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010 這是我急於求成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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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10 這是我急於求成的代價。
沈閑玉趕來時, 便看到這樣的場面，一只手穿透小月的心臟，血順下來撒了一地, 她身體比腦子更快行動，直沖阿杜而去。
阿杜感覺到異常，轉頭，見到沈閑玉竟然還活著，渾身猛地一驚, 轉身便跑。
沈閑玉沒有去追，看著倒在地上、鮮血淋漓的小月, 快步上前, 迅速點了小月身上幾個大穴，發現並無效果，立刻拉著小月的胳膊將她背起來，朝著客棧的方向奔去，一邊跑一邊道：“我帶你回客棧, 我給你治療！”
她邊跑邊感覺到背後一片濕熱, 緊接著肩頭也傳來溫熱的液體，濃重的血腥味兒讓沈閑玉心急如焚，根本無暇停下感知其他。
街道上的路人見沈閑玉背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紛紛為她讓出一條路。一些好心人見狀, 趕忙去報官。
大家議論紛紛。
“天啊，這是什麽情況？被搶劫了？這人下手也太忒狠了。”
“不知道啊, 你看她背上的人，一會兒吐一口血……”
“這還能活嗎？”
“我看懸，只怕這二人還沒到醫館，這就要失血而亡了。”
“……”
討論聲音嘈雜, 但沈閑玉還是聽到了只言片語，她沒管那些人，對小月道：“小月，堅持住，我們很快就回客棧了，我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小月的感知慢慢恢覆，她聽到了沈閑玉的聲音，那聲音好像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又好似近在耳邊。她一張口，嘴角便溢出鮮血，氣t若游絲地叫了聲：“沈姐姐……”
沈閑玉忙回應：“你別說話，聽我說，我一定能治好你，我小藥箱裏有很多丹藥，效果很好的，你知道。而且你這麽年輕，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等著你去體驗，你不會有事的。”
小月好像沒聽見沈閑玉的聲音，繼續說道：“……你、來了……”
沈閑玉應了聲，她在那串紅珠手串上滴了自己的血，所以能感知到小月的位置，小月離開客棧時，她立刻有所感應，只是這感應還是晚了些。
小月聽見沈閑玉回應，淚水不由自主地落下來：“謝謝……你……”
她有太多話想說，可此刻每說一句話都要耗費極大的精力，她只能盡量言簡意賅地表達自己的心意。
她覺得上天對她還是很好的，按照沈閑玉的說法，所謂上天，便是天道，天道從不偏心，給了每個人自由意志，創建了平衡法則，又派來沈閑玉幫助她。雖然她之前一直埋怨上天，可她還是能夠遇到沈閑玉，走上解脫之路，天道果然是一視同仁的。
她很想對沈閑玉說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想必感謝的話沈閑玉早已經聽膩了。
她這一生最難以釋懷的，是十歲那年被母親賣進青樓。父親喝酒賭博成癮，惡有惡報，被人砍死，此後，她與母親相依為命，但是沒想到她最信任最依賴的母親會將她賣入青樓，只為了那一百兩銀子，僅僅只是一百兩銀子……就將她賣了。
青樓的日子固然痛苦不堪，但在修行路上，那些經歷反倒沒有阻礙她修行的進步，她看透了各種各樣的皮囊，有絕美非凡，有醜陋不堪，但是她清楚的知道，皮囊只是外相，軀體死了，但是靈魂不滅，她擦幹凈了自己鏡子上的灰塵。
唯有母親這件事，幾乎成了她的心魔。
每次看到別人有爹娘疼愛，她妒忌得發瘋，可是她心裏知道自己很羨慕，為了掩飾這種羨慕、掩飾這種被拋棄的感覺又改變不了現狀的感覺，她只能妒忌。
當初知道沈若秋是沈閑玉的妹妹時，她也妒忌，會心生不滿，憑什麽沈若秋這種人能有這麽好的爹娘和姐姐，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她對母親的事愈發難以釋懷。
哪怕後來與沈閑玉成為好朋友，走上修行之路，可她還是沒有辦法釋懷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耿耿於懷到根本無法向沈閑玉說出口。
說不出來，就更加無法釋懷。
