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032 大結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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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032 大結局2
沈閑玉後來知道段書是李元, 讓陸祈告訴劉興，這次陸祈離開，也正是去處理此事。
沈閑玉又喝了一口茶, 將信放在桌子上。
陸祈問：“姐姐要去嗎？”
沈閑玉道：“暫時不去，時間未到。”
——
李元焦急地在趙斯房間外來回踱步。
前兩次計劃失敗，他本以為會得到解脫，卻沒想到心裏更加不甘。
那幾個絕色男子已經進去和趙斯交代。
李元不知還有什麽法子，此刻也想不出別的主意, 這是趙斯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盡管見識過趙斯的殘忍，可到現在, 滿心滿腦都被那股不甘心占據, 這股不甘心壓制住了對趙斯的恐懼。
他向房間靠近了一步，想要打聽裏面的動靜，可才一擡腳，便聽到了吮吸的聲音。
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吮吸聲停下, 聽到了牙齒穿透皮膚的聲音, 那聲音聽得他毛骨悚然。
雖然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但他大概知道趙斯在做什麽。
這時，他才稍稍冷靜，開始分析趙斯這個人。
趙斯此人, 真是他生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因為趙斯喝人血。
趙斯一定有什麽特殊的法子, 吸的都是人體內的精血，被吸的人會飛速流失生命精力，最後變得如同幹屍一樣，死氣沈沈。
他曾不小心見過一次, 令人脊背發寒。
就在他正沈思，趙斯忽然道：“李元，還不進來？”
李元因恐懼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攥緊拳頭，慢慢進去。
他本來預想過會看到很多血腥的事情，可走進來，才發現沒有任何血腥，趙斯只是在吃葡萄，臉上帶著笑意。
他感覺很奇怪，順口問了句：“他們呢？”
趙斯隨意回道：“他們辦事不力，下去了。坐吧。”
李元選了個離趙斯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想了想，又跪了下來，對趙斯認錯賠罪道：“陛下，是臣辦事不力，還請您責罰。”
趙斯笑呵呵地說：“無妨，畢竟你已經盡力了。只是眼下我有一件要事需要你來幫忙。”
既然沈閑玉膽小不敢來，那他只能用計了。
李元道：“何事？但凡屬下能幫得上忙的，一定全力以赴。”
趙斯笑道：“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隨著他話音落地，暈倒在地上。
這時，西戰國的虎威將軍走了出來，他嘴上還沾著鮮紅的血跡，擦了擦嘴道：“陛下，您為何對他如此好？兩次都失敗，早該受到重重的責罰了。”
趙斯優雅地吃著葡萄，漫不經心道：“他還有點兒用。”
重要的是，他並沒有說出口，一如沈閑玉所說。人都有自由意志，不論能不能覺知到，這都是客觀存在。
他還是比較尊重每個人的自由意志的，而且他也不算是欺騙，是李元心甘情願為他做事。
他道：“眼下，血祭陣法即將完成，這次借助月亮的力量，能夠加強我的陣法。我要用李元將沈閑玉引出來。沈閑玉像縮頭烏龜一般躲了這麽長時間，我連她的影子都沒有見到，真是期待和她見面呢。”
虎威將軍道：“沈閑玉就是此次投胎的那批人的其中一個嗎？”
趙斯道：“不錯。不過她能力尚淺，被阿杜殺過一次，但我們也要謹慎應對。”
虎威將軍眼睛閃過一抹精光，道：“末將倒是很想看看沈閑玉的真面目。”
趙斯道：“好了，我要去布置我的新血祭陣法，這裏就留給你打理。記住，不可貿然進攻，我要的是絕對碾壓。”
虎威將軍笑道：“陛下放心。”
-
趙斯走後，虎威將軍將李元綁了起來，放進一個木箱子裏。
他靜靜地等待著李元醒來。
等了半天時間，李元才醒來。
李元一醒，虎威將軍笑瞇瞇地盯著李元道：“李賢弟，你可算醒了。”
李元下意識觀察周圍，發現自己的手腳被綁著，問道：“這是做什麽？為何要綁我？”
虎威將軍笑道：“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陛下給你兩次機會你都浪費了，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李元道：“可是陛下並沒有說過要懲罰我，這都是你的陰謀詭計！我要見陛下，松開我，我要見陛下！”
虎威將軍道：“李賢弟，別掙紮了，你也不想想你現在是在誰的地盤上。”
