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讀書二三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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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讀書二三事（五）
沈閑玉元回送回家，趙小蓮沒跟著沈閑玉走，而是留下來照顧元回，元回父母知道自己兒子喜歡趙小蓮，又見趙小蓮要留下吃晚飯，立即去忙活著做飯。
元回沒敢讓自己爹娘知道自己落水的事情，便在正堂招待趙小蓮與沈閑玉等人。沈閑玉見天色已晚，不方便留元家吃晚飯，與元回說了幾句，便與陸祈走了。
走前，趙小蓮瞧著沈閑玉道：“明日我再來尋你，將事情告知於你。”
-
沈閑玉回到家，簡單做了晚飯，快步走了出來，坐在常待的石頭前休息。
陸祈追出來，走上前，擔心道：“姐姐，你的手為何有發些發抖……難道是替元回紮那一針？”
沈閑玉意想不到，陸祈的觀察力竟這樣好，她笑道：“無妨，我坐會兒就好了。”
陸祈沒再說話，拿著茶杯去山後泉水處接了杯泉水，行至沈閑玉邊上，將杯子遞給她。沈閑玉順手接過喝了一口，笑道：“謝謝你。”
“姐姐不必對我道謝。”
陸祈神色凝重，盯著沈閑玉的手，從第一年到達桃花村，他便發現沈閑玉每次為一些將死之人治病，身上的色彩總會很快暗下來，坐這裏休息，每次休息都要一日。
他發現，這裏的山具有很強的靈氣，他也總算明白為何沈閑玉、一定要留在這裏的原因。
這樣的事，他看了無數次，但一直未曾問過原因，這次他實在忍不住，問道：“姐姐給元回紮那一針，是何針？”
沈閑玉瞧陸祈，笑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陸祈垂眸道：“我心裏很想知道。”
沈閑玉收起笑，沈默半晌，才道：“回魂針。”
陸祈一聽，心裏咯噔一下，急道：“姐姐，他值得你拿命去救嗎？”
沈閑玉有些意外，冷靜下來後，覺得以陸祈的聰明，她不說，也會從旁的渠道得知這些，索性將所有都告知陸祈。
她道：“沒你說的這麽嚴重，只是沾染了病氣，需要恢覆一下。你知道的，人與人的相遇，全是因緣際會，不管你信不信，這是客觀存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有一種看不見的病，叫陰病。而我做為一個大夫，插入別人的因果，就是要承擔插手別人的因果報應，但是這種承擔，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的，有多大能力承擔多大責任。”
陸祈眉頭皺得更緊：“因為姐姐太年輕，所以要借助山的靈氣恢覆？”
沈閑玉點頭：“不錯，不然以我現在的能力，救一個重病之人靠自己恢覆至少需要一個月，哪會一天就恢覆了。”
陸祈道：“姐姐，你也說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那何不讓他們走自己的命，重病之人，那是該死之人，姐姐所為，不是強行逆天嗎？”
沈閑玉笑道：“我不是說了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因果，我這一世身為大夫，治病救人，就是做自己，我既然遇到這些人，那必定有我的因緣在，沒因緣的人我根本遇不到。我是一個大夫，救他們，就是做自己，順應天道，若是我不救他們，那反倒才逆天呢。”
陸祈緊張道：“可若是姐姐撐不住呢？”
沈閑玉無所謂聳肩：“那就死唄，人生下來就要面對死，我太爺爺告訴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生死，這是自然輪回，很正常啊，過得開心不就行了。”
陸祈叫道：“姐姐！”
沈閑玉看向陸祈：“怎麽了？”
陸祈心裏又傷心又生氣，可他又不舍得對沈閑玉生氣，聲音軟下來：“我忽然想到和姐姐的初次相見，姐姐是不是也恢覆了一個月？”
沈閑玉回憶道：“沒有，當初你也算是命在旦夕，但是你撐著一口氣，怎麽也不肯咽，撐到我來救你……說起來，咱們也挺有緣分的，我當時正在被人追殺，沒時間留我多想，我是憑著本能救你的，現在回想，我感覺你很親切。”
