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革命情誼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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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革命情誼堅不可摧！
“三位門神，能借過一下嗎？”
一個聲音突然從後方冒了出來，嚇得扒門縫的仨人都是一激靈。
盧青月扭過頭，果不其然。
戎簫正抱著個胳膊站在後面，他穿件黑夾克，牛仔褲，此刻正別有深意地低著頭，銳利的目光輪番在三人身上停留，最終落在了盧青月臉上。
“那裏面剛剛...”盧青月指著那扇門，低聲開了口，又覺得有點底氣不足。
“我聽見了。”戎簫沒什麽表情，語氣如常，他的眼睛似乎在警告盧青月不要多說話。
裏面還在嚷嚷著，不過沒再大放厥詞，外面走廊裏的空氣卻仿佛凝滯了一般，戎簫還站在一步開外，像個瘟神一樣面無表情。
“戎警官，我仨這不想著來敬個酒麽，沒成想裏面挺熱鬧。”程龍尷尬開口，把酒杯換到左手，右手從兜裏摸出煙盒，“您抽煙，抽煙。”
戎簫沒接。
“這年關上，誰敢喝酒？”戎簫指指裏面，“都清醒著呢。”
媽的。這話誰能接上啊？盧青月心裏叫苦，斜眼看孫鵬飛和程龍也是一臉吃癟狀。龍哥好歹年紀大點，硬著頭皮開始此地無銀三百兩：
“也不知道說的誰，哈哈。”
“我。”戎簫言簡意賅，“說的我。”
話又掉地上了。戎簫不松口，三人走也不是，進屋就更不合適了。半晌，只聽屋裏面又開始飆垃圾話，這次好像更難聽了點。
“...北京來的了不起啊？操他媽的，靠死人掙來的光榮，真他媽的有命享受？”
盧青月聽不下去了。
戎簫說過，他的叔叔是緝毒警。
盧青月再不靈光，聽到這裏也差不多能把所有線頭串起來了。
為什麽在晉升的關口被降職調任到這鳥不拉屎的舊港，為什麽戎簫從沒提到過他的父母，他的家庭。
他只有自己一個人了。所以他才如此執著，破釜沈舟也無所謂，跟自己這個混蛋玩意兒攪在一起也不在乎。
因為他好像也沒什麽能失去的了。
裏面的那番話就像幾個火辣辣的巴掌，甩在戎簫臉上，更是刺進盧青月的心裏。
他忍不了自個兒的人被這麽貶損的一文不值。雖然他還生戎簫的氣，但那是關起家門來要解決的問題，在外面他跟戎簫的革命情誼堅不可摧！
操他媽的。
盧青月一把按下了門把手，“砰”的一聲撞開了門。
其實戎簫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了走廊盡頭那三個人。
一個是盧青月，另一個是光頭，還有一個矮胖子。都雙手扒著門，撅著屁股偷聽呢，一個個鬼模鬼樣的。他先是覺得挺蹊蹺，站在後面觀察了一會兒，隨即他也聽到了屋裏那些交談。
說不上是什麽感覺。讓他有點驚訝的是罵的最歡的那人竟然是趙科長。
戎簫一直覺得老趙人不錯，看來自己眼神還得好好練練。
幫腔的那幾個，陳帥首當其沖，隨後還有上次在食堂和他們坐一桌的那個女生。戎簫忘了她叫什麽了。
戎簫還從沒覺得自己人緣差到這種程度，莫非跟麓嶼這地方水土不服？
以前在北京，不論是剛畢業分配到東直門，還是前兩年去門頭溝幹副所長，戎簫一向跟同事領導都相處的不錯。他話不多，也不愛背後說人是非，因此雖然朋友不多，但也很少樹敵。
唯獨這個舊港區派出所，可真是個牛鬼蛇神聚集的地方，人在家中坐，屎盆子也能從天上來，戎簫實在是挺無奈。
眼瞅著盧青月踢開了門，程龍和孫鵬飛也訕訕跟了進去。戎簫左右也攔不住，他也沒想攔。
盧青月這鬼小子，大多數時候挺惹人煩，但論牙尖嘴利，腦子轉的快，他算數一數二的。所以戎簫也就跟在那仨人身後進了屋，打算看看盧青月打算怎麽幫自己出頭。
挺有意思，戎簫心裏甚至有點期待了。
“警察大人們！”盧青月披上張笑臉，樂呵呵地走在前面，環視了一圈房間，最終目光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趙科長臉上。
“趙科長！我們這不也在隔壁聚餐呢，龍哥和我想著過來敬個酒，這一年沒少給警官大人們添麻煩，感謝感謝。”
說罷盧青月徑直走到坐在主位的趙科長旁邊，熱絡地給他把杯子端了起來。程龍也開始跟他那個片區的社區民警套起了近乎，孫鵬飛更是忙不疊地去找安琦敬酒，包廂裏氣氛挺熱，唯獨沒人看戎簫一眼。