李元道：“什麽意思？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虎威將軍道：“陛下想讓你做血祭陣法的陣眼。既然上次你破壞了血祭陣法的陣眼，那就只能由你來做這個陣眼了。只不過你的靈魂能量非常微弱，還不足以支撐，所以你的作用不僅在於此，還在於要引出你執著的女人——沈閑玉。”
李元眼睛猛地睜大，驚叫道：“你怎麽知道？你偷看我的心事？你怎麽有能力偷看我的心事？”
虎威將軍笑道：“哈哈，李賢弟，我現在的能力當然不足以知道你在想什麽，這是陛下告訴我的。真是可笑呀，李賢弟，你執著半生，到頭來什麽也得不到，到死也不能再見到沈閑玉一眼。”
李元沒有再回虎威將軍的話，快速冷靜下來分析思考：虎威將軍為何要跟他說這麽多話？既然他們拿自己有用處，便不會輕易殺了他。
他道：“你是想利用我吸引沈閑玉出來。”
虎威將軍道：“想不到你還不算太笨。”
李元沒有答話，他本來就比常人聰明不知多少倍，若非陸祈橫空出來，沈閑玉本來就應該是他的，都是陸祈，陸祈該死！他殺了一次竟然沒有把陸祈殺死……
虎威將軍看到李元臉上扭曲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臉頰：“你還在肖想人家？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麽處境。”
李元盯著虎威將軍：“你是陛下的人，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他笑道：“看來你還有點聰明。我告訴你這些自然有我的用意。你跟沈閑玉接觸這麽久，應該能經常聽沈閑玉說道說道吧，人都有自由意志，你剛才答應了陛下對你的要求，等於你將靈魂出賣給了陛下。在你死後，你的靈魂會變成沒有覺知的靈魂為陛下效力……直到出現沈閑玉這樣的人，你才有可能有那麽一丁點可能，會再次的恢覆自由意志。“
李元表情黑得不能再黑：“你告訴我這些有什麽目的，你不怕我告訴陛下嗎？“
虎威將軍笑道：“我既然肯說，那必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在我將你送到陣法陣眼之前，你都不可能再見到陛下一眼，只能受我的控制。”
李元很快道：“你說人都有自由意志，雖然我將靈魂出賣給了陛下，但是只要我覺知到，就能拿回我的自由意志。”
虎威將軍眼睛一亮，暗想：“沒想到這個李元有兩把刷子，能立刻反應過來悟到這一層。”
他所見過的數萬億人裏面，從來沒有過能立刻悟到這一點的。不愧是和沈閑玉相處了幾年的人，在無知覺的靈魂層面，無形中被沈閑玉的靈魂影響到。
該死的發光靈魂！地表他們已經控制的這麽黑暗了，居然還能活下來。
不過也只有個別幾個，大部分來到地表幫助的靈魂都已陣亡，被黑暗所控制，成了奴隸。
李元見虎威將軍不說話，一個大膽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道：“難不成你想篡位？”
虎威將軍眼裏閃過一抹殺意，他想要告訴李元的都已經讓他知道了。當即一手刀劈在李元脖頸上，看著他暈過去，將箱子蓋子蓋住。
他的族群和趙斯並不是一類，只是暫時幫助趙斯。
眼看趙斯即將成功吞並大周，他當然不能讓趙斯如願。
——
李元再次有覺知的時候，發現周圍在晃動，自己隨著箱子一顛一顛的，四肢被綁住，嘴上又被什麽東西粘住，無法發出聲音。
恐懼爬上他的心頭，想到之前虎威將軍對他說的話，再聯想到趙斯的血祭陣法，大致明白這二人想要做什麽。
趙斯將血祭陣法布在了廣陵城，廣陵城現在全都是活人，而且均是生命能量比較充足的活人。之前的血祭陣法活人少，也沒有現在的威力大。
同時，他感覺到趙斯在等一個機會，趙斯想要像陸祈一樣，借助天地的力量增強陣法的力量。
而他，雖然是陣眼，也可以說是陣眼的引子。
他們想用他引出沈閑玉。可是沈閑玉怎麽可能會冒險來救他呢？
一想到這，李元的心臟就止不住地疼。不甘心、妒忌、悔恨、憤怒，多種情緒交雜在一起，那種突如其來的情緒像是要將他吞沒，讓他無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但唯一確定的事情就是，沈閑玉一定不會來救他。
可是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他心裏t居然升起了沈閑玉來救他的念頭。
他隱隱希望沈閑玉來救他，卻又知道沈閑玉不會來，這兩種念頭交織、打鬥、掙紮，幾乎要將他的頭炸開。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箱子停止震動，他被粗暴地放了下來。
他不知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能緩慢地感覺時間一點點流逝。
