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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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是你逼我的
油門踩下的瞬間，戎簫的腦海裏出現的竟然是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很奇怪。
大概是高中畢業的假期，自己剛剛考取了駕駛證，開著家裏那輛破的吭哧響的大眾，在北京郊區，靠近燕郊的一條道路上練車。
叔叔戎寒就坐在副駕，手死死攥著上方的安全拉手，好懸沒給拽下來。
倆人差了十來歲，從小戎簫就跟他沒大沒小的。
“看給你嚇的，不至於吧？”
“眼睛看路！超車你貼人家屁股上超？要我我非得搖下車窗來罵你！”戎寒驚魂未定，“你小子，開車一點不隨咱老戎家，真尼瑪猛啊！”
深夜的道路上沒有車，燈光在眼前投出一片又一片的光圈。
那是戎簫第一次感受到駕駛的快樂。
油門狠狠踩下去的感覺很爽，車速表會飛升，輪胎會發出輕響，摩擦聲會驟然加大，窗戶的縫隙會有風灌進來，高速路那一個接一個的閃光標識會如同閃電般從眼前劃過，身體也變得輕盈起來，隨即就是如同飛起來一般的愉悅快感。
汽車是一個永遠不會讓人失望的工具，像手槍一樣。
把油箱住滿，把彈匣填滿，它就能帶我去任何地方，一切盡在掌握。
“你打方向太早。”盧青月的聲音從旁邊悠悠傳來，把戎簫的思緒拉回現實。
“什麽？”
“靠右邊太近，很有可能側滑。”
“那也比他媽的掉下去要好。”戎簫的目光緊盯著眼前的道路，方向盤猛地一轉，追上了前方的車輛。
這是第十五個彎道，戎簫記得盧青月的話，接下來是一個危險地帶。
“都跑賽車了，過彎就不要剎車踩那麽猛了吧。”盧青月還在嘮叨。
他右手緊緊攥著車門，神經質地瞟著右側後視鏡：
“戎簫，你開車太穩了，你不行。”
“你他媽給我閉嘴。”戎簫說，“我們現在第十了。”
“十一。”盧青月說。
“阿森是誰？”戎簫問。
“我操你媽，你非要現在說這個？”盧青月尖聲叫了起來，“戎簫，你他媽混蛋。”
“你不是賽車手嗎？你緊張什麽？”戎簫猛地踩下剎車。
左輪貼著山崖邊的道路一側堪堪劃過，幾顆小石子滑落進那深不見底的懸崖下方。
“那你告訴我那女的究竟是誰。”盧青月絲毫不讓，“你是不是喜歡她？”
“我喜歡她，我想睡她，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你——”
盧青月嘴裏蹦出了更多不堪入耳的臟話，戎簫沒工夫搭理他，轉瞬間又超過前面那輛淺藍色的凱迪拉克Ct5，把小徐甩在了身後。
“看來改裝還是不如砸錢來的快。”戎簫笑道，“M4手感挺好的，綠頭蒼蠅我也認了。”
“我操你大爺的，戎簫。”盧青月還在罵，“什麽狗幾把審美！’
“是之前在床上把你操的死去活來的那位嗎？”戎簫繼續激他，“程頌，阿森，你這個感情史挺豐富啊。”
“別他媽說了，你給我閉嘴！閉嘴！”盧青月用力拍了一下車窗。
“你瞞著我的事情太多了，盧青月。”
戎簫話音未落，猛地朝左打方向，車頭在距離不到半米的地方劃過前車的尾翼，超過了前方那輛艷紅色的豐田Supra。
那麽現在應該是第九位了。前車的尾燈就在不遠處，戎簫又踩下了油門。
前蓋傳來引擎的轟鳴聲，特帶勁兒。
“不論是合作，還是談戀愛，你這種態度，都不對吧。”戎簫哼笑道，“盧青月，如果我繼續加速，我們的車會沖下懸崖，就像那天你墜落的瞬間一樣，火花塞會爆裂，點燃油箱，隨即整輛車會燃燒起來。”
