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讀書二三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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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讀書二三事（七）
沈閑玉靜靜盯著陸祈。
陸祈沒猶豫, 拿了第一盒子打開，見是一個木簪，略驚, 瞧向沈閑玉，問道：“姐姐，這木簪是你親手做的嗎？”
沈閑玉：“那當然，市面上哪能賣這麽別致的木簪，不過我不追求美觀, 能簪就行，我刻了好幾日呢。”
陸祈握緊木簪, 柔聲道：“多謝姐姐, 我很喜歡。”
沈閑玉輕咳了一聲，開始說提前為陸祈準備好的說辭：“這次考試，只是你的一小段人生體驗，體驗沒有好壞之分。我要告訴你，人生無常, 有人考過就會有人考不過, 但風水輪流轉，下次你就考過了，不要執著於結果，要著眼於過程, 放長時間線，所有的結果都會終結, 如人到底都會死，若是執著於結果，結果就是死，意義全無, 所以要看重過程，任何事情都一樣。”
她說完，見陸祈點點頭，去打開第二個盒子，叫道：“陸祈？”
陸祈微微一笑，道：“姐姐，我過了，院試魁首，我只是想看看姐姐準備了什麽。”
陸祈打開第二個盒子，發現裏面空無一物，疑惑道：“姐姐，為何什麽也沒有？”
沈閑玉得意笑道：“我想到了這種結果，所以這是特意為你準備的第三份禮物，為了告訴你一個道理，貪心的結果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在你日後的人生中，要謹記，貪到最後可什麽也沒有。”
陸祈認真道：“我會好好記下，姐姐費心了。”
沈閑玉道：“我還沒說完，當你放棄了全部的同時，你就擁有了全部，想要就代表沒有，什麽也不想要，代表什麽都擁有，明白了嗎？”
陸祈慢慢回想著沈閑玉的話，心神一震，他好像明白了，可又好像沒太明白，如實道：“姐姐，我不太懂。”
沈閑玉笑道：“無妨，這不是言語能說明白的，我也一知半解，太爺爺這麽教給我，我就這麽教給你，而且言語太有局限性，你要用心去感受，做一個眼睛明亮、心也明亮的人。好了，累了一日，趕快去休息吧。”
陸祈點頭。
-
次日一早，門口的鞭炮聲劈裏啪啦將沈閑玉從睡夢中吵醒，沈閑玉穿上衣裳，打了個哈欠，隨手將頭發一攏，出了門，見門口站著王二竹她們。
王二竹興奮道：“恭喜沈大夫，賀喜沈大夫，家裏有了一個秀才啦！日後咱們桃花村也是有秀才的人啦！”
村長拎著一油紙包上前，告狀道：“沈大夫，這是給你們的賀禮，陸秀才不收。”
陸祈起得早，衣發已整，他見沈閑玉出來，道：“姐姐說過，不可無緣無故收別人的禮。”
村長嘆氣道：“沈大夫，你看，陸秀才怎麽這樣啊。”
沈閑玉行至陸祈邊上，笑道：“村長，這確實是我說的話，村長帶了什麽禮？”
村長笑道：“我自己曬的桂花，可以泡茶，我記著沈大夫說的話，沒有費錢專門去買，一點小心意。”
沈閑玉笑道：“既然這樣，那便謝過村長了。”
村長見沈閑玉收下不由喜笑顏開，道：“沈大夫，你家可是出了一個秀才呢，沈大夫教弟有方啊。”
王二竹附和道：“那是，沈大夫這麽聰明的人，弟弟也不一般！”
旁的村民都紛紛附和。
沈閑玉笑道：“陸祈自己考上，跟我關系不大，主要是他自己能幹。”
陸祈盯著沈閑玉發髻淩亂，叫道：“姐姐，我在宋州見了幾種姑娘家紮的簡單發髻，姐姐要不要試試？”
沈閑玉笑道：“好啊。”
王二竹叫道：“沈大夫，還有我的禮物，我腌的鹹雞蛋。”
沈閑玉看了眼陸祈：“等會吧，大家都在祝賀你。”
