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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402）【180306】
月考之前才被叫去辦公室喝了一次茶，這周上地理課，關呈明又惹了新的麻煩。
那是午飯前的最後一節課，地理老師講完了月考卷子，讓學生們自己溫習錯題，不懂的來前面問他。
關呈明就像往常一樣趴在前桌身後玩游戲。他上課玩游戲一向安靜，畢竟又不是什麽光彩事情。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周末打游戲的時候是外放的，回學校了忘記重新設回靜音。
直到打開游戲的那一刻，這個念頭才從他腦海裏猛然閃過。
關呈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忽然坐起來，想要在游戲音樂傳出來之前把手機調成靜音。
但為時已晚。
恢弘的游戲開屏音響起來，因為他拼命按動音量鍵慢慢低下去，最後消失。
教室裏本來還有低低的翻書和討論聲，現在徹底鴉雀無聲，齊刷刷朝著聲音發源處扭頭望過來。
關呈明坐在原地，慶幸自己的手臂還沒被尷尬到完全凍住，得以把手機收回抽屜，成全自己最後一點體面。
他機械地擡起頭，對上地理老師的目光，那目光還帶著點笑，好像暴風雨前的平靜。
地理老師和顏悅色，輕聲細語地詢問他：“給誰使響兒呢？”
倏地變臉：“你給我到教室外邊站著去！”
*
雖然事後關呈明一再強調自己不是故意，但是這種近乎挑釁的行為還是把地理老師惹毛了，管他校長還是市長省長兒子，把他手機收了，讓他周末去辦公室拿。
關呈明現在上課沒有游戲玩了，每天都過得很無聊，一直想著再找點什麽事兒做，就像雲樹的拼貼畫一樣，好在課上打發時間。
某天晚上吃完飯，雲樹和關呈明一起回教室，路上經過學校的書店。
雲樹基本沒有進去過，不過班上其他學生經常去那裏買雜志，其中時事新聞和地理雜志是最受歡迎的。
還有一個言情小說的雜志，女孩子們對這個言情小說半月刊特別鐘情，跟書店老板約定好別全賣出去了，給她們留幾本，一到貨就一群人結伴去買，買了還會互相交換著看。
書店門口端端正正掛的“江水書店”四個字，雲樹看了看關呈明：“要進去看看嗎？”
“……？”關呈明用「你什麽時候背著我變這麽好學了」的表情看著他。
“你不是說想找一個打發時間的事情。”
“買書，”雲樹手指了指書店門口，“去嗎？”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行吧。”兩個人一起走進書店。
書店其實有點簡陋，墻邊的書架上都擺著正兒八經的出版書籍，還有輔導資料，店子正中央放著一張長桌子，桌上擺著各種最新日期的雜志，被之前來的學生翻得有點亂。
關呈明在書架前面翻了翻，很快挑了兩本之前在網上看到過推薦的小說，還挑了一本游戲相關的雜志，一本科學雜志。
自己的挑完了，他還慫恿雲樹也去挑幾本自己想要的書。
“去啊，隨便挑，”關呈明儼然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挑什麽都行，我買單。”
說完湊近雲樹，小聲：“我用校園卡支付，校園卡和關海波的銀行卡連著，花的都是他的錢。”
說完覺得不夠，又重新湊近雲樹，繼續小聲：“另外，強烈建議你別挑雜志，挑點像我這樣的小說啊雜文啊，這些貴，書店又是按原價賣的，動輒幾十塊上百塊，花錢跟燒著玩兒似的，嘖嘖。”
他說話的時候揚著眉，這話聽著有些意氣用事，可是眼裏得意的，獨屬於十幾歲少年的笑意，又讓雲樹覺得他怎樣的意氣用事都值得被人理解原諒。
雲樹最後挑了兩本懸疑小說，一共四本小說兩本雜志，兩個人去前臺結賬。
書店老板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老師，可能是因為這會兒生意比較冷清，店裏就這麽兩個學生，她剛才一直盯著他們看。
