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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又一哥哥 “哥哥”兩個字用在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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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又一哥哥 “哥哥”兩個字用在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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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庭院草木森森。

肖現與月光為伴,自鐵門沿著林蔭道獨自步行回別墅,一樓餐廚區的一角尚且亮著燈。

戚嬸坐在離餐廳更近的西廚區域打瞌睡, 聽見動靜, 一下醒了, 起身出來迎接。

“還以為你又要在外面過夜,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先生也回來了,正好我在煮安眠湯, 我去給你們爺倆一人盛一碗, 還是老韓給的方子呢。”

肖現發間蒙了露水,餐廳的燈光一落, 低垂的發梢像加入濾鏡,泛起一層柔光,少了絲冰冷。

“我來吧,”他跟隨花甲之年的女人來到廚房最裏面的中廚區, “不早了,婆婆早些休息。”

“還知道關心我呀, ”戚嬸嗔他, “失眠這麽大的事也不告訴我一聲, 不是老韓提了一嘴,我還當你是心事重才會氣色不好。”

慈愛的口吻,既心疼又無奈,一不留神手中湯勺就被身側多出的另只手奪走。

肖現動手自盛, 他由戚嬸一手帶大,關系親近。

“今晚不會失眠了。”他盛著湯低聲說,漆黑的長睫垂下, 或許是想到什麽,又或許什麽都沒有想,專心致志得更叫戚嬸心疼。

“但願這安眠湯能立馬見效吧。”戚嬸心裏泛酸,眼睛發熱。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心事重才會失眠。她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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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端著湯,肖現難得主動乘坐直達電梯。

二樓的一處書房,肖憬學還在辦公。門從外側叩響,不多不少的兩聲,點到即止。

“進來。”

肖現只身步入房內。

光線比走廊明亮,稍顯刺目,他微瞇了下眼,再擡頭,迎上肖憬學正大光明打量的目光。

“聽說有一晚你一夜未歸,我以為你今晚也不準備回家。”他話裏含笑,眼神平淡溫和卻又仿佛意味深長。

肖現在樓下已經喝過湯,只端了一只碗上來,他將那碗湯擱置在書桌一角。

“我來就是想說這件事。”

碗底磕在柚木桌面,他拿得穩當,磕碰聲和他的嗓音一樣輕,讓人聽不出情緒。

肖憬學就這一個兒子,他做過什麽,查過誰,又為何非要轉學,他洞若觀火,最是清楚。

楊直剛電話通知得簡略,只說是和學校裏一個女孩早戀,沒具體明說是和誰,在肖憬學的理解裏,也只有一個女孩有本事令他這個兒子個性生動,順理成章便當肖現是為她而沖動。

他們是只做朋友,還是跨越界線做男女朋友,肖憬學一律秉持觀望的態度,小姑t娘給肖現帶來的影響是正面還是負面暫時還無法確定,他作為父親,希望是前者。

肖現立在書桌前,告訴父親他的決定:“她住的房子有安全隱患,我想接她到家裏住。”

目前被他稱作“家”的,唯有這座宅院。不是商量的口吻,他眼神平靜而堅定,口中的“她”是誰,也未作解釋。

肖憬學也只是訝異一秒,他靠向椅背,大掌包住碗口擱在近手旁。

“小姑娘自己提的?”他問話時,低眉看著湯面,紅的黃的圓的扁的,三種中藥沈積。

像是引燃一根火柴,尤恩冉的那些話又開始炙烤肖現的神經元。

“是我想邀請她住進來。”他說。

肖憬學擡頭看他,手裏捏著湯匙。

“不是不可以接她來住,但你要想好,以什麽身份接她。”

這算是在間接詢問他們目前是怎樣的關系。

肖現一身校服,雖已過了十八周歲,可到底是新新青年,有些話本不應該出自他之口,尤其是在父輩面前。

如此荒謬,卻也如此震懾。

“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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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尤恩冉又去了趟奶茶店。

