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如果阿森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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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如果阿森還活著
陳頌看著盧青月臉上一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心中很是解氣。
盧青月就像驚弓之鳥，不論何時提起那個名字，都能把他嚇得滿臉灰白，眼露絕望。
可是啊，程頌無力的想著，為什麽我們三個的關系會演變的今天這樣呢？
“青月哥！”小徐抓了抓頭發，衣褲皺皺巴巴的，顯然昨晚酒吧玩嗨了，倒頭就睡了。他從裏面打著哈欠走了出來，“喔，你們聊，我先走了啊！”
“你——”盧青月滿臉震驚。
“怎麽，忘了咱們小徐叫徐青森啦？”程頌側身讓盧青月進了門，又在小徐屁股後面摔上了門，自顧自解釋了一句：
“昨晚喝太多了，死皮賴臉要來我家睡，媽的，這狗崽子。”
盧青月回過頭來，臉上似笑非笑，目光直盯著這邊：
“你不會覺得我介意吧？程頌，撒泡尿照照自個兒什麽德行，呸。”
這話聽到程頌心裏又冒火，雖然盧青月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向罵人難聽，但他不是來求自己幫忙嗎？這什麽狗屁態度？
“你有臉說？你那警察呢？死了？犧牲了？還是嫌你煩把你踹了？”
“明航最近是不是跟人類共榮會又勾搭到一起去了？”
盧青月這時在沙發上坐下，擡起頭來問：
“阿頌，龍哥他們是不是在倒賣武器，你告訴我實話，你有沒有參與？”
“還‘龍哥’？他就是個雞巴，操他媽的——”陳頌破口大罵，“你管他幹什麽？和你什麽關系？”
“唉！”盧青月的手猛捶了一下沙發，“你別鬧了成嗎？我腦袋疼，你給我過來坐下！”
見他發火，程頌自然洩了氣。
他可不想惹盧青月生氣。雖然這小子很可惡，但程頌就是稀罕他，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什麽時候該扯皮打趣，什麽時候該收起混蛋性子聊正經事，他分得清。
程頌坐在他旁邊，規規矩矩把腿收好，從茶幾上找了個小橘子，幹巴巴的，開始給盧青月剝了起來。
“甭剝了，你剛起床，洗手了嗎？”盧青月滿臉嫌棄，“我今下午在大龍洗車見到老K了，媽的，這狗東西，總給我一種蟑螂的感覺，好他媽惡心。”
“蟑螂？”程頌琢磨了一下，聯想著老K那黃黑相間的膚色，嘿嘿笑了，“是有點。”
“你別跟我打哈哈。”盧青月不滿。
“我不清楚，程龍辦事也不告訴我，我跟老K就更不熟了，不是聽說在珍珠廳被人捅了麽？鬼知道他得罪了什麽人。”
盧青月像是一下被噎住了，半晌沒說話。
程頌也莫名其妙，站起來給他端了杯水。
“總而言之吧——”盧青月咳了兩聲，又說，“你沒聽到點什麽風聲？我不信。”
程頌沈默了兩秒，隨即開口：
“你問我有沒有參與，怎麽，你是擔心我，還是想從我這打探點消息？”
“後者。”盧青月毫不掩飾，“你就多餘問。”
程頌也覺得自己賤骨頭。
可沒辦法，犯了這麽多年賤，不差這一兩天了。
“你有沒有留意到大龍洗車的後院，那個倉庫裏，有沒有什麽新貨進去？”盧青月問。
“周三周五是到貨的日子，昨天像是來了輛車，我沒註意。”程頌如實說，“你懷疑什麽？槍，子彈，還是別的？”
“子彈。”盧青月說，“我懷疑麓嶼有人在生產9毫米帕拉貝魯特彈，上次那一盒，可能也是最新的一批。對了，上次的渠道是什麽？”
程頌嘆了口氣。這小王八蛋，猜的是真準。
“是人類共榮會。”
盧青月眼睛一下亮了：
“那就對了！所以龍哥是負責把原料送去工廠，老K押貨，這一兩天他們就會接頭，我不信他們肯讓那原料堆在大龍洗車，太危險。”
“什麽原料？”程頌這時擡起頭，看著盧青月。
盧青月皺著眉頭，臉擰成一團，俊挺的鼻梁撐起了整張臉的線條。
