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夷陵城主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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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之外，姑蘇風仁堂。
散紅蕖猛地從平日歇息的臥榻上坐起，驚動了正在閱覽公文的風聽雨。
“怎麽了？”
散紅蕖沒回話，只是捂著心口，大喘著粗氣，風聽雨見狀，眉頭一緊，連忙起身來到了床前。
鬼沒有呼吸，也不需呼吸，若非事出有因，不可能這般喘氣。
“疼...” 散紅蕖嘟囔了一聲，失焦雙眸望著前方，意識似乎並不在此處。
“哪裏疼？“風聽雨握住她另一只手，輕聲問道：“是心口？”
半晌，淚水從她發紅的眼眶湧出，一滴接著一滴地掉，沒有絲毫的吝嗇。
鬼少能感受疼痛，何況是花了百年時間泯滅痛覺的散紅蕖？即便再疼再難過，她也不可能如此落淚。
很快，風聽雨便想明白了什麽，顫聲道：“枯荷出事了？”
若是心口受傷，足以致命。
“火...” 散紅蕖眉頭緊皺，睫毛顫動，似欲止住淚水，嘴裏低喃道：“快跑...在發什麽呆！？”
最後那幾個字，是吼出來的。
“什麽火？” 風聽雨聽著摸不著頭腦的話，只能幹著急，什麽也做不了。
貿然打斷同源魂魄之間的連接，只會窺得更少線索，他握緊對方那沒有溫度的手，保持冷靜地等待她自己回神。
熬過漫長的半晌，散紅蕖終於睜眼，張口就罵了句：“兔崽子...”
“你看到什麽了？枯荷情況如何？”
“困在了火海裏，逃沒逃出去，沒看到。”
“可知具體方位？”
“我怎麽知道，屋裏全是火，什麽也看不清。”
“屋裏...什麽也沒有嗎？”
“嘖...” 散紅蕖躍下床鋪，腳不落地，來回飄蕩，努力回想方才所見，“那屋不小，像祠堂，布置簡陋，地上散落著團蒲，一旁好像有一張供桌，上面的靈牌已經燒得面目全非，看不出什麽明堂，但是身旁站著一人，一動不動的。”
說到此處，她眉頭一緊，腦袋一擡道：“...那個姑娘，我好像見過。”
風聽雨追問：“在哪見過？”
“在...” 散紅蕖苦思冥想，隨即眉頭豁然舒展，道：“...幾年前追殺桑落時，我們經過的村子。”
風聽雨楞住，又道：“枯荷...為何會在那處？”
“不知道...” 散紅蕖緩緩搖頭，道：“江粼還沒回音？“
“...沒有。” 風聽雨緩緩嘆息，撚起一張傳信符，方要提筆，卻見散紅蕖忽又淚眼朦朧，愕然片刻，他連忙走到對方身邊，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紅蕖...？”
她仿佛沒有察覺到自己在哭，只是神色低落地重覆江粼的名字。
“江粼怎麽了？”
“...我把他搞丟了。” 淚水湧得更厲害了，“...我再也，再也見不到他了。”
風聽雨聽言，努力消化片刻，急切道：“難道...是江粼出事了？”
所以方才那心口的疼，並非外傷。
“他...沒性命之危...但是...我也不清楚...” 散紅蕖揪住心口，“只是覺得...有什麽東西...斷開了...”
“紅蕖...” 風聽雨輕輕捧住了她的臉，溫聲道：“那是枯荷的感受，別再繼續沈浸下去了，你頂著張晚晴的臉，在我面前哭成這樣，讓人怎麽受得了。”
散紅蕖怔了怔，本是悲傷的神情馬上變成惱羞成怒，她“啪”的一下打掉對方的手，轉身就把眼淚全給抹了幹凈。
“這他媽本來就是我的臉！”
“可你不讓我喚你晚晴。”
“能不能別再提這名字了？” 散紅蕖氣得直跺腳，“我聽了這兩字耳朵就難受！”
“別難受了，” 風聽雨擡手，壓在她頭上揉了揉，道：“你再老哭鼻子，我就把幽精取回去了。”
散紅蕖楞住了，她瞪著著對方，嘴巴久久沒合上。從什麽時候起，這家夥的手都能隨意壓上自己頭頂了？單從身高而言，如今的風聽雨是比重晚晴高出了好幾個腦袋。
散紅蕖把身子往上飄了些許，才讓能讓自己居高臨下道：“勞煩搞清楚自己的地位，喊你小聽雨不是沒有理由的。”
結果風聽雨沒羞沒操地調侃了回去：“我知道，是愛稱的意思。”
“風聽雨！你翅膀又硬了是吧？！”
“不敢，” 風聽雨笑著，牽過對方的手，柔聲道：“心口還難受不？”
“......你管我難不難受。”
“不難受了，我們就出發，去找枯荷。”
“......”