說了一會兒，沈閑玉感覺手恢覆差不多了，將杯子裏剩餘的水喝完。
陸祈見沈閑玉身上的色彩變亮，松了口氣，道：“我也感覺姐姐很親切。”
沈閑玉瞇起眼睛笑道：“可不是麽，咱現在都成姐弟了。”
陸祈解釋道：“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閑玉問道：“那是什麽意思？”
陸祈：“……”
沈閑玉盯著陸祈，又想起了陸祈喜歡趙小蓮這件事，陸祈太早慧了，有些事不說不行，便道：“陸祈，我要給你說些話。”
陸祈認真道：“姐姐請說。”
沈閑玉道：“你年紀確實小，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要從小抓起，所以我得給你做一些思想準備。”
顧及陸祈的面子，沈閑玉沒直接戳破，從側面道：“是關於成親的事，年紀相差太大的人，成親後，肯定要面對一個人比一個人先死，所以最好t的，是找個年紀相仿的人。”
陸祈道：“姐姐不是說人生下來肯定要面對死亡嗎，所以年紀無礙。”
沈閑玉：“……”拿她的話來堵她，真是一個好弟弟。
她繼續道：“這件事先不說，假如你喜歡的人要與別人在一起了，喜歡別人……”
陸祈急道：“喜歡別人？不可能，我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
沈閑玉見陸祈上道，道：“所以你要多看看，看看現實，不要總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
陸祈盯著沈閑玉，緊張道：“所以……姐姐喜歡李先生嗎？”
沈閑玉噎了一下：“我在向你說，你怎麽忽然提問我起來了，別打岔，你先回答我。”
陸祈默了默，垂眸道：“只是假如而已，我會在事情還未發生之前把她搶回來，可恨我年紀太小……”
沈閑玉瞪大眼睛：“哎，你這孩子！”
陸祈暗暗攥緊拳頭，瞧著沈閑玉，柔聲道：“姐姐別生氣，是我的錯，只是我不想騙姐姐，姐姐不是說過嗎，要誠實做人。”
沈閑玉深深嘆了口氣，道：“你要學會變通啊，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勉強回來一段孽緣有何用？”
陸祈安慰道：“還好只是假如，姐姐也不必擔憂，我會學著成長的。所以姐姐喜歡李先生嗎？”
沈閑玉發現陸祈執意要岔開話題，無可奈何，道：“喜歡，朋友之間的喜歡，但不是伴侶的喜歡。”
陸祈聽的心驚肉跳：“姐姐，若是你以後有了想要當伴侶的人，告訴我好不好？”
沈閑玉表示沒問題：“若是你也有了，一定也要告訴我。”
陸祈猶豫了一下點頭。
他日後一定會告訴沈閑玉，只是他現在年紀太小，若是真說了，沈閑玉不知會如何看待他，只怕會視他為亂/倫的洪水猛獸。
若是沈閑玉這輩子都沒有想要當伴侶的人，他願意默默陪著沈閑玉一輩子，將這個秘密永遠埋在心底。
他不求沈閑玉愛他，只要能陪在沈閑玉身邊，他便已經很滿足了。
-
吃晚飯時，沈閑玉還是不死心，道：“陸祈，你知道嗎，趙姐姐和元回是戀人關系，就是快要成親的關系。”
陸祈點點頭：“我明白了姐姐，還沒成親的叫戀人。”
沈閑玉恨鐵不成鋼，幹脆不說話了。
次日一早，趙小蓮與元回來了沈閑玉家。沈閑玉一向早起，連帶著陸祈一起早起，她念著陸祈小小年紀便生了春心，給陸祈布置了一個早課，每日起來念兩刻鐘清靜經。陸祈才念了兩遍，沈閑玉便聽見了趙小蓮的聲音，她見陸祈的視線望向窗欞外，道：“你繼續讀。”
陸祈道：“好的姐姐。”
沈閑玉出了門，瞧見趙元二人，笑道：“趙姐姐，你們來啦！”
趙小蓮點頭，悄聲道：“陸祈在讀書吧，他也快科考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他了，咱們在院裏聊吧，昨日事出突然，沈姑娘，多謝你啦。”
沈閑玉道：“快別這麽說，追根溯源，這事還與我有關，元回，昨日發生了什麽？”
元回道：“沈姑娘，縣令發現你們沒事，還裝病不去書院，大衛動怒。查找一番，找到了我朋友，我朋友無奈，便將我供了出來，設計引我前去，他不能丟這個飯碗，我理解他，他為了幫我，已經做了太多，縣令逼我說出你們的事情，我不願意，也不願我朋友為難，便跳入縣令的花園水池中，不料水接通河，我被水沖進了河中，後來的事情，你們已經知曉。”
沈閑玉聽了嘆道：“真是驚險，還好有驚無險。”
