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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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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章

◎“這是夫人表兄今日於後巷贈與夫人的錦盒”◎

第五十章

自是可以。

看表兄似有要事, 好像還要避著人。柳清卿便讓車夫將馬車趕到巷口。

車夫將車凳擺好,趙盼生上前扶她。可柳清卿一時沒踩實,也不知是車蹬沒擺穩還是怎的,晃悠一下子險些摔倒。

應於誠忙伸手要去扶她, 趙盼生動作更快, 瞬時將柳清卿扶穩。

他的指尖擦過她衣袖, 布料上的暗紋, 見她站穩, 怔忪之下微微曲起,趁她還未發覺, 連忙將手收回背於身後。

趙盼生等小姐站穩後忙低頭查看, 果然在車蹬下頭看到一個小石子, 立時怒氣沖沖轉身曲找車夫算賬。柳清卿攔都攔不得。

那頭趙盼生風風火火去吵嘴,這邊柳清卿朝應於誠莞爾一笑, “讓表兄見怪了,我這丫頭脾氣大得很。”

應於誠回神,嘴角含著一抹淡笑,“有點脾氣甚好。”

柳清卿不能在侯府外頭長待, 應於誠雖是表兄,但旁人不知,若讓人瞧見,瓜田李下總是不好。

她便直接問道:“表兄還有何事?”

應於誠喉嚨滾動, 也知不能再拖了。說不定暗中何處就有王妃的密探。

他跟變戲法似的從衣襟中取出一枚精致錦盒, 放於掌心中往前送到她眼下。

“這是何物?”

柳清卿訝異,見表兄神情異於平常還跟著打趣一番, “無緣無故, 我總不能總要表兄的禮。”

應於誠被她坦然的笑容刺得挪開了眼, 按照王妃的吩咐凝聲道:“這是應家祖傳的藥丸,之前不曾有機會交予你,此番正好……”

柳清卿接過錦盒,又看表兄一眼,在他鼓勵的目光下接過錦盒。看了兩眼便要收回衣袖中,卻被表兄攔住。

應於誠驟然道:“盒中有三枚藥丸,表妹打開,我一一告知用途。”

居然有三枚?

柳清卿自拿回母親嫁妝,知曉京城名聲最大的醫館曾在母親手中,又看到裏頭的藥房醫術後便猜測母親應是會些醫的。所以母親的母家有密藥似乎也合乎常理。

她便開了盒,果真三枚圓圓胖胖的褐色藥丸正在錦盒中。

“此三枚藥丸,一是避孕,二是假死,三是……”

在聽到二時柳清卿便愕然擡頭,但在聽到第三顆藥丸的藥效後,她眼睛霎時瞪得渾圓,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應於誠垂眼避開她的目光。

他隱有直覺,待這錦盒給到她手中後,許多事恐會驚天巨變。

但他不知是何。

他想說,若未來有事,你要記著表兄是為了你好。

應於誠卻甚為憂心,若有朝一日表妹得知她心心念念的母親並未早逝而貴為王妃,表妹會是何等的心神俱裂。

若到那一日,表妹該如何自處呢?

會否……恨他一同隱瞞?

應於誠不禁對表妹更加痛惜,只希望謝瑯對表妹好。若夫妻過得好,等那一日,起碼謝瑯對表妹的夫妻之愛能助表妹挺過驚濤駭浪。

他手下的人常說,若父母有朝一日變成高門大戶該多好。

他們沒見過高門大戶裏的腌臜事。

應於誠眼神閃躲,不敢與表妹對視,這幾顆藥丸實在是一枚比一枚出格,往常連上戰場前他都從未這般惴惴不安過。

柳清卿眼底浮過詫色,她未註意到表兄的異常。

“我知曉了表兄。”

那頭趙盼生已在輕聲喚她,在府外留滯太久不好,她滿是歉意與表兄道謝,“今日有勞表兄,等下回再請表兄吃茶。”

