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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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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九十二章

◎不好啦,她這是徹底將謝大人給逼瘋了!◎

第九十二章

你。

他說。

柳清卿倏地瞪大眼, 不可置信瞪著他。

不好啦,她這是徹底將謝大人給逼瘋了!

謝瑯在此事上向來不是放蕩不羈,何時,何時這般“大放厥詞”過!

柳清卿的心噗通噗通直跳。

冰糖葫蘆的糖殼又脆又甜, 以犬齒輕咬, 便會露出一道縫隙。

一如柳清卿冰封的心。

舌尖將糖殼卷了進來, 溫熱的唇齒漸漸劃開冷硬的殼, 一時之間, 糖汁蔓延到口中每個角落。

甜得膩人。

謝瑯勾住她的唇,將這份難得的甜蜜同她分享。

他一直遺憾她沒吃到那日他買的冰糖葫蘆。

柳清卿頭暈腰軟, 倒進他懷裏。

與他一道品嘗。

她與他那事做得多, 這般純粹親吻卻少。

他的手規規矩矩只攬著她腰身, 吻她好似吻易碎的琉璃,可這般輕輕地, 卻更令她頭皮發麻,脊背戰栗,連手臂上都爬上一層細細疙瘩。

不知多久,她的唇舌都發麻了, 他才戀戀不舍放開她。

額頭抵住她的頸側。

她發現了,他跟貓兒似的,好喜歡窩在她頸窩。

此刻難得溫存,她也察覺到格外精神的小謝大人。

磕磕絆絆重新開始, 她不想太快。

倒還真想到一件事, “小應氏當初給我下的那藥為何不與我說?”

謝瑯聞言起身凝視著她,那沈溺的目光裏只有她, 看得她心頭發顫, 炙熱濃烈, 仿佛潮濕的火焰,令她甚至想挪開眼。

謝瑯頓住,低頭吻凈她唇邊的糖渣,不甚在意說道:“能給你解開,不想讓你煩心。”

柳清卿撐住她的胸膛:“你當時對我並未有情意,為何不願我煩心?何不賣個好?”

她真是好奇,眼睛亮晶晶的。

謝瑯以指腹輕輕摩挲她的眼尾,愛惜不得地吻上她的眼,啞聲說,“我也不知,當時只有這個念頭。醫好你,但不能讓你知曉。你臉皮薄,知道了定會難過躲避。”

“躲避又怎了?”

“許多事我從前都不知曉,用了蠱蟲後倒開了竅了。”

謝瑯蹭蹭她的鼻尖,似喟嘆似低喃,“怕你躲避,不理我。”

柳清卿心頭又是一顫,她捧住謝瑯俊美之極的臉頰。他比過去更加惑人心神,甚至濕黏溺人的目光,她也更喜歡。

再說下去便要止不住了。

柳清卿便窩在他懷中與他說起正事,“小應氏如何了?”

“她不是喜歡,讓她喜歡個夠。”

這是什麽回答?

她從他懷中揚起頭看他。

“好奇?”

謝瑯攏住她的肩膀,“好奇便明日去瞧瞧。”

翌日兩日分道揚鑣。

謝瑯逼問出解藥,需得坐鎮備藥發給城中百姓。

柳清卿醒來後便想去看看小應氏如何。

柳清卿剛出醫館,便瞥見對過看似尋常的馬車。

連著幾日這馬車都停在這處。

好生奇怪。

剛要挪開眼,便見車簾被撩開,露出一張芙蓉面。

竟是攝政王妃。

柳清卿卻與她不知說甚,相對於母親……母親這二字已經在她心裏極淡了。

她現下看應懿只是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攝政王妃。

應懿下了車,朝她走來,在她面前止步。

“謝大人可將你護得緊,我想見你都見不著。”

應懿佯裝輕松的語調。

柳清卿卻在回神後朝她屈膝行禮,與她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眸中淡淡無波。仿佛在看陌生人一般。

應懿斂下唇邊僵硬的笑。

“撥冗時間與我聊聊,可好?”

柳清卿點了點頭。

兩人到河邊的茶亭。

柳清卿瞧見遠處的濤濤水波,輕輕蹙了蹙眉。

應懿也對她說出的心裏話——她愧於見她,也不願見她。

柳清卿的口鼻長得都像柳許,每每看見,便仿佛看見柳許,看見在床榻邊柳許與小應氏做那事時癡顛的神情。

那是她此生作嘔的噩夢。

她聽著這些難處,心裏卻波瀾不驚。

人人都有難處,她應理解。

柳清卿心中再無所求,便也不再怨她。

那些錯綜覆雜的過去,都過去了……

應懿瞧見女兒眼中的淡漠不在意,心中驟痛,跌跌撞撞向後退了兩步。

水眸盈盈,令人止不住憐惜。

柳清卿卻無甚感覺。

可托旁人照料,哪有做母親自己照料得好?

