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斐，小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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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斐，小乖寶
“那是因為我們小翡心地善良，心腸軟。”
周秉之說：“不是所有有血緣關系的人都能相處和諧感情深厚。”
“你知道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你，將你掛念在心底，也許這就是會難過的原因。”
“所以是因為我對他們有感情嗎？”少年輕聲問。
“這樣說當然沒錯，但最主要是因為我們小翡具備愛的能力。”
周秉之擦掉施翡臉上剛滾下來的熱淚，目光憐惜。
“不用有負擔，這是好事，我們應該往前看。”
“嗯！”
施翡重重點頭，偏頭在男人手上蹭了一下，“先生，待會兒和我去倪家，他……我哥說，媽媽給我留了東西。”
“好。”
周秉之應完，逐漸回過神來，盯著少年的臉，語氣不明。
“已經接受他們了嗎？”
“我就是覺得，他們沒有對不起我，當年確實發生了許多事情，先生不也說了嗎，人要往前看。”
周秉之算是體驗到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受了。
“就是喊著有點別扭。”施翡撓撓腦袋，“在這之前，除了你們我沒想過還有其他親人。”
“既然別扭那就不喊了。”
說完，周秉之自己都覺得這話有問題。
他表情微頓，又說：“我的意思是，可以慢慢來。”
少年不覺有他，乖乖應下，“我知道的！”
回庭苑吃了飯他們才去倪家，十幾公裏的路程不算太遠，施翡原本還擔心到時人會不會像第一次去醫院那般多，但到了才發現只有倪彬延站在門口。
“小翡。”
倪彬延自然走到少年另一側站著，側頭道：“想先在家裏逛逛還是去拿東西？”
“拿東西吧。”
“好。”
是一個非常大的箱子，倪彬延遞給施翡，說：“這是父親給你留的。”
施翡準備擡手接住的動作楞住，面色疑惑，“不是說……”
“母親的也在裏面，父親放進去的。”
“嗯，我知道了。”
施翡接住那個箱子，“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是你的東西，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施翡點點頭，坐在旁邊沙發上，將箱子擱在大腿。
箱子通體棕紅色，祥雲紋路清晰漂亮，八個角封有金屬波紋貼片，鎖的位置還有一只呈跳躍姿勢的袋鼠。
他將鑰匙插入鎖孔打開，入眼便是琳瑯滿目的玩具，施翡掃了一圈，突然看見一個眼熟的東西。
心裏一動，先拿起那個綠色的青蛙。
青蛙巴掌大，做工精細，細節處理得非常寫實，眼睛活靈活現。
施翡徹底楞在原地。
這只青蛙，他小時候有只一模一樣的……會飛，會跳，還會對話，開口第一句是“小斐，小乖寶。”
院長拿來給他，說是愛心人士給小朋友們的禮物，施翡覺得好神奇，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因此愛不釋手，記得非常清楚。
後來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找不到了，院長也沒有找到，只得安慰他說以後有機會再買。
施翡躲著哭了好久。
“父親親手做的，你四歲的生日禮物。”倪彬延在一旁開口。
指尖尋著微弱的記憶按在青蛙肚子上的一個按鈕，下一秒，中年男人的聲音突然在客廳內響起——小斐，小乖寶。
在場三人皆是一楞。
倪彬延回過神，看著青蛙的目光變得覆雜。
他當年知道有這麽個玩具，但不知道玩具裏還有音頻。
之前施翡小，只知道青蛙會說話，聽不出聲音裏包含的東西。
現在再聽，那聲音顯得滄桑而又眷戀，施翡根本不用問就已經明白過來這是誰的聲音。
他五指下意識地收緊，吸了吸鼻子，將青蛙壓在胸口處，聲音稠而嘶啞。