應於誠勉強牽起唇角,擡眼看眼漸沈的天,“快回吧,快涼了。前陣子剛生病,別再著涼。”

柳清卿乖巧頷首,與應於誠道別。

一陣風來,吹得茂密樹冠簌簌失了形,謝六從樹梢猛地跳回樹幹,縮回腦袋。

不遠處應於誠目送表妹行遠後擡眼看向府墻內高高的樹冠,微微蹙眉。

正要走來細看,先是一聲清脆鳥叫,隨即一只胖乎乎的喜鵲呼扇著翅膀飛出來,後頭一只黑貓身手矯健從墻頭躍起。

喜鵲飛遠,回頭嘎嘎兩聲,黑貓追個不停。

應於誠停住腳,暗道自己疑心太重,無奈搖頭。

等侯府大門合上,應於誠再聽不到表妹那邊的聲響他才上馬離去。

在馬背上搖晃時,應於誠倒想起另一件事——今日田莊那少年倒看著面善。

可惜直到離去也不知少年姓甚名誰。

柳清卿步履不停回到嘉蘭苑,只覺得藏於衣袖中的錦盒燙人得很,想著趕快回房中好生瞧瞧。

在將要推開正房門時想起一事忽然止步,猛地看向身後。

回到嘉蘭苑裏當然早看不到應於誠的身形。

可他怎知她前些日子著涼了?她好似並未說過。

可轉念這並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她回到正房將房門緊閉,背抵著門打開錦盒。

撲鼻的藥香,圓溜溜的藥丸浮現一層光澤,現在靜心看才發覺這三枚藥丸是由淺變深。

最淺的那顆是避孕丸,中間是假死丸,最右那顆……

許是因為緊張,柳清卿只覺喉嚨幹澀如火燒一般,咽了咽口水。

這藥……

應家怎……

她猛然發現,母親那邊似乎不只是單純的武將。

鬢角的汗珠順著下顎流進衣領,貝齒將下唇咬出月色白痕。

打著瞌睡送來枕頭。

好似老天爺知曉她心存離意才送來這珍貴又不可言說的藥丸。

驚慌與喜悅交雜到一起,一時間拿不準。不知為何,隱約卻有被窺探的悚然之感。

雖她信應於誠是她表兄,但她已從謝瑯身上知曉人心不可知的道理。

如今她誰都不敢信,只信自己。

她想著這藥丸各個功效霸道、出奇,就算她想用也不能胡亂就入了口。

轉瞬就想到了醫館的陸大夫,近來唐掌櫃時常來信,這細作的活他做的如魚得水,說是小應氏已傳信讓備藥草,並且這回與之前相比好生奇怪,到底怎麽奇怪卻沒說。

收攏心思先想眼前的事,她信得著陸大夫的醫術,想來陸老大夫應能斷出藥丸真假。

她也信陸老大夫是好人,但她不能被人認出來。幾番思索下來,她將林眉叫來。

林眉低眉垂眼,站在那一點都不打眼。

柳清卿出聲:“我有一事交付與你,明日早食後你便出府……”

細細交代一番,她囑咐林眉,“我會將字條與錦盒明日一同給你,千萬莫丟了。”

林眉:“小姐,我知曉。”

說罷又安靜退出正房。

柳清卿望著林眉輕微佝僂的肩背出神,李嬤嬤說林眉總被那混賬丈夫毆打,才養成了沈默寡言的性子。

柳清卿輕嘆口氣,都不易啊。

轉念又有煩惱,既有離意,到時該怎麽安頓她們才好呢?

