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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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京城的古建築保護得非常好,正值雪過新晴,和陰雨綿綿的英國,有完全不同的風情。

穿過一座古城門後,瓦藍的天底下,鴿子群掠過黑色的樹梢,低調的民居看起來灰撲撲的,紅墻黃瓦的宮殿重重疊疊,遠處隱約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古今混在同一頁風景裏闖入眼簾。

周迢小聲給斯內普解說窗外的景物與他小時候有什麽區別,平穩行駛的黑色轎車特意放慢速度,斯內普的不自在被新奇感抵消了,他目不轉睛望著漸漸靠近的宮殿,雕梁畫棟,檐角飛揚,問:“你在這裏面長大嗎?”

宮門森森,一眼看不到裏面,只能根據短暫時間惡補來的畫面想象。

“當然不,我在山裏長大。”周迢的記憶從連女士的女兒被殺那晚才開始,之前的都沒有,連女士帶他回國之後,是連女士的親屬,一群東方術法師撫養他。

術法師為了修行,更願意選擇山野作為棲息地。

王爹坐的副駕駛,插話說:“你住城裏還是回老家?你老家沒人哈,都下山開展會去了。”

開會麽習慣了,術法界自從決定放棄保密條例後,一年開七八個大會二十五六個小會是常態。

王爹解釋的這次展會非常重要,是華國術法界和東亞、東南亞的術法界第一次交流展會,高級術法師傾巢而出,徒弟學生也都帶出去了,或者要發論文,或者要維護治安,或者要防沖突和陰謀,一個都沒留下。

周迢想了想,說:“先住城裏,等給李爺爺賀壽,再回山上住兩天。”

“嗯,行。你們也該累了,這還有時差呢,得,直接回家休息也好。出門的話就是這輛車,張同志開車。哪裏能去哪裏不能去、什麽能幹什麽不能幹,你自己有數的哈?別搞出什麽大事要我去撈你……算了算了,有事還是叫我。”王爹唉聲嘆氣的,“義子”坑爹他能怎麽辦啊!轉頭給司機張金山說了個地址,又交代提前找的家政給周迢家裏先安排一下。

片刻後車進入西街範圍,張金山方向盤一打,車竄進一個胡同裏,七彎八繞,很快就在一個小院子裏停了下來。

合院三排屋子一面墻,中間一方小院子,左邊月季架右邊海棠樹,蓋著尺深的雪。

院子裏的積雪已經掃出一條路,提前趕到的家政將暖氣開了,室內還不夠熱,於是又開了空調先暖著。

夫夫倆收拾行李時,家政將王先生送來的晚飯都擺上。

考慮到斯內普,這頓晚飯采用英式菜譜(霍格沃茨ver),牛排鱈魚土豆番茄,奶油湯南瓜汁,還有一瓶麥卡倫威士忌。

斯內普的行李很簡單,兩件袍子,一個禮物包裹,隨便就放好了。周迢鋪設房間時,他細細打量這個看似簡陋的平房院子,正北三間房,一間客廳,一間書房,一間臥室。客廳也當餐廳用,正中懸掛著偉人像;書房有兩張書桌,有好幾跺直達天花板的各種書垛;臥室非常小,只有一張炕床、一把搖椅和一個五鬥櫃。

外表很老舊,但每一塊磚都是來自兩百年前的九族嚴選。

這裏就是,周迢在京城裏的家了。

——

一夜無擾,第二天清早,周迢和斯內普先喝了一副調時差的魔藥,然後逛起了京城。

早飯在胡同口小店吃,周迢點了三碗豆汁兒,為了騙斯內普喝,他自己假裝很愛的樣子端起來一悶一大口。

斯內普早就通過敏銳的嗅覺查知周迢的小把戲,體貼地將自己的那碗嶄新嶄新動都沒動的豆汁兒推給他:“喜歡?這碗也給你了。”

周迢沒騙到人,噸噸噸灌可樂燉姜壓那股味道:“哎呀哎呀,雖然在京城也生活了幾年,我還是吃不慣。”

斯內普躲著他,冷笑:“別湊這麽近!”