陸祈看向村民，道：“多謝各位好意，我實在盛情難卻，但我們家中有許多大家送的雞蛋和鴨蛋至今未吃完，我姐姐不好拂大家的面子，便沒拒絕。我知道你們對我姐姐心存謝意，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已經過了這麽久，我想若是再這樣客氣，實在是有些見外了，姐姐心裏也會覺得難過，覺得大家仍然拿她當外人。心意我們收到了，但是禮物就不必了。”
村民們一聽，面面相覷。最後王二竹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沈大夫，我們沒有跟你見外，但是你對我們的好，我們確實無以為報，你放心，我們不會再這樣了，你等什麽時候家裏的雞蛋吃完跟我說一聲。”
王二竹話音落地，村民們有樣學樣的附和。
送走大家，沈閑玉看了陸祈好半晌。
陸祈拿過梳子，問道：“姐姐為何這樣瞧我？”
沈閑玉道：“想不到一個月不見，你變得這麽會說話，把我心裏表達不出來的意思全表達出來了，你好厲害啊陸祈！”
陸祈微微勾唇，見沈閑玉坐下，為她梳發，道：“出去一趟，見許多人都是這麽說的，便學了一點兒。”
沈閑玉感受到陸祈在為她梳發，家裏又沒有鏡子，她看不見陸祈梳成什麽樣子，便t默默等著。
一刻鐘過後，陸祈結束了。
沈閑玉跑去木盆前瞧自己，說實話，這具身體的長相與她上世一模一樣，她甚少照鏡子，如今瞧著自己的臉，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陸祈在一旁瞧著沈閑玉，溫聲道：“姐姐可還滿意？”
沈閑玉一眼相中了這個發型，笑道：“滿意滿意，比我紮麻花辮還省事，教我教我。”
陸祈笑道：“姐姐滿意便好，我覺得這個發型很襯姐姐，便學了。”
沈閑玉奇怪地瞧著陸祈，想不到陸祈比她還了解她自己。
陸祈沒瞧見沈閑玉的眼神，站至沈閑玉背後慢慢地將這個發型手把手教給她。
片刻後，沈閑玉終於學會了，確實比她之前的發型好紮，省時省力。
陸祈道：“姐姐，我還學了幾道小菜，我做給姐姐吃。”
沈閑玉彎了彎眼睛：“好呀，想不到你出去一趟，進步這麽大。”
這時，不遠處傳來宋朗的聲音：“好啊陸祈，跟沈姐姐在這裏躲清閑！我也要吃你做的菜！”
沈閑玉順著聲音望去，見不止有宋朗，邊上還有李芷。
宋朗瞧見沈閑玉的視線，笑道：“小姑娘聽說咱們考上秀才了，想道賀，站村口好久一直不進來，我便帶她一起過來。”
沈閑玉笑道：“你們先進來。”
-
宋朗到了沈閑玉家，撇嘴道：“沈姐姐，我們昨夜等你好久，你都沒來。”
沈閑玉不解道：“等我？我不知道啊？”
宋朗道：“我爹娘聽說我考上秀才，在酒樓大擺宴席，我讓陸祈去，陸祈不願非要回家，我說也可以帶著沈姐姐你來，但是等了好久，都沒等到你們二人。”
陸祈道：“我昨日見到姐姐太高興，便忘了說。”
沈閑玉點頭道：“昨夜陸祈回來都很晚了，確實不宜出門。”
宋朗咬緊牙根，一字一句道：“行吧。走吧陸祈，我可想吃你做的飯菜了呢。沈姐姐你都不知道，陸祈跟我在一起這麽久，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學的菜，一回家就要做給你吃。我也來幫你打下手。”
沈閑玉道：“宋朗，你就別擇菜了，浪費菜。李芷，你過來。”
李芷道了好，進竈房前瞧了眼陸祈，而後快步離去。
宋朗見李芷眼神怪異，走近道：“什麽情況？這小姑娘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陸祈不答反問：“你這麽關心人家，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
說完沒給宋朗回答的機會，踏步進了竈房。
宋朗留在原地楞了一瞬，陸祈什麽意思？他怎麽可能喜歡李芷，不過李芷傻傻的，還挺可愛。
