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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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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自行車

◎是個好東西◎

陳年的富婆同學周覆夏目前在國外工作, 另一個港都女精英匡絨在外企工作,已經結婚。三個女性聊經歷,聊生活,聊愛好, 聊寵物, 十分盡興。

後來聊到戀愛結婚, 兩人都問陳年:“你真的不打算結婚?”

陳年:“怎麽會。我只是現在忙。”

“你那會兒和陸秦分手, 還挺有活力的, 我怎麽看你現在精神氣不足。你和馮異一起工作這麽多年,就沒點想法?”

陳年反問:“你會對你的同事起男女的心思?”

周覆夏:“那不會, 白人老男人真的很雞賊, 我很討厭。”

匡絨;“可是我聽到一些風聲, 全是對你的詆毀。”

陳年還莫名:“什麽?我都混著這麽慘了,詆毀我什麽?”

“說你傍上有錢人了……”

陳年臉色靜靜地, 一點情緒看不出來,就好像那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是嗎?”

周覆夏大笑:“你一露出這個表情,就是心裏殺死對方了。”

匡絨也笑。

陳年嘆氣:“事實上我和馮異早已經拆夥,鬧到了法院。只能說經營理念出現了大的分歧, 目標不一樣了。錢對於男人來說,才是最忠實的伴侶。”

關於公司糾紛的的極其不體面的事情,她一句都不想提起。

匡絨驚訝;“他現在是這樣的人?我還記得學校的時候他很樸實,因為家境不好, 說話做事很謙卑。”

周覆夏卻說:“所以說, 不要和上進的窮男人談愛,因為他的生活境遇太貧瘠, 很難滋生出慈悲和寬容。他要是喜歡你, 願意給你花錢, 但是你不能辜負他的錢,那就是他的命。這種男人目的性很強,做事容易不擇手段。”

她是家裏的掌上明珠,家境很好,說這個話是有資格的。

匡絨問:“你以後不回西北了吧?”

陳年開玩笑:“難說,我爸爸一直想讓我回去。”

周覆夏:“回去做什麽?你們那邊什麽都沒有。”

陳年能理解別人對她家鄉的誤解,因為她沒想認真解釋。

她就開玩笑說:“當然是繼承我爸的家業啊,我們家馬場有幾百匹馬,上好的汗血馬都是價值連城的。”

周覆夏聽的錯愕,“你說什麽?你原來說的你們家養馬的,是這個養馬?”

陳年:“對啊。不然呢?”

周覆夏真想抽這個熊孩子:“你個不老實的東西!你吃了姐姐多少好吃的?嘴巴真嚴,一句都沒提過你們家的好東西。”

匡絨笑起來問:“汗血馬真的會發光嗎?”

陳年:“會,光澤很亮,體型非常漂亮。”

陳年誇起自己的馬,全是自豪。

周覆夏立刻說:“快點,什麽時候去你們家馬場騎馬。我要最好的汗血馬。”

陳年好笑:“隨時可以去,馬場一直有人在的。但是這個季節,山上有雪,不能騎馬上山,最好夏季和秋季,那時候景色好。”

周覆夏指著她:“你等著,我今年不走,我非要騎你的汗血馬。”

她家裏不簡單,什麽金貴東西沒見過,吃的用的玩的,都是好的,讀書的時候陳年吃了她多少好吃的,她就喜歡這個比她小兩歲的小妹妹。

有錢姐姐比有錢男人靠得住。

陳年打開手機裏的照片給她們看了一圈,有些視頻是爸爸騎馬上山拍的,給她炫耀的冬季雪景,周覆夏第一次知道,雪後徒步騎馬進山是這樣的。

偶爾也能看到穆哈托發給陳年的消息,父女倆在微信裏幼稚的可愛。

“太漂亮了,你爸爸有一米八吧?”