擡著他來的兩個小兵也走了，這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在眾多情緒的消耗下，他精疲力竭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只感覺到一股灼熱從身下傳來，隨著濃煙不斷沖進他的口鼻，他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一片火海。
他們想要用火活活燒死他！
他已經幾天沒有進食，身體經不起半點傷害，稍微灼燒，再加上濃煙入鼻，很快便被嗆暈了過去。
——
當李元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這就是地獄嗎？
他做了這麽多壞事，本就應該下地獄，可這個地獄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既不是刀山火海，也沒有刑罰，反而讓他腦子裏閃過了沈閑玉的臉。
難不成這是沈閑玉的床？
這個念頭剛起，邊上就傳來陸祈的聲音：“姐姐，李元醒了。”
李元立即往陸祈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沈閑玉。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該用什麽面目來面對沈閑玉，既想讓她看到，又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慌忙想要下床，一不留神從床上摔了下去。
沈閑玉看到有人摔倒，下意識想去攙扶，陸祈拉住她的手：“他自己能起來，而且，他恐怕也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沈閑玉沒有動手。
李元艱難地從地上一點一點爬起，感覺到沈閑玉在向他靠近，立即喊道：“我不需要！”
沈閑玉沒有停，拿了一顆藥丸餵給李元。
藥丸入口即化，李元只覺得渾身舒坦，瞬間補充了能量，也有力氣從地上爬起來了。
他這才看向沈閑玉和陸祈，這是他做夢都害怕夢到的場面，沒想到活生生出現在面前，可心裏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面對。
就在他有些茫然無措時，臉上突然被沈閑玉打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很重，打得他一個趔趄，嘴裏湧上一股血腥味。他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沈閑玉道：“這是你欠陸祈的。”
陸祈一怔，本來沈閑玉救李元，他就不太開心，李元死了便死了，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但沈閑玉說李元在這場戰爭中能起到關鍵作用。
他知道沈閑玉的用意，便和她一起將李元救了下來。
沒想到沈閑玉會突然動手，聽到她的話，鼻子不禁一酸，看向沈閑玉的眼睛溫柔似水。
李元舔了舔唇角的血，聽沈閑玉談及自己做的事情，笑了兩聲道：“我當時刺陸祈那一刀，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你打我這一巴掌怎麽夠呢？不如再多打我幾巴掌，讓你們解解氣。”
沈閑玉聽他這麽說，又扇了他兩巴掌，道：“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陸祈握住沈閑玉的手，見她的手有點紅，心疼道：“姐姐，我原諒他了，過去的事就過去吧。”
李元聽到這話，雙眼猩紅：“我不需要你的原諒，少在這裏惺惺作態！要不是你，我怎麽可能會失敗！”
沈閑玉本能地將陸祈護在身後，道：“因為你，無數人飽受戰火摧殘，讓大家的靈魂創傷更深，你欠的眾業，你要無數世的償還，直到你和大家的業力平衡為止。”
不知為何，做這些事的時候，李元心裏並沒有什麽感觸，可被沈閑玉說出來，忽然覺得心頭有萬斤重，整個人不由得凝重起來。
千言萬語堵在心頭，最後匯成一句：“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沈閑玉道：“這是你與大家的事情，跟我無關。”
聽沈閑玉說得這麽風輕雲淡，將事情撇得一幹二凈，李元不甘心道：“就是因為你！就是因為你才促成我做這些事！要是你當初答應我，我怎會淪落到給西戰國那群兇狠的人當奴隸？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沈閑玉，你怎麽能說得這麽不在意？”
聽到李元這恬不知恥的話，陸祈想打他一拳，沈閑玉及時拉著陸祈坐下。
她道：“如果你遭遇了很多不幸，想將這些埋怨到老天身上，於是端了一盆狗血想要攻擊老天，可老天並不接受你的任何攻擊，那這盆狗血會怎麽樣呢？”
李元如此聰明，沈閑玉說到一半，他就明白了意思，可正因為明白，才更不甘心。
他沒辦法傷害到沈閑玉，怎麽做都影響不了她，他到底該怎麽辦，有沒有人能告訴他？
就連要死的時候，居然還是沈閑玉和陸祈救了他，人間怎麽會有這麽讓人作嘔的事情。