她不明白，為何別人的父母能對孩子那般疼愛，而自己卻有這樣的爹娘。
直到此刻，她終於釋懷了：“我、我原諒……”她了。
原諒她，也放過我自己。
沈閑玉離小月如此之近，能夠真切感知到小月的每一種情緒。聽到小月這麽說，她連連回應，告訴小月自己一直都有在聽她說話。
小月感受著自己的生命精力在漸漸流逝，她睜大眼睛，卻看不見眼前的東西，只覺得周圍一片黑暗，心中不由泛起恐懼，直到有兩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朝她走來，她喃喃道：“牛頭馬……”
沈閑玉立即回她：“還記得你天天念的《金剛經》嗎，經書裏有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小月，你看到的都是假象，並非真實，只是心創造出來的。看你的心，別信這些，別些神，別信佛，也不要信我，只相信自己，相信我們每個人的靈魂都是平等的，記起你自己真實的力量，看自己的心！”
小月聽了沈閑玉的話，低頭看著自己的心，發現自己的心真像沈閑玉所說，發著珍珠一樣的白光，明亮溫暖，像冬日暖陽，溫柔又堅強的驅散黑暗。
恐懼慢慢消失，緊接著，周圍的黑暗漸漸被越來越大的白光照亮。
她終於記起一切，唇角含笑：“謝謝你……”
就在此時，沈閑玉終於帶著小月趕到客棧門口，可與此同時，她也感知到小月的魂魄已經離開軀體。
這一刻，沈閑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背著小月昏倒過去。
陸祈一得到消息，立刻趕來，見沈閑玉全身沾滿鮮血，幾乎無法思考，踉蹌上前，檢查後，發現沈閑玉沒有受傷，血並非沈閑玉的，神志這才慢慢回籠。
.
當沈閑玉再次醒來，已是下午黃昏時分，她感受到陸祈在邊上，並沒說話。
陸祈見沈閑玉醒來，握住沈閑玉的手，他知道沈閑玉拿小月當妹妹看，也知道小月的死沈閑玉有多難過，他能感受到沈閑玉的難過，可正因如此，他便更加難過。
他雖然也為小月的死而難過，但沈閑玉傷心，他的心跟刀割似的。
過了片刻，陸祈見沈閑玉不說話，問道：“姐姐，我知道你愛幹凈，我幫你沐浴更衣好不好？”
沈閑玉過了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陸祈幫沈閑玉沐浴更衣後，給她換上自己的衣服，換了幹凈的被褥，抱著沈閑玉上床，確認她身上沒有任何傷後，這才松了口氣。
沈閑玉平常是個很愛說話的人，與他在一起，如非打坐，絕對要和他說話的，可此刻卻一言不發。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宋朗的聲音：“陸祈，既然沈姐姐無事，那就讓她在客棧裏休息吧，你的事還沒處理完。”
陸祈看向懷裏的沈閑玉，對宋朗道：“麻煩你幫我帶話，說我有要事，無法離開，還有小月姑娘的事，勞煩你費心。”
宋朗深知陸祈和沈閑玉的感情，當即應道：“好，那你好好陪著沈姐姐，我幫忙把小月的屍體火葬。”
-
陸祈靜靜陪著沈閑玉過了一天一夜。
白天時，他對沈閑玉的精力傳導是單方面的，到了夜裏，沈閑玉的能量逐漸恢覆平衡，開始回流給他。
最近這些日子，陸祈逐漸感知到了一些事情，也明白了他為何在第一次見到沈閑玉，便會從靈魂深處產生一股巨大的歡喜。
他和沈閑玉，如同太極圖一般，本就是同一個靈魂裏面的陰陽意識點，兩個同一個靈魂裏的陰陽意識點只要待在一處，便能鏈接誕生他們的力量源泉，從而恢覆自身能量，能鏈接到多少，全看兩個陰陽意識點當下的頻率高低。
陸祈感受到沈閑玉的狀態，輕聲問道：“姐姐，好點了嗎？”
沈閑玉輕輕“嗯”了一聲。她一直背對著陸祈，這時轉過身來，看向陸祈，輕道：“小月走了……”
陸祈盯著沈閑玉，輕聲道：“我知道，宋朗會將她的遺體火葬。她在死前已經醒過來，沒有執念，便不會再入輪回，她得償所願了。”
沈閑玉艱難出聲：“可是我好痛苦……小月走的時候，我感知到了小月的數十世記憶，每一世，每一世，經歷戰爭被分食，受盡災難、貧困潦倒之苦……這和我想象中的輪回不一樣，為什麽會這樣？”
這個問題陸祈也無法解答，他將沈閑玉的頭埋在自己胸口，道：“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可我到底如何做，才能幫到你。”
沈閑玉明白過去是過去這個道理，之前她總是勸別人安於當下，讓過去的過去，可輪到自己卻無法釋懷。
眼睜睜看到這麽多苦難，她實在無法做到心如止水，內心痛苦萬分，卻又哭不出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陸祈對沈閑玉的情緒感同身受，他道：“姐姐，你把小月數前世發生的事情告訴我，也許說出來會好受一些。”