“這個玩具我認識。”
“之前在福利院，院長給了我一個，後來被我弄不見了。”
“沒關系。”
倪彬延聽出少年的自責與遺憾，“父親還給你留了一個。”
客廳寬敞安靜，少年吸鼻子的聲音格外明顯。
他閉眼壓回眼眶的酸澀，嗯了一聲，接著往下看。
裏面有十七個禮物，一封信外加兩個精致的銀鐲。
每一個禮物都標明了制作時間，每年一個，施翡猜到那可能是自己的出生日期。
花半小時看完，他將裏面的東西放好，動作很輕地鎖上。
倪彬延想要留人在這兒過夜，奈何嘴唇剛動周秉之就看過來，禮貌告辭。
“倪總，家裏有事，我先帶小翡回去了。”
這說辭實在敷衍，但倪彬延看向施翡，他情緒很低，抱著箱子已經站起來了，乖乖待在男人身邊，一副我也想要離開的模樣。
倪彬延有些頭疼地捏捏眉心，“好。”
回到家，施翡紮進房間看信。
“小斐，爸爸身體好像出問題了，以後不能繼續給你做禮物，希望你不要怪爸爸才好。”
“不知道你現在過得如何，但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我希望你不要怪媽媽，要怪怪我，不該求一時心安將你送走。”
“有許多話想對你說，想想你現在有十七了，今天是你十七歲的生日，爸爸給你做的是一個口琴，口琴本身於你也許沒有特別的寓意，是爸爸自私一回，想著你媽媽很喜歡，最後一次禮物我想帶著對你媽媽的思念一起交給你。”
“媽媽也很愛你，你滿三個月時開始踢她，那時她就給你起了名字，叫倪釋斐。”
“這對手鐲是她親手打的，指尖磨破了皮，爸爸當時看著心疼想要搶過來做，你媽媽還不肯，說那是她對你的愛，你戴上想起的一定得是她，我都不行。”
“寫到這兒爸爸有些吃力了，很抱歉沒有參與你的童年，但希望我們家小斐健康幸福就好。”
越到後頭文字越淩亂，有幾筆甚至不受控制地劃遠。
最後有落筆時間與“倪珺年”三個字。
施翡眨了眨眼，一滴淚砸在信上，迅速暈染了墨。
他驚了一下，擡手慌亂去擦。
那滴淚正好砸在倪珺年的名字上，施翡看著那處出神。
暈開的墨水和微微濕潤的紙張，看著像是倪珺年撐著身體寫到現在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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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我們小翡心地善良，心腸軟。”
周秉之說：“不是所有有血緣關系的人都能相處和諧感情深厚。”
“你知道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你，將你掛念在心底，也許這就是會難過的原因。”
“所以是因為我對他們有感情嗎？”少年輕聲問。
“這樣說當然沒錯，但最主要是因為我們小翡具備愛的能力。”
周秉之擦掉施翡臉上剛滾下來的熱淚，目光憐惜。
“不用有負擔，這是好事，我們應該往前看。”
“嗯！”
施翡重重點頭，偏頭在男人手上蹭了一下，“先生，待會兒和我去倪家，他……我哥說，媽媽給我留了東西。”
“好。”
周秉之應完，逐漸回過神來，盯著少年的臉，語氣不明。
“已經接受他們了嗎？”
“我就是覺得，他們沒有對不起我，當年確實發生了許多事情，先生不也說了嗎，人要往前看。”
周秉之算是體驗到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受了。
“就是喊著有點別扭。”施翡撓撓腦袋，“在這之前，除了你們我沒想過還有其他親人。”
“既然別扭那就不喊了。”
說完，周秉之自己都覺得這話有問題。
他表情微頓，又說：“我的意思是，可以慢慢來。”
少年不覺有他，乖乖應下，“我知道的！”
回庭苑吃了飯他們才去倪家，十幾公裏的路程不算太遠，施翡原本還擔心到時人會不會像第一次去醫院那般多，但到了才發現只有倪彬延站在門口。
“小翡。”
倪彬延自然走到少年另一側站著，側頭道：“想先在家裏逛逛還是去拿東西？”
“拿東西吧。”
“好。”
是一個非常大的箱子，倪彬延遞給施翡，說：“這是父親給你留的。”