元回笑道：“我真是要感謝上天，讓我逃過一劫，在我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蓮。”
趙小蓮笑道：“這多虧沈姑娘那一針，沈姑娘，你日後若還有旁的事情，我們只要能幫上忙的，你盡管開口。”
沈閑玉經此一事，實在不想把自己的事情牽扯太多人，她笑道：“我知道，趙姐姐，你們何時辦喜事？”
趙小蓮這次沒遮遮掩掩，大方道：“我爺爺說了，先定親，三年後若是元回還願意娶我，就同意我們成親。”
元回握緊趙小蓮的手，眼睛裏充滿著幸福：“我爹娘也已經同意了。”
沈閑玉喜道：“太好了！恭喜恭喜，看來你們這一夜沒怎麽睡，做了好多事情。”
趙小蓮笑道：“是他才沒怎麽睡，跟伯父伯母說完，就來了縣城找我們，向我爺爺保證。”
沈閑玉見趙元二人這樣，著實為她們開心，可一想到陸祈，心裏的石頭又提了上來。這兩年來，陸祈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一直當做弟弟來養，沒養弟弟之前，也不知道會有這麽多變故，驚喜與事情並存。
趙元二人將喜訊告訴沈閑玉，便回了縣城，二人可算是寸步不離，沈閑玉心裏有很多疑問，只有一個確定，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能使人改變，長久不說，趙小蓮瞧著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沈閑玉目送二人遠去，回了小書房坐下。卻聽陸祈問道：“姐姐，趙姐姐定親了？”
沈閑玉視線落陸祈臉上，見他一臉平靜，想著應該是死心了，道：“都聽見了？”
陸祈微微垂眸，嗯了聲。
沈閑玉笑道：“看來你這段時間練功法效果不錯，比之前耳聰目明多了。”
陸祈瞧著沈閑玉，許久，道：“姐姐。”
沈閑玉：“嗯？”
陸祈鄭重道：“這次院試，我會考第一名。”
沈閑玉笑道：“我信你。”
.
院試三年兩次，今年的院試時間安排在了七月底，跟這屆的鄉試時間趕一起了，沈閑玉打聽一番，發現今年的院試地點安排在了宋州府，與鄉試一樣，好像是因為旁的地方出了一些事，這兩場考試就湊一起了。
沈閑玉在帶著陸祈去、和不帶陸祈之間猶豫了一下，若是她隨陸祈去了，那家裏她種這麽多草藥該怎麽辦，還有王玄光在這，不知道會對她的草藥下什麽毒手，可不帶陸祈去，陸祈一個小孩，哪怕有宋朗在，她還是不太放心。
記著這件事，宋朗來當天，沈閑玉問起了宋朗這件事，宋朗聽了，驚道：“沈姐姐，你居然不放心陸祈，他腦子這麽聰明，只有他捉弄別人的份，哪有被別人捉弄的機會啊，而且還有我在呢，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照顧陸祈的，再說了，我們男子漢去考試，光耀門楣，這是多麽光榮的事情，怎麽能被女子帶著去，臉面何在？”
陸祈還未開口，沈閑玉不悅道：“什麽意思，怎麽就不能被女人帶著去了？你還不是從女人肚子裏出來的？”
宋朗見沈閑玉生氣，有些出乎意料，這些話他常在家裏說，他母親還會以他為榮，並不會出現沈閑玉的反應，不由解釋道：“沈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閑玉道：“那你是什麽意思？”
宋朗看了眼陸祈，陸祈道：“我也想知道，你是何意？”
宋朗欲哭無淚：“我就是嘴快，隨口一說的，而且我爹常常說，女人應該在家相夫教子，怎能拋頭露面，我也不知道哪句話惹惱了沈姐姐，沈姐姐你就告訴我吧，我……對不起。”
沈閑玉道：“我原諒你了。我生氣因為你對人有不平等心，轉念一想，你也沒什麽錯。不過人以類聚，你這樣的人，與我家陸祈不太適合做朋友。有偏見的人是永遠無法與我們這類人走到一起的，大家早日散夥，省的日後出大麻煩！”
宋朗心情由喜轉驚轉憂，最後他看著陸祈：“陸祈！”
陸祈點頭道：“姐姐說得有理，宋朗，這次科考你就自己一個人去吧。”
宋朗急道：“沈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其實後來我覺得我爹說的也不全對，我爹讓我去死，我也總不能直接去死吧……沈姐姐，咱們還是比較屬於同一類人的。”
沈閑玉噗嗤一聲笑了，道：“陸祈，你覺得呢？”
陸祈見沈閑玉表情，知道她已不介意，道：“宋朗，你日後可要記住，禍從口出這句話，等你日後真的做官了，像你這麽口無遮攔是不行的。”