”算算時辰，江粼應該追到平輿了，只要找到兩人，就能問清楚發生何事了。”
“你當我小孩哄？”
“......嗯？”
“方才你是在把我當小孩麽？？！”
“怎麽會。” 風聽雨低頭，在她冷白的手背上落下輕輕一吻，道：“你是高高在上的王，我是唯命是從的小跟班，如何？”
近來拌嘴的內容越發幼稚，令人發指的幼稚，散紅蕖自己都接不下去話了，半晌，她撇了撇嘴，另起話頭道：“你說...枯荷見了我，會被嚇傻不？”
“或許吧...” 風聽雨想了一想，道：“別擔心，我們一起好好解釋，他一定能理解的，枯荷總喊你奶奶，本就把你視為親人...而你嘛，的確就是多活了幾年的他，這麽一算，就跟親姐姐差不多，不是麽？”
散紅蕖聳了聳肩：“所以現在...你不怕被他知道，你暗地重造靈魂，企圖將重某人據為己有的齷齪之事了？”
“嗯...” 風聽雨點了點頭，道：“我想通了，釋懷了，與其天天擔心過去的錯哪天會被人揪出，倒不如直接攤在對方臉上，坦誠地認個錯，更何況，有你在，我不怕。”
散紅蕖挑起一根眉毛，道：“跟我有何關系？”
風聽雨笑道：“若枯荷不原諒我，你會幫我說話的。”
“切...” 散紅蕖撇開腦袋，“......誰管你。”
半天後，兩人乘著小七，終於來到了平輿。相比上次到訪，這小破村更破了，幾乎被燒成了廢墟。
因為屋舍倒塌，難以辨別祠堂的位置，兩人晃蕩了好久，才找到與枯荷共感時瞧見的地方。乍一看去，祠堂坍塌的十分徹底，焚燒的也十分徹底，若有誰還在下方躺著，那指定不可能還活著。
雖是如此，散紅蕖還是以怨氣凝聚出三頭六臂，把堆積起的殘骸一點一點地掀了起來。
每挖到一具燒焦的軀幹，她便扔到風聽雨面前，道上一句：“是你熟悉的身體不？”
風聽雨遠遠站在一旁，揉著眉心，不是很想搭理對方，直到殘害被清理得七七八八時候，他見散紅蕖忽然停下動作，才連忙走了上去。
只見一把熟悉的銀色細劍，靜靜地躺在了廢墟中央——那是枯荷的佩劍，也只重晚晴的佩劍。
最終，他們沒有找到枯荷，也沒有見到松文，且接下來的數月，他們都沒再聽到過兩人的消息。
兩人就這樣消失了，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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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紅蕖猛地從平日歇息的臥榻上坐起，驚動了正在閱覽公文的風聽雨。
“怎麽了？”
散紅蕖沒回話，只是捂著心口，大喘著粗氣，風聽雨見狀，眉頭一緊，連忙起身來到了床前。
鬼沒有呼吸，也不需呼吸，若非事出有因，不可能這般喘氣。
“疼...” 散紅蕖嘟囔了一聲，失焦雙眸望著前方，意識似乎並不在此處。
“哪裏疼？“風聽雨握住她另一只手，輕聲問道：“是心口？”
半晌，淚水從她發紅的眼眶湧出，一滴接著一滴地掉，沒有絲毫的吝嗇。
鬼少能感受疼痛，何況是花了百年時間泯滅痛覺的散紅蕖？即便再疼再難過，她也不可能如此落淚。
很快，風聽雨便想明白了什麽，顫聲道：“枯荷出事了？”
若是心口受傷，足以致命。
“火...” 散紅蕖眉頭緊皺，睫毛顫動，似欲止住淚水，嘴裏低喃道：“快跑...在發什麽呆！？”
最後那幾個字，是吼出來的。
“什麽火？” 風聽雨聽著摸不著頭腦的話，只能幹著急，什麽也做不了。
貿然打斷同源魂魄之間的連接，只會窺得更少線索，他握緊對方那沒有溫度的手，保持冷靜地等待她自己回神。
熬過漫長的半晌，散紅蕖終於睜眼，張口就罵了句：“兔崽子...”
“你看到什麽了？枯荷情況如何？”
“困在了火海裏，逃沒逃出去，沒看到。”
“可知具體方位？”
“我怎麽知道，屋裏全是火，什麽也看不清。”
“屋裏...什麽也沒有嗎？”
“嘖...” 散紅蕖躍下床鋪，腳不落地，來回飄蕩，努力回想方才所見，“那屋不小，像祠堂，布置簡陋，地上散落著團蒲，一旁好像有一張供桌，上面的靈牌已經燒得面目全非，看不出什麽明堂，但是身旁站著一人，一動不動的。”
說到此處，她眉頭一緊，腦袋一擡道：“...那個姑娘，我好像見過。”
風聽雨追問：“在哪見過？”
“在...” 散紅蕖苦思冥想，隨即眉頭豁然舒展，道：“...幾年前追殺桑落時，我們經過的村子。”
風聽雨楞住，又道：“枯荷...為何會在那處？”
“不知道...” 散紅蕖緩緩搖頭，道：“江粼還沒回音？“
“...沒有。” 風聽雨緩緩嘆息，撚起一張傳信符，方要提筆，卻見散紅蕖忽又淚眼朦朧，愕然片刻，他連忙走到對方身邊，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紅蕖...？”
她仿佛沒有察覺到自己在哭，只是神色低落地重覆江粼的名字。
“江粼怎麽了？”
“...我把他搞丟了。” 淚水湧得更厲害了，“...我再也，再也見不到他了。”
風聽雨聽言，努力消化片刻，急切道：“難道...是江粼出事了？”
所以方才那心口的疼，並非外傷。
“他...沒性命之危...但是...我也不清楚...” 散紅蕖揪住心口，“只是覺得...有什麽東西...斷開了...”