現在結賬，接過他們遞過來的書，一邊掃碼還一邊時不時擡頭看著兩個人，眼神有點驚訝，還有點好奇。
接著她主動跟兩個人搭話：“你倆一口氣買這麽多書啊。”
“這還挺少見呢，一般學生就進來逛逛，頂多買本雜志，你們不僅買了這麽多本，甚至還有四本都是書。”
“我們很好學，對課外知識很有追求。”關呈明面不改色。
“是的，比如這位，”雲樹戳了戳關呈明的手臂，“他可是我們班鼎鼎有名的學霸，這次來買課外書也是因為地理老師給他的建議。”
不錯。
「地理老師不讓上課玩手機」，
等於「地理老師讓上課的時候做點別的」，
等於「地理老師讓上課的時候看課外書」。
很完美的邏輯鏈。
老板笑了，把書給他們裝好，遞給他們，目送兩個人走出書店。
*
一周之後，關呈明終於把手機從地理老師那裏拿了回來，他也難得老實了一段時間，記得隨時檢查音量，也只在課間打游戲了。
這個課間，關呈明下樓買了一瓶橘子汽水，繼續之前的游戲進度。
隨著游戲一步步深入，怪物數量越來越多，等級也越來越高。
這次他被好幾個怪物圍攻，在它們之間來回周旋，步步為營，最後總算是團滅了。
打完游戲，關呈明喝了口橘子汽水，潤了潤因為暖氣烘烤而有些燥熱的喉嚨，扭臉看旁邊安靜做拼貼畫的雲樹。
雲樹今天沒用葉子或者花瓣兒，拿著一些鋸齒邊緣的小紙片，低頭不知道在塗塗畫畫什麽。
除此之外，桌上還放了一些小玻璃瓶裝的染料，關呈明認出來這都是雲樹自制的，用的各種花草葉子。
“這是做的什麽？”關呈明問他。
“貼紙。郵票形狀的貼紙。”
雲樹在其中一張做好的貼紙上塗了膠水，吹了吹，說：“你知道嗎，以前在國外還可以寄人，只要貼了郵票，就可以把人當作包裹寄。”
“如果孩子去爺爺奶奶家，也會用這個方法，讓父母給孩子貼上郵票，寄到爺爺奶奶家。”說著他已經做好一張貼紙，遞給關呈明，然後接著去做第二個。
關呈明盯著手裏的貼紙，上面用橘色染料畫出來一只圓滾滾的小橘子，在白底紙上看起來很亮眼。
他腦子一抽，轉過身，把這張橘子貼紙貼在雲樹臉上。
雖然事後關呈明一再強調自己不是故意，但是就跟他在地理課上不小心外放了游戲開屏音一樣，非常沒有信服力。
雲樹面對關呈明的半張臉上貼著那個小橘子，在原地一動不動坐了有十秒的樣子，然後慢慢扭過頭盯著關呈明。
然後他問：“你要把我寄去哪兒嗎？”
關呈明也還在有點懵的狀態，但是和雲樹對上視線的那一刻，身體先腦子一步反應過來，捂著眼睛開始狂笑。
笑完他清了清嗓子：“我把你寄回我家吧，家裏正好沒有橘子汽水了，我要囤點橘子做汽水。”
“好啊，”雲樹還是看著他，“怎麽寄？”
關呈明還沒緩過勁來，嘴角有點笑，遮住半邊眼睛看著他：“什麽？”
“你把我寄回你家，怎麽寄？”
“就，寄包裹一樣寄啊。”
“那來吧，”雲樹朝他伸出手。
關呈明楞住了：“……來什麽？”
“寄包裹的話，你不是應該把包裹扛起來放到車上嗎？”
關呈明這下聽明白了，但是他沒有說話，他有一點當機了。
因為雲樹這簡單的一句話。因為他伸開的手臂。
整個心都攪成一團亂麻。
雲樹。這是在。
求抱嗎？
*
上課鈴聲響了，老師走進教室。
因為雲樹一句話對峙的兩人，沈默地回到座位坐下。
雲樹撐著下巴端詳自己做好的小貼畫。
餘光裏，關呈明沒打游戲，當然也沒有聽課，微微抿著嘴，直盯著桌上自己的課本，好像對上面印的每一個鉛字都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手指本來就很細，無意識蜷起來，握緊了，指節發白，顯得更加骨節分明。
但是指尖又泛著點紅，好像跟主人一起覺得不好意思了一樣。
讓人很想做點什麽。
*
這樣的氛圍一直持續到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
雲樹慢吞吞地收拾東西，關呈明已經把桌子收拾完了，嫌棄地看著他，打破了這麽長時間沈默的氛圍：“回寢了，快點啦。”
雲樹擡眼看了看他。
教室的人差不多走完了，只有講臺最前面亮著燈。
昏暗燈光下，關呈明嘴角還是抿著，眼珠直直望著他，好像已經把之前的事情忘到九霄雲外。