他怎麽這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呢？看的程頌心疼。
認識他的時候，他活潑快樂的像個小狗，偶爾賤嗖嗖，偶爾很粘人。
直到他的身邊出現了那個叫“過森”的人。不可否認那是個天才，但性格太極端，混跡在多倫多華人社區的孤兒，二十幾歲已經是“人類共榮會”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為什麽要選擇在錯誤的人身邊，一次又一次？
明明你不需要承受這些的，跟我走不好嗎？我們離開這讓人頭皮發麻的黑暗泥濘，去一個快樂的地方，只有我和你。
“火藥，包在鞭炮皮裏。”盧青月緩緩吐出這幾個字，像是在措辭，“對了，你見過這個嗎？”
盧青月的手摸向口袋，掏出三節小小的紅色鞭炮。
程頌接了過來，用拇指和食指捏著，半晌才說：
“當然，這是我塞給那傻子玩的。”
這話讓盧青月一下楞住，他僵硬地扭過脖子，眼睛瞪大了，瞳孔中出現了一個清澈的影子，是程頌自己的臉。
這反應程頌很滿意，他笑笑說：
“好吧，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不妨告訴你吧。我參與了，我也知道他們會在哪裏交易，但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告訴你，或者——你們？”
盧青月張著嘴，眨了幾下眼睛，像是不敢相信：
“你真的在做這種事？你不要命了？你瘋了？”
“我？你關心我？”
“....”盧青月像是猛地回過神來，他從沙發上騰地站了起來，雙手揪著自己頭發，走來走去，最後踹了一腳那個玻璃茶幾，哐啷一聲，上面的果盤碎裂了一地。
“我以為——我，”他急得都有點結巴，“我就想讓你幫我跟著龍哥，看看他們去哪裏，我沒想到你，你竟然幫他們做事！阿頌！”
“那又怎麽樣？”程頌也站了起來，大步走上前，雙手握住盧青月肩膀，大聲說，“我給過你選擇，在月山那天，我說你跟我走，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你的答案是什麽？你牽著那警察的手，你說讓我別擋路！盧青月，要說今天這一切是因為誰，那就是因為你！”
盧青月瞪著一對大眼睛，死死盯著程頌。
“盧青月。”程頌放軟了語氣，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讓程歡去炸貓嗎？我知道那警察一定會註意，也早晚會查到。讓他來吧，讓他跟著我，把什麽狗屁明航，人類共榮會，不論姓尹的，姓過的，還是姓程的，都他媽炸個稀巴爛，我不在乎，我只...我只在乎你。”
“你他媽瘋了吧！”盧青月猛力掙脫開來，揮起拳頭，下一秒，程頌感覺自己的下巴一震，牙齒咬到舌頭，痛的他頭發暈。
“臥槽！”程頌捂住臉，後退了一步，“你媽的——盧青月，你下手真狠。”
盧青月也站在一步開外，呼哧喘著氣，氣得夠嗆。
“總之你別管了。我有辦法，我不會把自己玩進去，但你別摻和。”程頌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這票幹完，你跟我走吧，我們回多倫多，好不好？”
“你睡糊塗了還是鬼上身了啊？”盧青月又走過來，猛地推了程頌一把，程頌踉蹌後退，腿被沙發絆了一下，跌坐在沙發上。
“阿頌！這是槍，這是子彈，出一點意外你就要進去蹲監獄，你覺得那裏面是個好地方，你想跟我一樣？”
盧青月的眼睛開始變得很亮，語氣也更加激動：
“你到底為了什麽？別說是為了我，我真的承受不起，阿頌。你不要跟我一樣，非得人人都掉進地獄裏才好嗎？”
“你知道風險，為什麽還要摻和進來？為了那警察嗎？”程頌坐在沙發上，後背抵著那柔軟的靠背，有氣無力的說，“盧青月，那我問你。如果阿森還活著，看著你，笑你和另一個人接吻...你覺得他會怎麽對你，他不會殺掉你嗎？我不想看著你死啊。”
盧青月果然一下僵在了原地。
