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那是一個下雨天，方知有遠遠就看見程思虞撐著傘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他故意加快腳步，裝作不經意地走到她的傘下。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劈啪聲響，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蔣承突然在他們的旁邊響起：“有哥，那丫頭的身體素質不行，別讓她感冒了。”

這時，程思虞擡頭看他，眼睛微微睜大，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雨珠。

方知有差點沒忍住想親上去，但最終還是克制住了這個沖動。

程思虞低著頭往旁邊挪了半步，手指緊緊攥著傘柄。

方知有以為她不想跟自己同在一把傘下，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借口離開，李誕已經大喊一聲"操，不管了，往前沖"，緊接著沖進了雨裏。

蔣承也跟著跑了出去。

方知有只好對程思虞說了聲"謝謝"，然後快步奔向食堂。

食堂裏擠滿了躲雨的學生，地面濕漉漉的。

程思虞端著餐盤轉身時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去。

方知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剛想說話，李誕就在不遠處大聲喊他過去坐。

"小心點。"方知有松開手，看著程思虞紅著臉點頭，然後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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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那天，是蔣承的生日。

然而，當他得知程思虞不會來參加他的生日聚會時，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沒想到好兄弟那天也要缺席他的生日宴。

蔣承默默地望著遠方，心中思緒萬千。

突然，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阿有，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覆雜的情感。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說道：“阿有，我知道你對小虞的感情。”

阿有聽到這句話，身體微微一震，他沒想到蔣承會如此直接地說出他內心的秘密。

他有些尷尬地低下頭，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蔣承繼續說道：“開學那天，我無意間聽到了你和程爺爺的對話。後來，我也去問過程爺爺，他告訴我你是個好人，為了小虞做了很多事。當你知道小虞拔管的時候，你為她跪拜了菩薩一天，求來了一枚菩薩吊墜保佑她。而且，你每年西樵辦神明尋游時，都會去為她求一枚平安符。”

蔣承的聲音有些低沈，他似乎在回憶著這些事情，同時也在感慨阿有的默默付出。

他接著說：“我很敬佩你，阿有。你能這樣默默地守護著小虞，這是我所做不到的。”

阿有擡起頭，看著蔣承。

他沒想到蔣承會對他說這些。

蔣承微微一笑，說：“你真的很愛小虞，不管小虞喜不喜歡你，你都選擇默默地守護著她。要是換做是我，在知道她不喜歡我的時候，我可能會選擇退出。”

“所以阿有，我支持你。”

阿有聽了蔣承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蔣承是真心地祝福他，方知有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什麽。

他心裏跟明鏡兒似的，程思虞對方知有肯定是有好感的。

不過，人小姑娘的嘴巴緊得很，一直都沒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既然如此，他也就沒必要多嘴多舌，畢竟感情這種事情，還是得當事人自己去慢慢體會和發展。

畢竟這是人家小姑娘的小秘密，他可不能像個大嘴巴一樣，隨隨便便就給說出去，那樣多不紳士啊！

而且說不定還會給程思虞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方知有比程思虞更早一步去了榆北，而且還起了個大早，淩晨五點半就從廟裏下來了。

等到早晨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平安符送到了程家。

那天，程爺爺一早就出門去幫別人幹活了，家裏就剩下程奶奶一個人。

當程奶奶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方知有時，她的神情明顯有些覆雜。

不過，程奶奶畢竟是個熱情好客的人，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微笑著邀請方知有進了屋。

方知有沒有絲毫猶豫，開門見山地說道：“奶奶，小虞今天會回來，這個平安符還是由您轉交給她。”

程奶奶聽到方知有的話，手中原本端著的水杯突然有些晃動，她趕緊用另一只手穩住，然後緩緩地放下杯子。

接著，她伸手，接過了方知有遞過來的平安符。

程奶奶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平安符上，那是一個用紅布編織而成的小巧物件，上面還寫畫著符文。

她凝視著這個平安符，透過它看到了方知有的一片真心。

過了一會兒，程奶奶的眼眶漸漸濕潤了，她擡起頭，看著方知有，聲音略微有些哽咽：“你這孩子，總是這樣，為我們小虞著想。她這輩子欠你的，怕是怎麽都還不清了。”

方知有挽著她的手臂，說道：“奶奶，您別這麽說。我不需要小虞還我什麽，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方知有站在西樵山腳下，心中有些不舍。

他本想在離開這個地方之前，再看一眼程思虞，哪怕只是遠遠地望一眼也好。

沒想到廟裏的和尚大師讓人帶來了消息，希望他能再上去一趟。

方知有有些疑惑，但還是決定聽從大師的建議，返回山上。

當他再次來到寺廟時，大師已經在等他了。

大師面色凝重地對方知有說：“我為你和程思虞算了一卦，卦象顯示你們之間緣分淺薄，最好還是遠離彼此。”