想到這，宋朗隨即跟上去：“沈姐姐，我不擇菜，那你總得給我找點兒事做，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吃了，當然，要是你們實在熱情，我推脫不過，還是會吃的。”
沈閑玉哈哈笑道：“那可不行，你要是實在不想吃，我怎麽能強迫你，你不吃就看著我們吃吧。”
陸祈笑了笑，宋朗與姐姐玩嘴皮子，簡直自討苦吃。
宋朗聞言苦著臉：“沈姐姐，你好狠的心吶，那我還是吃吧。”
李芷瞧了眼宋朗，忍不住笑了出來。
宋朗見瞧見李芷笑了，叫道：“你居然笑我！”
李芷忙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宋朗道：“哎呀，我又不是真的生氣，開玩笑你懂嗎，你不用向我道歉。”
李芷聞言松了口氣。
沈閑玉道：“宋朗，你比人家大這麽多，還欺負人家。”
李芷微微一笑：“無妨的沈姐姐。”
宋朗搖頭晃腦：“我和李芷是好朋友，朋友之間玩笑無傷大雅。”
沈閑玉無奈笑笑，不再說話。
陸祈一直安靜切菜，不參與談話。
過了片刻，宋朗安靜不下來：“沈姐姐，我娘說了，我現在是秀才了，要給我說門親事，但是我沒經驗，你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陸祈豎起耳朵。
沈閑玉道：“我也沒經驗。”
宋朗笑道：“沈姐姐，咱們年紀相仿，我和陸祈又是好友，不然我娶你，如何，到時候你嫁到我們家，咱們還是一家人。”
李芷臉色倏地白了，宋朗與沈閑玉在一起，那她兄長怎麽辦，她兄長也喜歡沈閑玉。
陸祈沒說話，不用想，也知道沈閑玉不可能答應宋朗，因為他姐姐不喜歡婚嫁，宋朗估計也是開玩笑的。
果不其然，沈閑玉道：“我拒絕，你還是讓你娘好好給你找吧，我你就別想了，沒結果，沒緣分。”
宋朗輕輕阿了一聲，道：“沈姐姐，你不喜歡年輕的嗎，我見宋州城裏那些貴婦人都喜歡年輕的小白臉，難道我不夠白嗎？”
沈閑玉瞥了宋朗一眼，道：“還沒陸祈白，而且我不喜歡年紀比我小的，你太小了。”
宋朗叫道：“沈姐姐，天地可見，咱們可就差了一歲，而且沈姐姐你已經十七了，馬上就要嫁不出去了。”
陸祈不悅道：“宋朗，夠了，再說就離開我們家，你太冒犯了，我姐姐嫁不嫁出去關你什麽事，你是老天嗎，老天也管不著我姐姐。”
宋朗瞬時感覺周圍溫度低了不少，他想沖陸祈笑笑，但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拿著柴火的手停在半空，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陸祈這麽生氣。李芷莫名感覺到了恐懼，她不敢擡頭，默默擇菜。
沈閑玉一楞，她也是第一次見陸祈這麽生氣，道：“陸祈，你小心別切著手了。”
陸祈看向沈閑玉，道：“姐姐，日後我不讓宋朗來我們家了，不然他老是冒犯你。”
沈閑玉笑道：“我知道你護我，但是你生氣就不好，氣大傷身，我不會因為別人誇獎我而太過開心，也不會因為別人說我而太過傷心，我不會把自己心情的主動權交給別人。你也別生氣，宋朗年紀還小，也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再這樣，次數多了，你也就漸漸不和他來往了。”
陸祈點頭。
雖然沈閑玉話說的難聽，但是宋朗明顯感覺溫度又升回去了，經此一事，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陸祈對沈閑玉與往常的姐弟不一樣，太在乎了，看來日後哪怕惹陸祈都不能惹沈閑玉。
想通之後，宋朗道：“對不起沈姐姐，是我的錯，我嘴賤，你罵我吧。”
沈閑玉道：“你別再和我認錯了，你嘴上說的錯，但是一點沒改，有什麽用？”
宋朗保證道：“沈姐姐，日後我再說不適合的話，不用你們說，我這輩子都不和你們來往。”
李芷側目瞧著宋朗，也不知宋朗的話可不可信。
沈閑玉沒說話，她不是很在乎。