沈閑玉微微點頭，開始講述小月的諸多前世。無論小月投的是女胎還是男胎，都受盡了各種非人的經歷，她死前的每一個心願都是希望下輩子能遠離戰爭，可每一次都躲避不開戰火，好容易到今生，沒有戰爭，又投生在那樣一個家裏。
沈閑玉將這些事全部說完時，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陸祈抱著沈閑玉，也不想說話，戰爭給他留下的印象同樣深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沈閑玉身邊。
-
沈閑玉和陸祈待在房間裏幾日，宋朗傳來聖上的旨意，讓陸祈回去供職。
自從李元走後，一時抽不開人手，秉承著能者多勞，陸祈承擔了李元的活，陸祈一走，相當於走了兩個人才，這皇帝怎麽能忍，他還打算與陸祈交流煉丹心得呢，結果陸祈因為一個女人頹廢了，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於是，便下令讓陸祈的朋友宋朗，務必將陸祈帶去。
沈閑t玉聽完宋朗的話，道：“你先去忙吧。”
陸祈搖頭。
宋朗道：“起雲，你放心，我會讓李芷來陪沈姐姐的。”
沈閑玉對陸祈點頭。
陸祈見沈閑玉並無大礙，這才跟著宋朗離去。
-
李芷陪了沈閑玉一上午，見她一直發呆，便問道：“沈姐姐，你怎麽了？”
沈閑玉道：“我在想，輪回不是天道衍生出來的嗎？可為什麽有些人的輪回完全不按正常流程進行呢？”
李芷沒想到沈閑玉會說出這樣的話，楞了楞，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思索片刻，說道：“也許有些人就是想體驗這種不好的輪回呢。”雖然她覺得這種想法很變態，但說不定真有變態的人呢。
這句話點醒了沈閑玉，她道：“謝謝你李芷，我現在有些事，你先別打擾我。”
李芷點頭。
沈閑玉目送李芷離開、關上門，又看了一遍小月留給她的信，這信是陸祈從小月的房間找到的，小月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簡單告訴她。
她明白，小月是一心求死，對人世再無留戀。
沈閑玉對小月的事情釋懷了，可她從小月的前世記憶中，看到了千千萬萬像小月一樣的人在受苦，便一直想著這件事，無法釋懷。
她想要知道真相。
這一次，她帶著目的，想要將神識放到地表之外，試圖觀察整個地表。
這是她之前就想要探索的事情，但是太爺爺說過，要自然而然，不能求速成，她也知道，以她現在的能力遠遠沒有辦法做到，但她很想做。
剛開始時沈閑玉的神識被黑暗籠罩著，但她一直堅持不懈往外沖，不知到什麽時候，終於成功了。
她的神識超出地表，開始觀察，幾乎是瞬間，她能感知到地表上的一切。
她發現地表上有一百個以上的輪回點，其中八成的輪回點並非天道正常的輪回點。
得到這個信息後，她已經支撐不住，趕忙將神識回歸自身。
神識一歸體，她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昏在床上。
-
李芷本來暫時待在小月的房間，時刻留意著沈閑玉的動靜。
直到她聞到沈閑玉屋裏傳來濃重的血腥味兒，立即趕去，見地上有一灘血，床上的沈閑玉昏了過去。
她心一驚，忙叫道：“沈姐姐，沈姐姐，你怎麽樣？”
她探了探沈閑玉的鼻息，發現還有氣，這才重重地松了口氣，坐在一旁等待沈閑玉醒來。
這一等便是一下午，沈閑玉再次醒來時，李芷正好看向她：“沈姐姐，你怎麽突然吐血了？”
沈閑玉虛弱地笑了笑，輕道：“這是我急於求成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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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閑玉趕來時, 便看到這樣的場面，一只手穿透小月的心臟，血順下來撒了一地, 她身體比腦子更快行動，直沖阿杜而去。
阿杜感覺到異常，轉頭，見到沈閑玉竟然還活著，渾身猛地一驚, 轉身便跑。
沈閑玉沒有去追，看著倒在地上、鮮血淋漓的小月, 快步上前, 迅速點了小月身上幾個大穴，發現並無效果，立刻拉著小月的胳膊將她背起來，朝著客棧的方向奔去，一邊跑一邊道：“我帶你回客棧, 我給你治療！”
她邊跑邊感覺到背後一片濕熱, 緊接著肩頭也傳來溫熱的液體，濃重的血腥味兒讓沈閑玉心急如焚，根本無暇停下感知其他。