柳清卿表示理解,不過也僅限如此了。

見女兒無甚反應,應懿哽住,艱難咽下喉頭酸澀,撇開臉擦了擦眼角。

柳清卿垂眼裝作不知。

應懿不知女兒下回可願與她相見,便急著問下一件事。

“你可想與謝瑯分開?”

應懿凝視著女兒,“若是想,交給母親。”

柳清卿狐疑看向她。

“謝大人護你護得倒是緊,我拿王妃的身份壓他,他都不低頭,不肯讓我見你。”

應懿悵然,“做得倒是比我好。”

“你呢?你現今如何想?”

這還是她這位王妃母親第一回問她如何想的。

她如何想的呢?

“我只知,謝瑯肯豁出命救我。他好似……無我不行。”

柳清卿蹙了蹙眉,“我願與他重新試試。”

聽到女兒這句他無我不行,應懿的眼淚便止不住,她忙以錦帕遮住。

柳清卿垂眸一言不發。

待應懿緩好情緒,見女兒低頭出神,心中苦澀更甚。

都不如從前那般待她熱忱。

她這女兒,如她一般,記仇得很。

應懿又是慶幸,又是難過。

她猛吸口氣,勉強壓下滾滾情緒。一擡手,守在外頭的大丫鬟北枳便端著一厚實的木盒進來。

“你聰慧得很,母親知曉你已發現醫書。應家醫書自是傳給你,你好生拿著,閑來無事多讀讀,對你有益處。”

應懿接過紫檀木盒放在石桌上,推直柳清卿面前,“這都是給你的,你瞧瞧可喜歡?”

柳清卿低眸一瞧,一厚沓子的地契、房契。草草看一遍,哪處都有,多是富庶之地。

“都是你能落腳的地方,留著罷,過往是母親對不起你。”

既如此。

“謝過王妃,民女無福消受。”

柳清卿甚至起身朝王妃福身行禮。

“我手中銀錢,夠花。”

應懿唇角痙攣著,連勉強笑都做不到了。

她揮揮手,“去玩罷。”

柳清卿又行一禮後便毫不猶豫離去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應懿這才忍都忍不住了,遮住臉痛哭出聲。

整個人崩潰在抖。

“王妃,莫要如此哭,您的身子經不住啊!”

“北枳,她是不是再也不會原諒我了?之前她不知我身份時還給我做香包,如今卻不願理我,我是不是真做錯了?”

“王妃!王妃!”

應懿暈了過去,一陣混亂。

柳清卿不知她走後那頭如何了,她也不關心不好奇。

她倒是好奇小應氏如何了,她去了那小院外頭。

尚未靠近便能聽到裏頭嘈雜尖銳的爭吵聲,小應氏似瘋了一般哭了又笑,罵完這個又罵那個。

“你們兩個沒一個好東西!我也是瞎了眼,這便宰了你二人隨我一道死了算了!”

那小院裏有刀有槍。

小應氏發起瘋來拎著到一會兒追著賀檀跑,一會兒又追著柳許喊打喊啥。被兩人聯手制下才算消停。

柳清卿推開門,門內人均是一靜。

一排護衛守在柳清卿前頭,讓這幾人靠近不得。

這也算謝瑯多慮了,應懿每日只讓送一碗稀粥,還是隔夜的。早發餿漚臭,幾人養尊處優多年,那腸胃嬌貴得很,喝了便腹瀉不止。

不喝又餓得慌,早沒勁了。

如今這滿院的野草都被薅光,連那小樹都不知何時被扒了皮,瞧著可可憐憐的。

“女兒!”

還是柳許眼睛尖,看到柳清卿後踉蹌著朝她跪爬而來,他一松手,小應氏便持刀掙紮著又要來砍賀檀,賀檀勉強應對。

柳許被護衛擋住,他便扒著護衛的腿朝柳清卿伸手,“救救爹啊!救救爹!”

柳清卿冷漠地看著他。

眼裏明明白白寫著——你算什麽爹。

柳許何時被大女兒被這般看畜生的目光看過?一時竟怔住了!

她還未說什麽,護在她身側的謝伍謝六便一人一腳將他踢開。

這兩腳可用了實勁,柳許連滾了好幾圈,撞上院中的石桌才停住。他瞪圓了眼,下一瞬頭一歪栽了過去。

剛還按著小應氏的賀檀連忙撒手,見這架勢趕緊躲在小應氏後頭。

小應氏躺在地上,維持著剛剛的姿勢怔怔望天。

柳清卿走過去,這才看到小應氏此刻鼻青臉腫,幾乎看不出之前的模樣。

她身上也被劃開許多刀,瞧著像搶刀時誤傷的。

柳清卿到她面前蹲下:“你說……”

她徐徐開口,小應氏眼珠子顫了顫。

“待大家餓極之時,這院中有刀,會如何呢?”

“你當時讓我看著謝瑯選誰,這回呢,你覺得大家會選誰?你的兩位情郎,會否將刀鋒對與你?”