片刻後，陸祈炒了四菜一湯，幾人端到院內的桌子上，一時間，香味撲鼻。
宋朗道：“沈姐姐，你不生氣了吧？”
沈閑玉道：“不生氣。”
宋朗站一旁，眼巴巴道：“那我能吃飯嗎，我好餓，來你們家之前沒有吃飯。”
沈閑玉好笑道：“那你坐下吃吧。”
宋朗得沈閑玉首肯，快速坐了下來，李芷遞給他一雙筷子，宋朗接過筷子，笑道：“多謝。”
李芷低聲道：“不用客氣。”
宋朗這次有經驗，他沒先吃，而是等沈閑玉吃，畢竟這桌飯本來就是陸祈做給沈閑玉吃的。
沈閑玉嘗了幾口，有些不確定，問道：“陸祈，這真是你第一次做嗎？”
陸祈點頭，期待地瞧著沈閑玉。
宋朗道：“沈姐姐，絕對是陸祈第一次做，我從來沒見他動手做過。”
沈閑玉驚嘆道：“這就是天賦吧，味道很好，比酒樓做的還好，你們快嘗嘗。”
宋朗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也不再客氣，直接動筷吃了，一面吃一面讚嘆陸祈的手藝天下無雙。
沈閑玉笑道：“你慢點吃，吃太快對胃不好。”
宋朗聞言鼻子一酸，盯著沈閑玉：“沈姐姐，今日的事……對不起，我這次是真心的。”
沈閑玉挑眉：“難道上次不是真心的？”
宋朗道：“不是！只是覺得怎麽說都不對，都無法表達我的歉意……這樣吧，沈姐姐，我教你下圍棋吧，留著你無聊時玩。”
沈閑玉看了陸祈一眼，道：“教我下圍棋？”
宋朗點頭：“對，這個可是連陸祈都不會的，不過我可以教你們兩個。”
陸祈確實沒學過，如實道：“姐姐，你想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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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閑玉靜靜盯著陸祈。
陸祈沒猶豫, 拿了第一盒子打開，見是一個木簪，略驚, 瞧向沈閑玉，問道：“姐姐，這木簪是你親手做的嗎？”
沈閑玉：“那當然，市面上哪能賣這麽別致的木簪，不過我不追求美觀, 能簪就行，我刻了好幾日呢。”
陸祈握緊木簪, 柔聲道：“多謝姐姐, 我很喜歡。”
沈閑玉輕咳了一聲，開始說提前為陸祈準備好的說辭：“這次考試，只是你的一小段人生體驗，體驗沒有好壞之分。我要告訴你，人生無常, 有人考過就會有人考不過, 但風水輪流轉，下次你就考過了，不要執著於結果，要著眼於過程, 放長時間線，所有的結果都會終結, 如人到底都會死，若是執著於結果，結果就是死，意義全無, 所以要看重過程，任何事情都一樣。”
她說完，見陸祈點點頭，去打開第二個盒子，叫道：“陸祈？”
陸祈微微一笑，道：“姐姐，我過了，院試魁首，我只是想看看姐姐準備了什麽。”
陸祈打開第二個盒子，發現裏面空無一物，疑惑道：“姐姐，為何什麽也沒有？”
沈閑玉得意笑道：“我想到了這種結果，所以這是特意為你準備的第三份禮物，為了告訴你一個道理，貪心的結果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在你日後的人生中，要謹記，貪到最後可什麽也沒有。”
陸祈認真道：“我會好好記下，姐姐費心了。”
沈閑玉道：“我還沒說完，當你放棄了全部的同時，你就擁有了全部，想要就代表沒有，什麽也不想要，代表什麽都擁有，明白了嗎？”
陸祈慢慢回想著沈閑玉的話，心神一震，他好像明白了，可又好像沒太明白，如實道：“姐姐，我不太懂。”
沈閑玉笑道：“無妨，這不是言語能說明白的，我也一知半解，太爺爺這麽教給我，我就這麽教給你，而且言語太有局限性，你要用心去感受，做一個眼睛明亮、心也明亮的人。好了，累了一日，趕快去休息吧。”
