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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01 這位姑娘,這是內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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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01 這位姑娘,這是內子,請……

寒來暑往, 轉眼已是兩年多,沈陸二人這一路上走走停停,再次出發, 是晚秋初冬。

在馬車裏休息時,沈閑玉想起她們停在紫陽鎮的事情,高興不減,道:“在紫陽鎮停了一年,收獲不少。”

陸祈也沒想到, 紫陽鎮陳家村的族長曾被沈懷古救過,多年後, 沈閑玉再次救了他, 族長為表謝意,將自己一身槍法盡皆教授,知道他要鄉試,讓他可以隨便看族中的藏書。沈閑玉起先也好奇,但發現那些藏書不是兵法就是記錄戰爭, 她不感興趣, 去了一天便再也沒去過了。

陸祈凝著沈閑玉的笑眼:“是啊。”

沈閑玉想起陸祈要鄉試,她還未想起過關心一下陸祈的讀書問題,便道:“對了,你書讀的如何了?”

陸祈道:“姐姐可是在擔心我?”沈閑玉甚少過問他讀書的事情, 還真是少見。

兩年過去,陸祈個子高了, 哪怕坐著也比她高一點,這讓沈閑玉忽然意識到陸祈已經長大了,被陸祈這樣盯著,她還不太適應, 輕咳了一下嗓子,道:“畢竟我是你姐姐。”

見沈閑玉咳嗽,陸祈忙給她遞水,道:“姐姐莫擔心,參加鄉試沒問題。”

沈閑玉喝著水點頭。

-

二人趕了一天路,在天黑前又往京城的方向前進了不少。

晚上,沈閑玉在附近尋了農家暫住,大嬸十分熱情好客,沈閑玉為表謝意,將族長送的米酒給了嬸子兩壺,因為族長一高興,送了二十壺,她本來還正愁怎麽用掉呢,這下不用愁了。

晚上睡覺,沈閑玉練了會兒盲針,打開零食箱,裏面是四個小箱子,每一箱,都是陳家村的範大姐為她準備的好吃的。

沈閑玉先打開第一個小箱子,發現是一箱花生米,只是上面的花生米不滿,似乎少了幾顆,她捏了兩個吃,甜滋滋的,很好吃。她又打開了另外三個箱子,發現是紅棗,米花,炸糯米丸子。

沈閑玉很滿意,又捏了兩個花生米,把箱子一一合上,睡覺了。

-

次日一早,有人來敲門,沈閑玉緩緩睜眼,下床開門,見是穿著厚衣的陸祈,不過比陸祈更為引人註目的是他背後白茫茫一片雪,今年初冬的雪好大。

陸祈見沈閑玉穿著單衣出來,忙拉著沈閑玉進屋:“姐姐,這麽冷的天,你怎麽穿這麽薄便出來了!”

門咯吱一聲關上,陸祈這時也忘了其它,進了屋便去翻找披風給沈閑玉披上。沈閑玉好笑道:“我哪有這麽怕冷。”

陸祈還是堅持:“姐姐,你說過的,預防為上。”

沈閑玉被陸祈握著手,只感覺十分暖心:“你忘了我是道醫,道醫道醫,道在前,醫在後,雖然醫上預防為善,但若是道有成就,何須預防?”

陸祈略微一沈吟:“是我太過心急了,只想著自己修煉沒什麽成就,還怕冷怕熱,以自己看別人,便以為姐姐也與我一樣怕冷怕熱。”

沈閑玉見陸祈這樣子,跟小時候一模一樣,起了意想捏捏他的臉頰,可伸出手感覺到二人的身高差,想到他現在也長大了,便想摸摸他的頭,但是不太好夠,便改為摸摸他的臉。準備放手時,誰知陸祈很激動,抓住她的手不放,無奈道:“不知你何時才能和我一樣。”

陸祈盯著沈閑玉,眉眼含笑:“我整日讀書彈琴做雜事,不如姐姐一心一意學道學醫,若是這樣下去,估計要修幾十年才能不懼極端環境,屆時姐姐依舊年輕,我可能就會顯得老了,姐姐可莫要嫌棄我。”

離開陳家村前一個月,陸祈遇到一閑雲野鶴高人,教陸祈學琴,給他留了一把琴,陸祈學會後立刻為沈閑玉彈奏一曲,那日群鳥盤旋在天邊久久不散的場景,沈閑玉至今難忘。

但她見陸祈嘴上說的可憐,面上笑意不減,沒好氣道:“那你就不能一心一意學個東西,多浪費你過目不忘的天賦。”說完縮回手,道:“馬上嬸子她們該起了,你快回去,讓人看見像什麽話。”