宋朗點頭道：“我一定謹記！而且我真的覺得女人很厲害的，像沈姐姐，在我心中跟活神仙一樣，是什麽人都無法比的！”
沈閑玉道：“好了，別恭維我了，你說這話你自己都不信，扯回來，你與陸祈這次去考試……”
宋朗道：“沈姐姐你就放心吧，去宋州城就一日的時間，又不是去京城，今日去明日回。”
陸祈瞧著沈閑玉，道：“姐姐，我會好好照顧我自己的，我已經長大了，不用姐姐操心，家裏有小墨玉還有許多草藥更需要姐姐。”
聽陸祈這麽說，沈閑玉總算是做了決定。
-
臨近院試前幾日，李元主動找到沈閑玉，說自己可以帶著陸祈宋朗二人去，他有經驗。
沈閑玉一聽，喜道：“那t就太感謝你了，日後只要你有需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一定盡力做！”
李元笑道：“我與沈姑娘乃是朋友，朋友之間不言謝。”
沈閑玉笑起來。
送陸祈走那日，沈閑玉見陸祈面色不好，應是不舍得她，心裏不免多加感傷，這還是第一次，她要與陸祈分別這麽久。
望著陸祈的背影，她鼻子一酸，想說些什麽，可又不知說些什麽。
陸祈走了沒兩步，忽然掉頭跑了回來，沈閑玉一驚，正想問話，陸祈緊緊抱住了她，她揉了揉陸祈的頭，柔聲道：“好啦，去吧，等你回來就能見到我了。”
陸祈輕輕嗯了聲。
李元瞧著姐弟二人，叫道：“快走吧，趕在天黑之前找家客棧住下。”
陸祈松開沈閑玉，沒再回頭，快速上了馬車。
沈閑玉望著馬車的背影漸行漸遠，視線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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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閑玉元回送回家，趙小蓮沒跟著沈閑玉走，而是留下來照顧元回，元回父母知道自己兒子喜歡趙小蓮，又見趙小蓮要留下吃晚飯，立即去忙活著做飯。
元回沒敢讓自己爹娘知道自己落水的事情，便在正堂招待趙小蓮與沈閑玉等人。沈閑玉見天色已晚，不方便留元家吃晚飯，與元回說了幾句，便與陸祈走了。
走前，趙小蓮瞧著沈閑玉道：“明日我再來尋你，將事情告知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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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閑玉回到家，簡單做了晚飯，快步走了出來，坐在常待的石頭前休息。
陸祈追出來，走上前，擔心道：“姐姐，你的手為何有發些發抖……難道是替元回紮那一針？”
沈閑玉意想不到，陸祈的觀察力竟這樣好，她笑道：“無妨，我坐會兒就好了。”
陸祈沒再說話，拿著茶杯去山後泉水處接了杯泉水，行至沈閑玉邊上，將杯子遞給她。沈閑玉順手接過喝了一口，笑道：“謝謝你。”
“姐姐不必對我道謝。”
陸祈神色凝重，盯著沈閑玉的手，從第一年到達桃花村，他便發現沈閑玉每次為一些將死之人治病，身上的色彩總會很快暗下來，坐這裏休息，每次休息都要一日。
他發現，這裏的山具有很強的靈氣，他也總算明白為何沈閑玉、一定要留在這裏的原因。
這樣的事，他看了無數次，但一直未曾問過原因，這次他實在忍不住，問道：“姐姐給元回紮那一針，是何針？”
沈閑玉瞧陸祈，笑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陸祈垂眸道：“我心裏很想知道。”
沈閑玉收起笑，沈默半晌，才道：“回魂針。”
陸祈一聽，心裏咯噔一下，急道：“姐姐，他值得你拿命去救嗎？”
沈閑玉有些意外，冷靜下來後，覺得以陸祈的聰明，她不說，也會從旁的渠道得知這些，索性將所有都告知陸祈。
她道：“沒你說的這麽嚴重，只是沾染了病氣，需要恢覆一下。你知道的，人與人的相遇，全是因緣際會，不管你信不信，這是客觀存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有一種看不見的病，叫陰病。而我做為一個大夫，插入別人的因果，就是要承擔插手別人的因果報應，但是這種承擔，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的，有多大能力承擔多大責任。”