陳年笑著答:“我爸爸兩米多,像一座塔。他只騎自己的馬,我的馬可舍不得給他騎。”

三個人已經開始暢想,去哪片草原拍照好看,怎麽拍出片。

周覆夏逮住了陳年的短處:“早知道該讓你多請客,我一直以為你們家養馬是牧民。虧我那時候一直心疼你,你個騙子。”

陳年一晚上給她認錯,好話說盡。

等飯局快散的時候,她看到蔣琰之問:你們在哪兒吃飯?晚上我有事和你交代一聲。

陳年回了消息,三個女生起身在隔壁買了喝的,然後站在門口閑聊開玩笑,結果另外一行人從旁邊門出來,肖楠孟京兩人,後面跟著馮異、陸秦等一眾人。

蔣琰之的消息又進來:你在門口等等,我一會兒就到。

陳年背對著人,低頭看手機,匡絨是看到馮異,好奇:“今天真是巧了。”

周覆夏這個富婆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所以根本和這幫人不說話。

陸秦立刻驚訝:“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沒……”,他說到一半看到陳年回頭。

場面一時間都靜了,周覆夏、匡絨、陳年、馮異、陸秦本科就是一班的同學。

陸秦和馮異都看到陳年了,陳年也覺得好笑,前男友和拆夥的合夥人結伴。

不過對她來說,已經不能算朋友了。

匡絨到底是同班同學,笑著說:“我年底有假,這不是特意來接這位周大小姐回家。”

所有人都在想措辭,怎麽開口的時候,蔣琰之已經是看到蔣琰之人了,車停在門口沒什麽素質的直接按喇叭,陳年聽到了喇叭聲才回神,也不準備和人打招呼了,立刻說:“我的車到了,我們先走了,再見。”

她說完拉著人直奔出口,直接上了車,開車的居然是蔣琰之。

馮異從頭到尾看著陳年,看她自始自終都沒有看他一眼,陸秦反而盯著穿裙子的陳年,聳聳肩:“陳年長大了,脾氣還是一樣。”

肖楠就說:“那時候一直傳她是扶貧才從西北選到內地讀書的。哪知道人家是小公主。”

這話反正不好聽。

孟京已經看到車標了,回頭順著說;“漂亮女孩子,有的是本事,你們就學吧。”

馮異看著遠處的車,沈著臉色一言不發。

周覆夏看著開車的蔣琰之,問:“陳年,你不給我介紹介紹嗎?”

陳年猶豫了幾秒說:“這是我老公,蔣琰之。”

蔣琰之聽的連連咳嗽,還踩了腳剎車。

她今晚心情好,所以也很放肆開玩笑。

周覆夏和匡絨驚呆了,匡絨反而不敢亂說話,周覆夏拔高聲音問:“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陳年哈哈大笑:“開玩笑了,這是我的朋友,蔣琰之。這是我的同學,周覆夏,匡絨。”

周覆夏坐在後面看不到蔣琰之的臉,蔣琰之聲音淡淡的,但是很好聽。

“你們好,我是陳年的朋友,蔣琰之。”

周覆夏和匡絨也知道輕重:“你好,我是陳年的同學,我叫周覆夏,她是匡絨。”

匡絨笑起來:“你這會兒瞎積極什麽。我自己會介紹”

幾個女生嘻嘻哈哈的笑鬧。

把兩人送到酒店,陳年下車和兩人告別後,才上車問:“有什麽事?非要晚上說。”

“明天早上家裏來人,年後初三你需要在家。”

陳年:“年後不行,我們家聚餐人很多,我走不開。”

“那我過去。”

“不行。”

蔣琰之扭頭看她一眼:“年後對我很關鍵。”

陳年:“明天誰來?”

“朋友。”

“朋友也需要我應付?”

“對。”

陳年覺得他這個人有點毛病。

晚上跟著他回家,確實很清靜,她查了下電腦,配置很滿,書房裏的居然還有很多資料,她看到很晚,睡得晚第二天自然也就起晚了。

等起來洗漱完,陳年這裏沒有很多衣服,她個子高,就穿了件蔣琰之留下的新毛衣,反而有幾分颯爽,她洗完臉剛清醒,站在樓梯上看著客廳裏的人,尤其那個溫柔像校花的美人,問:“來客人了?”