“所以，為什麽不能跟我走啊？”程頌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是在呢喃了，“盧青月，你想知道真相，但你接受得了嗎？別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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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頌看著盧青月臉上一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心中很是解氣。
盧青月就像驚弓之鳥，不論何時提起那個名字，都能把他嚇得滿臉灰白，眼露絕望。
可是啊，程頌無力的想著，為什麽我們三個的關系會演變的今天這樣呢？
“青月哥！”小徐抓了抓頭發，衣褲皺皺巴巴的，顯然昨晚酒吧玩嗨了，倒頭就睡了。他從裏面打著哈欠走了出來，“喔，你們聊，我先走了啊！”
“你——”盧青月滿臉震驚。
“怎麽，忘了咱們小徐叫徐青森啦？”程頌側身讓盧青月進了門，又在小徐屁股後面摔上了門，自顧自解釋了一句：
“昨晚喝太多了，死皮賴臉要來我家睡，媽的，這狗崽子。”
盧青月回過頭來，臉上似笑非笑，目光直盯著這邊：
“你不會覺得我介意吧？程頌，撒泡尿照照自個兒什麽德行，呸。”
這話聽到程頌心裏又冒火，雖然盧青月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向罵人難聽，但他不是來求自己幫忙嗎？這什麽狗屁態度？
“你有臉說？你那警察呢？死了？犧牲了？還是嫌你煩把你踹了？”
“明航最近是不是跟人類共榮會又勾搭到一起去了？”
盧青月這時在沙發上坐下，擡起頭來問：
“阿頌，龍哥他們是不是在倒賣武器，你告訴我實話，你有沒有參與？”
“還‘龍哥’？他就是個雞巴，操他媽的——”陳頌破口大罵，“你管他幹什麽？和你什麽關系？”
“唉！”盧青月的手猛捶了一下沙發，“你別鬧了成嗎？我腦袋疼，你給我過來坐下！”
見他發火，程頌自然洩了氣。
他可不想惹盧青月生氣。雖然這小子很可惡，但程頌就是稀罕他，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什麽時候該扯皮打趣，什麽時候該收起混蛋性子聊正經事，他分得清。
程頌坐在他旁邊，規規矩矩把腿收好，從茶幾上找了個小橘子，幹巴巴的，開始給盧青月剝了起來。
“甭剝了，你剛起床，洗手了嗎？”盧青月滿臉嫌棄，“我今下午在大龍洗車見到老K了，媽的，這狗東西，總給我一種蟑螂的感覺，好他媽惡心。”
“蟑螂？”程頌琢磨了一下，聯想著老K那黃黑相間的膚色，嘿嘿笑了，“是有點。”
“你別跟我打哈哈。”盧青月不滿。
“我不清楚，程龍辦事也不告訴我，我跟老K就更不熟了，不是聽說在珍珠廳被人捅了麽？鬼知道他得罪了什麽人。”
盧青月像是一下被噎住了，半晌沒說話。
程頌也莫名其妙，站起來給他端了杯水。
“總而言之吧——”盧青月咳了兩聲，又說，“你沒聽到點什麽風聲？我不信。”
程頌沈默了兩秒，隨即開口：
“你問我有沒有參與，怎麽，你是擔心我，還是想從我這打探點消息？”
“後者。”盧青月毫不掩飾，“你就多餘問。”
程頌也覺得自己賤骨頭。
可沒辦法，犯了這麽多年賤，不差這一兩天了。
“你有沒有留意到大龍洗車的後院，那個倉庫裏，有沒有什麽新貨進去？”盧青月問。
“周三周五是到貨的日子，昨天像是來了輛車，我沒註意。”程頌如實說，“你懷疑什麽？槍，子彈，還是別的？”
“子彈。”盧青月說，“我懷疑麓嶼有人在生產9毫米帕拉貝魯特彈，上次那一盒，可能也是最新的一批。對了，上次的渠道是什麽？”
程頌嘆了口氣。這小王八蛋，猜的是真準。
“是人類共榮會。”
盧青月眼睛一下亮了：
“那就對了！所以龍哥是負責把原料送去工廠，老K押貨，這一兩天他們就會接頭，我不信他們肯讓那原料堆在大龍洗車，太危險。”
“什麽原料？”程頌這時擡起頭，看著盧青月。
盧青月皺著眉頭，臉擰成一團，俊挺的鼻梁撐起了整張臉的線條。
他怎麽這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呢？看的程頌心疼。
認識他的時候，他活潑快樂的像個小狗，偶爾賤嗖嗖，偶爾很粘人。