她忙轉頭四顧,房內無人,房梁上也是空的。

若說從前她會疑心是否謝六在,但上回病後,她便覺得謝六應忙別的去了。若是謝六在,應是會告知謝瑯她去過書房。

瞧謝瑯近來應是不知。

這才放下心,應是她多想了。

入夜,柳清卿洗漱妥當,回到被衾中將自己裹好。

夏去秋來,晚上開始涼了。

她側躺著,雙手疊放於柔軟的臉頰下。白日裏聚神的瞳孔此時無光,她怔楞地看著鉆過窗欞鋪灑在地上的如水月河。

在茫茫深夜中,當周遭無人,也無法用忙碌瑣事欺騙自己後,深切的疲憊空虛,將被拋棄的酸澀和恐懼會像巨蟒一樣裹住她的身體,然後收縮,緊緊絞住她,令她無法呼吸。

前路茫茫,她就像日覆一日行在山巔,腳下就是萬丈懸崖。不知哪天睜眼就會掉進深淵。

恐慌使她的手指止不住顫抖,她用指甲輕摳指腹上的嫩肉,刺痛讓她褶皺的內裏好受一些。

若謝瑯早早明面上厭棄她,與她約定好好聚好散,她還不會怕到這般。

她怕就怕他當著她滿面溫柔笑意,暗中卻嫌惡她另有打算。懸在頭上的鍘刀不知何時落下,讓她惶惶不可終日。

謝瑯許是十分厭惡她,才想斷崖拋掉她吧。

轉念一想,他也挺可憐的,被硬塞了不喜的妻子。

柳清卿苦澀一笑,暗中唾罵自己還有心思可憐他。

謝瑯乃天子近臣,前途無量,哪輪得到她可憐。

她不願觸怒他,並不代表她在坐以待斃。

這段時日她雖看似度日如常,實則已將能換的金錠銀錠早已換成銀票,但因怕動作太大被謝瑯或旁人發現,她沒法換太多。

能帶的手勢細軟也早被裝進了一個小包袱裏。

若要走,肯定是要簡裝便行的。

在他厭倦之前……

別落得被人攆走無處可去得下場,惹人笑話,她得動作更快才行。

等等。

她猛然坐起身子。

上回去王妃被王妃一打岔,給王妃的禮物好似忘給了!

懊惱地拍了拍腦門,這怎能忘呢!

她得另尋一日送去王府。

就這樣轉移註意,柳清卿想東想西,漸漸起了困意。

今日奔波太過疲累,在將要昏睡過去時,她瞇眼看向完好緊閉的妝匣。

柳清卿怕謝瑯晚上回來便將錦盒藏於妝匣內。謝瑯從不會動她的東西。

心裏存著事,正床榻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著。

眼角又淚珠滑落。

她便不知待她沈入夢鄉後,側窗開了一道縫,一道黑影竄了進來。

-

兩個時辰前。

謝瑯今日有打算,晌午從大門出府,回卻是暗中從地道而回。

他在書房翻閱會公文,等待夜幕降臨。

卻在看公文時不由出了神,他放下信箋,明知隔著窗與墻什麽都看不到,還是往正院那頭看了一眼。

手指輕點長桌,眉心蹙了蹙。

近來夫人……有異。

他不是沒有察覺。

抽絲剝繭,回憶起一切的源頭是那次夫人在府中花園受驚後推拒他的碰觸。

不知為何,那次之後夫人每每在他面前總眼神躲閃。

這些日子這種感覺愈發明顯,他們之間就像……隔了一堵墻。

她什麽都不與他說了。

再給她些時間吧,興許她自己就會想通。

轉念又想到應於誠,謝瑯眉眼冷了幾分。

他知這人屢獲站功,在西北軍中威望頗高,上了戰場殺伐果斷,對自己人倒是儒雅隨和,不似多數武將那般粗魯狂放。

但他不喜這人,無人可做到兩個極端,此人必有遮掩。

可夫人為何不與他說應於誠來訪?