戎簫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右手邊就是陳帥。他的目光甚至不敢瞟過來，戎簫真是被氣樂了。
跟這種孫子當同事，他都嫌跌份兒。
“聽說咱所裏今年拿了先進，我送的那錦旗是不是也貢獻了點力量啊？”盧青月還在打哈哈，笑得特開心，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趙警官，不過我聽說啊，這獎可不是給活人發的。”
“什麽？”趙科長臉上的笑一僵，又怕自己理解錯了，看著盧青月。
“不是麽？剛才我聽了一耳朵，好像是活人上臺領獎，死人受表彰呢？什麽爸爸爺爺的，我聽錯了麽？”
盧青月臉上笑容不減半分，但包間裏的空氣卻突然冷了下來。戎簫餘光看到旁邊陳帥的手捏成拳頭，身體也微微僵硬了起來。
“這世道啊，哎！”盧青月故意嘆了口氣。
“幹活的人，挨槍子兒的人，被損的一文不值，屁都不是。”
“要我說，有時候人活著還真不如死了有排面！”
“咋說呢？不說了！喝酒，我敬您一杯！”
說罷盧青月把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又把酒杯翻了過來，一滴都不剩。他的臉紅紅的，嘴角上揚，眼睛裏卻沒有什麽笑意，沖眾人一擺手，說：
“給警官大人們添亂了，走走，回去了，龍哥，差不多得了！鵬飛！”
說罷仨人又跟來的時候一樣風風火火地消失在包間門口，但盧青月那番高談闊論，仿佛在這間小屋子裏留下了一陣陣的餘波，半晌沒人說話。
戎簫也就不開口，徑自拿起手邊的筷子，扡了片兒萵筍，送進嘴裏嚼著。
這種尷尬左右也不是他造成的，他有什麽理由替別人打圓場？
何況他可真挺開心的，盧青月這嘴真會說啊！戎簫決定不跟他計較上午的那出戲了，吉普車追尾也不找他賠了。
爽！
安琦一直陰沈著個臉坐在角落，反而是她首先站了起來，椅子發出嗤啦一聲，她說：
“趙科長，我有點頭疼，早點回去睡覺了。”
隨即她轉身拎起外套就往外走。門在她身後合上，隨即戎簫也站了起來，一句話沒說，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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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突然從後方冒了出來，嚇得扒門縫的仨人都是一激靈。
盧青月扭過頭，果不其然。
戎簫正抱著個胳膊站在後面，他穿件黑夾克，牛仔褲，此刻正別有深意地低著頭，銳利的目光輪番在三人身上停留，最終落在了盧青月臉上。
“那裏面剛剛...”盧青月指著那扇門，低聲開了口，又覺得有點底氣不足。
“我聽見了。”戎簫沒什麽表情，語氣如常，他的眼睛似乎在警告盧青月不要多說話。
裏面還在嚷嚷著，不過沒再大放厥詞，外面走廊裏的空氣卻仿佛凝滯了一般，戎簫還站在一步開外，像個瘟神一樣面無表情。
“戎警官，我仨這不想著來敬個酒麽，沒成想裏面挺熱鬧。”程龍尷尬開口，把酒杯換到左手，右手從兜裏摸出煙盒，“您抽煙，抽煙。”
戎簫沒接。
“這年關上，誰敢喝酒？”戎簫指指裏面，“都清醒著呢。”
媽的。這話誰能接上啊？盧青月心裏叫苦，斜眼看孫鵬飛和程龍也是一臉吃癟狀。龍哥好歹年紀大點，硬著頭皮開始此地無銀三百兩：
“也不知道說的誰，哈哈。”
“我。”戎簫言簡意賅，“說的我。”
話又掉地上了。戎簫不松口，三人走也不是，進屋就更不合適了。半晌，只聽屋裏面又開始飆垃圾話，這次好像更難聽了點。
“...北京來的了不起啊？操他媽的，靠死人掙來的光榮，真他媽的有命享受？”
盧青月聽不下去了。
戎簫說過，他的叔叔是緝毒警。
盧青月再不靈光，聽到這裏也差不多能把所有線頭串起來了。
為什麽在晉升的關口被降職調任到這鳥不拉屎的舊港，為什麽戎簫從沒提到過他的父母，他的家庭。
他只有自己一個人了。所以他才如此執著，破釜沈舟也無所謂，跟自己這個混蛋玩意兒攪在一起也不在乎。
因為他好像也沒什麽能失去的了。
裏面的那番話就像幾個火辣辣的巴掌，甩在戎簫臉上，更是刺進盧青月的心裏。
他忍不了自個兒的人被這麽貶損的一文不值。雖然他還生戎簫的氣，但那是關起家門來要解決的問題，在外面他跟戎簫的革命情誼堅不可摧！