施翡準備擡手接住的動作楞住，面色疑惑，“不是說……”
“母親的也在裏面，父親放進去的。”
“嗯，我知道了。”
施翡接住那個箱子，“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是你的東西，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施翡點點頭，坐在旁邊沙發上，將箱子擱在大腿。
箱子通體棕紅色，祥雲紋路清晰漂亮，八個角封有金屬波紋貼片，鎖的位置還有一只呈跳躍姿勢的袋鼠。
他將鑰匙插入鎖孔打開，入眼便是琳瑯滿目的玩具，施翡掃了一圈，突然看見一個眼熟的東西。
心裏一動，先拿起那個綠色的青蛙。
青蛙巴掌大，做工精細，細節處理得非常寫實，眼睛活靈活現。
施翡徹底楞在原地。
這只青蛙，他小時候有只一模一樣的……會飛，會跳，還會對話，開口第一句是“小斐，小乖寶。”
院長拿來給他，說是愛心人士給小朋友們的禮物，施翡覺得好神奇，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因此愛不釋手，記得非常清楚。
後來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找不到了，院長也沒有找到，只得安慰他說以後有機會再買。
施翡躲著哭了好久。
“父親親手做的，你四歲的生日禮物。”倪彬延在一旁開口。
指尖尋著微弱的記憶按在青蛙肚子上的一個按鈕，下一秒，中年男人的聲音突然在客廳內響起——小斐，小乖寶。
在場三人皆是一楞。
倪彬延回過神，看著青蛙的目光變得覆雜。
他當年知道有這麽個玩具，但不知道玩具裏還有音頻。
之前施翡小，只知道青蛙會說話，聽不出聲音裏包含的東西。
現在再聽，那聲音顯得滄桑而又眷戀，施翡根本不用問就已經明白過來這是誰的聲音。
他五指下意識地收緊，吸了吸鼻子，將青蛙壓在胸口處，聲音稠而嘶啞。
“這個玩具我認識。”
“之前在福利院，院長給了我一個，後來被我弄不見了。”
“沒關系。”
倪彬延聽出少年的自責與遺憾，“父親還給你留了一個。”
客廳寬敞安靜，少年吸鼻子的聲音格外明顯。
他閉眼壓回眼眶的酸澀，嗯了一聲，接著往下看。
裏面有十七個禮物，一封信外加兩個精致的銀鐲。
每一個禮物都標明了制作時間，每年一個，施翡猜到那可能是自己的出生日期。
花半小時看完，他將裏面的東西放好，動作很輕地鎖上。
倪彬延想要留人在這兒過夜，奈何嘴唇剛動周秉之就看過來，禮貌告辭。
“倪總，家裏有事，我先帶小翡回去了。”
這說辭實在敷衍，但倪彬延看向施翡，他情緒很低，抱著箱子已經站起來了，乖乖待在男人身邊，一副我也想要離開的模樣。
倪彬延有些頭疼地捏捏眉心，“好。”
回到家，施翡紮進房間看信。
“小斐，爸爸身體好像出問題了，以後不能繼續給你做禮物，希望你不要怪爸爸才好。”
“不知道你現在過得如何，但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我希望你不要怪媽媽，要怪怪我，不該求一時心安將你送走。”
“有許多話想對你說，想想你現在有十七了，今天是你十七歲的生日，爸爸給你做的是一個口琴，口琴本身於你也許沒有特別的寓意，是爸爸自私一回，想著你媽媽很喜歡，最後一次禮物我想帶著對你媽媽的思念一起交給你。”
“媽媽也很愛你，你滿三個月時開始踢她，那時她就給你起了名字，叫倪釋斐。”
“這對手鐲是她親手打的，指尖磨破了皮，爸爸當時看著心疼想要搶過來做，你媽媽還不肯，說那是她對你的愛，你戴上想起的一定得是她，我都不行。”
“寫到這兒爸爸有些吃力了，很抱歉沒有參與你的童年，但希望我們家小斐健康幸福就好。”
越到後頭文字越淩亂，有幾筆甚至不受控制地劃遠。
最後有落筆時間與“倪珺年”三個字。
施翡眨了眨眼，一滴淚砸在信上，迅速暈染了墨。
他驚了一下，擡手慌亂去擦。
那滴淚正好砸在倪珺年的名字上，施翡看著那處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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