“你別說了！”盧青月幾乎是在尖叫了。
果然有用。
這招攻心術拿捏的恰到好處。審訊室裏常用的套路。
盧青月額頭和手臂上有燒傷痕跡，常理來說，火災逃生的人，會怕火。
不逼他一把，盧青月那張嘴就是嚴絲合縫，三棍子打不出一句實話來。
戎簫繼續說，語氣依舊淡淡的，話卻字字紮人：
“我們倆，會一起在火裏烤著，皮膚一層一層地燒焦，發癢，流膿，指甲一塊一塊地脫下來...像你身上那些疤痕痕，就是火焰留下的吧？”
“戎簫！”盧青月怒吼，那崩潰絕望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他的腿蜷了起來，腳踩上那軟皮革的座墊，手環抱著膝頭，把腦袋埋在兩膝中央，一下接一下地用下巴碰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
“告訴我，阿森是誰？”戎簫聲音一凜。
“不要，別說了，別問了！”盧青月搖著頭，聲音滿是絕望。
“是人類共榮會的頭兒，也是6·27的幕後主使，不過他死了，對嗎？”
“不，不是，不是！不是！”盧青月尖叫著否認。
突然，他的左手朝下探去，隨即輕微的“哢噠”聲傳來，他解開了安全帶。
“盧青月！”戎簫吃了一驚，餘光看到盧青月的手摸上了車門的開關。
“戎簫——是你逼我的。”盧青月的聲音有氣無力，但他的舉動卻又毫不遲疑。
他猛力推開了車門，隨即身體朝右邊傾斜，下一秒戎簫再反應過來，中央後視鏡已經出現了那個滾了兩圈隨即摔倒在地的身影。
後方的車燈晃動了一下，隨即猛地朝左側打方向。
油門轟響，幾輛車飛速閃避，從自己左側劃過一道道殘影，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尾燈交錯閃耀著。
最終漆黑的夜空歸於平靜。
戎簫驚出一身冷汗。
剛才時速接近一百六了！
盧青月竟然從車上跳了出去！！
臥槽，他...他不會死了吧？他要是沒死那可真是燒高香了。
戎簫把車停在了路邊，推門下了車。
他朝後走了大概二十米，才看到正蜷成一團，在地上扭動的那個身影。
寂靜的，深黑色的夜幕又籠罩了這條盤山公路。
這應該是中段的位置，仰山區和月山區交界的地方。
對側車道沒有汽車駛過，水星戰車的其餘十九輛汽車應該也已經奔騰駛過了前方的道路，正朝著最後的終點進發。
盧青月那黑色的外套沾滿了地上的灰塵和泥土，他黑色的頭發此刻也亂蓬蓬的，他滿臉是血，露在外面的手腕和手掌也都血肉模糊。
他抱著自己的膝蓋，臉皺成一團。
戎簫站在他前方兩米的地方，低頭看著他。
盧青月這時在地上打了個滾兒，轉身面對這戎簫，他的臉沒有一絲血色，但一對眼睛依舊在黑暗中閃著光。
“戎簫。”他從喉嚨中擠出一絲聲音，“都是你逼我的。”
戎簫長長地深呼吸了一次，隨後朝前走了一步，猛地一腳踹在了盧青月肚子上。
那已然鮮血淋漓的臉上露出痛苦，他的臉被小石子和粗糙的路面刮得面目全非，此刻更是因為受驚而猛地皺成一團。
他捂住自己的肚子，哀嚎了起來，這聲音在寧靜的夜空中顯得淒厲可怖。
“你他媽的就是個神經病。”戎簫拽住他的衣領，強迫他看向自己，“盧青月，你找死能不能分場合？”
盧青月一楞。
“我們本來能贏的。”戎簫說。
“你擔心這個？”盧青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甩開戎簫的手，“那你多餘擔心了。”