操他媽的。
盧青月一把按下了門把手，“砰”的一聲撞開了門。
其實戎簫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了走廊盡頭那三個人。
一個是盧青月，另一個是光頭，還有一個矮胖子。都雙手扒著門，撅著屁股偷聽呢，一個個鬼模鬼樣的。他先是覺得挺蹊蹺，站在後面觀察了一會兒，隨即他也聽到了屋裏那些交談。
說不上是什麽感覺。讓他有點驚訝的是罵的最歡的那人竟然是趙科長。
戎簫一直覺得老趙人不錯，看來自己眼神還得好好練練。
幫腔的那幾個，陳帥首當其沖，隨後還有上次在食堂和他們坐一桌的那個女生。戎簫忘了她叫什麽了。
戎簫還從沒覺得自己人緣差到這種程度，莫非跟麓嶼這地方水土不服？
以前在北京，不論是剛畢業分配到東直門，還是前兩年去門頭溝幹副所長，戎簫一向跟同事領導都相處的不錯。他話不多，也不愛背後說人是非，因此雖然朋友不多，但也很少樹敵。
唯獨這個舊港區派出所，可真是個牛鬼蛇神聚集的地方，人在家中坐，屎盆子也能從天上來，戎簫實在是挺無奈。
眼瞅著盧青月踢開了門，程龍和孫鵬飛也訕訕跟了進去。戎簫左右也攔不住，他也沒想攔。
盧青月這鬼小子，大多數時候挺惹人煩，但論牙尖嘴利，腦子轉的快，他算數一數二的。所以戎簫也就跟在那仨人身後進了屋，打算看看盧青月打算怎麽幫自己出頭。
挺有意思，戎簫心裏甚至有點期待了。
“警察大人們！”盧青月披上張笑臉，樂呵呵地走在前面，環視了一圈房間，最終目光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趙科長臉上。
“趙科長！我們這不也在隔壁聚餐呢，龍哥和我想著過來敬個酒，這一年沒少給警官大人們添麻煩，感謝感謝。”
說罷盧青月徑直走到坐在主位的趙科長旁邊，熱絡地給他把杯子端了起來。程龍也開始跟他那個片區的社區民警套起了近乎，孫鵬飛更是忙不疊地去找安琦敬酒，包廂裏氣氛挺熱，唯獨沒人看戎簫一眼。
戎簫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右手邊就是陳帥。他的目光甚至不敢瞟過來，戎簫真是被氣樂了。
跟這種孫子當同事，他都嫌跌份兒。
“聽說咱所裏今年拿了先進，我送的那錦旗是不是也貢獻了點力量啊？”盧青月還在打哈哈，笑得特開心，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趙警官，不過我聽說啊，這獎可不是給活人發的。”
“什麽？”趙科長臉上的笑一僵，又怕自己理解錯了，看著盧青月。
“不是麽？剛才我聽了一耳朵，好像是活人上臺領獎，死人受表彰呢？什麽爸爸爺爺的，我聽錯了麽？”
盧青月臉上笑容不減半分，但包間裏的空氣卻突然冷了下來。戎簫餘光看到旁邊陳帥的手捏成拳頭，身體也微微僵硬了起來。
“這世道啊，哎！”盧青月故意嘆了口氣。
“幹活的人，挨槍子兒的人，被損的一文不值，屁都不是。”
“要我說，有時候人活著還真不如死了有排面！”
“咋說呢？不說了！喝酒，我敬您一杯！”
說罷盧青月把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又把酒杯翻了過來，一滴都不剩。他的臉紅紅的，嘴角上揚，眼睛裏卻沒有什麽笑意，沖眾人一擺手，說：
“給警官大人們添亂了，走走，回去了，龍哥，差不多得了！鵬飛！”
說罷仨人又跟來的時候一樣風風火火地消失在包間門口，但盧青月那番高談闊論，仿佛在這間小屋子裏留下了一陣陣的餘波，半晌沒人說話。
戎簫也就不開口，徑自拿起手邊的筷子，扡了片兒萵筍，送進嘴裏嚼著。
這種尷尬左右也不是他造成的，他有什麽理由替別人打圓場？
何況他可真挺開心的，盧青月這嘴真會說啊！戎簫決定不跟他計較上午的那出戲了，吉普車追尾也不找他賠了。
爽！
安琦一直陰沈著個臉坐在角落，反而是她首先站了起來，椅子發出嗤啦一聲，她說：
“趙科長，我有點頭疼，早點回去睡覺了。”
隨即她轉身拎起外套就往外走。門在她身後合上，隨即戎簫也站了起來，一句話沒說，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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