陸祈經沈閑玉這麽一提醒,才反應過來,方才沈閑玉撫摸他的臉,幾乎讓他醉了,腦子發熱厲害,都忘了身處何方,他立即道:“姐姐,那我先走了,咱們今日繼續趕路,我來駕車。”

沈閑玉笑:“好啊。”

倆人吃過飯,辭別農家,繼續踏上進京的路。

路上雪是真大,不過追陽比一般的馬兒體型要大得多,走起來絲毫不影響。

起先趕路陸祈沒感覺有多冷,兩天後化雪,倒是感覺到冷了,雪為了快速融化,拼命吸取周圍的熱量,導致化雪時比下雪還要冷上三分。

沈閑玉在馬車盯著陸祈,見他身子巍然不動,叫道:“陸祈。”

陸祈回頭,臉凍得通紅,尤其他皮膚白,更是顯眼。沈閑玉忍不住笑道:“冷不冷?”

陸祈莫名有些羞澀,但還是如實道:“比幾天前冷一些。”

沈閑玉道:“我來駕車吧。”

陸祈婉拒:“還是不了姐姐,讓我來吧,這點小事,不算什麽。”

沈閑玉也沒堅持,道:“到人多的地方就好了,走到下個城門口停一下,我們休息一陣再出發。”

“好的姐姐。”

行至下午黃昏,陸祈將馬車停在許州城門口,落日黃昏很美,城門外的尤其是,晚上一進城,沈閑玉便感覺跟被關住似的不舒服,還要等早上才能出來。因此倆人均是在上午進城。

停好馬車,陸祈進車廂裏,沈閑玉握住陸祈的手為他暖著,陸祈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姐姐,這於禮不合,男女授受不親。”

沈閑玉擡眸:“你真是奇怪,你給我暖的時候我也沒拒絕你,你這麽寶貴,我摸一下就不t樂意了?”

陸祈忙道:“我並非此意——”

沈閑玉道:“那你什麽意思?”

陸祈盯著沈閑玉,沈閑玉戴了個冬帽,睜大的圓眼睛瞪著他,仿佛下一瞬便要生氣,可即便這樣,他也感覺整顆心像是滾在棉花裏一樣軟得不行,不管怎麽說怎麽做,他都知道,沈閑玉是疼愛他。

他微微嘆口氣,道:“姐姐,你之前曾跟李芷談過真正的愛是什麽。”

沈閑玉驚道:“我們那麽小聲你竟然聽見了?!”

陸祈:“……”

他略過這個話題,繼續自己的:“姐姐先聽我說,姐姐說過,真正的愛是不要求回報,像風,像雪,像雨,像天,像地,只是做自己,便已經是愛本身了……我給姐姐暖手,便是如此,我並非是要求姐姐回報我,因為這樣的愛不是真正的愛,只是一種交換。”

沈閑玉聽陸祈說她說過的話,還覺得蠻有意思,忍不住笑了笑,她微微歪頭,道:“你怎麽知道我對你的愛不是真正的愛。”

這個倒是問倒陸祈了,他怔了怔,竟一時回答不出來。

沈閑玉笑道:“你是我弟弟,姐姐疼愛弟弟,不是很正常嗎,這怎麽能算交換。而且我也從未想過你來日回報我什麽,你考不考得上,我都不在乎,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弟弟,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陸祈一時醍醐灌頂,終是明白了他與沈閑玉想法的不同,他一直以來對沈閑玉的並非是一個弟弟對姐姐的愛,所以他又克制又難受。但沈閑玉對他的愛一直都是十分明確的,所以沈閑玉對他的行為在沈閑玉眼裏看來是正常的,因而產生了對他行為的不解。

他明白這些,卻不能對沈閑玉直說。

沈閑玉見陸祈沒說什麽,趁機捏了捏他的臉頰,笑道:“你呀,就是小小年紀,想得太多,你有什麽可發愁的呢,人生在世,最困住人的無非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我天天給你講這些,你又一直在我身邊,你說你有哪點看不明白,我再給你講講。”

陸祈沈默良久,道:“姐姐,為何愛一個人會痛苦?”

沈閑玉立即警覺,她還以為陸祈早放下了,原來沒有,也是,第一次愛人,沒有經驗,放不下也正常:“何出此言?”

陸祈道:“我大多時候是能活在當下,可某些時刻,還是忍不住鉆牛角尖。”

沈閑玉道:“這很正常,你又不是神仙,無欲無求,偶爾出現幾個惡念,挺符合大部分人。”怕陸祈理解歪,她解釋道:“惡念是使人產生痛苦的念頭,善念是使人產生喜悅的念頭,我是這樣分的。”

陸祈認真道:“姐姐,我該怎麽辦?”