街道上的路人見沈閑玉背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紛紛為她讓出一條路。一些好心人見狀, 趕忙去報官。
大家議論紛紛。
“天啊，這是什麽情況？被搶劫了？這人下手也太忒狠了。”
“不知道啊, 你看她背上的人，一會兒吐一口血……”
“這還能活嗎？”
“我看懸，只怕這二人還沒到醫館，這就要失血而亡了。”
“……”
討論聲音嘈雜, 但沈閑玉還是聽到了只言片語，她沒管那些人，對小月道：“小月，堅持住，我們很快就回客棧了，我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小月的感知慢慢恢覆，她聽到了沈閑玉的聲音，那聲音好像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又好似近在耳邊。她一張口，嘴角便溢出鮮血，氣t若游絲地叫了聲：“沈姐姐……”
沈閑玉忙回應：“你別說話，聽我說，我一定能治好你，我小藥箱裏有很多丹藥，效果很好的，你知道。而且你這麽年輕，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等著你去體驗，你不會有事的。”
小月好像沒聽見沈閑玉的聲音，繼續說道：“……你、來了……”
沈閑玉應了聲，她在那串紅珠手串上滴了自己的血，所以能感知到小月的位置，小月離開客棧時，她立刻有所感應，只是這感應還是晚了些。
小月聽見沈閑玉回應，淚水不由自主地落下來：“謝謝……你……”
她有太多話想說，可此刻每說一句話都要耗費極大的精力，她只能盡量言簡意賅地表達自己的心意。
她覺得上天對她還是很好的，按照沈閑玉的說法，所謂上天，便是天道，天道從不偏心，給了每個人自由意志，創建了平衡法則，又派來沈閑玉幫助她。雖然她之前一直埋怨上天，可她還是能夠遇到沈閑玉，走上解脫之路，天道果然是一視同仁的。
她很想對沈閑玉說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想必感謝的話沈閑玉早已經聽膩了。
她這一生最難以釋懷的，是十歲那年被母親賣進青樓。父親喝酒賭博成癮，惡有惡報，被人砍死，此後，她與母親相依為命，但是沒想到她最信任最依賴的母親會將她賣入青樓，只為了那一百兩銀子，僅僅只是一百兩銀子……就將她賣了。
青樓的日子固然痛苦不堪，但在修行路上，那些經歷反倒沒有阻礙她修行的進步，她看透了各種各樣的皮囊，有絕美非凡，有醜陋不堪，但是她清楚的知道，皮囊只是外相，軀體死了，但是靈魂不滅，她擦幹凈了自己鏡子上的灰塵。
唯有母親這件事，幾乎成了她的心魔。
每次看到別人有爹娘疼愛，她妒忌得發瘋，可是她心裏知道自己很羨慕，為了掩飾這種羨慕、掩飾這種被拋棄的感覺又改變不了現狀的感覺，她只能妒忌。
當初知道沈若秋是沈閑玉的妹妹時，她也妒忌，會心生不滿，憑什麽沈若秋這種人能有這麽好的爹娘和姐姐，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她對母親的事愈發難以釋懷。
哪怕後來與沈閑玉成為好朋友，走上修行之路，可她還是沒有辦法釋懷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耿耿於懷到根本無法向沈閑玉說出口。
說不出來，就更加無法釋懷。
她不明白，為何別人的父母能對孩子那般疼愛，而自己卻有這樣的爹娘。
直到此刻，她終於釋懷了：“我、我原諒……”她了。
原諒她，也放過我自己。
沈閑玉離小月如此之近，能夠真切感知到小月的每一種情緒。聽到小月這麽說，她連連回應，告訴小月自己一直都有在聽她說話。
小月感受著自己的生命精力在漸漸流逝，她睜大眼睛，卻看不見眼前的東西，只覺得周圍一片黑暗，心中不由泛起恐懼，直到有兩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朝她走來，她喃喃道：“牛頭馬……”
沈閑玉立即回她：“還記得你天天念的《金剛經》嗎，經書裏有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小月，你看到的都是假象，並非真實，只是心創造出來的。看你的心，別信這些，別些神，別信佛，也不要信我，只相信自己，相信我們每個人的靈魂都是平等的，記起你自己真實的力量，看自己的心！”
小月聽了沈閑玉的話，低頭看著自己的心，發現自己的心真像沈閑玉所說，發著珍珠一樣的白光，明亮溫暖，像冬日暖陽，溫柔又堅強的驅散黑暗。