沈閑玉看出了他心裏的不甘，道：“你為什麽一定要得到我？”
李元嗤笑一聲：“這不是顯而易見嗎？因為我愛你，我對你的愛，不比陸祈少半分。”
陸祈微微挑眉，覺得十分可笑。
沈閑玉道：“得不到就要毀掉，你確定你真的愛我嗎？”
李元道：“我當然確定！可你選擇了陸祈，沒有給我半分機會，哪怕半分都沒有！你那樣堅定地選擇了他，若你給我半分機會，你就會發現我並不比他差半分，只是你不給我機會。”
陸祈眉頭挑得更高。
沈閑玉無奈搖了搖頭，道：“你懂什麽是愛嗎？”
李元道：“我當然懂。”
沈閑玉道：“既然我們現在能心平氣和地聊聊天，你不妨聽聽我的意見和想法。”
“你說。”
“你對我的根本不是愛，而是求而不得的私欲，是你的欲望。”
李元立刻反駁：“我不是！”
沈閑玉沒有理會他的反駁，繼續道：“你只是想要占有我，我不過是滿足你欲望的一個工具、一個載體，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別人，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只是一個工具而已。但欲望是永無止境的，當你滿足了一個欲望，新的欲望就會出現，早已遠遠超出當初。”
李元沈默了。
沈閑玉道：“你根本不懂愛，你連自己都不愛，又怎麽可能去愛別人？就如同你手裏沒有糖，卻說要給別人糖，可你手裏明明沒有糖，只是想象自己有一顆糖。你給別人的是什麽？是你的想象，是你的幻想，是你的欲望。難道你給別人這些，別人就一定要接受嗎？”
見李元沈默，沈閑玉繼續道：“如果你能靜下心來，認真地看一看這個世界，也許會懂得什麽才是真正的愛。”
她從隨身的小藥箱裏拿出一張小紙條，展開遞給李元。
她當時和大家第一次過中秋，許多人都將願望交給她保管。
李元接過小紙條，卻沒有看。
沈閑玉道：“這是我們認識第一年，你在中秋許下的願望，當時你想要科考，唯一的願望是幫助更多的人，造福百姓。這個願望如此純潔幹凈，可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
聽著沈閑玉的話，李元的記憶回到了多年前。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滿腔才華，從未遇到過挫折。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好像是第一次失敗的時候，他將自己封閉起來。
他這個人沒什麽突出的地方，唯一的特點就是聰明，可如此聰明的他居然失敗了。
是沈閑玉將他拉了出來，從那時起，他覺得沈閑玉不一樣。
可仔細想想，直面自己的內心，或許並不是沈閑玉不一樣，而是當時的他沒有能力面對真實的自己，沈閑玉強行推著他去面對而已。
那時的他如此卑微低賤，這樣的一面被沈閑玉看到了，所以他覺得一定要得到沈閑玉，因為她見過自己最狼狽不堪的模樣。
好像只有將沈閑玉變為自己人，他才能從狼狽不堪中釋懷。
直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認沈閑玉說得對，他根本不懂愛，不愛沈閑玉，也不愛自己，沒有愛過任何人，連自己的母親都不愛，只是一個被欲望操控的傀儡。
當發現大周無法實現他的欲望，或許之前有過掙紮，可真的開始背叛，沒有絲毫猶豫。
他能這樣分析，是因為已經退無可退，跌至谷底，沒辦法了，只能直面內心。
可又有什麽用呢？
他現在一無所有，家國回不去，敵國也容不下他，這世界如此之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不知過了多久，他喃喃道：“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這些？”
沈閑玉道：“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你能聽得進去嗎？”
李元搖搖頭：“以那時的我，不能，因為還沒有退無可退。”
沈閑玉沒有再說話，喝了一口陸祈遞過來的茶。
良久，李元忽道：“為什麽這個世界有這麽多不公平？為什麽有階層差異？為什麽這個世界t如此骯臟不堪？為什麽我要經歷這麽多的事情？我知道你能幫我，求求你，讓我知道吧。”
沈閑玉道：“既然你提出了這個要求，我可以滿足你，你坐到我面前來。”
李元坐到沈閑玉面前，沈閑玉用手指點了點他的眉間。
李元忽然感覺一股強大又柔和的力量籠罩住額頭。
緊接著，許多畫面在腦海中閃現。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畫面才漸漸平息。
沈閑玉道：“你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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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閑玉後來知道段書是李元, 讓陸祈告訴劉興，這次陸祈離開，也正是去處理此事。
