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祠堂內的旖旎風光(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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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第一次,楚浩昌對楚懷瑾發這樣大的脾氣。

楚懷瑾剛剛進入楚家,哭著鬧著要回去的時候,楚浩昌橫眉冷對。

楚懷瑾被柯靜儀冤枉偷了家裏重要事物的時候,楚浩昌也未發火。

哪怕是他在祠堂看到了楚懷瑾的齷齪事的時候,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表現得像個街頭的無賴。

楚懷瑾看著父親震怒的模樣,慢條斯理地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照片,甩到床上:“她叫什麽?楚素心是吧?在您十八歲那年死去的,您的親生妹妹!”

此刻,楚浩昌已從床上走了下來,他大步走到楚懷瑾面前,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爾後抓著他的衣領,吼道:“你這個逆子!我命令你給我立刻滾出去!”

楚浩昌這一巴掌打得太用力,以至於楚懷瑾能感受到自己口腔內傳來一陣血腥味,他仍是淡然地說:“我確實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逆子,我忤逆你的命令,愛上自己的養父,對親戚長輩不尊敬,那麽您呢?您愛上了自己的親生妹妹,並在她出意外身亡之後,找了一個又一個替代品,又一次次地辜負她們。父親,比起我,你可好不了多少,一個對自家人無情,一個對外人無情。”

“呵,你啊你啊,”不知是否是因為憤怒到了極點,楚浩昌反倒笑起來,“果然,我的三個兒子中,你是最像我的。”

楚懷瑾挑了挑眉:“哦?”

楚浩昌坐回了病床上,仿佛方才的震怒全部不存在似得:“說罷,你想怎麽樣?”

“很快便是你六十大壽了,父親,我要你在你六十大壽的生日宴會上,承認我是楚家的孩子,而非私生子,我要你正式將我編入族譜。”

“若是我沒有這麽做呢?”

“我不介意將她的骨灰翻出來,隨便扔到哪個山洞裏,任由野獸把她的骨灰吞進肚子裏。”

楚浩昌的面容看起來比之前疲倦了許多,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竭力遏制什麽一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楚懷瑾從病房內走了出來,路晚南看他的臉色,便知道這次威脅多半是成功了。

只是楚懷瑾似乎有些不忍,不知是不是對那女人的骨灰起了惻隱之心。

路晚南只能勸他看開些,畢竟他們也不可能真的把人家骨灰刨出來,那樣太缺德了。

看望完楚浩昌,兩人便離開了醫院,而他們離開這層樓不久之後,那抱孩子的女人也走向了樓梯口,撥通了一個電話。

楚浩昌的身體雖然並不怎麽好,不過出席自己的六十大壽還是不成問題的。

宴會選在楚家住宅舉辦,那一日,楚家生意場上的朋友,各路親眷,與弘方有過生意來往的,均到了現場。路晚南則是以楚懷瑾朋友的身份來的,楚家不少知道他和楚懷瑾關系的人,見到了他便都在私底下議論紛紛,他也無所謂。

宴會尚未正式開始的時候,各位來賓便分散在各處,互相問好寒暄,說一些有的沒的的話。楚懷瑾不太愛和那些虛偽的人說話,在一連回應著好幾個自來熟的家夥的問好之後,他拉著路晚南到了稍微偏一點的地方。

“果然,我始終是不喜歡這樣過於熱鬧的場景。”楚懷瑾抓起桌子上一個甜點,塞到路晚南口中,又自己拿起一個吃了起來。

“你遲早要適應的。”路晚南說。

“沒關系,還有你陪我,”趁著其他人沒在看這邊,楚懷瑾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你會一直陪我的,對不對?”

會嗎?不會吧。

他又不可能現在就告訴楚懷瑾,說自己在看到他掌權之後就要離開,於是他只是點了點頭,許下了這個不可能實現的承諾。

楚懷瑾見他點頭了,開心得想抱著他親個夠,只可惜這是在公共場合,他不好意思這麽做。

“阿瑾。”

令人不快的聲音,楚懷瑾一聽到這個聲音,回過頭,果然看到了楚旭堯。

楚懷瑾眼中有那麽一瞬閃過一絲不愉,不過與楚旭堯面對面時還是微笑著喚了一聲:“二哥。”

面對這種兄弟二人針鋒相對的情節,他就不好摻和了,於是識相地退到了一邊去。

第一次見面時,路晚南就覺得楚旭堯長得實在是很不錯,就是太白凈瘦弱了點,看著一點都不像個二十五六歲,並且還在公司當副總裁的成年男人,反倒像是被有錢男人圈養的金絲雀。今日楚旭堯打扮得也算是比平日好了一些,那種病弱感稍微少了一些。

