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我是我哥 後兩日,謝磐就有點躲她。

關燈
第22章 我是我哥 後兩日,謝磐就有點躲她。

一夏雙謝

謝磐果真對兄長足夠了解, 只一句便讓謝碭起了疑。

謝碭思前想後,又召人來,密語一番再一揮手, 那幾人便散開。

這一折騰, 謝碭再無睡意,披著衣袍在軍帳外吹風。

一想起那日雪地上的血,他的心便一抽一抽地疼。

他極度後悔,若知今日,當初就不該動了善心!

嘉兒還在人世, 可她在哪呢?

謝碭之前一直極有信心能尋到她,可如今已過去一年多,暗中派出去那麽多人, 卻半點蹤跡都無。他的心漸漸沈了下去。

嘉兒, 你在哪呢?

正出著神,他的副將趁著夜色匆匆而來。

一手拎著食盒, 一手捏著信箋。

疾步行至他面前。

謝碭掃過他手上的東西, 蹙眉,以目光詢問這是什麽幺蛾子?

副將吞咽口水:“將軍, 這是那邊送來,托我給您的。”

雖現今謝碭任兵部尚書,但他原來的舊部還順口稱他為將軍。

謝碭聞言, 沈下臉。

滿臉惱怒一揮手,“不要, 送回去。”

副將喏喏:“可人已走了……”

謝碭怒目不耐:“那便扔了!”

副將只好稱好。

這副將多年前便跟在謝碭身旁, 慣為謝碭的黑手,故而一些旁人不知的事,這副將都知。包括謝從林那位神秘的母親。

這食盒便是那頭送來的。

但副將這不知曉這裏頭到底怎麽回事, 說是外室吧,也不是。將軍去的次數極少,每回去都將屋門敞開,斷不跟人獨處。

可若不是外室,又頗有庇佑……

他早先知這事時便想,若夫人知曉,定得生氣。

後來夫人果然知曉,後果可比生氣嚴重多了。

副將悄悄瞥眼將軍,心中愛嘆口氣,瞧這被人拋棄的難過樣。

所以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是萬萬不成的!

副將受過夫人恩惠,極欽佩夫人。再說了,將軍手下,有誰沒受過夫人恩惠呢?

可這些話在心中說不得。

該如何當差便如何。

副將佯裝不知又將信箋遞上。

謝碭不耐散開信紙,來軍帳都未進便看了起來。

上頭無外乎是老生常態,身體如何不好,如何需要他去看。

“身體不適便去找大夫,我又不會看病!”

謝碭扔下這句話便強壓怒意轉身回了軍帳。

謝碭煩得在軍帳內來回踱步。

說起那林氏……

林氏是他過命之交的妻子,當時那兄弟中了奇毒,活不得幾日,便將妻子送到他這,讓他幫忙看顧一番,不求別的,只留條命便罷。

那林氏謹小慎微,性子軟沒脾氣,跟嘉兒極不同,好似離了庇護就活不了似的。

正好當時他孤身許久已招致懷疑,有人打探他有妻子怎沒接來?

林氏便假裝成他的妻子,方便他在外行事。

可後來……

一想到後來,謝碭便厭煩蹙眉,當初在北戎藏在民間打探消息,本來他自己自由得很。

這是謝碭今日最後悔之事!

一想起嘉兒當時驚愕破裂的模樣,仿佛空中落葉無所依靠。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失望極了,仿佛過往的情愛全部煙消雲散,令他每每想來都喘不上氣。

早知如此,他當初定不會,定不會心軟!

謝碭捂住胸口,重重閉上了眼。

嘉兒嘉兒,你到底困在哪了?

怎誰都尋不到你呢?

這一年多謝碭寢食難安,有陣子已形銷骨立,但副將勸他,夫人喜愛君子模樣,他才勉強多吃一些。

也不過是往下硬噎罷了。

夏如是不知謝碭的苦澀愁腸。

她正依靠在謝磐懷中,睡得舒爽。

睡到一半模糊感覺到身邊有一涼爽東西,一把拽來,抱進懷中果然舒服。

那藥湯也有安神之效,迷迷糊糊沒想明白便睡沈了。

等夜半時分漸醒時,腦中有個念頭,不過轉瞬便被睡意壓下。

翌日夏如是醒來便神清氣爽。

許是因為心情好,抑或是旁的,病氣盡消。

等緩過神來,才發覺身上都是汗。

她才察覺不對勁,往旁邊一看,她正緊緊依在人家懷中,手臂還霸道地圈在人家腰間。在她看過去時,謝磐也垂眸望來,那雙沈默的眼裏全是血絲,眼下一片灰團,臉頰倒一反常態潮紅著。

一看便是熬了一夜沒睡。

他躺著的姿勢頗為別扭,腰往外扭。

可再怎麽扭,想藏的東西也藏不住。薄薄的被衾,一覽無餘。

不知怎麽想的,可能是腦子抽了筋罷。

應是還沒醒透吧?她的手竟在腦子轉動之前,彈了彈那處。

謝磐登時僵住,四目相對,他的腦袋都要變成直冒熱氣的水壺。

他慌亂掉下床榻,而後手腳並用狼狽不堪地爬出寢房。

夏如是捂住臉,發現是剛剛作亂的手後,她又換了一只。向來自若,這回耳朵也紅了。

她輕嘆口氣,這叫什麽事啊?