沈閑玉微微嘆了口氣,將陸祈抱在懷裏,感受到陸祈摟緊她的腰。說到底,陸祈今年也不過才十六歲,一個十六歲的小孩,正是春心萌動,被惡念所困也很正常。

她感覺到陸祈的依偎,柔聲道:“首先,這不能怪你,你也不要怪你自己,其次,對於惡念,你更是不能責怪它,你越責怪它,就代表你越放不下,放下,萬般自在,你放不下,哪來的自在,你可以和惡念交個朋友,每當它來了,你打個招呼就行了,別管它,不入心,就不會痛苦,最後,你要去分析為什麽會產生惡念,從根源看破它。”

陸祈輕道:“……姐姐,我明白了,這與愛無關,是我的欲念使我痛苦。”他看向沈閑玉,嘴角帶了笑:“每當我愛著的時候,我是很歡喜的,從未如此歡喜過。”

沈閑玉沈默良久,道:“也許對方並非你的另一伴,每個靈魂從天道初生來到世間,各分有陰陽,真正相合的陰陽不會有痛苦,只有與別人的陰陽強行相合才會產生痛苦。”

陸祈在心裏感覺沈閑玉便是與他相合的陰陽,道:“姐姐,只要我一靠近她,我都能感受到一種圓融的感覺,我相信我的直覺,姐姐也說過,要相信直覺,不要相信欲念。欲念是靈魂落入軀體才會產生的東西,又附帶在靈魂上,但直覺是超出靈魂的更上一層的東西,它更準確。所以,不能相信被欲念所纏的靈魂,要相信直覺。”

這些話不止他與沈閑玉說,也在與自己的欲念說。

說完這些,陸祈心裏跟明鏡似的,最後那些欲念也消失不見了,整個人豁然開朗,從內心深處生起一股莫大的歡喜。

沈閑玉低頭看向陸祈,覺得陸祈身上的磁場不同了,比之前幹凈了不少:“你手還有些涼,要不要我給你暖?”

陸祈握住沈閑玉的手,笑道:“辛苦姐姐。”

不管怎樣,沈閑玉很喜歡現在的陸祈,沒絲毫猶豫,握緊了陸祈的雙手。

-

一整個冬天,沈陸二人走得不快,到了次年春才算是步入正軌,不過幸好,在春天的尾巴趕到了京城。

沈閑玉向門衛交了進城文書,駕著馬車進了城門。這還是她頭次來到京城,好奇心占比大,特意提前一天與陸祈交換,自己駕車。

陸祈道:“姐姐,我們是要先打探消息,還是先找客棧落腳。”

沈閑玉道:“先找客棧吧,一進城便渾身出了汗,先洗個澡,換身涼快的衣裳。”

陸祈道:“姐姐,城南有家隨緣客棧,客棧老板何丹與我母親是舊友,我們去隨緣客棧吧。”

沈閑玉笑道:“好啊,說不定能給我們便宜一點兒。”

從桃花村到現在,幾年下來,攢得錢也不少,但是她有大用處,她還要打探原主的家在哪,不知過了這麽多年,好不好打探消息,價錢怎麽樣。她又想到八年前,劉嬤嬤追殺她,現在她卻找上門了,若是劉嬤嬤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麽想。

沈閑玉正想著,一不留神,一個年輕女子忽然撞了上來,她心頭一跳,跳下馬車,連忙扶起那女子,叫道:“姑娘,你怎麽樣?”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便暈倒了,沈閑玉下意識想要給女子看看,還未出手,七八個男子圍了上來。

那些男子衣裳統一、面色不善,為首的錦衣男子與其他人穿著不同,他差不多十八九歲,樣貌俊朗,手裏拿著一把扇子,看著沈閑玉笑道:“這位姑娘,這是內子,請交還與我。”

沈閑玉道:“你好,我是大夫,我的馬車應該是不小心撞到了你妻子,還把她給撞暈了,我給她看看有沒有事吧,你放心,我會負責到底。”

那錦衣男子看出女子裝暈,沒理沈閑玉,繼續道:“姑娘年紀輕輕,想必醫術一般,我自會為內子找上好的大夫,就不勞姑娘費心了。”

沈閑玉看著這男子,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跟陸祈差不多的年紀,本應該是個幹凈的翩翩少年郎,但給人的感覺卻如此糟糕,磁場混亂無比,時有時無,像是被吸幹了精氣一般……

她正想著,女子的手忽然輕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她看向女子,女子眉頭緊皺,手也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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