蔣琰之回頭看她,就笑起來,並沖她招手說:“這是沈輝和他老婆柳雲敏,這是他弟沈冬。”

陳年心裏想,哦,就他那個至死不忘的初戀,被親戚家大哥捷足先登了。

奪妻之恨呢。

她一面茫然,一面笑,幾個人看她都面色各異。

她還分不清狀況,蔣琰之拉著人就坐在沙發上,自己坐在沙發扶手上,看起來夫妻是很親密的。

沈冬問:“真結婚了?弟妹怎麽稱呼?那正好過年,嬸嬸肯定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沖動結婚了。”

陳年根本不在意沈家兄弟對她的無視,她只以為蔣琰之答應過年要留在這裏,立刻說:“我年前要回家一趟。”

說完看蔣琰之,蔣琰之見她眼神裏警告的意思,順著她說:“是,今年過年我們去西北。”

沈冬立刻說:“那怎麽成,新婚肯定是家裏團聚熱鬧一番。”

沈輝面相老成,做事比面相還要老成,沈家很多事都是他在管。

今天來,也是叔叔讓兩人走一趟,嬸嬸說是蔣琰之突然結婚了。

蔣琰之打斷了他們很多計劃。

他看著蔣琰之問:“怎麽稱呼?”

柳雲敏一句話不說,只是溫柔看著丈夫。

陳年大大方方說:“你好,我是陳年。”

陳年則是細細觀察蔣琰之的白月光,確實漂亮,無一不精致,從頭發,到腳上的鞋,處處精致,臉也漂亮。而且完全沒有攻擊性的美人,就是一眼看過去就是很柔弱,很需要保護的精致美人。

沈輝又問;“怎麽突然草率就結婚了?”

蔣琰之:“年後她工作忙,就想著年前領證,至於婚禮年後有時間了再說吧。”

沈輝:“結婚了就是大人了,以後有什麽事和你媽好好說。別鬧脾氣。”

蔣琰之笑起來,伸手搭在陳年肩上,陳年扭頭看他,他目光看著她肩頭,雖然是笑著的,可眼神卻沒有笑意。

陳年就知道,蔣琰之不喜歡這兄弟兩。

沈冬又說:“你小子,之前明明玩的好好的,一點信兒都不露,突然就結婚了。讓那幫好妹妹傷心死了,弟妹在哪兒高就?”

陳年心想,這人嘴夠賤的。

“我自己玩自己的,談不上高就。”

沈冬立刻說:“創業好,有想法。”

陳年知道他說的創業,和自己的創業肯定不是一回事。

兄弟兩個並沒有呆多久,蔣琰之挽留了,但沈輝說;“叔叔那邊還等著,我就不久留了,你有時間了早點回家。”

蔣琰之點點頭沒應聲。

兩人目送著人走遠,陳年問:“他們是幹什麽的,讓你這麽討厭?”

蔣琰之:“眼線唄,還能幹什麽的。”

陳年:“你媽找你還用眼線?”

蔣琰之像看傻子一樣,看她一眼,沒說話,自己先進去了。

陳年不明所以,追進去問:“你總得和我說說你們家的狀況吧?我們家人你都認識了。你這邊什麽狀況我都不知道。”

蔣琰之:“小丫頭片子,大人的事情,少打聽。”

“是嗎?那你怎麽都不敢和你那個深愛的白月光說一句話,真的那麽愛嗎?怕她一開口,你就忍不住去爭去搶?”

蔣琰之站在樓梯上回頭看她,燦然一笑,很是神經問說:“你知道,男人是很容易頓悟的,他們甚至不需要什麽刺激,就不喜歡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當自己的舍不得騎的自行車,別人真的會站起來蹬。”

陳年反應了兩秒鐘後,笑如山呼海嘯一般。

等她笑夠了,蔣琰之還站在樓梯上看著她笑,她罵他:“你這麽刻薄,活該你追不上白月光。”

蔣琰之也不還嘴。

午飯時候,來做飯的人做好就走了,陳年嗤之:“真腐敗,吃個飯還要廚師上門做。”

蔣琰之老神在在:“是,我腐敗。那你好好賺錢,有錢了給我請個住家的廚師。”

“你想得美。”

陳年心說,我自己都沒得吃,給你請個阿姨,你做夢呢,真是越有錢越摳門。

虧她當初還擔心,他用錢砸她,怕自己受侮辱,真是想多了。

飯後陳年要回去加班,她一心工作,對其他的根本不感興趣,美色於他根本不值一提。

蔣琰之問:“你什麽時候回家?”