陸祈眉頭皺得更緊：“因為姐姐太年輕，所以要借助山的靈氣恢覆？”
沈閑玉點頭：“不錯，不然以我現在的能力，救一個重病之人靠自己恢覆至少需要一個月，哪會一天就恢覆了。”
陸祈道：“姐姐，你也說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那何不讓他們走自己的命，重病之人，那是該死之人，姐姐所為，不是強行逆天嗎？”
沈閑玉笑道：“我不是說了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因果，我這一世身為大夫，治病救人，就是做自己，我既然遇到這些人，那必定有我的因緣在，沒因緣的人我根本遇不到。我是一個大夫，救他們，就是做自己，順應天道，若是我不救他們，那反倒才逆天呢。”
陸祈緊張道：“可若是姐姐撐不住呢？”
沈閑玉無所謂聳肩：“那就死唄，人生下來就要面對死，我太爺爺告訴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生死，這是自然輪回，很正常啊，過得開心不就行了。”
陸祈叫道：“姐姐！”
沈閑玉看向陸祈：“怎麽了？”
陸祈心裏又傷心又生氣，可他又不舍得對沈閑玉生氣，聲音軟下來：“我忽然想到和姐姐的初次相見，姐姐是不是也恢覆了一個月？”
沈閑玉回憶道：“沒有，當初你也算是命在旦夕，但是你撐著一口氣，怎麽也不肯咽，撐到我來救你……說起來，咱們也挺有緣分的，我當時正在被人追殺，沒時間留我多想，我是憑著本能救你的，現在回想，我感覺你很親切。”
說了一會兒，沈閑玉感覺手恢覆差不多了，將杯子裏剩餘的水喝完。
陸祈見沈閑玉身上的色彩變亮，松了口氣，道：“我也感覺姐姐很親切。”
沈閑玉瞇起眼睛笑道：“可不是麽，咱現在都成姐弟了。”
陸祈解釋道：“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閑玉問道：“那是什麽意思？”
陸祈：“……”
沈閑玉盯著陸祈，又想起了陸祈喜歡趙小蓮這件事，陸祈太早慧了，有些事不說不行，便道：“陸祈，我要給你說些話。”
陸祈認真道：“姐姐請說。”
沈閑玉道：“你年紀確實小，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要從小抓起，所以我得給你做一些思想準備。”
顧及陸祈的面子，沈閑玉沒直接戳破，從側面道：“是關於成親的事，年紀相差太大的人，成親後，肯定要面對一個人比一個人先死，所以最好t的，是找個年紀相仿的人。”
陸祈道：“姐姐不是說人生下來肯定要面對死亡嗎，所以年紀無礙。”
沈閑玉：“……”拿她的話來堵她，真是一個好弟弟。
她繼續道：“這件事先不說，假如你喜歡的人要與別人在一起了，喜歡別人……”
陸祈急道：“喜歡別人？不可能，我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
沈閑玉見陸祈上道，道：“所以你要多看看，看看現實，不要總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
陸祈盯著沈閑玉，緊張道：“所以……姐姐喜歡李先生嗎？”
沈閑玉噎了一下：“我在向你說，你怎麽忽然提問我起來了，別打岔，你先回答我。”
陸祈默了默，垂眸道：“只是假如而已，我會在事情還未發生之前把她搶回來，可恨我年紀太小……”
沈閑玉瞪大眼睛：“哎，你這孩子！”
陸祈暗暗攥緊拳頭，瞧著沈閑玉，柔聲道：“姐姐別生氣，是我的錯，只是我不想騙姐姐，姐姐不是說過嗎，要誠實做人。”
沈閑玉深深嘆了口氣，道：“你要學會變通啊，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勉強回來一段孽緣有何用？”
陸祈安慰道：“還好只是假如，姐姐也不必擔憂，我會學著成長的。所以姐姐喜歡李先生嗎？”
沈閑玉發現陸祈執意要岔開話題，無可奈何，道：“喜歡，朋友之間的喜歡，但不是伴侶的喜歡。”
陸祈聽的心驚肉跳：“姐姐，若是你以後有了想要當伴侶的人，告訴我好不好？”
沈閑玉表示沒問題：“若是你也有了，一定也要告訴我。”
陸祈猶豫了一下點頭。
他日後一定會告訴沈閑玉，只是他現在年紀太小，若是真說了，沈閑玉不知會如何看待他，只怕會視他為亂/倫的洪水猛獸。
