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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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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相親

一夜好夢。



第二天何吟醒過來,看時間還很早,但徐行已經不在她身側,估計是下樓盤貨或者幹嘛去了。



她今天有一個工作上的短會,需要收拾得稍微幹練一點,一邊刷牙,一邊單手給徐行發微信,問他吃了早飯沒有。



消息發出去,很久都沒有回覆。何吟猜測他在忙,沒太在意,化好妝以後就下樓,準備去附近早餐店買點吃的。



到超市門口,她還有意往裏探了探頭,想看看徐行在不在。意外地,只看見雇的那兩個營業員在忙著做晨間清潔。



白天事情要多一點,基本都是兩個人在崗。何吟沒多想,自然地推門進去,問那兩個店員早上看見徐行沒有。



小男生一般到店都比較晚,聽了何吟的問話,只是茫然地搖頭。反而是一旁擦玻璃的小姑娘吞吞吐吐說:“六點多的時候,徐老師接了個電話,好像是他媽媽打來的,挺急,他啥也沒交代就開車走了。”



徐行的家境,何吟只聽他偶爾提過一嘴,知道的並不算多,這麽著急,該不會是家裏老人出了什麽事吧?



她不免有些擔憂:“這樣啊,具體有說什麽事嗎?”



何吟跟徐行的關系,周圍人都看在眼裏,小姑娘也不能推說不知道。她就是有點拿不準,接下來的話應該怎麽說。這死老板也是,都有女朋友了,還一聲不吭跑回去相親。以前真沒看出來,徐哥竟然是這種渣男,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也不怕惹眼前這位傷心。



何吟見小姑娘一臉為難,心裏便生出些不好的預感,但她畢竟見過些世面,臉上的神采,依舊笑盈盈的:“到底怎麽回事,小田你說吧。”



“也沒什麽……”小田加大了擦拭的力度,很快,玻璃門就能清晰照出人影,“小何姐,我也就聽了那麽一耳朵,不一定真。要說錯了,壞了你和徐哥的感情,我就得被炒魷魚,現在找個工作不容易,我實在是……”



聽話聽音,話說到這份上,何吟就算沒弄清楚徐行的去向,但也知道他是去幹“不利於他們感情”的事兒了。



一早上的好心情,全沒了。何吟感覺自己就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從頭冰到腳,她下意識抱了抱胳膊,想要驅逐內心所有不好的聲音。



已經沒有繼續盤問的必要了,何吟朝小田還有她身邊那位一臉懵逼的小夥兒笑了笑,禮貌道謝,轉身就往外走。



推門出來,習慣性回酒店,才剛過馬路,小田又從背後追了上來。



她激動地抓了何吟的手,以一種特別英勇就義的語氣說:“小何姐,徐哥他回家相親了,至少他在我面前接電話是這樣答應他媽媽的。他家就住鎮子最西邊,平安路上最闊氣那棟樓,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找他。”



徐行,他,回去相親了?



就這麽急不可耐嗎?



就不能等兩天,好歹等她回北京以後呢?



何吟想起昨晚上他們兩個人還在那老公老婆地調情,一時真不知作何反應才好了。笑容僵在臉上,她十分真誠地對小田說了謝謝,過後又承諾,她和徐行不管最終怎樣,都一定不會影響到無關的身邊人。



小田他們平時跟何吟接觸不多,看她不常說話,還以為是個挺傲氣的人,沒想到這麽禮數周全。小田不免又在心裏暗自唾棄徐行,什麽混蛋老板,玩弄女人的感情,簡直壞透了!



小田還想站在女人角度,同仇敵愾罵徐行兩句,何吟卻沖她搖搖頭:“我沒事,你回去忙吧,不然徐扒皮回來,又該扣你工資了。”



小田這才想起來,她還有本職工作,忙腳下生風往回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安慰何吟:“你一定記得打電話問徐哥!問他要個說法!”



何吟明明滿腹心酸,但還是被她逗得笑了出來。



回到住處,哪怕都已經氣得半死了,她還是盡量克制負面情緒。光憑小田一面之詞,還不足以定徐行的罪。或許,他也有他的苦衷呢。



家裏父母的期待,身邊親戚朋友明裏暗裏的催婚,再加上歲數一年年變大,他和她這一段故事,還總也看不到勝利的曙光。在某些不知名的時刻,可能徐行也會感到黑雲壓城城欲摧吧。



何吟拿出這種說法,既是麻痹,也是勸慰。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感覺自己不會一開口就破口大罵之後,她才懷著忐忑的心情,給徐行打去電話。



最開始那幾個,徐行都沒接。命運有時候就是喜歡跟人開玩笑,你這頭越是著急上火,別人那頭就越不當回事,雲淡風輕得令人厭惡。



家裏還有一大攤子事兒等人收拾,何吟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浪費,她認命般放下手機,轉而繼續打包先前散落一地的行李。



剛好兩個箱子都壞了,她也就不用苦惱帶哪些不帶哪些,幹脆都不要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名牌貨。又不值錢,搬來搬去的,多費事。



