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陳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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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陳三平
林子很靜，皮靴踏在幹枯的樹葉上發出輕微的“哢擦”聲。
戎簫打開了手電筒，警用強光手電讓周遭的環境一覽無遺。北方的秋天，介於蕭索和蔥蘢之間，樹梢還有茂盛的綠葉，但不斷有變黃發脆的葉子飄落下來。
完全是把自己暴露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寂靜中，這很蠢。戎簫心想，自己在明，嫌犯在暗。
但女人的呼救讓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在危急時刻，哪怕知道這附近有第二個人，兇手也有可能因為有所顧忌而延緩行兇，不論怎樣是一種震懾。
順著山坡朝下走去，在臨近谷底的地方，遠處出現了一個低矮的木屋。
明晃晃的手電燈光打過去，可以看到斑駁的木制臺階，蒙著灰的玻璃，看上去不像有人住的跡象。
聯想起盧青月所說，這大概是曾經的護林人居所，在望月山開發成旅游景區後就廢棄了。
戎簫沒再往前走，而是關掉了手電，在原地等了兩秒，等待眼睛適應這漆黑一片。沒有其他聲音暗示方向，戎簫不知道剛才那聲呼救的具體位置，但直覺告訴他，這所小屋一定暗藏玄機。
戎簫緩緩朝向那座小屋走去，經過一棵接一棵樺樹，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鞋底踏上那被蟲蛀爛了的臺階，發出“吱嘎”一聲響。
房裏沒人。但地上散落了幾個空可樂罐，還有——該死。
戎簫半蹲下來，看到了床底有一個女士皮包，大敞著，被翻得亂七八糟，口紅、化妝鏡、印著小花的紙巾散落一地。這時，戎簫似乎聽到了點動靜。他蹲在原地沒動，盡量讓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慢慢地轉過了身子，緊盯著門口的方向。
“盧青月？”戎簫睜大了眼睛。
“喔，你也在啊。”盧青月推開門走了進來，環顧了一下房間，又把視線對準蹲在地上的戎簫，“你累了？”
累個雞巴。戎簫簡直想找東西把他嘴縫上。他壓低了聲音說：
“我不是讓你在車裏等著？”
“這麽刺激的事情不叫我？你這人。”盧青月也有樣學樣，壓低了嗓門，“怎麽？有敵情？”
突然，戎簫察覺到小屋那扇窗口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他轉過頭，一個影子透過那霧蒙蒙的玻璃一閃而過。
“別說話。”戎簫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隨後轉頭對盧青月說，“你跟著我，不要發出聲音。”
盧青月點點頭，跟了上來。
戎簫沿著剛才看到的那個影子消失的方向走了幾步，想了想，提高了音量，說：
“有人嗎？”
沒有任何聲音。只有風刮過樹梢的簌簌聲。
“我的車爆胎了，有人在嗎？可以借個電話嗎？”
盧青月依舊輕手輕腳地跟在後面，悄聲說：
“那後面是不是停了輛車？”
戎簫看向他指的方向，果然，在大概幾十米開外，有一個模糊的黑影匍匐在地上，看樣子像輛車。剎那間，有個東西在車頂上動了動。
“是人。”盧青月剛要驚呼，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麽辦啊，戎警官。”盧青月低聲問，“是剛才那個女人嗎？”
“你拿著這個。”戎簫把手電筒遞給盧青月，“不要出聲，在原地等我。無論出什麽事情，你在這裏等警察過來，聽見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戎簫怒瞪了盧青月一眼，盧青月瞬間蔫了，點點頭，接過了手電筒。
戎簫朝向那車的方向走過去，依舊用周圍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著：
“有人嗎？奇怪了，剛才好像看到有人在...”