陳年警惕:“你什麽意思?真和我去西北?”

“不然呢?”

“我們家不歡迎你!你想都別想!”

蔣琰之笑的無賴;“那沒辦法,誰叫咱兩領證了呢?”

陳年直接炸毛:“剛開始說好的,你不能騷擾我家裏人!”

蔣琰之無賴笑,就是不開口,陳年整個人都要炸毛了,他才說:“放心,我是去那邊的礦區。”

陳年不了解這些,問:“那邊也有你的資產?”

“有,那是我爸留給我的。不過現在被我抵押貸款投錢給你了。”

行吧。

除夕前一天,陳年跟著蔣琰之一起的航班。陳年還順便跟著蔣琰之坐在頭等艙,陳年感謝他:“謝了。”

“要不讓我騎一圈你的馬。”

“不行。”

陳年是真寶貝,她的馬誰都不能碰。

蔣琰之嘖嘖幾聲:“我這個錢,算是白花了。”

扭頭一看,陳年已經用平板研究期人家的代碼參數,聽都沒聽見。

真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一落地,陳年拉著行李,穆哈托已經站在出口等著了,蔣琰之看到穆哈托還是覺得感慨他的雄偉,兩米的壯漢,讓他不由想起大唐胡人猛將,大約就是這樣的。

穆哈托看到女兒,遠遠就展臂等著,陳年此刻像乳燕投懷一樣,拉著行李直奔穆哈托懷抱。

穆哈托輕易就將人抱起來一手抱著人,一手提著行李。

蔣琰之看的新奇,小姑娘平時勁兒勁兒的,沒想到在家這麽嬌氣。

穆哈托打招呼:“蔣總來了?”

蔣琰之:“我年底去礦區一場。碰巧順路。”

穆哈托是個熱情性格,立刻說:“明天就是除夕了,反正也不差這會兒,這樣吧,小蔣和我回家去,今天家裏正烤羊了,我們家年年最愛吃,一道回去,走走走!”

陳年扭頭示意蔣琰之:快拒絕!

哪知道蔣琰之聳聳肩,表示盛情難卻。

要細究起來,有點老丈人招待女婿的意思了。

陳年用眼神警告他,蔣琰之看了眼穆哈托的車,居然換了最大內空間的越野車,陳年坐在車上就開始閉著眼睛說:“爸爸你開穩一點,我要睡了。”

穆哈托立刻說:“好,我開慢一點,你安心睡。”

但是他說完,接著就說:“昨晚烤全羊已經差不多能開爐了,回去就能吃了,我怎麽看著你又瘦了?”

陳年閉著眼睛,一邊和他說:“這叫苗條,我要吃胖了就不好看了。”

穆哈托和蔣琰之說:“你瞧瞧現在的小孩,瘦了吧唧有什麽好看的?”

陳年犟嘴:“媽媽就很瘦,你怎麽不說她?”

穆哈托大笑,一點沒有怕老婆的不好意思。

“小孩子,別胡說。”

蔣琰之聽的忍俊不禁,他是路過做客,穆哈托熱情邀請,來接他的車其實來了,但是他發消息讓人跟著他先進城。

蔣琰之是第一次來陳年家,市區的西域風的別墅,確實很漂亮,盡管西北秋冬灰蒙蒙的缺少色彩,但房子用彩色瓷磚裝飾十分繁華。

尤其進門口,院子裏墻角有烤爐,院子裏人很多,陳年一進門娜吉就喊:“年年回來了!”

但看到陳年身後的蔣琰之,張著嘴好半天不知道怎麽打招呼,使勁給陳年使眼色。

她還以為陳年換男友了。

陳年和院子裏的表哥表姐們打完招呼,給眾人介紹了一下蔣琰之。

這個家裏的人都不奇怪,穆哈托的朋友太多了,家裏來一個兩個客人,根本不會引起誰的註意。

陳晏披著披肩站在門口,陳年給媽媽介紹;“媽媽,我回來了。這是蔣總,我們公司的投資人,正好在西北出差,爸爸邀請他來吃烤全羊。”

陳晏笑著說:“快進來,外面太冷了。”