“紅蕖...” 風聽雨輕輕捧住了她的臉，溫聲道：“那是枯荷的感受，別再繼續沈浸下去了，你頂著張晚晴的臉，在我面前哭成這樣，讓人怎麽受得了。”
散紅蕖怔了怔，本是悲傷的神情馬上變成惱羞成怒，她“啪”的一下打掉對方的手，轉身就把眼淚全給抹了幹凈。
“這他媽本來就是我的臉！”
“可你不讓我喚你晚晴。”
“能不能別再提這名字了？” 散紅蕖氣得直跺腳，“我聽了這兩字耳朵就難受！”
“別難受了，” 風聽雨擡手，壓在她頭上揉了揉，道：“你再老哭鼻子，我就把幽精取回去了。”
散紅蕖楞住了，她瞪著著對方，嘴巴久久沒合上。從什麽時候起，這家夥的手都能隨意壓上自己頭頂了？單從身高而言，如今的風聽雨是比重晚晴高出了好幾個腦袋。
散紅蕖把身子往上飄了些許，才讓能讓自己居高臨下道：“勞煩搞清楚自己的地位，喊你小聽雨不是沒有理由的。”
結果風聽雨沒羞沒操地調侃了回去：“我知道，是愛稱的意思。”
“風聽雨！你翅膀又硬了是吧？！”
“不敢，” 風聽雨笑著，牽過對方的手，柔聲道：“心口還難受不？”
“......你管我難不難受。”
“不難受了，我們就出發，去找枯荷。”
“......”
”算算時辰，江粼應該追到平輿了，只要找到兩人，就能問清楚發生何事了。”
“你當我小孩哄？”
“......嗯？”
“方才你是在把我當小孩麽？？！”
“怎麽會。” 風聽雨低頭，在她冷白的手背上落下輕輕一吻，道：“你是高高在上的王，我是唯命是從的小跟班，如何？”
近來拌嘴的內容越發幼稚，令人發指的幼稚，散紅蕖自己都接不下去話了，半晌，她撇了撇嘴，另起話頭道：“你說...枯荷見了我，會被嚇傻不？”
“或許吧...” 風聽雨想了一想，道：“別擔心，我們一起好好解釋，他一定能理解的，枯荷總喊你奶奶，本就把你視為親人...而你嘛，的確就是多活了幾年的他，這麽一算，就跟親姐姐差不多，不是麽？”
散紅蕖聳了聳肩：“所以現在...你不怕被他知道，你暗地重造靈魂，企圖將重某人據為己有的齷齪之事了？”
“嗯...” 風聽雨點了點頭，道：“我想通了，釋懷了，與其天天擔心過去的錯哪天會被人揪出，倒不如直接攤在對方臉上，坦誠地認個錯，更何況，有你在，我不怕。”
散紅蕖挑起一根眉毛，道：“跟我有何關系？”
風聽雨笑道：“若枯荷不原諒我，你會幫我說話的。”
“切...” 散紅蕖撇開腦袋，“......誰管你。”
半天後，兩人乘著小七，終於來到了平輿。相比上次到訪，這小破村更破了，幾乎被燒成了廢墟。
因為屋舍倒塌，難以辨別祠堂的位置，兩人晃蕩了好久，才找到與枯荷共感時瞧見的地方。乍一看去，祠堂坍塌的十分徹底，焚燒的也十分徹底，若有誰還在下方躺著，那指定不可能還活著。
雖是如此，散紅蕖還是以怨氣凝聚出三頭六臂，把堆積起的殘骸一點一點地掀了起來。
每挖到一具燒焦的軀幹，她便扔到風聽雨面前，道上一句：“是你熟悉的身體不？”
風聽雨遠遠站在一旁，揉著眉心，不是很想搭理對方，直到殘害被清理得七七八八時候，他見散紅蕖忽然停下動作，才連忙走了上去。
只見一把熟悉的銀色細劍，靜靜地躺在了廢墟中央——那是枯荷的佩劍，也只重晚晴的佩劍。
最終，他們沒有找到枯荷，也沒有見到松文，且接下來的數月，他們都沒再聽到過兩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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