不知為何謝瑯忽覺郁郁,他垂眼遮住眼底的陰翳,他倒要瞧瞧,他若不提,夫人何時能與他說。

忽然,一顆石子擊中窗欞發出悶響。

謝瑯擡眸望去,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夜行衣,推開書房門隱於夜色之中。

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他悄然進到花園中,到了上回夫人駐足之處。縱身一躍,藏於夜色潛入聽竹軒。

輕輕落地,入目便是一個種滿花草的小院。

夜漆黑,看不大清,他掃一眼未見明顯異常。又環顧一周,有眼線來報今日二叔宿在大營,聽竹軒未燃一盞燈,黑壓壓一片的房屋像怪獸吞人的巨口,頗令人恐懼,但嚇不住謝瑯。

謝瑯耳朵聽著聲響,身形輕盈翻上屋脊,將整個聽竹軒納入眼簾。

目之所及,的確無人。

謝瑯垂下眼簾,那夫人往院中扔的是什麽,是給何人扔的?

他知曉夫人膽子小,做事謹小慎微,相較於其他,她更善自保。若不相關,夫人斷不會做出這般對她來說頗為出格的事。

謝瑯心中隱有猜想,但……

忽然,餘光瞥見角落處一抹亮光,他轉眸望去,一躍落地。

近了後看清是地窖。

這地窖……與府中其他的樣式略有不同。

普通地窖的蓋板都是木頭,直接蓋在地上。二叔這個地窖卻像起了個小屋,留了一人通行的寬度,上頭是厚重的鐵門。

雖不美觀,也有好處,倒是更方便上下。

他在地窖旁駐足觀察,除去這並未有甚異常,正要擡步離開,鞋底被硌了一下。他低眸挪開腳,是一土塊。

院中地面被青石覆蓋,只有地窖周圍青石被掀開露出黃土地。他蹙眉掃過腳下黃土,忽然蹲下用手指撚了撚一撮半幹未幹的土塊,還略帶濕意。

謝瑯忽然想到有人來報二叔之前要在院中挖一地窖,可那已過去幾月,地窖早已挖好,怎還有濕潤的新土?

探究的目光落在緊閉的地窖鐵門之上,上頭還掛有鎖鏈。

他上前輕觸,眸底浮現一縷訝異之色。

二叔院中地窖居然要用上好的玄鐵?

正伸手要勾住鎖鏈,門外傳來沈穩厚重的腳步聲,謝瑯肅神,挺身躍上院墻,翻了過去,用手攀正院墻上。

院內高聳的樹木正好擋住他大半。

院門吱呀推開,來者是謝磐。

可下一瞬卻出乎謝瑯預料,二叔進院後沒燃燈沒去回房中,而是直朝地窖而去,急不可耐地攥住玄鐵鎖鏈。

正當謝瑯挺身想看得更清時。

“誰!”

目光如鷹隼射來,謝瑯輕快松手,在謝磐追來時早消失於茫茫夜色之中。

回到書房,謝瑯立刻換上一身月色長袍。

心中已有計較——他二叔在院裏藏了人。

而夫人與那人認識。

可夫人出嫁前在柳府深居閨閣,並未有密友。

他在腦海中翻個遍,夫人與二叔都熟悉的人……只指向一人!一個說出來將震天潰地,不可置信的人!

謝瑯瞳孔驟縮,猛地攥緊扶手,因過度用力紅木扶手發出咯吱咯吱的痛響。

雖之前在夫人屢次失態時他有過懷疑,但他都沒敢這麽想!

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何他與魏明昭尋母親近兩載卻無可得。

繃緊的脊背緩緩放松靠到椅背,他瞇眼盯著眼前的虛無。

今日已打草驚蛇,他得小心行事才是。

一想到母親應就在府中,他的胸腔裏燃起熊熊烈火,炙烤著他。

眼底郁色翻騰,後槽牙咬得緊,下顎線棱角分明。

壓入心底對夫人的不滿又騰然升起。

他們是夫妻,她為何要瞞他?

嘭!

他握拳重重砸在木桌上,瞬時木桌搖搖晃晃,幾乎碎裂。

謝瑯重重咽下喉嚨處得棉花,將拳攥得更緊。

忽然,又一聲石子擊中窗欞聲。

謝瑯沈沈望去並未出聲,目光如鋒利的劍鋒。

緊接著幾聲有節奏感的擊打聲,這是謝六有急事要稟的信號。

他深吸口氣,將覆雜心緒重新壓入心底,再起身時面色已與往常無異,一派清風霽月、端方克己之姿。

打開門,謝六躬身垂頭遞來一個錦盒,一想到將要說什麽便頭皮發麻,不敢看向大人。

謝瑯接過錦盒,拿在手中左右看看,“這是什麽?”