蔣琰之人前修養很好,和每一個人打招呼,然後跟著陳年進門。

家裏裝修很不一樣,有部分紅磚色的瓷磚,異域風的花色和歐式結合,蔣琰之看了眼陳晏,說來奇怪,這位曾經享譽業內的芭蕾舞首席,退居到這個地方,其實過的很好。

陳年一進門提著行李只管上樓,匆匆進房間去換了件藍色的毛衣。

等她下樓,陳晏坐在蔣琰之身邊,兩個人聊的十分融洽,穆哈托和外甥巴音還有廚房的阿姨把烤好的羊擡進來,娜吉和古麗姐妹兩個則是坐在等著開席,陳年站在樓梯上,脫去黑色長羽絨服,立刻變的俏生生的。

娜吉問;“舅媽說你搬家搬完了?那我過年後直接就住家裏了?”

陳年:“是,你那幾十個玩偶我差點就丟了。”

娜吉討好她:“可千萬不能給我丟了,那都是我從家裏帶過去的!”

陳晏低聲問:“你表姑我認識,她現在還在學院教書嗎?”

蔣琰之低聲答:“不了,前些年搬去國外了。我奶奶去世後她就搬走了。”

陳晏聽著仿佛有點悵然若失。

蔣琰之:“她婚後有個女兒,陪女兒在那邊讀書,可能會回來的。”

陳晏像是懷念起從前一樣,笑著說:“我後來回去的少,老朋友都斷了聯系。”

但也沒有問起蔣琰之表姑的聯系方式,那就說明她並不想聯系老朋友。

因為陸曄的小叔,當年熱烈追求過這位。

但是蔣琰之可以肯定,陳年和陸曄沒關系。

蔣琰之也不多問,笑著說:“我上次在馬場進山走了一圈,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玩,家裏那邊有事就被催回去了,陳年說夏季騎馬進山露營很不錯,倒是想試試。”

陳晏低聲笑說:“聽她胡說,她爸不準她進山露營,她不死心。”

陳年和娜吉膩在一起,還留心著媽媽和蔣琰之聊天,她猜媽媽應該和蔣琰之的長輩認識,或者說,蔣琰之也認識媽媽……

穆哈托還在廚房張羅午飯,一遍催說:“都過來,開飯了。年年,快來嘗嘗!”

陳年跳起身喊:“來了。”

蔣琰之看她,在家就是個小孩。她聰明,但是對人防心不重,聰明但過於單純了。

這是他對陳年的評價。

陳年湊穆哈托身邊,就著他的手,嘗了一口烤羊肉,回頭立刻說:“快來嘗嘗,這個羊烤的絕了!”

陳晏失笑:“你聽你爸的,他前幾天還在馬場那邊烤羊,天天招待朋友。”

“範叔回來了?他不是去阿富汗了嗎?”

穆哈托:“上個月就回來了,那邊的礦石生意差不多了。”

蔣琰之過來坐在穆哈托身邊,穆哈托問:“你們那邊的礦出產怎麽樣?”

蔣琰之:“金屬礦,業務我不太清楚,我是後勤上的人。”

他只是這麽說,其實他的生意在礦區,但是和礦產沒關系,他的生意是礦區下游,工程機械設備租賃,只不過別人不知道而已。

這是完全歸屬於他個人的資產,工程機械設備公司是父親留給他的。

他身邊一直帶著趙印,其實設備公司真的經理是父親留給他的助理,叫林文景,設備公司全部由他管理,他父親在時任命的分管經理。

蔣琰之其實知道,母親俞鶯不死心一直試探他,就是想知道父親私下到底給他留了什麽東西,大約有多少。

設備公司的事情,除了奶奶知道,其他人並不清楚。

因為除了這個,他什麽都沒有,家業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所以奶奶去世前才把自己名下的資產現在住的房子和現金資產給他了,蔣家人都知道,他沒有什麽錢。

陳年見他避重就輕,猜他家裏成分很覆雜。

一頓飯吃的很開心,穆哈托家裏人向來很多,都習慣了。

陳年吃完飯,來接蔣琰之的車已經到門口了,大家送他出門,穆哈托還在挽留:“明天就除夕了,要不等過了明天再走。”

蔣琰之看了眼陳年,故意逗她。

陳年瞪著眼睛,讓他趕緊走,真以為這是你老丈人家了?