後兩日,謝磐就有點躲她。

也不算躲吧,還是日日都回這小院,也睡在她的腳踏上,但就是垂著眼不肯看她。

每每她看過去,他都沒擡眼,整張臉便紅了。

如今相處久了,饒是他臉黑,她也能從黑中瞧出點紅了。

她噗嗤笑出聲,驚得他這魁梧的漢子如同樹葉上的蜻蜓,輕顫一下便飛走了。

夏如是先笑,可轉念想到都這個年歲了怎還這般純情就不禁悵然。再看向他的目光,便有了憐惜。

但這憐惜還未開花結果,她便在院子裏憋不住了。

有一回趁著府上人少的時候便到花園轉悠一圈,便見著了卿卿。

她好生看了一會兒。

卿卿長大了,長開啦,成大姑娘啦!

倒是便宜了她那傻兒子。

在卿卿看過來時,她閃身躲進紅柱後頭,悄悄捂住唇。

也不知卿卿看到她了嗎?

她回到聽竹軒,許是最近在聽竹軒養得好,她第一回仔細想起正事。

她何時撕開這虛偽平靜的水面呢?

思前想後,她想著旁人不知,她得先讓卿卿知曉。

她那兒子是頭未開情竅的倔驢,旁人都有人護,卿卿只有她護。

便又出去試探了幾回,她想著漸漸來,別一下子把卿卿給嚇著了。

有一回險些被人發現,還是謝磐攬住她腰身,將她帶回院子裏。

他背靠高墻,在將她帶進院子後便垂下手臂。他喘著粗氣,胸口一起一伏的,足見他心緒震蕩。

謝磐有許多話想問,卻怎都問不出口。

他怎麽說?以什麽身份說?

恨不得扇自己嘴兩巴掌,怎這麽笨!

他若一開始嘴甜些,她是不是就不會選兄長了?

可轉瞬他的眼眸又黯淡下去,就算他嘴甜又能如何呢?

他只是身份卑微的庶子。

夏如是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鼓噪的心跳,餘光瞥見他張開又合上的手掌。

手背上青筋鼓起,順著手臂蔓延往上。

客觀來說,謝磐身形比謝碭更加健美。

她伸出手,用指節碰了碰他手背上的青筋,又往上。

謝磐跟花園中的怪石似的,一動未動。他能感受到她的好奇,欣賞,能感受到她的體溫正炙烤著他。

明明將她困在聽竹軒就不想再給兄長機會,可此刻他竟窩囊怯懦地又猶豫了。

他怕她後悔。

謝磐閉上眼,最後僅剩的理智和人性正在掙紮,這點在她溫熱體溫的烘烤下更是不堪一擊。

忽然,她擡起手臂環住他的腰身,臉頰軟軟又實實地貼在他的胸膛上。

謝磐喉嚨急速滾動,起初還在劇烈掙紮,寬大足握住她窄腰的手掌擡起又放下。

最終,他還是鼓足勇氣,張開手臂環住了她。

不僅如此,他低下頭,如過去偷瞧過兄長的那副模樣,將臉頰貼在她的肩膀上,將她抱得緊,抱得更緊。

緊到他的身體都在顫抖。

過了半晌,夏如是終是忍不住拍了拍他。

謝磐一僵,夢醒了,他想。

“松開些,要被你勒死了。”

謝磐微怔。

下一瞬她便拉下他冰涼的手,納罕瞥他一眼,又看向當空烈日。

“你今日下河了?”

撞進謝磐疑惑遲滯的眼裏,夏如是嘆口氣,“手怎這麽涼?”

謝磐:“……緊張。”

“緊張什麽?”夏如是問。

謝磐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怕你走。”

夏如是嗔瞪他一眼,“你在這我能去哪?”

說罷拉著他的手往寢房走,“快些,我要餓死了。”

明明是聽竹軒他走過的地面,可每一步都跟踩在雲上一樣。

謝磐恍恍惚惚,向上天祈求,若是夢,就讓這夢久一些吧。

當夜,夏如是洗漱幹凈上榻後便挪到裏頭。

在謝磐抱著被褥走到床榻時,看著他的眼睛拍了拍床榻。

謝磐眨巴眨巴眼,怔怔地,手一松,被褥便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傻乎乎的模樣,惹得夏如是低笑出聲。

這呆子。

夏如是這頭品出新的滋味。

也跟卿卿搭上了線。

卿卿那實心眼的好孩子,總擔心她缺錢卻東西,總悄悄往院子裏給她扔東西。

半點沒問她為何?

眼裏沒有指責,滿是孺慕之情,只說嘉姨覺得好就成。

多好的孩子啊。

可一日又一日過去,夏如是瞧在眼中,不禁嘆氣。

她當母親的,能幫孩子做許多事,能遮風避雨,獨情這一道得靠孩子自己淌出來。

她百般叮囑瑯兒,可她也知曉許多事,只有自己經了才懂。

故而在卿卿來求她時,她半點都沒意外。

卿卿雖面色如常,眼眶也沒紅,可她一瞧,便感覺卿卿已被淚水泡得發苦。

夏如是擡頭望望天。

侯府的天,許是要變了。

-----------------------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那目光陰沈至極。

謝碭指了指聽竹軒的院門,“二弟,可否請我進去喝盞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