一直走到距離那車不過十米的距離，戎簫已經能清晰地看見那被綁住雙手，在車頂側躺著的女人，她臉朝向另一邊，戎簫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沒死，還在動。汽車前面是被落葉覆蓋的地面。
落葉未免過多了些。
戎簫想了想，有點後悔把手電筒給盧青月了。他摸出兜裏的手機，蓄了點力，朝汽車前面猛地丟了出去。
“啪——”一個巨大的網兜收緊了起來，一條麻繩直通樹頂。
這是個簡陋的捕獵裝置。看這個網的大小，恐怕是有人故意設下的圈套。
“不要動。”
一個聲音從戎簫背後傳來。冰冷，陰狠，帶著點舊港的方言口音，普通話不甚標準。
不用回頭，戎簫就能把這個聲音和通緝令上那張臉匹配起來。
真他媽巧了，該說是幸運還是倒黴啊！
“我靠，哥們兒，你這可挺嚇人啊。”戎簫故作輕松，“那你媳婦啊？吵架也不能把人綁起來啊？”
“手機交出來。”那個聲音在向戎簫背後靠近。
“手機掉你網裏了。”戎簫狀似不經意，擡起手指了指前方那個捕獵網，順勢側過身子，看清了來人的臉。
沒有錯，陳三平，四十歲，有多次入室盜竊前科，這次涉嫌綁架二十七歲的銀行女職員，B級通緝，麓嶼全市布控。
只不過此刻，他的手裏端著一柄黑色的武器。他兩只粗而短的手握著那柄槍，正在緩慢朝戎簫逼近。
“我靠。”戎簫立刻舉起雙手，“哥們兒，槍？我沒看錯吧？這還是中國嗎？”
“別他娘的廢話。”陳三平用槍口指了指吊在樹上的那只網，“你去給我把手機撿出來。”
“你可拿好了，別走火。”戎簫朝後退了一步，做了個投降的手勢，“我去給你拿手機，你可千萬別開槍啊。我靠，真他媽服了，這叫什麽事兒啊。”
戎簫一邊嘀咕，眼睛卻在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車頂的女人還在動，努力想扭過頭來，應該是清醒的。
戎簫個子高，稍一跳就把那只掛著的網扯了下來。這麽粗制濫造，頂多嚇唬嚇唬人。看來這家夥也就是個普通的小毛賊，並不是個精心策劃的綁架犯。只不過...
想到那柄槍，戎簫的心又沈了下來。
“把手機放到地上，然後你退到車邊。”陳三平的小眼睛裏射出精光，緊盯著戎簫。
戎簫按照他說的做了，一步步退到了車邊。陳三平蹲下來撿起手機。
“密碼？”
戎簫說了一串數字。
“嘿，聽著。”戎簫開口，“我不想惹麻煩，你讓我走，手機你留著，我也不要了，今晚上的事情我一個字不會多說，讓我走成麽？”
“走？”陳三平歪起嘴角，露出一口黃板牙，“兄弟，你想多了。”
他媽的死綁架犯。戎簫心裏罵道，順帶罵了幾句那些磨磨唧唧的值班民警。早知道應該把情況說的嚴重一點，但誰能想到他帶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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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簫打開了手電筒，警用強光手電讓周遭的環境一覽無遺。北方的秋天，介於蕭索和蔥蘢之間，樹梢還有茂盛的綠葉，但不斷有變黃發脆的葉子飄落下來。
完全是把自己暴露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寂靜中，這很蠢。戎簫心想，自己在明，嫌犯在暗。
但女人的呼救讓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在危急時刻，哪怕知道這附近有第二個人，兇手也有可能因為有所顧忌而延緩行兇，不論怎樣是一種震懾。
順著山坡朝下走去，在臨近谷底的地方，遠處出現了一個低矮的木屋。
明晃晃的手電燈光打過去，可以看到斑駁的木制臺階，蒙著灰的玻璃，看上去不像有人住的跡象。
聯想起盧青月所說，這大概是曾經的護林人居所，在望月山開發成旅游景區後就廢棄了。
戎簫沒再往前走，而是關掉了手電，在原地等了兩秒，等待眼睛適應這漆黑一片。沒有其他聲音暗示方向，戎簫不知道剛才那聲呼救的具體位置，但直覺告訴他，這所小屋一定暗藏玄機。
戎簫緩緩朝向那座小屋走去，經過一棵接一棵樺樹，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鞋底踏上那被蟲蛀爛了的臺階，發出“吱嘎”一聲響。
房裏沒人。但地上散落了幾個空可樂罐，還有——該死。
戎簫半蹲下來，看到了床底有一個女士皮包，大敞著，被翻得亂七八糟，口紅、化妝鏡、印著小花的紙巾散落一地。這時，戎簫似乎聽到了點動靜。他蹲在原地沒動，盡量讓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慢慢地轉過了身子，緊盯著門口的方向。
“盧青月？”戎簫睜大了眼睛。
“喔，你也在啊。”盧青月推開門走了進來，環顧了一下房間，又把視線對準蹲在地上的戎簫，“你累了？”