沈閑玉又喝了一口茶, 將信放在桌子上。
陸祈問：“姐姐要去嗎？”
沈閑玉道：“暫時不去，時間未到。”
——
李元焦急地在趙斯房間外來回踱步。
前兩次計劃失敗，他本以為會得到解脫，卻沒想到心裏更加不甘。
那幾個絕色男子已經進去和趙斯交代。
李元不知還有什麽法子，此刻也想不出別的主意, 這是趙斯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盡管見識過趙斯的殘忍，可到現在, 滿心滿腦都被那股不甘心占據, 這股不甘心壓制住了對趙斯的恐懼。
他向房間靠近了一步，想要打聽裏面的動靜，可才一擡腳，便聽到了吮吸的聲音。
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吮吸聲停下, 聽到了牙齒穿透皮膚的聲音, 那聲音聽得他毛骨悚然。
雖然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但他大概知道趙斯在做什麽。
這時，他才稍稍冷靜，開始分析趙斯這個人。
趙斯此人, 真是他生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因為趙斯喝人血。
趙斯一定有什麽特殊的法子, 吸的都是人體內的精血，被吸的人會飛速流失生命精力，最後變得如同幹屍一樣，死氣沈沈。
他曾不小心見過一次, 令人脊背發寒。
就在他正沈思，趙斯忽然道：“李元，還不進來？”
李元因恐懼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攥緊拳頭，慢慢進去。
他本來預想過會看到很多血腥的事情，可走進來，才發現沒有任何血腥，趙斯只是在吃葡萄，臉上帶著笑意。
他感覺很奇怪，順口問了句：“他們呢？”
趙斯隨意回道：“他們辦事不力，下去了。坐吧。”
李元選了個離趙斯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想了想，又跪了下來，對趙斯認錯賠罪道：“陛下，是臣辦事不力，還請您責罰。”
趙斯笑呵呵地說：“無妨，畢竟你已經盡力了。只是眼下我有一件要事需要你來幫忙。”
既然沈閑玉膽小不敢來，那他只能用計了。
李元道：“何事？但凡屬下能幫得上忙的，一定全力以赴。”
趙斯笑道：“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隨著他話音落地，暈倒在地上。
這時，西戰國的虎威將軍走了出來，他嘴上還沾著鮮紅的血跡，擦了擦嘴道：“陛下，您為何對他如此好？兩次都失敗，早該受到重重的責罰了。”
趙斯優雅地吃著葡萄，漫不經心道：“他還有點兒用。”
重要的是，他並沒有說出口，一如沈閑玉所說。人都有自由意志，不論能不能覺知到，這都是客觀存在。
他還是比較尊重每個人的自由意志的，而且他也不算是欺騙，是李元心甘情願為他做事。
他道：“眼下，血祭陣法即將完成，這次借助月亮的力量，能夠加強我的陣法。我要用李元將沈閑玉引出來。沈閑玉像縮頭烏龜一般躲了這麽長時間，我連她的影子都沒有見到，真是期待和她見面呢。”
虎威將軍道：“沈閑玉就是此次投胎的那批人的其中一個嗎？”
趙斯道：“不錯。不過她能力尚淺，被阿杜殺過一次，但我們也要謹慎應對。”
虎威將軍眼睛閃過一抹精光，道：“末將倒是很想看看沈閑玉的真面目。”
趙斯道：“好了，我要去布置我的新血祭陣法，這裏就留給你打理。記住，不可貿然進攻，我要的是絕對碾壓。”
虎威將軍笑道：“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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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斯走後，虎威將軍將李元綁了起來，放進一個木箱子裏。
他靜靜地等待著李元醒來。
等了半天時間，李元才醒來。
李元一醒，虎威將軍笑瞇瞇地盯著李元道：“李賢弟，你可算醒了。”
李元下意識觀察周圍，發現自己的手腳被綁著，問道：“這是做什麽？為何要綁我？”
虎威將軍笑道：“這不是很顯而易見嗎？陛下給你兩次機會你都浪費了，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李元道：“可是陛下並沒有說過要懲罰我，這都是你的陰謀詭計！我要見陛下，松開我，我要見陛下！”
虎威將軍道：“李賢弟，別掙紮了，你也不想想你現在是在誰的地盤上。”
李元道：“什麽意思？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虎威將軍道：“陛下想讓你做血祭陣法的陣眼。既然上次你破壞了血祭陣法的陣眼，那就只能由你來做這個陣眼了。只不過你的靈魂能量非常微弱，還不足以支撐，所以你的作用不僅在於此，還在於要引出你執著的女人——沈閑玉。”