關呈明就是這樣。他每次越是覺得不好意思，就越要展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好像那些讓他心慌意亂的事情都是子虛烏有，一場錯覺。
雲樹沒有回答他，一直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完，站起來，但是也不走，盯著關呈明。
關呈明皺著眉頭：“……怎麽了。”
雲樹往前邁了一步，關呈明下意識後退。
這就像一種默許，給了雲樹繼續逼近的理由。
一步一步把關呈明逼到墻角，無路可退。
關呈明看起來還算鎮定，但是顫動的眼睫戳穿了這個假象。
他伸手抓住雲樹已經近在咫尺的手臂，擰著眉頭重覆了一遍：“……到底怎麽了？”
雲樹比他高小半個頭，即使被他抓著手臂，垂眼居高臨下看著他，也還是很有壓迫感。
他問關呈明：“我忽然想到，你之前沒有回答我，不會是因為……”
“你覺得你抱不動我吧？”
關呈明沈默了，眼睫毛也不顫了，臉上故作鎮定的表情真的變成了鎮定，甚至是無語。
他看著雲樹，一字一頓：“你是不是有毛病？”
昏暗光線裏，雲樹好像笑了一下。
然後在關呈明實在忍無可忍，想要推開他的一瞬間，他伸出手，在關呈明臉上貼了一個涼涼的小東西。
是一個貼紙。畫著江景。霧蒙蒙的遠山，和他們不久前才去過的那座廢棄電視臺。
貼完之後，雲樹沒有把手放下來。
他手指捧著關呈明的半邊臉頰，大拇指輕輕在關呈明左眼下方揉了一下，又捏住他臉頰，動作幾乎帶著一點狎昵的意味：“那你猜……”
“我能不能把你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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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之前才被叫去辦公室喝了一次茶，這周上地理課，關呈明又惹了新的麻煩。
那是午飯前的最後一節課，地理老師講完了月考卷子，讓學生們自己溫習錯題，不懂的來前面問他。
關呈明就像往常一樣趴在前桌身後玩游戲。他上課玩游戲一向安靜，畢竟又不是什麽光彩事情。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周末打游戲的時候是外放的，回學校了忘記重新設回靜音。
直到打開游戲的那一刻，這個念頭才從他腦海裏猛然閃過。
關呈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忽然坐起來，想要在游戲音樂傳出來之前把手機調成靜音。
但為時已晚。
恢弘的游戲開屏音響起來，因為他拼命按動音量鍵慢慢低下去，最後消失。
教室裏本來還有低低的翻書和討論聲，現在徹底鴉雀無聲，齊刷刷朝著聲音發源處扭頭望過來。
關呈明坐在原地，慶幸自己的手臂還沒被尷尬到完全凍住，得以把手機收回抽屜，成全自己最後一點體面。
他機械地擡起頭，對上地理老師的目光，那目光還帶著點笑，好像暴風雨前的平靜。
地理老師和顏悅色，輕聲細語地詢問他：“給誰使響兒呢？”
倏地變臉：“你給我到教室外邊站著去！”
*
雖然事後關呈明一再強調自己不是故意，但是這種近乎挑釁的行為還是把地理老師惹毛了，管他校長還是市長省長兒子，把他手機收了，讓他周末去辦公室拿。
關呈明現在上課沒有游戲玩了，每天都過得很無聊，一直想著再找點什麽事兒做，就像雲樹的拼貼畫一樣，好在課上打發時間。
某天晚上吃完飯，雲樹和關呈明一起回教室，路上經過學校的書店。
雲樹基本沒有進去過，不過班上其他學生經常去那裏買雜志，其中時事新聞和地理雜志是最受歡迎的。
還有一個言情小說的雜志，女孩子們對這個言情小說半月刊特別鐘情，跟書店老板約定好別全賣出去了，給她們留幾本，一到貨就一群人結伴去買，買了還會互相交換著看。
書店門口端端正正掛的“江水書店”四個字，雲樹看了看關呈明：“要進去看看嗎？”
