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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大龍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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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大龍洗車

社區警務站今天只有個輔警值班,見到戎簫,像看到救星一樣,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戎哥,你可來了,我這——這這,這倆人太能鬧了,我頭都要炸了。”

戎簫剛進門,就聽見裏面破口大罵,均是出自一人之口:

“小時候殺小動物,長大就殺人,心理變態的人都這樣!程歡,你別以為你裝孫子我就不揍你,你跟你哥一個德行,混蛋玩意兒...”

程歡蹲在地上,盧青月一手揪住他衣領,彎著腰還在罵他。程歡腳邊還有一串紅色的小鞭炮,他用黑乎乎的指甲摳著地下的一只甲蟲。

“盧青月。”戎簫喊了他一聲,“你先放開他。”

盧青月這時擡起頭,陰著一張臉,沖著這邊又開始無差別掃射:

“戎簫,我跟你說,這人絕對故意的,最近小區裏全是死貓,死狗,你別跟我說你沒看見。得虧是冬天,不然那味道得迎風臭出十裏,你們警察管不管?不管?有沒有王法了?”

他說的也沒有錯。以港畔花園為核心,周圍的幾個小區為半徑,輻射了方圓幾公裏,都接到了社區舉報的死貓死狗事件。

只不過...戎簫又回憶起季儒楓所說的那個違規火藥生產線。

煙花爆竹廠?是自己想多了,還是的確事有蹊蹺?

“程歡。”戎簫蹲下來,看著那光頭,“鞭炮是誰給你的?不要怕,跟我講,我是警察。”

“警,警察?”程歡呆楞楞擡起頭,嘴角淌下一絲口水。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隨即笑了,嘿嘿嘿樂個不停,十足一副精神不正常的模樣。

“鞭炮!鞭炮!嘣——”他撅起嘴,樂得不行,手也揮舞過頭頂,“啪嚓——咻——轟隆隆!”

“唉!唉。”那小輔警哀聲嘆氣,“這沒法整,戎哥,他爸一會兒來接他。”

“沒法整?”盧青月在旁邊尖聲喊道,“媽的,小動物的命不是命?真得把鞭炮塞人嘴裏,炸的腦漿亂飛,你們才管?”

“程歡——”戎簫沒搭理,徑自問,“是你爸給你的鞭炮?你在家裏找到的?”

“架子,架子上!”程歡舉起右手,比劃了個很高的地方,眼睛也翻起來朝上看,“最高的頂上,有水,水,嘩啦啦,噗呲噗呲,大刷子!”

嘖。戎簫真是得調動一百二十分的腦細胞,費勁巴拉的拼湊著這些無厘頭的只言片語。

“是在一個有水,有大刷子的地方,很高的架子上,找到的這些鞭炮,對麽?”戎簫繼續引導,“有人讓你炸貓嗎?”

“貓,好玩,喵嗷喵嗷,肚子很臭,咬人疼!疼!”程歡右手握拳,左手做鷹爪狀,猛地掐緊右手,“殺了他!紅色的,熱,火苗!嘣——”

“腦子有問題。”那輔警嘀咕著。

“神經病。”盧青月憤憤,“就該在精神病院待著!”

不過,盧青月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一截小鞭炮,揣進了口袋裏。

戎簫看著他,盧青月也朝這邊瞥了一眼,又移開了視線。

那個輔警見戎簫沒出聲,也全當沒看見。

這時,隨著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龍哥匆匆走進警務站,帶著一身的煙味:

“哎喲,警察同志,實在對不住,又給你們添麻煩了,抱歉抱歉!”

他先是弓著腰,迅速把那串小鞭炮撿了起來,塞進包裏,又順手從腋下那個鱷魚皮包裏開始摸香煙,準備開始散煙。

“不用。”戎簫站了起來,擡手擋開了他的煙,“你兒子沒有行為能力,不代表他天天就可以在這瞎胡鬧,你是他的監護人,是不是?”

“是是是——”

“鞭炮哪兒來的?”

“嗨喲...”龍哥也是一臉苦相,摸著自己鋥亮的腦袋,連連嘆氣,“這不快過年了麽,街上凈擺攤的,誰知道這小王八蛋從哪兒偷的!”

戎簫沒接話。

“回頭我把他鎖家裏,絕對不讓他再出來胡鬧了!”龍哥舉起手,信誓旦旦,“戎警官,下不為例,春節這段期間再有情況,你直接把我拷走,不不,我自個兒去派出所報到!”

這屁話越說越離譜,越說越不著調,戎簫揮揮手,看著他扭著自己的智障兒子走了。

“你,”戎簫對盧青月說,“跟我出來。”

上了車,開出了小區,戎簫才朝副駕伸出手:

“給我。”

“什麽?”盧青月明知故問。

“鞭炮。你聽見我剛才盤問他什麽了,你有什麽猜測?”

不問還好,一問盧青月可是來勁了,張嘴就開始陰陽怪氣:

“我可不敢。你們警察辦案,我算哪根蔥?你最好什麽都別跟我講,省的回頭拖我下水...”

“你給我閉嘴。”戎簫忍無可忍,“我跟你說正經事呢。”

一串紅色的小鞭炮遞到了戎簫掌心。一根細細的黃色引線,串著三節拇指大小的紅色鞭炮。染了色的紅色草紙很粗糙,戎簫輕輕用手指捏著,摩挲著。

“所以,這鞭炮是什麽線索嗎?”盧青月開口,“和6·27有關系?”

“我要知道,我早去專案組了。”戎簫沒好氣,“費這勁兒挨你一頓罵?”

“我什麽時候罵你了?我罵程歡那龜兒子,你自己非往槍口上撞!”

“得了。”戎簫懶得跟他掰扯,“程歡的話,你翻譯一下,你覺得他是在哪裏找到那鞭炮的?”

盧青月不可置信地轉過臉來,一只手指著自己鼻子:

“翻譯?我?我憑什麽就能聽懂那胡言亂語?你又拐著彎兒罵我也是智障呢?是不是?戎簫!我草你大爺的。”

“....”戎簫簡直是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差一口老血噴在方向盤上。

“我是覺得你腦子比我靈光。”戎簫恨聲說,“他媽的,我都多餘跟你搭話,盧青月。”

盧青月默默坐了會兒,像是在分辨戎簫話裏的虛實,最終說:

“那,那我覺得,他說的是大龍洗車。”

“洗車店?”戎簫琢磨著。

大刷子,水流,這倒是能對上,只不過還有——

“大龍洗車的後院,有一個倉庫,我偶爾還跟阿頌溜進去,搞一些配件,零件什麽的。”盧青月說到這聲音又開始發虛,飛速帶過,“總之,那兒有幾個鐵架子,很高,要說藏東西,大概也就藏在那兒了。”

“好,那就去看看。”戎簫說,在路口打了方向調頭。

“我可不知道啊,我猜的。”盧青月立馬說,“猜錯了你別怪我...再說了,你可進不去,倉庫有人看著吶!”

“我是進不去,有人能進去啊。”戎簫說,“盧哥,幫個忙。”

“這叫入室盜竊,你別坑我!”盧青月一本正經地說。

“什麽盜竊?誰說盜竊的事兒了?”戎簫皺眉,“陳樂那工廠,珍珠廳,跨年夜那賽車,哪個不比這風險大?我發現你真不夠意思,不講義氣。”

“我!?”盧青月臉立馬拉的老長了,“我去就去!”

嘿,激將法還真管用。戎簫這麽琢磨著,視線裏已經出現了“大龍洗車”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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