若是沈閑玉這輩子都沒有想要當伴侶的人，他願意默默陪著沈閑玉一輩子，將這個秘密永遠埋在心底。
他不求沈閑玉愛他，只要能陪在沈閑玉身邊，他便已經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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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時，沈閑玉還是不死心，道：“陸祈，你知道嗎，趙姐姐和元回是戀人關系，就是快要成親的關系。”
陸祈點點頭：“我明白了姐姐，還沒成親的叫戀人。”
沈閑玉恨鐵不成鋼，幹脆不說話了。
次日一早，趙小蓮與元回來了沈閑玉家。沈閑玉一向早起，連帶著陸祈一起早起，她念著陸祈小小年紀便生了春心，給陸祈布置了一個早課，每日起來念兩刻鐘清靜經。陸祈才念了兩遍，沈閑玉便聽見了趙小蓮的聲音，她見陸祈的視線望向窗欞外，道：“你繼續讀。”
陸祈道：“好的姐姐。”
沈閑玉出了門，瞧見趙元二人，笑道：“趙姐姐，你們來啦！”
趙小蓮點頭，悄聲道：“陸祈在讀書吧，他也快科考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他了，咱們在院裏聊吧，昨日事出突然，沈姑娘，多謝你啦。”
沈閑玉道：“快別這麽說，追根溯源，這事還與我有關，元回，昨日發生了什麽？”
元回道：“沈姑娘，縣令發現你們沒事，還裝病不去書院，大衛動怒。查找一番，找到了我朋友，我朋友無奈，便將我供了出來，設計引我前去，他不能丟這個飯碗，我理解他，他為了幫我，已經做了太多，縣令逼我說出你們的事情，我不願意，也不願我朋友為難，便跳入縣令的花園水池中，不料水接通河，我被水沖進了河中，後來的事情，你們已經知曉。”
沈閑玉聽了嘆道：“真是驚險，還好有驚無險。”
元回笑道：“我真是要感謝上天，讓我逃過一劫，在我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蓮。”
趙小蓮笑道：“這多虧沈姑娘那一針，沈姑娘，你日後若還有旁的事情，我們只要能幫上忙的，你盡管開口。”
沈閑玉經此一事，實在不想把自己的事情牽扯太多人，她笑道：“我知道，趙姐姐，你們何時辦喜事？”
趙小蓮這次沒遮遮掩掩，大方道：“我爺爺說了，先定親，三年後若是元回還願意娶我，就同意我們成親。”
元回握緊趙小蓮的手，眼睛裏充滿著幸福：“我爹娘也已經同意了。”
沈閑玉喜道：“太好了！恭喜恭喜，看來你們這一夜沒怎麽睡，做了好多事情。”
趙小蓮笑道：“是他才沒怎麽睡，跟伯父伯母說完，就來了縣城找我們，向我爺爺保證。”
沈閑玉見趙元二人這樣，著實為她們開心，可一想到陸祈，心裏的石頭又提了上來。這兩年來，陸祈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一直當做弟弟來養，沒養弟弟之前，也不知道會有這麽多變故，驚喜與事情並存。
趙元二人將喜訊告訴沈閑玉，便回了縣城，二人可算是寸步不離，沈閑玉心裏有很多疑問，只有一個確定，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能使人改變，長久不說，趙小蓮瞧著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沈閑玉目送二人遠去，回了小書房坐下。卻聽陸祈問道：“姐姐，趙姐姐定親了？”
沈閑玉視線落陸祈臉上，見他一臉平靜，想著應該是死心了，道：“都聽見了？”
陸祈微微垂眸，嗯了聲。
沈閑玉笑道：“看來你這段時間練功法效果不錯，比之前耳聰目明多了。”
陸祈瞧著沈閑玉，許久，道：“姐姐。”
沈閑玉：“嗯？”
陸祈鄭重道：“這次院試，我會考第一名。”
沈閑玉笑道：“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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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試三年兩次，今年的院試時間安排在了七月底，跟這屆的鄉試時間趕一起了，沈閑玉打聽一番，發現今年的院試地點安排在了宋州府，與鄉試一樣，好像是因為旁的地方出了一些事，這兩場考試就湊一起了。