“……？”關呈明用「你什麽時候背著我變這麽好學了」的表情看著他。
“你不是說想找一個打發時間的事情。”
“買書，”雲樹手指了指書店門口，“去嗎？”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行吧。”兩個人一起走進書店。
書店其實有點簡陋，墻邊的書架上都擺著正兒八經的出版書籍，還有輔導資料，店子正中央放著一張長桌子，桌上擺著各種最新日期的雜志，被之前來的學生翻得有點亂。
關呈明在書架前面翻了翻，很快挑了兩本之前在網上看到過推薦的小說，還挑了一本游戲相關的雜志，一本科學雜志。
自己的挑完了，他還慫恿雲樹也去挑幾本自己想要的書。
“去啊，隨便挑，”關呈明儼然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挑什麽都行，我買單。”
說完湊近雲樹，小聲：“我用校園卡支付，校園卡和關海波的銀行卡連著，花的都是他的錢。”
說完覺得不夠，又重新湊近雲樹，繼續小聲：“另外，強烈建議你別挑雜志，挑點像我這樣的小說啊雜文啊，這些貴，書店又是按原價賣的，動輒幾十塊上百塊，花錢跟燒著玩兒似的，嘖嘖。”
他說話的時候揚著眉，這話聽著有些意氣用事，可是眼裏得意的，獨屬於十幾歲少年的笑意，又讓雲樹覺得他怎樣的意氣用事都值得被人理解原諒。
雲樹最後挑了兩本懸疑小說，一共四本小說兩本雜志，兩個人去前臺結賬。
書店老板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老師，可能是因為這會兒生意比較冷清，店裏就這麽兩個學生，她剛才一直盯著他們看。
現在結賬，接過他們遞過來的書，一邊掃碼還一邊時不時擡頭看著兩個人，眼神有點驚訝，還有點好奇。
接著她主動跟兩個人搭話：“你倆一口氣買這麽多書啊。”
“這還挺少見呢，一般學生就進來逛逛，頂多買本雜志，你們不僅買了這麽多本，甚至還有四本都是書。”
“我們很好學，對課外知識很有追求。”關呈明面不改色。
“是的，比如這位，”雲樹戳了戳關呈明的手臂，“他可是我們班鼎鼎有名的學霸，這次來買課外書也是因為地理老師給他的建議。”
不錯。
「地理老師不讓上課玩手機」，
等於「地理老師讓上課的時候做點別的」，
等於「地理老師讓上課的時候看課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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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之後，關呈明終於把手機從地理老師那裏拿了回來，他也難得老實了一段時間，記得隨時檢查音量，也只在課間打游戲了。
這個課間，關呈明下樓買了一瓶橘子汽水，繼續之前的游戲進度。
隨著游戲一步步深入，怪物數量越來越多，等級也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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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游戲，關呈明喝了口橘子汽水，潤了潤因為暖氣烘烤而有些燥熱的喉嚨，扭臉看旁邊安靜做拼貼畫的雲樹。
雲樹今天沒用葉子或者花瓣兒，拿著一些鋸齒邊緣的小紙片，低頭不知道在塗塗畫畫什麽。
除此之外，桌上還放了一些小玻璃瓶裝的染料，關呈明認出來這都是雲樹自制的，用的各種花草葉子。
“這是做的什麽？”關呈明問他。
“貼紙。郵票形狀的貼紙。”
雲樹在其中一張做好的貼紙上塗了膠水，吹了吹，說：“你知道嗎，以前在國外還可以寄人，只要貼了郵票，就可以把人當作包裹寄。”
“如果孩子去爺爺奶奶家，也會用這個方法，讓父母給孩子貼上郵票，寄到爺爺奶奶家。”說著他已經做好一張貼紙，遞給關呈明，然後接著去做第二個。