直到他的身邊出現了那個叫“過森”的人。不可否認那是個天才，但性格太極端，混跡在多倫多華人社區的孤兒，二十幾歲已經是“人類共榮會”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為什麽要選擇在錯誤的人身邊，一次又一次？
明明你不需要承受這些的，跟我走不好嗎？我們離開這讓人頭皮發麻的黑暗泥濘，去一個快樂的地方，只有我和你。
“火藥，包在鞭炮皮裏。”盧青月緩緩吐出這幾個字，像是在措辭，“對了，你見過這個嗎？”
盧青月的手摸向口袋，掏出三節小小的紅色鞭炮。
程頌接了過來，用拇指和食指捏著，半晌才說：
“當然，這是我塞給那傻子玩的。”
這話讓盧青月一下楞住，他僵硬地扭過脖子，眼睛瞪大了，瞳孔中出現了一個清澈的影子，是程頌自己的臉。
這反應程頌很滿意，他笑笑說：
“好吧，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不妨告訴你吧。我參與了，我也知道他們會在哪裏交易，但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告訴你，或者——你們？”
盧青月張著嘴，眨了幾下眼睛，像是不敢相信：
“你真的在做這種事？你不要命了？你瘋了？”
“我？你關心我？”
“....”盧青月像是猛地回過神來，他從沙發上騰地站了起來，雙手揪著自己頭發，走來走去，最後踹了一腳那個玻璃茶幾，哐啷一聲，上面的果盤碎裂了一地。
“我以為——我，”他急得都有點結巴，“我就想讓你幫我跟著龍哥，看看他們去哪裏，我沒想到你，你竟然幫他們做事！阿頌！”
“那又怎麽樣？”程頌也站了起來，大步走上前，雙手握住盧青月肩膀，大聲說，“我給過你選擇，在月山那天，我說你跟我走，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你的答案是什麽？你牽著那警察的手，你說讓我別擋路！盧青月，要說今天這一切是因為誰，那就是因為你！”
盧青月瞪著一對大眼睛，死死盯著程頌。
“盧青月。”程頌放軟了語氣，說，“你知道我為什麽讓程歡去炸貓嗎？我知道那警察一定會註意，也早晚會查到。讓他來吧，讓他跟著我，把什麽狗屁明航，人類共榮會，不論姓尹的，姓過的，還是姓程的，都他媽炸個稀巴爛，我不在乎，我只...我只在乎你。”
“你他媽瘋了吧！”盧青月猛力掙脫開來，揮起拳頭，下一秒，程頌感覺自己的下巴一震，牙齒咬到舌頭，痛的他頭發暈。
“臥槽！”程頌捂住臉，後退了一步，“你媽的——盧青月，你下手真狠。”
盧青月也站在一步開外，呼哧喘著氣，氣得夠嗆。
“總之你別管了。我有辦法，我不會把自己玩進去，但你別摻和。”程頌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這票幹完，你跟我走吧，我們回多倫多，好不好？”
“你睡糊塗了還是鬼上身了啊？”盧青月又走過來，猛地推了程頌一把，程頌踉蹌後退，腿被沙發絆了一下，跌坐在沙發上。
“阿頌！這是槍，這是子彈，出一點意外你就要進去蹲監獄，你覺得那裏面是個好地方，你想跟我一樣？”
盧青月的眼睛開始變得很亮，語氣也更加激動：
“你到底為了什麽？別說是為了我，我真的承受不起，阿頌。你不要跟我一樣，非得人人都掉進地獄裏才好嗎？”
“你知道風險，為什麽還要摻和進來？為了那警察嗎？”程頌坐在沙發上，後背抵著那柔軟的靠背，有氣無力的說，“盧青月，那我問你。如果阿森還活著，看著你，笑你和另一個人接吻...你覺得他會怎麽對你，他不會殺掉你嗎？我不想看著你死啊。”
盧青月果然一下僵在了原地。
“所以，為什麽不能跟我走啊？”程頌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是在呢喃了，“盧青月，你想知道真相，但你接受得了嗎？別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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