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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水星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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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水星戰車

“互毆?”戎簫不敢置信。

“就是互毆。正談諒解呢,簽字,賠點錢,就可以走了。”安琦指了指拘留室。

盧青月,孫鵬飛,以及那夥人,正分坐幾個長凳,分別由輔警帶著簽諒解書。

“他都被打成那樣了,那黃毛屁事沒有,你跟我說這是互毆?”

“喲。”安琦轉過身來,似笑非笑,“你倒挺關心盧青月的。”

“這是關心的問題嗎?”戎簫皺眉,“這是事實。”

“他的鞋印子留在那黃毛身上呢。況且,所長發話了,簽諒解書各回各家得了。”

“誰?”

“老於!誰誰誰的,有幾個所長啊?”安琦擺擺手,打了個哈欠,“待會你盯一下,這一晚給我折騰死了。”

這黃毛還真有點來頭?

戎簫在電腦桌前坐了下來,看著卷宗上的名字。黃毛叫程頌,職業登記的是個體經營。再點開了監控錄像的回放,戎簫湊近了屏幕。

這夥人從進店就擺明了一副找茬的態度,程頌先是繞著屋子轉了一圈,最後站定在收銀臺前,沖裏面的盧青月說了什麽。

盧青月起先坐著,隨後站了起來,不過還沒等他移動,一個矮矮胖胖的身影就從後廚沖了出來,朝著那黃毛臉上就是一拳。緊接著後面的一群人一哄而上,按住盧青月和孫鵬飛就打。

再往後播放,自己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監控裏。

那個黃毛死纏著盧青月不放,把他按在地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捏緊拳頭,不住地朝盧青月臉上招呼。

有點奇怪。戎簫手支著下巴,琢磨著。照他這個打法,盧青月鼻子早該斷了,臉也應該不成樣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兩種可能,要麽盧青月天生抗揍,要麽...

戎簫把屏幕上那個進度條往回拖,又把屏幕放大。攝像頭正好對準黃毛的頭頂,迎面拍下了他的臉,和他騎在盧青月身上,那一副兇相畢露的樣子。

不對。不對。戎簫又倒回去看了一次。畫面不甚清晰,但他在把盧青月按倒在地之前,似乎微微低下頭說了什麽。

在反覆看了這三秒鐘的片段無數次後,戎簫給出了判斷。

那口型像是“對不起”。

雨還在下。

戎簫下午出門時,看到不遠處海平面上升起了一團大霧,幾乎要把整個碼頭都吞進去。

戎簫開車來到了孫鵬飛那家燒烤店。外面停著的一溜跑車已經不見了。店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昨晚的一地狼藉已經被收拾幹凈,桌子也被扶了起來,鋪上了新的一次性塑料桌布。

“孫鵬飛。”戎簫喊了一聲。

“欸?”一個圓胖的腦袋從後面探了出來,隨即孫鵬飛掀開那塊藍白小花的簾子,快步走了出來,臉上還貼著創口貼。

“戎警官來啦?你找小月?他不在呢。”

他怎麽知道我是要打聽盧青月的事?戎簫有點疑惑,不過沒作聲。

“那大姐呢?”戎簫問。

“昨晚那麽一折騰,今天給她放個假。”孫鵬飛搓了搓手,從口袋裏掏出煙,甩出一根捧了過來。戎簫想了想,接了過來。

“出來我跟你談談。”戎簫推開門,在屋檐下點上煙。

孫鵬飛跟了出來,耷拉著眉毛,一臉苦相。

“你什麽表情?緊張什麽?”戎簫笑了。

“怕了怕了。”孫鵬飛苦笑,也點了根煙,蹲了下來。

“盧青月之前那個賽車俱樂部叫什麽名字?”

“啊?什麽賽車俱樂部啊?”孫鵬飛吞吞吐吐。

“甭跟我裝傻。我知道他是誰。”

“咳咳。”孫鵬飛尷尬一笑,“那,那你不知道他的俱樂部叫什麽?”

“他退出後也沒改名字?”戎簫問,“還叫‘水星戰車’。”

“應該吧,我也不清楚。小月現在可不摻和那些事兒了,戎警官。”孫鵬飛連連擺手,“早就不搞那些了。”

“我知道。”戎簫笑笑,“現在就是騙騙保險,裝裝教授,參加一些個打架鬥毆。”

“哎。”孫鵬飛手撐著腦袋,也笑了,他手裏夾著的煙冒出一縷白氣。戎簫定睛一看,問道:

“你自個兒就抽中南海啊?”

“哦?是,是啊。”孫鵬飛看看自己的煙,“那中華能天天抽麽?咱又不是暴發戶。”

戎簫想起孫鵬飛那間四面漏風的安置房,還有床上躺著的那個老人。

“你爺爺最近還好吧?程龍有沒有再去找事?”

“還成,還成。上次多謝戎警官和安警官...”孫鵬飛站了起來,點頭哈腰又要開始

“得了。”戎簫一擺手,“甭謝我,謝謝你好兄弟吧。”

“來了麽那不。”孫鵬飛一指遠處,戎簫轉過頭去,看到了盧青月。

他還撐著那把透明的塑料傘,身影逐漸從一片雨霧中清晰起來。

盧青月今天穿了第一次見面那件牛仔外套,白色長褲,還有一雙明黃色的橡膠雨鞋,正啪嗒啪嗒地踩著水坑往這邊走。

缺心眼吧。戎簫想。下雨天穿白褲子就算了,還偏偏往水坑裏踩,嫌自己身上泥點子不夠多麽?

“那什麽,你倆聊,我先去忙...”孫鵬飛一溜煙鉆回了店裏。

“警察叔叔也在哦。”盧青月收了傘,抖了抖。

他腦袋上橫七豎八纏著繃帶,左邊眼角破了,被紗布擋著,右手包的像個木乃伊,左手背裂著個深紅色的大口子,塗了碘酒後顯得更猙獰了。

“你都這樣了,不老實在家待著,跑出來幹什麽?”戎簫問。

“今兒孫姐休息,我來幫忙。”盧青月指了指燒烤店後廚,看到自己左手後一驚,“靠,紗布掉了。”

戎簫捏住他的手,看了一眼,那個傷口挺深。

“我車上有繃帶和棉片,給你包一下吧,等著。”

說罷戎簫幾步跑到自己車前,打開了後備箱,把那個醫用急救箱拎了下來。他還沒關上後備箱門,就感到頭頂傳來一陣劈啪聲,隨即打在自己身上的雨點兒也消失了。他一擡頭,看到了一柄透明的傘。

盧青月正費勁的舉著胳膊,嘿嘿傻笑:

“別淋著。”

戎簫摔上後備箱,接過了傘,拎著急救箱的手又搭上了盧青月肩頭,早上那一幕又再次重演,這把小傘實在擠不下兩個人,戎簫的下巴幾乎得抵著盧青月的腦袋。

“把你那只左手縮回來。”戎簫說,“怎麽的,跟我打一把傘上癮啊?”

“你用什麽牌子的洗衣液?”盧青月忽然問。

“什麽?”

“洗衣液。”盧青月抽了抽鼻子,“很,很香。”

戎簫無語了。這個盧青月提出的問題永遠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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