小應氏身子猛地一顫。

“我很期待你們茹毛飲血的日子。”

說完這句,柳清卿便起身。

這話一落,院中霎時寂靜。這三人又忽然動起來,紛紛去搶那兩把菜刀。

柳清卿未管,她又往更深處走。

小屋側面的縫隙裏,有一道人影面對著墻。

瞧著有些熟悉。

柳清卿定睛一看。

沒想到柳元洲竟也在此,他已極瘦,在柳清卿看來時撇開了臉。

他從前窩囊不敢護著妹妹,此刻也沒臉求妹妹。

他知自己不對,這是他的報應。

而柳清瀅雙臂環膝躲在墻角處,目光呆楞楞的。見眼前一道人影,她緩緩擡眼,便看見了嫡姐的臉,眸光閃了閃,又抿緊唇瓣挪開眼。

她似乎不是姐姐的妹妹,以往那些計較都成了笑話。

她也是笑話!

柳清瀅的手臂上全是被她自己抓撓的紅痕,她身上流著骯臟的血液。

這些日子被困在這,她才知曉日子能多難過。

當初姐姐在柳府過得就是這般嗎?

察覺到目光還落在自己身上,柳清瀅低頭將自己的臉埋進臂彎中。她此刻就像個縮頭烏龜,一句話都不想說。

柳清卿收回眼,對這二人一句未說,轉身向外走去。

那小院的門便在他們眼前徐徐關上。

聽到吱呀一聲時,柳元洲紅了眼眶,躲在自己臂彎裏的柳清瀅合上眼,任淚珠滑落。

離了小院,見當初苛待自己,又想要自己命的人得到報應,痛快之餘便是悵惘。

謝瑯已跟她說過小應氏此前侵入柳府的原因——居然是因為情。

與旁人的情。

她怎都沒想到小應氏瞧著精明,居然是個狗腦子。

小應氏這心心念念惦記多少年的男人,早就妻妾成群了,誰等她了?

再說,她也不信小應氏對柳許沒半點情誼。

而她……居然被一狗腦子壓了那麽些年。

只能說有時一點點的權勢啊……

能讓人死,能讓人生。

柳清卿的心情不算好,出了小院便未上馬車,反倒在街上閑逛起來。

出了小院僅謝伍跟在後頭,剩下護衛均化整為零,各自藏起蹤跡。

謝瑯此次是怕了,饒是如今尚算安穩,也不敢讓她離開眼皮子。真如心頭肉一般,護了又護,若不是他忙,都想時時刻刻親自護衛。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小姐!小姐!”

那熟悉的聲音……

她猛地回頭,便見兩個小丫頭從悠悠行進的馬車上跳了下來朝她跑來。待馬車堪堪停住時,一個老婦也緊跟著下來。

柳清卿眼前瞬時盈滿淚水,一眨眼就被抱了個滿懷。

“我就知小姐福大命大肯定無事!”

“小姐!小姐!”

幾人就這般抱在一起,當街哭了個痛快。

待周遭圍觀的人多了,謝伍不得不來提醒,“夫人,回吧。”

趙盼生聽到夫人二字撲棱一下直起脖子瞪住謝伍,謝伍哽住,嘴唇張張合合竟不敢再說話了。

卻也紅了眼。

這也不是回事,幾人連忙回了醫館。

林眉見到她們也是高興,連忙去張羅晚食。

李嬤嬤見了卻笑:“倒是變了不少,想來能將小姐照顧得當。”

主仆四人回到房中。

柳清卿將所發生之事一一將給她們聽,她們聽得認真,又哭又笑,不時瞪大眼緊張萬分。

聽到小應氏,李嬤嬤痛罵,“我就知曉她不是個東西,早知當初我怎不毒死她!”

待聽到謝瑯隨她墜入激流將她救起,幾人面色變了又變,紛紛打量小姐神情。如今瞧著面色紅潤,倒比在侯府最好時更好!

這才有閑工夫打量一番小姐如今的住處。

這一看可不得了,這幾人都在嘉蘭苑伺候過,誰不知謝瑯謝大人的東西是什麽樣。

這桌上,床榻上擺著的不都是眼熟的舊物?

趙盼生想得多說得快,“小姐不是與大人和離了?如今是怎麽回事?”

見柳清卿看過來,趙盼生也痛痛快快道:“過些日子小姐可要隨大人一道回京?”

謝大人和自家姑爺待遇那可不同。

幾人都屏氣凝神等待小姐回答。

得信匆匆趕隱匿在暗處的男人也提起一口氣。

“回京麽?”

他聽到她低語喃喃,“我卻不想回京呢。”

謝瑯霎時僵住。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

最初柳清卿以為他忙,後來倒是品出點味了——這人好似鬧別扭了。

可若說鬧別扭,又有些不像,每夜他實在太過黏人,恨不得變成狗皮膏藥黏她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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