蔣琰之這才告別穆哈托走了,人一走陳晏就問:“你怎麽和他一起來?”

陳年:“機場遇見的,還順道給我升了頭等艙,這不是不能白占人家便宜,請家裏吃飯了。”

陳晏看她好似懵懂的很,也不提醒,只說:“他家裏覆雜著呢。”

陳年好奇問:“怎麽覆雜?工作上不怎麽接觸,只知道他家裏很有錢。”

陳晏攏著披肩,一邊進門一邊說;“他家裏,爺爺和父親都不在了……”

陳年聽完,心想怪不得他非要結婚,才能繼承家業,他媽卷著財產另嫁了,搞半天沈家兩兄弟是他繼父的侄子。

他最愛的女人,嫁給了最討厭的人……

這愛恨情仇,可覆雜了。還蹬了他的自行車,這屬於新仇舊恨一起疊加了。

陳年最後點頭:“那確實,挺可憐。”

陳晏沒好氣:“可憐?富家子弟一輩子都在富貴窩裏,萬事不愁,有什麽可憐的?”

陳年看了眼穆哈托,他從院子外面進來,問:“你們喝不喝茶?”

陳晏:“你坐會兒吧,一早上轉的我腦仁疼。”

穆哈托果真聽話過來坐在母女身邊,問:“明晚帶你們去看煙花。“

陳年立刻說:“明天晚上早點去,早點回來。”

穆哈托;“好。”

陳晏不喜歡到處奔波:“你就慣著她,大晚上這麽冷,非要拉她去郊區放煙花。”

陳年還沒說話,穆哈托就說:“她一年在家吃不了幾頓飯,今年她工作不順,我早舍不得了,要不然年後別去了。”

陳年靠在穆哈托身上沖媽媽擠眼睛。

陳晏沒好氣白了父女倆一眼,沒好氣笑起來。

大年初一,陳年家裏就客人很多了,穆哈托的家族人非常多,小一輩的表親更多,陳年至今都有認不全的。一整天都混亂中度過。

等初二早上,她就接到蔣琰之的電話,蔣琰之問:“初三我們就要出發了。”

陳年:“我沒答應你。你少管我。”

蔣琰之冷冰冰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我演戲可演全套了,把你送家裏了,飯也陪你吃了。”

“我又沒讓你送我!”,這人怎麽不講理?

陳年這會兒讓他給繞進去了。

蔣琰之:“過了年初三,我那邊親戚才是最難應付的。陳年,公司的事情,我已經兌現了,輪到你了。”

陳年看著熱鬧的一家人,煩躁的問:“你現在在哪兒?”

“你門口出來,向前走三百米。”

陳年驚愕:“你沒去礦區?”

蔣琰之笑起來。

礦區都放假了,他去了能幹嘛。

陳年穿過巷子,一出去就看見他站在十字路口。

蔣琰之遠遠望過去,她穿了件紅色毛衣,站在風中,像朵西北荒漠的玫瑰,俏生生的。

蔣琰之穿了件黑色大衣,也不嫌冷。

陳年跑過去問:“你在這兒就故意等著我?”

要是蔣琰之沒等她,她還理直氣壯。

但是他不聲不響等了兩天,還是過年除夕夜,她就有點張不開嘴了。心軟是個大毛病。

蔣琰之:“不然呢。”

陳年冷的縮起來,四處看了眼說;“這樣吧,你先跟我回去,我就說公司有事,但是我爸爸不一定放我走。”

蔣琰之笑起來。

等陳年再進院子,蔣琰之跟在身後,陳晏看到陳年身後的蔣琰之,其實想的很遠了。

穆哈托反而簡單,見了蔣琰之就問:“小蔣這是從礦區回來了?”

蔣琰之順著陳年的說辭:“是,公司有事,我要回去一趟,小陳也要回去的。”

陳晏看了眼低頭偽裝的女兒,喊了聲:“年年,你來一下。”

陳年跟在媽媽身後,她比媽媽還高一點,但是跟在媽媽身後,像個犯錯的小孩。

陳年跟著她上樓,陳晏問:“你和蔣琰之怎麽回事?”