李元眼睛猛地睜大，驚叫道：“你怎麽知道？你偷看我的心事？你怎麽有能力偷看我的心事？”
虎威將軍笑道：“哈哈，李賢弟，我現在的能力當然不足以知道你在想什麽，這是陛下告訴我的。真是可笑呀，李賢弟，你執著半生，到頭來什麽也得不到，到死也不能再見到沈閑玉一眼。”
李元沒有再回虎威將軍的話，快速冷靜下來分析思考：虎威將軍為何要跟他說這麽多話？既然他們拿自己有用處，便不會輕易殺了他。
他道：“你是想利用我吸引沈閑玉出來。”
虎威將軍道：“想不到你還不算太笨。”
李元沒有答話，他本來就比常人聰明不知多少倍，若非陸祈橫空出來，沈閑玉本來就應該是他的，都是陸祈，陸祈該死！他殺了一次竟然沒有把陸祈殺死……
虎威將軍看到李元臉上扭曲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臉頰：“你還在肖想人家？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麽處境。”
李元盯著虎威將軍：“你是陛下的人，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他笑道：“看來你還有點聰明。我告訴你這些自然有我的用意。你跟沈閑玉接觸這麽久，應該能經常聽沈閑玉說道說道吧，人都有自由意志，你剛才答應了陛下對你的要求，等於你將靈魂出賣給了陛下。在你死後，你的靈魂會變成沒有覺知的靈魂為陛下效力……直到出現沈閑玉這樣的人，你才有可能有那麽一丁點可能，會再次的恢覆自由意志。“
李元表情黑得不能再黑：“你告訴我這些有什麽目的，你不怕我告訴陛下嗎？“
虎威將軍笑道：“我既然肯說，那必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在我將你送到陣法陣眼之前，你都不可能再見到陛下一眼，只能受我的控制。”
李元很快道：“你說人都有自由意志，雖然我將靈魂出賣給了陛下，但是只要我覺知到，就能拿回我的自由意志。”
虎威將軍眼睛一亮，暗想：“沒想到這個李元有兩把刷子，能立刻反應過來悟到這一層。”
他所見過的數萬億人裏面，從來沒有過能立刻悟到這一點的。不愧是和沈閑玉相處了幾年的人，在無知覺的靈魂層面，無形中被沈閑玉的靈魂影響到。
該死的發光靈魂！地表他們已經控制的這麽黑暗了，居然還能活下來。
不過也只有個別幾個，大部分來到地表幫助的靈魂都已陣亡，被黑暗所控制，成了奴隸。
李元見虎威將軍不說話，一個大膽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道：“難不成你想篡位？”
虎威將軍眼裏閃過一抹殺意，他想要告訴李元的都已經讓他知道了。當即一手刀劈在李元脖頸上，看著他暈過去，將箱子蓋子蓋住。
他的族群和趙斯並不是一類，只是暫時幫助趙斯。
眼看趙斯即將成功吞並大周，他當然不能讓趙斯如願。
——
李元再次有覺知的時候，發現周圍在晃動，自己隨著箱子一顛一顛的，四肢被綁住，嘴上又被什麽東西粘住，無法發出聲音。
恐懼爬上他的心頭，想到之前虎威將軍對他說的話，再聯想到趙斯的血祭陣法，大致明白這二人想要做什麽。
趙斯將血祭陣法布在了廣陵城，廣陵城現在全都是活人，而且均是生命能量比較充足的活人。之前的血祭陣法活人少，也沒有現在的威力大。
同時，他感覺到趙斯在等一個機會，趙斯想要像陸祈一樣，借助天地的力量增強陣法的力量。
而他，雖然是陣眼，也可以說是陣眼的引子。
他們想用他引出沈閑玉。可是沈閑玉怎麽可能會冒險來救他呢？
一想到這，李元的心臟就止不住地疼。不甘心、妒忌、悔恨、憤怒，多種情緒交雜在一起，那種突如其來的情緒像是要將他吞沒，讓他無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但唯一確定的事情就是，沈閑玉一定不會來救他。
可是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他心裏t居然升起了沈閑玉來救他的念頭。
他隱隱希望沈閑玉來救他，卻又知道沈閑玉不會來，這兩種念頭交織、打鬥、掙紮，幾乎要將他的頭炸開。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箱子停止震動，他被粗暴地放了下來。
他不知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能緩慢地感覺時間一點點流逝。
擡著他來的兩個小兵也走了，這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在眾多情緒的消耗下，他精疲力竭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只感覺到一股灼熱從身下傳來，隨著濃煙不斷沖進他的口鼻，他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一片火海。