陸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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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門口的鞭炮聲劈裏啪啦將沈閑玉從睡夢中吵醒，沈閑玉穿上衣裳，打了個哈欠，隨手將頭發一攏，出了門，見門口站著王二竹她們。
王二竹興奮道：“恭喜沈大夫，賀喜沈大夫，家裏有了一個秀才啦！日後咱們桃花村也是有秀才的人啦！”
村長拎著一油紙包上前，告狀道：“沈大夫，這是給你們的賀禮，陸秀才不收。”
陸祈起得早，衣發已整，他見沈閑玉出來，道：“姐姐說過，不可無緣無故收別人的禮。”
村長嘆氣道：“沈大夫，你看，陸秀才怎麽這樣啊。”
沈閑玉行至陸祈邊上，笑道：“村長，這確實是我說的話，村長帶了什麽禮？”
村長笑道：“我自己曬的桂花，可以泡茶，我記著沈大夫說的話，沒有費錢專門去買，一點小心意。”
沈閑玉笑道：“既然這樣，那便謝過村長了。”
村長見沈閑玉收下不由喜笑顏開，道：“沈大夫，你家可是出了一個秀才呢，沈大夫教弟有方啊。”
王二竹附和道：“那是，沈大夫這麽聰明的人，弟弟也不一般！”
旁的村民都紛紛附和。
沈閑玉笑道：“陸祈自己考上，跟我關系不大，主要是他自己能幹。”
陸祈盯著沈閑玉發髻淩亂，叫道：“姐姐，我在宋州見了幾種姑娘家紮的簡單發髻，姐姐要不要試試？”
沈閑玉笑道：“好啊。”
王二竹叫道：“沈大夫，還有我的禮物，我腌的鹹雞蛋。”
沈閑玉看了眼陸祈：“等會吧，大家都在祝賀你。”
陸祈看向村民，道：“多謝各位好意，我實在盛情難卻，但我們家中有許多大家送的雞蛋和鴨蛋至今未吃完，我姐姐不好拂大家的面子，便沒拒絕。我知道你們對我姐姐心存謝意，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已經過了這麽久，我想若是再這樣客氣，實在是有些見外了，姐姐心裏也會覺得難過，覺得大家仍然拿她當外人。心意我們收到了，但是禮物就不必了。”
村民們一聽，面面相覷。最後王二竹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沈大夫，我們沒有跟你見外，但是你對我們的好，我們確實無以為報，你放心，我們不會再這樣了，你等什麽時候家裏的雞蛋吃完跟我說一聲。”
王二竹話音落地，村民們有樣學樣的附和。
送走大家，沈閑玉看了陸祈好半晌。
陸祈拿過梳子，問道：“姐姐為何這樣瞧我？”
沈閑玉道：“想不到一個月不見，你變得這麽會說話，把我心裏表達不出來的意思全表達出來了，你好厲害啊陸祈！”
陸祈微微勾唇，見沈閑玉坐下，為她梳發，道：“出去一趟，見許多人都是這麽說的，便學了一點兒。”
沈閑玉感受到陸祈在為她梳發，家裏又沒有鏡子，她看不見陸祈梳成什麽樣子，便t默默等著。
一刻鐘過後，陸祈結束了。
沈閑玉跑去木盆前瞧自己，說實話，這具身體的長相與她上世一模一樣，她甚少照鏡子，如今瞧著自己的臉，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陸祈在一旁瞧著沈閑玉，溫聲道：“姐姐可還滿意？”
沈閑玉一眼相中了這個發型，笑道：“滿意滿意，比我紮麻花辮還省事，教我教我。”
陸祈笑道：“姐姐滿意便好，我覺得這個發型很襯姐姐，便學了。”
沈閑玉奇怪地瞧著陸祈，想不到陸祈比她還了解她自己。
陸祈沒瞧見沈閑玉的眼神，站至沈閑玉背後慢慢地將這個發型手把手教給她。
片刻後，沈閑玉終於學會了，確實比她之前的發型好紮，省時省力。
陸祈道：“姐姐，我還學了幾道小菜，我做給姐姐吃。”
沈閑玉彎了彎眼睛：“好呀，想不到你出去一趟，進步這麽大。”
這時，不遠處傳來宋朗的聲音：“好啊陸祈，跟沈姐姐在這裏躲清閑！我也要吃你做的菜！”