恐懼慢慢消失，緊接著，周圍的黑暗漸漸被越來越大的白光照亮。
她終於記起一切，唇角含笑：“謝謝你……”
就在此時，沈閑玉終於帶著小月趕到客棧門口，可與此同時，她也感知到小月的魂魄已經離開軀體。
這一刻，沈閑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背著小月昏倒過去。
陸祈一得到消息，立刻趕來，見沈閑玉全身沾滿鮮血，幾乎無法思考，踉蹌上前，檢查後，發現沈閑玉沒有受傷，血並非沈閑玉的，神志這才慢慢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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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閑玉再次醒來，已是下午黃昏時分，她感受到陸祈在邊上，並沒說話。
陸祈見沈閑玉醒來，握住沈閑玉的手，他知道沈閑玉拿小月當妹妹看，也知道小月的死沈閑玉有多難過，他能感受到沈閑玉的難過，可正因如此，他便更加難過。
他雖然也為小月的死而難過，但沈閑玉傷心，他的心跟刀割似的。
過了片刻，陸祈見沈閑玉不說話，問道：“姐姐，我知道你愛幹凈，我幫你沐浴更衣好不好？”
沈閑玉過了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陸祈幫沈閑玉沐浴更衣後，給她換上自己的衣服，換了幹凈的被褥，抱著沈閑玉上床，確認她身上沒有任何傷後，這才松了口氣。
沈閑玉平常是個很愛說話的人，與他在一起，如非打坐，絕對要和他說話的，可此刻卻一言不發。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宋朗的聲音：“陸祈，既然沈姐姐無事，那就讓她在客棧裏休息吧，你的事還沒處理完。”
陸祈看向懷裏的沈閑玉，對宋朗道：“麻煩你幫我帶話，說我有要事，無法離開，還有小月姑娘的事，勞煩你費心。”
宋朗深知陸祈和沈閑玉的感情，當即應道：“好，那你好好陪著沈姐姐，我幫忙把小月的屍體火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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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祈靜靜陪著沈閑玉過了一天一夜。
白天時，他對沈閑玉的精力傳導是單方面的，到了夜裏，沈閑玉的能量逐漸恢覆平衡，開始回流給他。
最近這些日子，陸祈逐漸感知到了一些事情，也明白了他為何在第一次見到沈閑玉，便會從靈魂深處產生一股巨大的歡喜。
他和沈閑玉，如同太極圖一般，本就是同一個靈魂裏面的陰陽意識點，兩個同一個靈魂裏的陰陽意識點只要待在一處，便能鏈接誕生他們的力量源泉，從而恢覆自身能量，能鏈接到多少，全看兩個陰陽意識點當下的頻率高低。
陸祈感受到沈閑玉的狀態，輕聲問道：“姐姐，好點了嗎？”
沈閑玉輕輕“嗯”了一聲。她一直背對著陸祈，這時轉過身來，看向陸祈，輕道：“小月走了……”
陸祈盯著沈閑玉，輕聲道：“我知道，宋朗會將她的遺體火葬。她在死前已經醒過來，沒有執念，便不會再入輪回，她得償所願了。”
沈閑玉艱難出聲：“可是我好痛苦……小月走的時候，我感知到了小月的數十世記憶，每一世，每一世，經歷戰爭被分食，受盡災難、貧困潦倒之苦……這和我想象中的輪回不一樣，為什麽會這樣？”
這個問題陸祈也無法解答，他將沈閑玉的頭埋在自己胸口，道：“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可我到底如何做，才能幫到你。”
沈閑玉明白過去是過去這個道理，之前她總是勸別人安於當下，讓過去的過去，可輪到自己卻無法釋懷。
眼睜睜看到這麽多苦難，她實在無法做到心如止水，內心痛苦萬分，卻又哭不出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陸祈對沈閑玉的情緒感同身受，他道：“姐姐，你把小月數前世發生的事情告訴我，也許說出來會好受一些。”
沈閑玉微微點頭，開始講述小月的諸多前世。無論小月投的是女胎還是男胎，都受盡了各種非人的經歷，她死前的每一個心願都是希望下輩子能遠離戰爭，可每一次都躲避不開戰火，好容易到今生，沒有戰爭，又投生在那樣一個家裏。