丁晨有事外出,店裏節假日比工作日冷清些。

羅興街的地理位置深受紀珊詬病,路窄,交通不便,堵車是家常便飯,尤恩冉到時,街上又因為有人胡亂停車,惹得其他車輛喇叭狂響。

“有錢誰在這破地方開店,還不是看上這兒租金便宜。”紀珊忍不住發起牢騷。

一千塊一分不少轉賬給尤恩冉,她還念著此事,問她還回去沒,尤恩冉沒說實話:“還了。”

說到這麽多錢紀珊就搖頭嘆氣:“也不知道有沒這個命把店開到你們六中去,昨天我還和晨哥說,多來幾個這種出手闊綽的土豪,我怕是晚上做夢都要笑醒。”

“那你還不收著。”尤恩冉感激她沒真把錢都充進卡裏,心裏記著,嘴上卻是揶揄。

“我隨手一收你怎麽辦。”紀珊往櫃臺上一趴,雙手托腮,“跟姐談談心唄,昨晚他是不是去追你了,你什麽想法什麽態度,我瞧著你這回有點過於走心了,以前不都先談著,不行再把人踹了嗎?”

尤恩冉不說話,付給她一張二十元紙幣,點了杯奶茶:“連同昨晚那杯,這回找的開了吧。”

“你這樣就沒勁了。”一打岔,紀珊立刻瞪眼,“說了我請你還跟我客氣,你這小倔妮子存心膈應我是吧。”

“哪敢。”尤恩冉眼角彎了彎,說,“照顧你生意還不好。”

“好是好,可你不是拿我當外人麽。”紀珊沒好氣,“行,我收了。”

這丫頭不想和她交心,她早看透了,倒也沒真生氣,就是心裏不服氣,她哪點比不上艾靜?

紀珊人不壞,程越川的這兩個發小——紀珊和丁晨,人都不壞。

丁晨是他們當中唯一的大學生,程越川和紀珊都是高中畢業後便踏入社會打拼,如今一個在海外淘金,一個開奶茶店做小本生意,這是屬於他們的奮鬥年華,底層出身的青年努力脫貧,打通他們的致富之路。

尤恩冉也活在底層,也有她未雨綢繆的路子。

“對了,你先別走。”紀珊說,“你上次交的那幾張設計稿,成品出來在網上賣得賊好,昨天的晨哥上午剛給我姐送去,一會他回來要給你帶個東西,我姐托他拿來送你的。”

“送我?”尤恩冉有點意外。

“這不你生日快到了麽,送你個小禮物。”紀珊理所當然地說完後,又唯恐天下不亂地說,“怎麽樣,今年生日打算怎麽過?程越川這個混蛋不剛巧也回來了麽,昨兒艾靜還給他攢了個局,你的成人禮,艾靜怎麽著也得給你好好操辦操辦吧,不大肆慶祝一下可說不過去!”

“再說吧。”尤恩冉低了低頭,神情一藏,模棱兩可地笑,“我一個高三黨,那天有沒有空都不好說。”

丁晨一小時後才回來,帶來紀珊堂姐以個人名義送給尤恩冉的生日禮物,一條銀色鋯石項鏈,乍一看可以以假亂真冒充鉆石,其實價格上便宜很多。

回去的路上,尤恩冉電話撥給紀晶晶致謝。

“我們合作這麽久,我也沒說每樣款式出來都送你一件,你也沒管我要過,錢貨兩訖從來不給我添麻煩,你過生日送你件你自己設計的首飾不是應該的麽。”

紀晶晶線上線下一體化售賣原創飾品,原本是在紀珊的奶茶店遇上尤恩冉想找她當模特,模特沒談成,談來一個年紀輕輕的新手設計師。

“我其實去年就想送,不知道你哪天生日就給忙忘了,今年得虧珊珊提了一嘴,我就特地在這個款式下廠定制前另交待了一下,單獨給你做個鋯石的,貴一點,送你個水晶太寒磣了。”