他們想要用火活活燒死他！
他已經幾天沒有進食，身體經不起半點傷害，稍微灼燒，再加上濃煙入鼻，很快便被嗆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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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元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這就是地獄嗎？
他做了這麽多壞事，本就應該下地獄，可這個地獄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既不是刀山火海，也沒有刑罰，反而讓他腦子裏閃過了沈閑玉的臉。
難不成這是沈閑玉的床？
這個念頭剛起，邊上就傳來陸祈的聲音：“姐姐，李元醒了。”
李元立即往陸祈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沈閑玉。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該用什麽面目來面對沈閑玉，既想讓她看到，又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慌忙想要下床，一不留神從床上摔了下去。
沈閑玉看到有人摔倒，下意識想去攙扶，陸祈拉住她的手：“他自己能起來，而且，他恐怕也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沈閑玉沒有動手。
李元艱難地從地上一點一點爬起，感覺到沈閑玉在向他靠近，立即喊道：“我不需要！”
沈閑玉沒有停，拿了一顆藥丸餵給李元。
藥丸入口即化，李元只覺得渾身舒坦，瞬間補充了能量，也有力氣從地上爬起來了。
他這才看向沈閑玉和陸祈，這是他做夢都害怕夢到的場面，沒想到活生生出現在面前，可心裏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面對。
就在他有些茫然無措時，臉上突然被沈閑玉打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很重，打得他一個趔趄，嘴裏湧上一股血腥味。他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沈閑玉道：“這是你欠陸祈的。”
陸祈一怔，本來沈閑玉救李元，他就不太開心，李元死了便死了，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但沈閑玉說李元在這場戰爭中能起到關鍵作用。
他知道沈閑玉的用意，便和她一起將李元救了下來。
沒想到沈閑玉會突然動手，聽到她的話，鼻子不禁一酸，看向沈閑玉的眼睛溫柔似水。
李元舔了舔唇角的血，聽沈閑玉談及自己做的事情，笑了兩聲道：“我當時刺陸祈那一刀，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你打我這一巴掌怎麽夠呢？不如再多打我幾巴掌，讓你們解解氣。”
沈閑玉聽他這麽說，又扇了他兩巴掌，道：“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陸祈握住沈閑玉的手，見她的手有點紅，心疼道：“姐姐，我原諒他了，過去的事就過去吧。”
李元聽到這話，雙眼猩紅：“我不需要你的原諒，少在這裏惺惺作態！要不是你，我怎麽可能會失敗！”
沈閑玉本能地將陸祈護在身後，道：“因為你，無數人飽受戰火摧殘，讓大家的靈魂創傷更深，你欠的眾業，你要無數世的償還，直到你和大家的業力平衡為止。”
不知為何，做這些事的時候，李元心裏並沒有什麽感觸，可被沈閑玉說出來，忽然覺得心頭有萬斤重，整個人不由得凝重起來。
千言萬語堵在心頭，最後匯成一句：“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沈閑玉道：“這是你與大家的事情，跟我無關。”
聽沈閑玉說得這麽風輕雲淡，將事情撇得一幹二凈，李元不甘心道：“就是因為你！就是因為你才促成我做這些事！要是你當初答應我，我怎會淪落到給西戰國那群兇狠的人當奴隸？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沈閑玉，你怎麽能說得這麽不在意？”
聽到李元這恬不知恥的話，陸祈想打他一拳，沈閑玉及時拉著陸祈坐下。
她道：“如果你遭遇了很多不幸，想將這些埋怨到老天身上，於是端了一盆狗血想要攻擊老天，可老天並不接受你的任何攻擊，那這盆狗血會怎麽樣呢？”
李元如此聰明，沈閑玉說到一半，他就明白了意思，可正因為明白，才更不甘心。
他沒辦法傷害到沈閑玉，怎麽做都影響不了她，他到底該怎麽辦，有沒有人能告訴他？