陳年搪塞:“什麽怎麽回事?”

“你是不是和他在談戀愛?”

“哪有的事!”陳年聽不得這個,誰要說她和蔣琰之談戀愛,在她聽來就是罵人。

陳晏盯著她,見她不像是害羞,還是提醒她:“蔣家富貴,確實是富貴,就算家裏的老人去世了,那些餘恩還在,吃兩三代都不成問題。但是蔣家太覆雜了,你應付不來的。”

陳年問:“真沒有,他們家老人真這麽厲害?”,全是八卦,沒有一點真情。

陳晏失笑,覺得自己草木皆兵了。

“我和你講認真的,他父親蔣其良算起來,是同輩裏拔尖的人物,但是他媽媽是家裏定下的,俞鶯是他爺爺戰友的遺孤,兩家人懸殊其實很大,結婚後生了蔣琰之,兩個人感情一般,又常年分居兩地。蔣其良去世後,聽說俞鶯帶著遺產改嫁了早年的戀人,具體我不太清楚,但是蔣其良還有妹妹,都得到了哥哥的遺產。而蔣琰之並沒有繼承父親公司,三十幾歲一直是個二代富少,你說呢?”

陳年想起沈家兩兄弟,看著蔣琰之不像是……

他可能這輩子都不缺錢,但是想要繼承遺產,而且必須結婚……

陳年細細想了下,蔣琰之確實蠻可憐的。

陳晏:“要是蔣家不覆雜,其實蔣琰之人不錯,就是你們年齡差的有點多,不過年紀大成熟。”

陳年驚恐道:“媽媽,你在想什麽?他大我那麽多,就算外婆催你,你也不能這樣。”

陳晏臉色突然就黯了,陳年知道她心裏其實並不愉快,伸手擁著她安慰她:“媽媽,外婆的話,你聽聽就行了,他們家裏的事情我其實都知道了,我不讚同你一直順著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你的課題就是我和爸爸。其他人都不重要。”

陳晏立刻打住:“行了,這些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

並且很強硬推開女兒的煽情。

陳晏對自己家裏的事情,閉口不提,她以為穆哈托至今不知道她家裏的事情,其實枕邊人怎麽可能不知道。

陳年也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關系。她的性格只是個把事情說得明明白白。

“媽媽,我有自己的公司,我將來一定會讓你風光回到你長大的地方,我從來不在意你為什麽會生下我,那些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我只要知道我有爸媽,我有自己的事業,其他的人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陳晏從來沒有和她提起過關於她爸爸的事情,可她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陳晏剛想說,聽到穆哈托站在門口,改口說:“先替你整理行李,小蔣看起來很著急。”

穆哈托立刻說;“明天就走?那什麽時候回來?”

陳年看了眼媽媽,見她始終不肯提及她的身世,回頭說:“爸爸,你等我賺錢了,我給你買……”

穆哈托笑的慈祥:“我不用你賺錢,你管好自己就好了,你看你瘦的,要不走的時候給你帶些吃的,你是不是吃不慣?”

陳年好笑:“爸爸,我要是長的和你這麽壯,那我就完了,現在流行苗條的女孩子,太壯的女孩子,不好找對象的。”

蔣琰之一擡頭,見一家三口站在樓梯上討論體重。

穆哈托眼睛瞪的像鈴鐺:“誰說的?女孩子健康才好看!你看那些來騎馬的丫頭們瘦巴巴的,有幾個學會騎馬的?你就不一樣,翻身上馬,起跳上馬,騎馬幾小時,完全沒問題。”

“爸爸,你確定是在誇我嗎?你聽聽,一腳能把人從馬上踹下去的姑娘,誰敢追我?”