沈閑玉在帶著陸祈去、和不帶陸祈之間猶豫了一下，若是她隨陸祈去了，那家裏她種這麽多草藥該怎麽辦，還有王玄光在這，不知道會對她的草藥下什麽毒手，可不帶陸祈去，陸祈一個小孩，哪怕有宋朗在，她還是不太放心。
記著這件事，宋朗來當天，沈閑玉問起了宋朗這件事，宋朗聽了，驚道：“沈姐姐，你居然不放心陸祈，他腦子這麽聰明，只有他捉弄別人的份，哪有被別人捉弄的機會啊，而且還有我在呢，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照顧陸祈的，再說了，我們男子漢去考試，光耀門楣，這是多麽光榮的事情，怎麽能被女子帶著去，臉面何在？”
陸祈還未開口，沈閑玉不悅道：“什麽意思，怎麽就不能被女人帶著去了？你還不是從女人肚子裏出來的？”
宋朗見沈閑玉生氣，有些出乎意料，這些話他常在家裏說，他母親還會以他為榮，並不會出現沈閑玉的反應，不由解釋道：“沈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閑玉道：“那你是什麽意思？”
宋朗看了眼陸祈，陸祈道：“我也想知道，你是何意？”
宋朗欲哭無淚：“我就是嘴快，隨口一說的，而且我爹常常說，女人應該在家相夫教子，怎能拋頭露面，我也不知道哪句話惹惱了沈姐姐，沈姐姐你就告訴我吧，我……對不起。”
沈閑玉道：“我原諒你了。我生氣因為你對人有不平等心，轉念一想，你也沒什麽錯。不過人以類聚，你這樣的人，與我家陸祈不太適合做朋友。有偏見的人是永遠無法與我們這類人走到一起的，大家早日散夥，省的日後出大麻煩！”
宋朗心情由喜轉驚轉憂，最後他看著陸祈：“陸祈！”
陸祈點頭道：“姐姐說得有理，宋朗，這次科考你就自己一個人去吧。”
宋朗急道：“沈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其實後來我覺得我爹說的也不全對，我爹讓我去死，我也總不能直接去死吧……沈姐姐，咱們還是比較屬於同一類人的。”
沈閑玉噗嗤一聲笑了，道：“陸祈，你覺得呢？”
陸祈見沈閑玉表情，知道她已不介意，道：“宋朗，你日後可要記住，禍從口出這句話，等你日後真的做官了，像你這麽口無遮攔是不行的。”
宋朗點頭道：“我一定謹記！而且我真的覺得女人很厲害的，像沈姐姐，在我心中跟活神仙一樣，是什麽人都無法比的！”
沈閑玉道：“好了，別恭維我了，你說這話你自己都不信，扯回來，你與陸祈這次去考試……”
宋朗道：“沈姐姐你就放心吧，去宋州城就一日的時間，又不是去京城，今日去明日回。”
陸祈瞧著沈閑玉，道：“姐姐，我會好好照顧我自己的，我已經長大了，不用姐姐操心，家裏有小墨玉還有許多草藥更需要姐姐。”
聽陸祈這麽說，沈閑玉總算是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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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院試前幾日，李元主動找到沈閑玉，說自己可以帶著陸祈宋朗二人去，他有經驗。
沈閑玉一聽，喜道：“那t就太感謝你了，日後只要你有需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一定盡力做！”
李元笑道：“我與沈姑娘乃是朋友，朋友之間不言謝。”
沈閑玉笑起來。
送陸祈走那日，沈閑玉見陸祈面色不好，應是不舍得她，心裏不免多加感傷，這還是第一次，她要與陸祈分別這麽久。
望著陸祈的背影，她鼻子一酸，想說些什麽，可又不知說些什麽。
陸祈走了沒兩步，忽然掉頭跑了回來，沈閑玉一驚，正想問話，陸祈緊緊抱住了她，她揉了揉陸祈的頭，柔聲道：“好啦，去吧，等你回來就能見到我了。”
陸祈輕輕嗯了聲。
李元瞧著姐弟二人，叫道：“快走吧，趕在天黑之前找家客棧住下。”
陸祈松開沈閑玉，沒再回頭，快速上了馬車。
沈閑玉望著馬車的背影漸行漸遠，視線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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