尤家世代經營黃金珠寶和鐘表業務,很小的時候,她每年的生日禮物都是尤志宏親選的一套珠寶。

寶石礦產資源有限,其中具有增值和保值屬性的珠寶,收藏和避險的價值要高於投資的價值。尤志宏精挑細選的頂級珠寶只會穩賺不賠,在他看來比受市場價值影響、會漲也會跌的黃金珍貴。他為她擡身價,為她提前備嫁妝,他抱著她吹蠟燭說,她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這輩子最珍貴的珠寶。

可是後來呢。

尤恩冉握著手機走在路上,舌頭上泛起一絲苦味。

鋯石還是水晶對她來說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心意。

她對首飾毫無興趣,或許哪天尤志宏知曉她利用那點耳濡目染的天資設計廉價飾品掙外快,還都是他看不上眼的小錢,會感到面子蒙羞,會痛罵她不知好歹。

尤恩冉閉上眼就能想象他看她的眼神會有多覆雜,尤志宏鐵定無法理解她花著他的錢讀書,卻還要私自兼職的行為,他大概認為,沒棄養她已是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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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懶得開火,她從快餐店打包的飯菜往回走。

小區出入口只是在路邊設有兩面圍墻,門都省了,一條車行道通到底,兩邊居民樓左右對稱。

靠近入口的右手第一棟樓有個小賣部,程越川拎瓶老陳醋出來,嘴裏叼根煙。

撞個正著,雙方都樂了一聲。

煙夾離嘴邊,他吐出白色煙霧,挑著青茬都還沒剃的下巴頦,示意她手上的袋子:“你這一路拎回來都涼了,什麽毛病,吃完再回來能悶死你?”

“有微波爐怕什麽。”

尤恩冉和他並肩而行,程越川突然笑了聲,她瞅他一眼,程越川說:“老太太知道昨晚卡著飯點我也沒請你進屋吃飯,拉著我是一頓罵,這不又趕巧了麽——”

話音停在這兒,他側目與她對視,說:“今天一大早去買的黑豬肉包的餃子,要不考慮一下上我家吃去?”

程越川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嘴角弧度牽扯得大點兒才會顯露,中和掉一部分硬氣和痞氣,多出幾分鄰家哥哥的暖意。

尤恩冉舉起手中的餐盒:“十五塊大哥,我就算好意思去蹭飯,也不舍得糟蹋錢。”

“晚上吃不行?”程越川笑容收了,“也沒聽說誰家微波爐晚上還帶罷工的。”

尤恩冉面不改色地胡謅:“那是你孤陋寡聞,寵物的脾氣隨主人,我們家小爐子就是我最親的寵物。”

程越川看她兩秒,下頜和腮幫都在浮動,似是舔了下門牙,強壓住火。

半晌,他嗤笑一聲:“就知道你不會答應,昨晚我才沒張口。”

尤恩冉不說話,界限感才是她和程越川之間最好的相處模式。

三樓和四樓中間的樓梯轉角,肖現立在窗前。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洞的廊檐下,緊接著一樓響起重疊的腳步聲。

“昨天那小子……”男人頓了頓,略作遲疑,“你是想氣他,還是想擺脫他?”

“不是說了你不用管。”腳步聲雙雙停住。

“誰說要管你,知道你現在翅膀硬了,隨便問兩句也不行?”

尤恩冉語氣明顯軟了點:“進去吧,裏面還在等你開飯。”

肖現面向樓梯,女孩從一樓一圈一圈繞上來,臨近三樓住戶的最後小半截臺階,她一扭頭,漫不經心地越過扶手往上看,才發現他。

眼瞳睜大了點,細眉微挑,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的波動,很快又恢覆平靜狀態。

她換了身私服,灰色的海馬毛毛衣,內搭一件格子襯衫,襯衫領子外翻,袖口偏長,兩只手藏在裏面,完整遮住全部手指,下身一條黑色破洞牛仔褲,緊致貼身,兩條細腿裹得筆直,大t腿兩處網狀破口伴隨每一次擡腿而撐平。

“怎麽又來了。”她嘀咕了句。

“冷嗎?”