說罷，他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他走路的時候拖著一只腳，左手扶著自己的大腿，看樣子左腿受了傷。只不過他徑直走向了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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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門踩下的瞬間，戎簫的腦海裏出現的竟然是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很奇怪。
大概是高中畢業的假期，自己剛剛考取了駕駛證，開著家裏那輛破的吭哧響的大眾，在北京郊區，靠近燕郊的一條道路上練車。
叔叔戎寒就坐在副駕，手死死攥著上方的安全拉手，好懸沒給拽下來。
倆人差了十來歲，從小戎簫就跟他沒大沒小的。
“看給你嚇的，不至於吧？”
“眼睛看路！超車你貼人家屁股上超？要我我非得搖下車窗來罵你！”戎寒驚魂未定，“你小子，開車一點不隨咱老戎家，真尼瑪猛啊！”
深夜的道路上沒有車，燈光在眼前投出一片又一片的光圈。
那是戎簫第一次感受到駕駛的快樂。
油門狠狠踩下去的感覺很爽，車速表會飛升，輪胎會發出輕響，摩擦聲會驟然加大，窗戶的縫隙會有風灌進來，高速路那一個接一個的閃光標識會如同閃電般從眼前劃過，身體也變得輕盈起來，隨即就是如同飛起來一般的愉悅快感。
汽車是一個永遠不會讓人失望的工具，像手槍一樣。
把油箱住滿，把彈匣填滿，它就能帶我去任何地方，一切盡在掌握。
“你打方向太早。”盧青月的聲音從旁邊悠悠傳來，把戎簫的思緒拉回現實。
“什麽？”
“靠右邊太近，很有可能側滑。”
“那也比他媽的掉下去要好。”戎簫的目光緊盯著眼前的道路，方向盤猛地一轉，追上了前方的車輛。
這是第十五個彎道，戎簫記得盧青月的話，接下來是一個危險地帶。
“都跑賽車了，過彎就不要剎車踩那麽猛了吧。”盧青月還在嘮叨。
他右手緊緊攥著車門，神經質地瞟著右側後視鏡：
“戎簫，你開車太穩了，你不行。”
“你他媽給我閉嘴。”戎簫說，“我們現在第十了。”
“十一。”盧青月說。
“阿森是誰？”戎簫問。
“我操你媽，你非要現在說這個？”盧青月尖聲叫了起來，“戎簫，你他媽混蛋。”
“你不是賽車手嗎？你緊張什麽？”戎簫猛地踩下剎車。
左輪貼著山崖邊的道路一側堪堪劃過，幾顆小石子滑落進那深不見底的懸崖下方。
“那你告訴我那女的究竟是誰。”盧青月絲毫不讓，“你是不是喜歡她？”
“我喜歡她，我想睡她，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你——”
盧青月嘴裏蹦出了更多不堪入耳的臟話，戎簫沒工夫搭理他，轉瞬間又超過前面那輛淺藍色的凱迪拉克Ct5，把小徐甩在了身後。
“看來改裝還是不如砸錢來的快。”戎簫笑道，“M4手感挺好的，綠頭蒼蠅我也認了。”
“我操你大爺的，戎簫。”盧青月還在罵，“什麽狗幾把審美！’
“是之前在床上把你操的死去活來的那位嗎？”戎簫繼續激他，“程頌，阿森，你這個感情史挺豐富啊。”
“別他媽說了，你給我閉嘴！閉嘴！”盧青月用力拍了一下車窗。
“你瞞著我的事情太多了，盧青月。”
戎簫話音未落，猛地朝左打方向，車頭在距離不到半米的地方劃過前車的尾翼，超過了前方那輛艷紅色的豐田Supra。
那麽現在應該是第九位了。前車的尾燈就在不遠處，戎簫又踩下了油門。
前蓋傳來引擎的轟鳴聲，特帶勁兒。
“不論是合作，還是談戀愛，你這種態度，都不對吧。”戎簫哼笑道，“盧青月，如果我繼續加速，我們的車會沖下懸崖，就像那天你墜落的瞬間一樣，火花塞會爆裂，點燃油箱，隨即整輛車會燃燒起來。”