方知有心中一震，也讓他猛然想起，程爺爺早就跟他說過了。

換作以前，他可能不會相信這些所謂的卦象，但自從菩薩保佑了程思虞之後，他便對這些事情深信不疑。

從那以後，他做任何事情、說任何話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會惹怒菩薩，給程思虞帶來不好的影響。

方知有謝過大師後，便從廟上走下來。

走到半山腰時，他不經意間往山腳下望去，竟然看到了程思虞的身影。

此時的程思虞正魂不守舍地被人群擠著。

而山腳下人潮湧動，方知有擔心她會被人撞倒，於是連忙加快腳步，往山下跑去。

就在他快要跑到程思虞身邊時，程思虞突然一個踉蹌，身體向前傾斜，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方知有見狀，心中一緊，他迅速伸手，一把將程思虞緊緊地抱住。

與此同時，他也順手將自己的帽子扣在了頭上，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待她站穩後，方知有迅速地收手離開。

但是，他沒想到，程思虞竟然會像發了瘋一樣追過來找他。

他心中一緊，急忙閃身躲進了角落裏，生怕被她發現。

當他透過角落裏的縫隙，看到程思虞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後摔倒在地時，他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沖出去扶起她，可是腳步卻像被釘住了一樣，無法動彈。

他眼睜睜地看著程思虞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當他聽到那聲“承哥”時，他的身體瞬間僵住。

原來，在她遇到危險的第一時間，她想到的人並不是自己，而是蔣承。

方知有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這笑容中充滿了自嘲和無奈。

盡管如此，他還是沒有離開，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程思虞與電話那頭的人交談。

他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只看到程思虞的臉上時而露出焦急的神色，時而又露出安心的笑容。

終於，程思虞掛斷了電話，然後轉身離去。

方知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仿佛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緊隨著她的身影，看著她緩緩地走上了那座他們曾經一起在上面嬉戲玩耍過的橋。橋上的每一塊木板、每一根欄桿，都承載著他們曾經的歡笑和回憶。

然而，就在她走到橋中央的時候，突然遇到了一位老人。那位老人似乎跟她說了些什麽，只見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原本輕快的步伐也變得沈重起來。她默默地走下了橋，然後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和無助。

方知有心中一緊，他不知道那位老人跟她說了什麽，讓她的情緒如此低落。他本想立刻追上去安慰她，但又覺得這樣可能會讓她感到更加不自在。於是，他決定先跟在她身後，看看情況再說。

眼看著她快要到家了，方知有卻發現她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程家隔壁的那戶人家。那戶人家有個可愛的小女孩，叫妞妞，和小時候的程思虞性格非常相似。

方知有心中一動，他想到或許可以讓妞妞去陪陪程思虞，這樣或許能讓她的心情好一些。於是，他快步走到妞妞家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妞妞探出小腦袋，看到是方知有，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哥哥，你怎麽來啦？”妞妞脆生生地問道。

方知有摸了摸妞妞的頭，溫柔地說：“妞妞，哥哥想請你幫個忙，好嗎？”

妞妞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問：“什麽忙呀？”

方知有指了指程思虞家的方向，說：“小虞姐姐今天心情不太好，哥哥想讓你去陪陪她，可以嗎？”

妞妞猶豫了一下，有些為難地說：“可是……我不知道跟小虞姐姐說什麽呀。”

方知有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星星軟糖，遞給妞妞，說：“沒關系的，妞妞，你只要陪在小虞姐姐身邊就好了。如果你去陪小虞姐姐，哥哥就把這顆糖給你吃哦。”

妞妞看著那顆漂亮的星星軟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好吧，哥哥，我去試試。”

看在糖的份上，妞妞雖然滿心不情願，但也只好不情不願地照做了。

她對讀書這件事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趣，然而程思虞卻對書本情有獨鐘。於是，方知有靈機一動，讓妞妞拿著課本去找程思虞，請求她幫忙講解。

為了那誘人的糖果，妞妞盡管心裏有一萬個不願意，也只能無奈地接受這個任務。

方知有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程思虞認真地教著小朋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就在這時，妞妞突然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朝他這邊望過來。方知有心中一緊，生怕被發現，連忙閃身躲到了一旁。

妞妞似乎並未察覺到他的舉動，依舊興致勃勃地跑回來，向他伸出小手，討要糖果。方知有定了定神，微笑著問道：“姐姐都跟你說了些什麽呀？”

妞妞年紀尚小，聽到問題後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眨巴著大眼睛，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道：“姐姐說，山水就像路一樣，那條路雖然很苦，但是只要有喜歡的人陪著，她就什麽都不怕啦。”

方知有聽了，心中不由得一沈。

原來，程思虞真的喜歡蔣承啊……為了蔣承，她努力考上高中，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可是，因為那個人是蔣承，所以即使再苦再累，她也毫不畏懼，對嗎？

方知有默默地垂下眼眸，心中暗自感嘆。

小丫頭啊，希望你能一直這樣幸福下去，而我，會一直在你身後守護著你，保護著你，直到生命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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