沈閑玉順著聲音望去，見不止有宋朗，邊上還有李芷。
宋朗瞧見沈閑玉的視線，笑道：“小姑娘聽說咱們考上秀才了，想道賀，站村口好久一直不進來，我便帶她一起過來。”
沈閑玉笑道：“你們先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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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朗到了沈閑玉家，撇嘴道：“沈姐姐，我們昨夜等你好久，你都沒來。”
沈閑玉不解道：“等我？我不知道啊？”
宋朗道：“我爹娘聽說我考上秀才，在酒樓大擺宴席，我讓陸祈去，陸祈不願非要回家，我說也可以帶著沈姐姐你來，但是等了好久，都沒等到你們二人。”
陸祈道：“我昨日見到姐姐太高興，便忘了說。”
沈閑玉點頭道：“昨夜陸祈回來都很晚了，確實不宜出門。”
宋朗咬緊牙根，一字一句道：“行吧。走吧陸祈，我可想吃你做的飯菜了呢。沈姐姐你都不知道，陸祈跟我在一起這麽久，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學的菜，一回家就要做給你吃。我也來幫你打下手。”
沈閑玉道：“宋朗，你就別擇菜了，浪費菜。李芷，你過來。”
李芷道了好，進竈房前瞧了眼陸祈，而後快步離去。
宋朗見李芷眼神怪異，走近道：“什麽情況？這小姑娘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陸祈不答反問：“你這麽關心人家，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
說完沒給宋朗回答的機會，踏步進了竈房。
宋朗留在原地楞了一瞬，陸祈什麽意思？他怎麽可能喜歡李芷，不過李芷傻傻的，還挺可愛。
想到這，宋朗隨即跟上去：“沈姐姐，我不擇菜，那你總得給我找點兒事做，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吃了，當然，要是你們實在熱情，我推脫不過，還是會吃的。”
沈閑玉哈哈笑道：“那可不行，你要是實在不想吃，我怎麽能強迫你，你不吃就看著我們吃吧。”
陸祈笑了笑，宋朗與姐姐玩嘴皮子，簡直自討苦吃。
宋朗聞言苦著臉：“沈姐姐，你好狠的心吶，那我還是吃吧。”
李芷瞧了眼宋朗，忍不住笑了出來。
宋朗見瞧見李芷笑了，叫道：“你居然笑我！”
李芷忙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宋朗道：“哎呀，我又不是真的生氣，開玩笑你懂嗎，你不用向我道歉。”
李芷聞言松了口氣。
沈閑玉道：“宋朗，你比人家大這麽多，還欺負人家。”
李芷微微一笑：“無妨的沈姐姐。”
宋朗搖頭晃腦：“我和李芷是好朋友，朋友之間玩笑無傷大雅。”
沈閑玉無奈笑笑，不再說話。
陸祈一直安靜切菜，不參與談話。
過了片刻，宋朗安靜不下來：“沈姐姐，我娘說了，我現在是秀才了，要給我說門親事，但是我沒經驗，你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陸祈豎起耳朵。
沈閑玉道：“我也沒經驗。”
宋朗笑道：“沈姐姐，咱們年紀相仿，我和陸祈又是好友，不然我娶你，如何，到時候你嫁到我們家，咱們還是一家人。”
李芷臉色倏地白了，宋朗與沈閑玉在一起，那她兄長怎麽辦，她兄長也喜歡沈閑玉。
陸祈沒說話，不用想，也知道沈閑玉不可能答應宋朗，因為他姐姐不喜歡婚嫁，宋朗估計也是開玩笑的。
果不其然，沈閑玉道：“我拒絕，你還是讓你娘好好給你找吧，我你就別想了，沒結果，沒緣分。”