再說了,就算真的喜歡什麽,她回去以後也可以自己買給自己,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才不要男人施舍的仨瓜倆棗。



收納她不是很會,但搞破壞,咱們何吟老師確是個行家裏手。很快就把行李箱騰空了,她懷著怨氣打給酒店前臺,想問哪裏有給旅行箱換鎖鏈的地方。



常住的客人,酒店這邊都會有備案,服務也會更周到。前臺小姐姐一聽何吟口氣生硬,怕她最後這兩天找茬兒退房錢,忙主動攬責說,酒店這邊會幫她安排人上門維修,只需要她提供行李箱的品牌與型號即可。



一拳打在棉花上,何吟心裏一股無名火,怎麽也發不出去。她咬咬牙,先前的冷靜矜持盡數破功,又掏出手機,給徐行一串連環奪命call。



徐行也是倒黴,回家連口水都沒喝上,先跟他爹媽在客廳為了相親這事兒吵架,手機放在臥室充電。好容易歇口氣,拿起手機,剛想問問何吟吃上飯沒,就看到四十幾個未接來電。



名為“電話”的那一個圖標紅得刺眼,徐行害怕何吟出什麽事,二話不說先回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就是何吟的質問。



“你背著我去相親了?是不是?”



徐行聽出她的情緒非常不好,就想先穩住她,回避說:“相親的事兒,等我回去再跟你解釋好不好?”



從聽到他親口承認相親那一刻,何吟就已經無法用理智主宰自己。他再有多少自我辯護的話,她也沒有心情聽了。



她盡力維持著自己的身體,不要讓它抖如篩糠。但她沒法繼續心如止水地面對徐行,裝作心平氣和,用那種所謂“成年人”的方式去處理眼下他們之間一團亂麻的關系。



如果徐行這時候在她面前,她一定會把他揪過來,狠狠打上一頓出氣。



何吟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坦白道:“不管出於什麽樣的原因,徐行,我接受不了你在我們性交完第二天就去見另一個毫不相幹的女人。我覺得這已經算是背叛了,你覺得呢?”



徐行剛想開口,說他只是回家來跟父母攤牌,他永遠不會瞞著何吟跟別人相親,並且他還有意向二老開誠布公談一談,他們兩個以後如何更進一步的問題。



話還來不及說出口,何吟的追問搶先響起:“有時候我真覺得看不透你。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沒有把我們之間的事當真,所以你才會那樣坦然地接受家裏安排的相親。你甚至扔下我一個人,默不作聲就走了,徐行,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從她這些話裏,徐行明白過來,他們之間的問題,其實根本沒有得到解決。從她提出一起離開,而自己明確拒絕那一刻,他們這段稍縱即逝的愛戀就已徹底淪落到岌岌可危的境地。



只要橫亙在他們之間的現實問題一天沒有解決,那他們的感情就永遠都會像空中樓閣一般缺少實際的支點。沒有物質支撐的愛情,是走不到頭,也不可能產生信任的。



她問他拿她當什麽,關於這個問題,徐行心裏有豐富而完善的答案。可現在說出來,又有什麽意義呢?任憑他舌燦蓮花,她也是不會信的。



徐行攥緊手機,聽著電話那頭揪心的哭聲,第一反應還是安慰:“別哭了,好不好?有什麽事,等我回去再細說。相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沒有恬不知恥地跟其他女人約會,何吟,我愛你,我怎麽會做傷害你的事呢?”



何吟一開始哭,只是覺得委屈,徐行怎麽可以這樣對她呢,太不尊重人了。慢慢就變成了悲哀,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詰問徐行。



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他倆別說婚約,就連個口頭承諾都沒有,她憑什麽要求人家徐行為她恪守男德呢?何況她還要走了,他也很直白地跟她提過,不會追隨她的腳步,仔細一想,這不就等於正式分手了嗎。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還記掛他,她還放著女孩子的矜持、面子不要,自投羅網,主動找他粉飾太平。



可事實卻是,他們就是有分手的打算啊。板上釘釘的事兒,她怎麽能忘呢?何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痛恨過自己的健忘。



是她占著茅坑不拉屎在先,所以也就不能怪徐行“腳踏兩條船”。畢竟,誰在感情裏都需要條退路,不是嗎?



跟徐行預料的一模一樣,何吟根本沒跟他任何辯白的機會,“嘭”一聲撂了電話,就再也沒有理過他。電話占線,微信不回,其他聯系方式更是石沈大海……



徐行心急如焚,顧不得爹媽怎麽想他,摔摔打打,奪門而出。



鐘秋麗跟徐權一直蒙在鼓裏,見他出門時臉色陰沈,還以為這死孩子因為催婚,又在給他們老兩口臉色看。



徐權氣得血壓飆升,指著門口大罵徐行是不孝子孫。



鐘秋麗性子更軟,完全不清楚自己好心辦壞事,只覺得是養的兒子不貼心,她盤腿坐在沙發上,邊哭邊說,徐權陪著勸了大半晌也不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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