就連要死的時候，居然還是沈閑玉和陸祈救了他，人間怎麽會有這麽讓人作嘔的事情。
沈閑玉看出了他心裏的不甘，道：“你為什麽一定要得到我？”
李元嗤笑一聲：“這不是顯而易見嗎？因為我愛你，我對你的愛，不比陸祈少半分。”
陸祈微微挑眉，覺得十分可笑。
沈閑玉道：“得不到就要毀掉，你確定你真的愛我嗎？”
李元道：“我當然確定！可你選擇了陸祈，沒有給我半分機會，哪怕半分都沒有！你那樣堅定地選擇了他，若你給我半分機會，你就會發現我並不比他差半分，只是你不給我機會。”
陸祈眉頭挑得更高。
沈閑玉無奈搖了搖頭，道：“你懂什麽是愛嗎？”
李元道：“我當然懂。”
沈閑玉道：“既然我們現在能心平氣和地聊聊天，你不妨聽聽我的意見和想法。”
“你說。”
“你對我的根本不是愛，而是求而不得的私欲，是你的欲望。”
李元立刻反駁：“我不是！”
沈閑玉沒有理會他的反駁，繼續道：“你只是想要占有我，我不過是滿足你欲望的一個工具、一個載體，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別人，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只是一個工具而已。但欲望是永無止境的，當你滿足了一個欲望，新的欲望就會出現，早已遠遠超出當初。”
李元沈默了。
沈閑玉道：“你根本不懂愛，你連自己都不愛，又怎麽可能去愛別人？就如同你手裏沒有糖，卻說要給別人糖，可你手裏明明沒有糖，只是想象自己有一顆糖。你給別人的是什麽？是你的想象，是你的幻想，是你的欲望。難道你給別人這些，別人就一定要接受嗎？”
見李元沈默，沈閑玉繼續道：“如果你能靜下心來，認真地看一看這個世界，也許會懂得什麽才是真正的愛。”
她從隨身的小藥箱裏拿出一張小紙條，展開遞給李元。
她當時和大家第一次過中秋，許多人都將願望交給她保管。
李元接過小紙條，卻沒有看。
沈閑玉道：“這是我們認識第一年，你在中秋許下的願望，當時你想要科考，唯一的願望是幫助更多的人，造福百姓。這個願望如此純潔幹凈，可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
聽著沈閑玉的話，李元的記憶回到了多年前。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滿腔才華，從未遇到過挫折。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好像是第一次失敗的時候，他將自己封閉起來。
他這個人沒什麽突出的地方，唯一的特點就是聰明，可如此聰明的他居然失敗了。
是沈閑玉將他拉了出來，從那時起，他覺得沈閑玉不一樣。
可仔細想想，直面自己的內心，或許並不是沈閑玉不一樣，而是當時的他沒有能力面對真實的自己，沈閑玉強行推著他去面對而已。
那時的他如此卑微低賤，這樣的一面被沈閑玉看到了，所以他覺得一定要得到沈閑玉，因為她見過自己最狼狽不堪的模樣。
好像只有將沈閑玉變為自己人，他才能從狼狽不堪中釋懷。
直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認沈閑玉說得對，他根本不懂愛，不愛沈閑玉，也不愛自己，沒有愛過任何人，連自己的母親都不愛，只是一個被欲望操控的傀儡。
當發現大周無法實現他的欲望，或許之前有過掙紮，可真的開始背叛，沒有絲毫猶豫。
他能這樣分析，是因為已經退無可退，跌至谷底，沒辦法了，只能直面內心。
可又有什麽用呢？
他現在一無所有，家國回不去，敵國也容不下他，這世界如此之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不知過了多久，他喃喃道：“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這些？”
沈閑玉道：“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你能聽得進去嗎？”
李元搖搖頭：“以那時的我，不能，因為還沒有退無可退。”
沈閑玉沒有再說話，喝了一口陸祈遞過來的茶。
良久，李元忽道：“為什麽這個世界有這麽多不公平？為什麽有階層差異？為什麽這個世界t如此骯臟不堪？為什麽我要經歷這麽多的事情？我知道你能幫我，求求你，讓我知道吧。”
沈閑玉道：“既然你提出了這個要求，我可以滿足你，你坐到我面前來。”
李元坐到沈閑玉面前，沈閑玉用手指點了點他的眉間。
李元忽然感覺一股強大又柔和的力量籠罩住額頭。
緊接著，許多畫面在腦海中閃現。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畫面才漸漸平息。
沈閑玉道：“你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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