沈閑玉將這些事全部說完時，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陸祈抱著沈閑玉，也不想說話，戰爭給他留下的印象同樣深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沈閑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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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閑玉和陸祈待在房間裏幾日，宋朗傳來聖上的旨意，讓陸祈回去供職。
自從李元走後，一時抽不開人手，秉承著能者多勞，陸祈承擔了李元的活，陸祈一走，相當於走了兩個人才，這皇帝怎麽能忍，他還打算與陸祈交流煉丹心得呢，結果陸祈因為一個女人頹廢了，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於是，便下令讓陸祈的朋友宋朗，務必將陸祈帶去。
沈閑t玉聽完宋朗的話，道：“你先去忙吧。”
陸祈搖頭。
宋朗道：“起雲，你放心，我會讓李芷來陪沈姐姐的。”
沈閑玉對陸祈點頭。
陸祈見沈閑玉並無大礙，這才跟著宋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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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陪了沈閑玉一上午，見她一直發呆，便問道：“沈姐姐，你怎麽了？”
沈閑玉道：“我在想，輪回不是天道衍生出來的嗎？可為什麽有些人的輪回完全不按正常流程進行呢？”
李芷沒想到沈閑玉會說出這樣的話，楞了楞，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思索片刻，說道：“也許有些人就是想體驗這種不好的輪回呢。”雖然她覺得這種想法很變態，但說不定真有變態的人呢。
這句話點醒了沈閑玉，她道：“謝謝你李芷，我現在有些事，你先別打擾我。”
李芷點頭。
沈閑玉目送李芷離開、關上門，又看了一遍小月留給她的信，這信是陸祈從小月的房間找到的，小月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簡單告訴她。
她明白，小月是一心求死，對人世再無留戀。
沈閑玉對小月的事情釋懷了，可她從小月的前世記憶中，看到了千千萬萬像小月一樣的人在受苦，便一直想著這件事，無法釋懷。
她想要知道真相。
這一次，她帶著目的，想要將神識放到地表之外，試圖觀察整個地表。
這是她之前就想要探索的事情，但是太爺爺說過，要自然而然，不能求速成，她也知道，以她現在的能力遠遠沒有辦法做到，但她很想做。
剛開始時沈閑玉的神識被黑暗籠罩著，但她一直堅持不懈往外沖，不知到什麽時候，終於成功了。
她的神識超出地表，開始觀察，幾乎是瞬間，她能感知到地表上的一切。
她發現地表上有一百個以上的輪回點，其中八成的輪回點並非天道正常的輪回點。
得到這個信息後，她已經支撐不住，趕忙將神識回歸自身。
神識一歸體，她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昏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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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本來暫時待在小月的房間，時刻留意著沈閑玉的動靜。
直到她聞到沈閑玉屋裏傳來濃重的血腥味兒，立即趕去，見地上有一灘血，床上的沈閑玉昏了過去。
她心一驚，忙叫道：“沈姐姐，沈姐姐，你怎麽樣？”
她探了探沈閑玉的鼻息，發現還有氣，這才重重地松了口氣，坐在一旁等待沈閑玉醒來。
這一等便是一下午，沈閑玉再次醒來時，李芷正好看向她：“沈姐姐，你怎麽突然吐血了？”
沈閑玉虛弱地笑了笑，輕道：“這是我急於求成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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