蔣琰之站在樓梯口都笑了。

穆哈托再舍不得,陳年還是要出門的,初三早上陳年和蔣琰之結伴出發,依舊是穆哈托開車送他們去機場,穆哈托陪著她去托運行李,一邊囑咐;“你年紀還小,不著急談戀愛,尤其是年紀大的,不合適。”

陳年看了眼遠處安檢口等著她的蔣琰之,誻膤團對好笑說:“爸爸,我都三十歲了,不小了,你是覺得蔣先生不合適,對吧?你放心,我不找他。”

哄爸爸鬼話連篇。

穆哈托:“不是說他,是你年紀還小,你媽媽說你有男朋友,我瞧著不像有。”

“我短時間內不會談戀愛,我工作忙著呢。你放心吧。”

穆哈托一時間難以抉擇,是該放心,還是不放心。

等托運行李後,蔣琰之和穆哈托打招呼:“穆叔,那我們就先走了。”

自動就把輩分升上去了。

陳年踮著腳擁抱著爸爸,哄他:“爸爸,我放假就回來了,等我下次回來,我們去馬場騎馬。”穆哈托笑得很慈祥,摟著閨女哄道:“好好好,你的馬我一定好好照看,你放心好了。你有沒有錢?你媽媽說你花了很多錢,給你的卡裏有錢,你也沒動。”

陳年笑起來,她回來才幾天,當然也是舍不得走,安慰說:“我的馬也不用太金貴,只要別讓外人騎就好了。我有錢,我賺錢了。”

穆哈托是真的舍不得,伸手摸摸她腦袋,“那你給我看看你銀行卡餘額,別舍不得花錢,有爸在呢,不想幹了就回家來,知道不?”

陳年從小到大,聽的最多的就是爸爸說的,有沒有錢?別舍不得花錢,工作累就回家來,爸在你背後你怕什麽。什麽都別怕……

陳年聽不得這個,踮著腳抱著他安慰;“天氣暖和之前,你不能騎馬進山,你膝蓋不好,不能受寒。還有少吃肉,多吃蔬菜,我給你寄的藥按時吃,我媽說你血壓比之前高。我到時候要是回不來,你要來看我,房子裏家具都沒買,我沒時間去看,你到時候幫我買吧。”

穆哈托聽著難過著難過著,就笑起來,笑的越來越大聲。

“好,等三月份,我有時間了,就和你媽去看你,給你買家具。不行我先把錢打給你,你先買,家裏沒家具怎麽住人。”

“不用,到時候你挑吧,我不愛逛家居市場。”

陳年磨蹭夠了,最後和他分別說:“爸爸再見。”

穆哈托恨不得跟著她去。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養這麽大,要星星不給月亮。

雖然陳年不是他女兒,但是他就養大這麽一個女兒,眼珠子一樣寵大的。望著女兒進了安檢口,陳年過了安檢排隊把東西一股腦塞進背包裏,一回頭,隔著玻璃,遠遠看到穆哈托還站在外面向裏面張望,她頓時看的眼睛發酸,她自己受多大委屈,其實都覺得沒所謂,但是看到爸爸這樣,她從來都講不出來,永遠無法拒絕來自父母的愛和依戀。

蔣琰之回頭看了眼,也不催她,她站在那兒給穆哈托發視頻,問:“爸爸,我進來了,你回去的時候開車慢點。”

穆哈托笑呵呵說:“進去啦?那行,到那邊了給我回個消息。”

她掛了電話站在那裏張望外面的人,蔣琰之問:“你每次回家都這麽難以割舍嗎?”

陳年低著頭提著背包:“當然,我十三歲就去內地讀書了,我爸爸剛開始送我去學校,每次分開的時候我們兩個就是哭,我媽沒辦法,就讓他先回去。”

陳年是個性格慢熱的人,熟悉了其實很願意和朋友分享她的事情。

蔣琰之笑了下,她內心其實真的是個小孩。

等回到蔣琰之家裏,陳年問:“我不需要跟著你去拜親戚吧?”

蔣琰之:“不用,只要住在家裏就行了,我上樓先補覺了,你自己活動。”

他其實去了礦區,看了盤點的賬目,還順便見了代理商,然後接到電話,連夜去接陳年。

他知道,沈輝兄弟肯定會盯著他,西北他非去不可。

畢竟他結婚太突然,沈輝這個人不可能死心的。

陳年見他並沒什麽所謂,直接上樓,生氣說;“那你非讓我來幹什麽?”

蔣琰之:“你書房裏新換了設備,你可以直接辦公。”

他偏頭疼兩天了,吃了止疼片都不管用,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作者有話說】

看了下存稿,蔣琰之這個贅婿,真的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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