楚旭堯端著酒杯,走到楚懷瑾面前,卻不是對著楚懷瑾,而是對路晚南說:“沈先生,你也來了。”

路晚南可不想卷入這場兄弟內鬥,敷衍一般地回了一句:“是啊。”

像是無心一般地,楚旭堯笑著說了一句:“我倒是沒想到,原來父親也請了沈先生來。、”

若是換了旁人,看著楚旭堯這副面孔或許真的會認為他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但是楚懷瑾並不這麽認為。自打從江驍那兒知道了當年那件事是楚旭堯攛掇的的時候,他就沒法再像從前那樣看待他二哥了。

恰如現在,楚旭堯那句話在他的耳中就和:就憑你這樣的貨色,也配到我父親的生日宴會上來?一樣。

“我帶他來的。”楚懷瑾立即回了楚旭堯的話。

“原來如此,”楚旭堯倒像是一點也沒聽出楚懷瑾在呲他,還是一副溫溫和和的模樣,“說起來,這還是阿瑾第一次帶人來家裏的宴會,沈先生,看來阿瑾真的很看重你呢。”

明明楚旭堯看著挺溫和的,可是路晚南卻莫名覺得他笑裏藏刀,並且,楚旭堯似乎並不怎麽喜歡他的樣子。

於是這種時候只能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阿堯!你怎麽在這兒?”平日裏聽起來很聒噪的柯靜儀的聲音,這會兒卻像是救星一般。柯靜儀在人群中沒找到自己兒子,便換了個方法找楚懷瑾,楚懷瑾個子高,生得顯眼,果然沒多久便找到了,於是也找到了自己的兒子。

柯靜儀不快地瞥了楚懷瑾一眼,把自己兒子拉走了,路晚南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不久之後,楚浩昌來到了宴會現場,宴會也算是正式開始了。

實際上每一年宴會的內容都差不多,商業互誇加各種有的沒的的祝福加楚浩昌上臺講話加吃吃喝喝。

今日卻是不一樣,今日是楚浩昌承認楚懷瑾在楚家地位的日子。

於是,在楚浩昌說完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老詞兒之後,他接著說道:“今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於是現場安靜了下來,均想知道楚浩昌這一臉嚴肅的模樣是想說些啥。而路晚南此刻也是緊張到了極點,若是楚懷瑾真能入了楚家的族譜,那麽就代表著,他距離坐上楚家的主位也進了一步。

“放開我!”在全場一片寂靜的時刻,忽然從大廳的一個角落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於是所有人的註意力被吸引了過去,也包括站在臺上,即將宣布楚懷瑾被編入族譜的楚浩昌。

只見兩個身強體壯的保安押著一位身材瘦弱的男子走進了宴會大廳,眾人見了這架勢,心道不妙,立刻為其讓開了一條道路,那兩位保安便押著那男子到了楚浩昌面前,說道:“老爺,我們在庭院內發現了一名可疑人士。”

楚浩昌見狀,心內想的第一條並非是這可疑人士是誰,而是這兩位保安的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堂而皇之地鬧到宴會上來。

不過他也不會表現出什麽,而是走下了臺,問:“他做了什麽?”

“我們從他身上找到了可疑物品。”

其中一位保安擒住了那人,另一人將一個盒子呈了上來,交到了楚浩昌手中。

那件事物剛剛一拿出手,在場人士便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分明就是一個骨灰盒!

在楚浩昌六十歲的生日宴會裏,抱著一個骨灰盒在外頭晃悠,是何居心?也難怪那個保安一看到他便將他逮住了。

而令楚浩昌感到難以呼吸的,並非是這個盒子是個骨灰盒的事實,而是這個骨灰盒上嵌著的那張照片。

那分明就是楚素心的照片!

憤怒與恥辱仿佛潮水一般席卷而來,楚浩昌惱羞成怒地望向站在不遠處的楚懷瑾。

楚懷瑾也是一臉茫然,他走到楚浩昌身邊,剛想解釋一句,便被迎面而來的一記耳光打懵了。

“混賬!”

這一記耳光不單把楚懷瑾打懵了,也將在場所有人嚇了一跳。楚懷瑾不得楚浩昌喜愛,這是人盡皆知的,不過在外人面前他們倆還是維持著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面,哪想到今天居然能看到楚浩昌打楚懷瑾。

是因為這個骨灰盒?

眾人不由得開始浮想聯翩。

“楚先生!”路晚南扶住了楚懷瑾的肩,對楚浩昌說,“您要教訓人,什麽時候都不遲,不過現在這個場合,所有人都在看著呢,您是不是應該先把事情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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