洞口撐開的須網縫隙,一縫一縫地裸.露出光裸的腿面,黑褲映照下,雪白得刺目。

“不冷啊。”一腳邁上平臺,沒勾袋子的那只手伸長,白皙的指尖鉆出袖口,五指纖纖如玉,她眼底似有兩片黑羽,輕撓他的癢,“你摸摸?”

輕佻的言語,偏表情和語氣又是那麽風輕雲淡。

住在樓下的男人,不明就裏的關系,肖現沒能按捺住燥火:“摸了你就是我女朋友?”

尤恩冉哼一聲:“不摸拉倒。”

眼尾一翻,再一斂,她送他一記白眼,抽回手。

轉身的一刻,四根手指被人包攏在一起,拉住。

體溫一對比,他的手反倒略冰,尤恩冉指尖痙攣性地一顫,感受到男生獨有的力量。

她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握,一前一後,好像是在牽著他,她是他的領路人,他盲目地信服她,就算前面是萬丈懸崖,他也會跟隨她一起跳似的。

她被自己稀奇古怪的聯想撓了下心坎。

這人,估計是有毒的,放在武俠小說裏,能當個五毒教教主。

很快便走到門外,尤恩冉抽了抽手,他還攥著不放。

“沒手我怎麽拿鑰匙。”視線兜回去,落到他臉上。

“我有。”肖現攤開另只手,瑩潤修長,脈絡清晰,“鑰匙在哪,我來開。”

“幹嘛,拉了手還舍不得放了?”眼皮緊跟他的動作就是一跳,她感到好笑,打包的袋子交給他,“你還是拿這個吧。”

肩上斜挎的是一只小號的鏈條包,單手打開包蓋,拉開拉鏈,紅色的飾品盒子擠壓在夾層裏是個障礙,她率先取出,想也沒想,隨手也遞給他。

“拿著。”

鑰匙不是叮叮咣咣的一大串,掏出後只是兩把大門鑰匙串在一個素凈的鐵環。

其中一把插.進防盜門鎖孔,餘光掃見什麽,還沒擰轉,她神情一頓,回過頭。

水晶換成鋯石,不過飾品盒沒變,與定制給客戶的水晶飾品盒別無二致,精巧的款式,廉價的材質,肖現打開盒子,從尤恩冉的角度都能看到內部的小邊角膠水粘得過多,留下明顯的痕跡。

“我有允許你隨便翻我東西嗎?”她有意臊白他。

肖現抿著唇,燥火死灰覆燃:“他送的?”

誰?

疑問未化作語言,尤恩冉突然反應過來。

方才他站在窗邊應該是都看到了。就這破房子的隔音,他們說的話恐怕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目光一動,尤恩冉上前半步。一只手尚且還被他緊攥在手裏,她與他面對面,仰起頭。

秋天幹燥,她塗了唇膏,紅唇飽滿光潤,勾著若有似無的笑:“是啊,人家送的,你還不知道他是誰吧,這幾年都是他罩著我,我能在這裏混到今天,當然不會到現在只認你這一個哥,那也是我哥哥。”

“哥哥”兩個字用在別的男人身上格外紮耳,明知她故意,還是成功被她氣到。

肖現忍了又忍,尤恩冉的手都快被他攥疼了,看她皺眉他才意識到,松手的同時無力極了的樣子,吸著氣微仰起臉壓制肝火,趁尚未失控之前,伸手一撈,將她扣進懷裏,用力汲取和沖動對抗的積極能量。

“就算不救我也別拿話激我,我有多不經激,你比誰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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