宋朗輕輕阿了一聲，道：“沈姐姐，你不喜歡年輕的嗎，我見宋州城裏那些貴婦人都喜歡年輕的小白臉，難道我不夠白嗎？”
沈閑玉瞥了宋朗一眼，道：“還沒陸祈白，而且我不喜歡年紀比我小的，你太小了。”
宋朗叫道：“沈姐姐，天地可見，咱們可就差了一歲，而且沈姐姐你已經十七了，馬上就要嫁不出去了。”
陸祈不悅道：“宋朗，夠了，再說就離開我們家，你太冒犯了，我姐姐嫁不嫁出去關你什麽事，你是老天嗎，老天也管不著我姐姐。”
宋朗瞬時感覺周圍溫度低了不少，他想沖陸祈笑笑，但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拿著柴火的手停在半空，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陸祈這麽生氣。李芷莫名感覺到了恐懼，她不敢擡頭，默默擇菜。
沈閑玉一楞，她也是第一次見陸祈這麽生氣，道：“陸祈，你小心別切著手了。”
陸祈看向沈閑玉，道：“姐姐，日後我不讓宋朗來我們家了，不然他老是冒犯你。”
沈閑玉笑道：“我知道你護我，但是你生氣就不好，氣大傷身，我不會因為別人誇獎我而太過開心，也不會因為別人說我而太過傷心，我不會把自己心情的主動權交給別人。你也別生氣，宋朗年紀還小，也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再這樣，次數多了，你也就漸漸不和他來往了。”
陸祈點頭。
雖然沈閑玉話說的難聽，但是宋朗明顯感覺溫度又升回去了，經此一事，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陸祈對沈閑玉與往常的姐弟不一樣，太在乎了，看來日後哪怕惹陸祈都不能惹沈閑玉。
想通之後，宋朗道：“對不起沈姐姐，是我的錯，我嘴賤，你罵我吧。”
沈閑玉道：“你別再和我認錯了，你嘴上說的錯，但是一點沒改，有什麽用？”
宋朗保證道：“沈姐姐，日後我再說不適合的話，不用你們說，我這輩子都不和你們來往。”
李芷側目瞧著宋朗，也不知宋朗的話可不可信。
沈閑玉沒說話，她不是很在乎。
片刻後，陸祈炒了四菜一湯，幾人端到院內的桌子上，一時間，香味撲鼻。
宋朗道：“沈姐姐，你不生氣了吧？”
沈閑玉道：“不生氣。”
宋朗站一旁，眼巴巴道：“那我能吃飯嗎，我好餓，來你們家之前沒有吃飯。”
沈閑玉好笑道：“那你坐下吃吧。”
宋朗得沈閑玉首肯，快速坐了下來，李芷遞給他一雙筷子，宋朗接過筷子，笑道：“多謝。”
李芷低聲道：“不用客氣。”
宋朗這次有經驗，他沒先吃，而是等沈閑玉吃，畢竟這桌飯本來就是陸祈做給沈閑玉吃的。
沈閑玉嘗了幾口，有些不確定，問道：“陸祈，這真是你第一次做嗎？”
陸祈點頭，期待地瞧著沈閑玉。
宋朗道：“沈姐姐，絕對是陸祈第一次做，我從來沒見他動手做過。”
沈閑玉驚嘆道：“這就是天賦吧，味道很好，比酒樓做的還好，你們快嘗嘗。”
宋朗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也不再客氣，直接動筷吃了，一面吃一面讚嘆陸祈的手藝天下無雙。
沈閑玉笑道：“你慢點吃，吃太快對胃不好。”
宋朗聞言鼻子一酸，盯著沈閑玉：“沈姐姐，今日的事……對不起，我這次是真心的。”
沈閑玉挑眉：“難道上次不是真心的？”
宋朗道：“不是！只是覺得怎麽說都不對，都無法表達我的歉意……這樣吧，沈姐姐，我教你下圍棋吧，留著你無聊時玩。”
沈閑玉看了陸祈一眼，道：“教我下圍棋？”
宋朗點頭：“對，這個可是連陸祈都不會的，不過我可以教你們兩個。”
陸祈確實沒學過，如實道：“姐姐，你想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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