累個雞巴。戎簫簡直想找東西把他嘴縫上。他壓低了聲音說：
“我不是讓你在車裏等著？”
“這麽刺激的事情不叫我？你這人。”盧青月也有樣學樣，壓低了嗓門，“怎麽？有敵情？”
突然，戎簫察覺到小屋那扇窗口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他轉過頭，一個影子透過那霧蒙蒙的玻璃一閃而過。
“別說話。”戎簫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隨後轉頭對盧青月說，“你跟著我，不要發出聲音。”
盧青月點點頭，跟了上來。
戎簫沿著剛才看到的那個影子消失的方向走了幾步，想了想，提高了音量，說：
“有人嗎？”
沒有任何聲音。只有風刮過樹梢的簌簌聲。
“我的車爆胎了，有人在嗎？可以借個電話嗎？”
盧青月依舊輕手輕腳地跟在後面，悄聲說：
“那後面是不是停了輛車？”
戎簫看向他指的方向，果然，在大概幾十米開外，有一個模糊的黑影匍匐在地上，看樣子像輛車。剎那間，有個東西在車頂上動了動。
“是人。”盧青月剛要驚呼，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麽辦啊，戎警官。”盧青月低聲問，“是剛才那個女人嗎？”
“你拿著這個。”戎簫把手電筒遞給盧青月，“不要出聲，在原地等我。無論出什麽事情，你在這裏等警察過來，聽見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戎簫怒瞪了盧青月一眼，盧青月瞬間蔫了，點點頭，接過了手電筒。
戎簫朝向那車的方向走過去，依舊用周圍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著：
“有人嗎？奇怪了，剛才好像看到有人在...”
一直走到距離那車不過十米的距離，戎簫已經能清晰地看見那被綁住雙手，在車頂側躺著的女人，她臉朝向另一邊，戎簫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沒死，還在動。汽車前面是被落葉覆蓋的地面。
落葉未免過多了些。
戎簫想了想，有點後悔把手電筒給盧青月了。他摸出兜裏的手機，蓄了點力，朝汽車前面猛地丟了出去。
“啪——”一個巨大的網兜收緊了起來，一條麻繩直通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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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從戎簫背後傳來。冰冷，陰狠，帶著點舊港的方言口音，普通話不甚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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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掉你網裏了。”戎簫狀似不經意，擡起手指了指前方那個捕獵網，順勢側過身子，看清了來人的臉。
沒有錯，陳三平，四十歲，有多次入室盜竊前科，這次涉嫌綁架二十七歲的銀行女職員，B級通緝，麓嶼全市布控。
只不過此刻，他的手裏端著一柄黑色的武器。他兩只粗而短的手握著那柄槍，正在緩慢朝戎簫逼近。
“我靠。”戎簫立刻舉起雙手，“哥們兒，槍？我沒看錯吧？這還是中國嗎？”
“別他娘的廢話。”陳三平用槍口指了指吊在樹上的那只網，“你去給我把手機撿出來。”
“你可拿好了，別走火。”戎簫朝後退了一步，做了個投降的手勢，“我去給你拿手機，你可千萬別開槍啊。我靠，真他媽服了，這叫什麽事兒啊。”
戎簫一邊嘀咕，眼睛卻在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車頂的女人還在動，努力想扭過頭來，應該是清醒的。
戎簫個子高，稍一跳就把那只掛著的網扯了下來。這麽粗制濫造，頂多嚇唬嚇唬人。看來這家夥也就是個普通的小毛賊，並不是個精心策劃的綁架犯。只不過...
想到那柄槍，戎簫的心又沈了下來。
“把手機放到地上，然後你退到車邊。”陳三平的小眼睛裏射出精光，緊盯著戎簫。
戎簫按照他說的做了，一步步退到了車邊。陳三平蹲下來撿起手機。
“密碼？”
戎簫說了一串數字。
“嘿，聽著。”戎簫開口，“我不想惹麻煩，你讓我走，手機你留著，我也不要了，今晚上的事情我一個字不會多說，讓我走成麽？”
“走？”陳三平歪起嘴角，露出一口黃板牙，“兄弟，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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