“你別說了！”盧青月幾乎是在尖叫了。
果然有用。
這招攻心術拿捏的恰到好處。審訊室裏常用的套路。
盧青月額頭和手臂上有燒傷痕跡，常理來說，火災逃生的人，會怕火。
不逼他一把，盧青月那張嘴就是嚴絲合縫，三棍子打不出一句實話來。
戎簫繼續說，語氣依舊淡淡的，話卻字字紮人：
“我們倆，會一起在火裏烤著，皮膚一層一層地燒焦，發癢，流膿，指甲一塊一塊地脫下來...像你身上那些疤痕痕，就是火焰留下的吧？”
“戎簫！”盧青月怒吼，那崩潰絕望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他的腿蜷了起來，腳踩上那軟皮革的座墊，手環抱著膝頭，把腦袋埋在兩膝中央，一下接一下地用下巴碰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
“告訴我，阿森是誰？”戎簫聲音一凜。
“不要，別說了，別問了！”盧青月搖著頭，聲音滿是絕望。
“是人類共榮會的頭兒，也是6·27的幕後主使，不過他死了，對嗎？”
“不，不是，不是！不是！”盧青月尖叫著否認。
突然，他的左手朝下探去，隨即輕微的“哢噠”聲傳來，他解開了安全帶。
“盧青月！”戎簫吃了一驚，餘光看到盧青月的手摸上了車門的開關。
“戎簫——是你逼我的。”盧青月的聲音有氣無力，但他的舉動卻又毫不遲疑。
他猛力推開了車門，隨即身體朝右邊傾斜，下一秒戎簫再反應過來，中央後視鏡已經出現了那個滾了兩圈隨即摔倒在地的身影。
後方的車燈晃動了一下，隨即猛地朝左側打方向。
油門轟響，幾輛車飛速閃避，從自己左側劃過一道道殘影，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尾燈交錯閃耀著。
最終漆黑的夜空歸於平靜。
戎簫驚出一身冷汗。
剛才時速接近一百六了！
盧青月竟然從車上跳了出去！！
臥槽，他...他不會死了吧？他要是沒死那可真是燒高香了。
戎簫把車停在了路邊，推門下了車。
他朝後走了大概二十米，才看到正蜷成一團，在地上扭動的那個身影。
寂靜的，深黑色的夜幕又籠罩了這條盤山公路。
這應該是中段的位置，仰山區和月山區交界的地方。
對側車道沒有汽車駛過，水星戰車的其餘十九輛汽車應該也已經奔騰駛過了前方的道路，正朝著最後的終點進發。
盧青月那黑色的外套沾滿了地上的灰塵和泥土，他黑色的頭發此刻也亂蓬蓬的，他滿臉是血，露在外面的手腕和手掌也都血肉模糊。
他抱著自己的膝蓋，臉皺成一團。
戎簫站在他前方兩米的地方，低頭看著他。
盧青月這時在地上打了個滾兒，轉身面對這戎簫，他的臉沒有一絲血色，但一對眼睛依舊在黑暗中閃著光。
“戎簫。”他從喉嚨中擠出一絲聲音，“都是你逼我的。”
戎簫長長地深呼吸了一次，隨後朝前走了一步，猛地一腳踹在了盧青月肚子上。
那已然鮮血淋漓的臉上露出痛苦，他的臉被小石子和粗糙的路面刮得面目全非，此刻更是因為受驚而猛地皺成一團。
他捂住自己的肚子，哀嚎了起來，這聲音在寧靜的夜空中顯得淒厲可怖。
“你他媽的就是個神經病。”戎簫拽住他的衣領，強迫他看向自己，“盧青月，你找死能不能分場合？”
盧青月一楞。
“我們本來能贏的。”戎簫說。
“你擔心這個？”盧青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甩開戎簫的手，“那你多餘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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