關呈明盯著手裏的貼紙，上面用橘色染料畫出來一只圓滾滾的小橘子，在白底紙上看起來很亮眼。
他腦子一抽，轉過身，把這張橘子貼紙貼在雲樹臉上。
雖然事後關呈明一再強調自己不是故意，但是就跟他在地理課上不小心外放了游戲開屏音一樣，非常沒有信服力。
雲樹面對關呈明的半張臉上貼著那個小橘子，在原地一動不動坐了有十秒的樣子，然後慢慢扭過頭盯著關呈明。
然後他問：“你要把我寄去哪兒嗎？”
關呈明也還在有點懵的狀態，但是和雲樹對上視線的那一刻，身體先腦子一步反應過來，捂著眼睛開始狂笑。
笑完他清了清嗓子：“我把你寄回我家吧，家裏正好沒有橘子汽水了，我要囤點橘子做汽水。”
“好啊，”雲樹還是看著他，“怎麽寄？”
關呈明還沒緩過勁來，嘴角有點笑，遮住半邊眼睛看著他：“什麽？”
“你把我寄回你家，怎麽寄？”
“就，寄包裹一樣寄啊。”
“那來吧，”雲樹朝他伸出手。
關呈明楞住了：“……來什麽？”
“寄包裹的話，你不是應該把包裹扛起來放到車上嗎？”
關呈明這下聽明白了，但是他沒有說話，他有一點當機了。
因為雲樹這簡單的一句話。因為他伸開的手臂。
整個心都攪成一團亂麻。
雲樹。這是在。
求抱嗎？
*
上課鈴聲響了，老師走進教室。
因為雲樹一句話對峙的兩人，沈默地回到座位坐下。
雲樹撐著下巴端詳自己做好的小貼畫。
餘光裏，關呈明沒打游戲，當然也沒有聽課，微微抿著嘴，直盯著桌上自己的課本，好像對上面印的每一個鉛字都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手指本來就很細，無意識蜷起來，握緊了，指節發白，顯得更加骨節分明。
但是指尖又泛著點紅，好像跟主人一起覺得不好意思了一樣。
讓人很想做點什麽。
*
這樣的氛圍一直持續到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
雲樹慢吞吞地收拾東西，關呈明已經把桌子收拾完了，嫌棄地看著他，打破了這麽長時間沈默的氛圍：“回寢了，快點啦。”
雲樹擡眼看了看他。
教室的人差不多走完了，只有講臺最前面亮著燈。
昏暗燈光下，關呈明嘴角還是抿著，眼珠直直望著他，好像已經把之前的事情忘到九霄雲外。
關呈明就是這樣。他每次越是覺得不好意思，就越要展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好像那些讓他心慌意亂的事情都是子虛烏有，一場錯覺。
雲樹沒有回答他，一直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完，站起來，但是也不走，盯著關呈明。
關呈明皺著眉頭：“……怎麽了。”
雲樹往前邁了一步，關呈明下意識後退。
這就像一種默許，給了雲樹繼續逼近的理由。
一步一步把關呈明逼到墻角，無路可退。
關呈明看起來還算鎮定，但是顫動的眼睫戳穿了這個假象。
他伸手抓住雲樹已經近在咫尺的手臂，擰著眉頭重覆了一遍：“……到底怎麽了？”
雲樹比他高小半個頭，即使被他抓著手臂，垂眼居高臨下看著他，也還是很有壓迫感。
他問關呈明：“我忽然想到，你之前沒有回答我，不會是因為……”
“你覺得你抱不動我吧？”
關呈明沈默了，眼睫毛也不顫了，臉上故作鎮定的表情真的變成了鎮定，甚至是無語。
他看著雲樹，一字一頓：“你是不是有毛病？”
昏暗光線裏，雲樹好像笑了一下。
然後在關呈明實在忍無可忍，想要推開他的一瞬間，他伸出手，在關呈明臉上貼了一個涼涼的小東西。
是一個貼紙。畫著江景。霧蒙蒙的遠山，和他們不久前才去過的那座廢棄電視臺。
貼完之後，雲樹沒有把手放下來。
他手指捧著關呈明的半邊臉頰，大拇指輕輕在關呈明左眼下方揉了一下，又捏住他臉頰，動作幾乎帶著一點狎昵的意味：“那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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