最後多出的那碗給張金山幹了。

吵吵鬧鬧的早飯過後,周迢弄了一輛非常結實的老式自行車,讓斯內普坐後座,叮鈴鈴撥著鈴鐺穿梭在大街小巷,張金山被迫也騎了一輛車跟著他們轉。

作為最大潛力經濟體的政治經濟中心,京城到處都煥發著活力。

斯內普從沒見過這麽多人從眾,到處都是人,每個角落裏都是人,略顯淩亂的街道上,學生、工人、白領、攤販如潮水一般,每個人臉上都精神煥發,滿是向上奮鬥的蓬勃勁兒。

大街小巷到處都很熱鬧。

華國現在也過聖誕節,過得很有華國特色,歐洲這時候已經大街小巷沒人跡了,人們都縮在家裏過節日,華國的節日氛圍反而更濃。

發達的輕工業將裝飾品送到千家萬戶,到處可見聖誕的小物件兒,商廈的玻璃窗上噴塗著聖誕圖案,臨街的櫥窗裏擺放著包裝漂亮的蘋果、巧克力和玫瑰。

斯內普疑惑,這又不是情人節,為什麽要賣巧克力和玫瑰?

“因為一切洋人的節,都算情人節~”周迢想都沒想,就從胡同裏第一家小報刊亭買一盒貼金箔玫瑰花的巧克力給斯內普,特意挑了沒有代可可脂的。

斯內普把巧克力收在巫師包裹裏,周迢繼續往前蹬車。

他們先來到了禁宮博物館,聽周迢八卦華國的五千年歷史演變,最後一個皇帝和他龍椅底下的蛐蛐罐,說華國的建國史……斯內普突然就明白了周迢剛進校門就蔑視威權挑釁“傳統”的底色是從哪來的。

提奧小時候接受的教育就是不信皇權貴勢,他的十一歲在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看貴族特權如何覆滅,學全世界同道之人不分膚色民族團結起來……所以他眼裏的霍格沃茨的某些“傳統”和“風氣”,和出土文物沒什麽區別。

都該掃進博物館和紀念館。

禁宮玩了兩天,接著去長城、博物館和天壇地壇,中間有一次周迢跑去給一個找不到家人的小孩指路,回來就看到斯內普被秀水街賣大牌秀場A貨的小販包圍了,會一點點中文的斯內普一邊喊著“我沒錢”一邊狼狽地躲叔叔阿姨們熱情的手,那張冰山冷臉作出再怎麽陰狠的表情都嚇不退他們,周迢都快笑死了。

他撥開人群擋在斯內普前面,隨便抓住近前一個賣錢包的男商販的手,說:“您這一眼c貨就別當A貨要價了吧?針腳粗成這樣,五金都掉色了,還說是大牌兒的原件大牌兒的裁縫私下做的,人家告你誹謗信不信?我老公是大學教授,體面人兒,您這也太不體面了~”

男小販楞了楞,突然竄出去老遠:“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麽是個二椅子啊!”

人群裏的男販子都下意識躲了躲,周迢趁機拉著斯內普溜了。

嘖嘖,物質條件發展超前了,但是視野還可以再開闊開闊嘛!而且他們躲啥啊,就他們的尊容……他又不是睜眼瞎!

周迢趕緊給自己、斯內普和張金山補上忽略咒,省得再發生這種被圍堵的事情。

華國開放也有三十年了(註),廣闊的市場吸引了全世界的資金和技術,外國人不罕見,但也沒到滿大街到處都是的程度,在一些地方還是有可能引起圍觀的。

忽略咒,將圍觀從源頭上堵了。

張金山知道這倆都是巫師,還半信半疑呢,他倒不覺得王先生和林女士會騙他,他就覺得不好說,但是,他們真的會施咒哎!

張金山悄咪咪地測試咒語效果,他站在人家小賣部店員面前擺手,他都不願意搭理他。

竟然是真的!

還好他是個好人,這要是讓壞人用上了,還不得去搶銀行啊!

接下來他們跳下自行車上旅游大巴,去往潭柘寺的路上,張金山確信這個咒語真的讓他成了隱形人,除非他抓著別人的手強迫對方聽下來和他對視,對方才會“註意到”他。

張金山全程欲言又止,回程的路上,周迢主動寬慰他:“巫師也要受法律約束的,你擔心的事,犯錯了不被抓這種情況,是不會出現的。”

張金山明顯尚有疑慮,周迢表示理解。

這正是他覺得保密法會不合時宜的原因。

科技發展了,人擁有的財產多了能力強了,對安全感的要求會更高,也會更容易被“冒犯”,對天龍人只會越來越敏感。

巫師,法師,術師,都是天龍人。

信息時代,異常事件也不再容易被捂住。

周迢傾向揭蓋明牌,鄧布利多傾向繼續捂鍋,格林德沃不僅要明牌還要巫師統治麻瓜,而國內態度是平等共存謹慎地循序漸進地先小範圍開放試探。這個過程裏,發生的捂不住的異常事件,將編進《xx科學》之類的紀錄片裏交差。

那就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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