聽著裏頭隱有聲響,打開一瞧,是三枚藥丸。

掀起眼皮瞥謝六一眼,“這樣急,哪來的?”

謝六做事穩妥,甚少這般急躁。

謝六感覺到主子身上不再收斂的威壓,緊張不已,直吞口水。

謝瑯又看謝六還弓著身子,不由納悶,“站直了好好說。”

謝六領命,以必死的姿態重重閉上眼後低聲說,“這是夫人表兄今日於後巷贈與夫人的錦盒,三枚藥丸各有用處,具體離得遠卻沒聽清。”

感受到大人掃來的目光銳利如刀,謝六梗著脖子繼續說道:“夫人甚是看重,應很重要。”

謝瑯聞言將錦盒放到鼻下,濃烈的藥香鉆了進來。

謝瑯垂眸思索片刻,背於身後的手指輕輕摩挲後道:“讓府醫過來一趟。”

府醫被謝伍從溫暖的被窩中薅出來,到書房外頭還打著哈欠呢。

謝六立於廊下朝謝伍擠眉弄眼,謝伍了然,低聲對府醫說了句話,府醫登時瞪大眼睛醒了個透,顫顫巍巍往書房那邊去。

府醫進了書房,身後房門嘭地關上,嚇得府醫一機靈。

謝瑯端坐於長桌後,手指輕點桌面發出咚咚脆響,“您來瞧瞧這藥丸。”

府醫連忙快步過去,小心翼翼拿起錦盒,剛聞言一股濃重的藥香後臉上便閃過驚愕。謝瑯沒有錯過府醫神情的變化。

先是驚愕,後震驚地張開嘴,甚至驚慌失措到以衣袖擦額頭上浮出的汗珠。

“是何藥?”謝瑯沈聲。

“老夫……老夫……”

府醫張了嘴,又合上,來回抿幹燥的嘴唇。

謝瑯心思微沈:“說就罷,無妨。”

府醫膽戰心驚,也不敢隱瞞,垂眼低聲說,“若我沒認錯,這三枚藥丸都是價值千金的古方。第一顆便是避孕神藥,用了之後若不用解藥,便斷斷懷不上身孕。”

聽到這,謝瑯眉心猛然一跳,他攥住扶手,身體不由前傾,啞聲問,“那第二枚呢?”

府醫飛快脧他一眼,身體抖如篩糠,“第二枚是……是假死藥。”

謝瑯瞳孔驟然一縮,眉眼全是震驚,他不可置信揚起了聲調,“假死?”

府醫連忙跪倒在地:“大人,老夫不敢騙您。這藥丸我只在隨師父學醫時聞過一次,因這藥丸裏有一方神藥味道霸道特別,我才記了這麽些年。師父說這藥早已失傳,不知您神通廣大從何處得到,但老夫真沒騙大人!”

半晌,在府醫以為大人不會問時,頭頂傳來大人似近似遠的沈啞之聲,“那第三枚呢?”

府醫茫然搖頭,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這第三枚我卻真未見過。”

謝瑯揮手:“勞您晚上跑一趟,回去歇息吧。”

府醫連忙起身,知曉自己窺探秘辛恨不得腳底抹油趕緊跑,可到門口將要出去時,幾經猶豫府醫還是轉過身,“大人,若我沒記錯,這第二味藥丸用過後會有不良之效?”

“是何?”

“若這藥丸是我師父說過的那方子,用過後假死之象能維持三日,至多七日之久。但弊處是,若是用不好,到底會虧空身子……”

“虧空身子?”

“是,大人。”

“知曉了,退下吧。”

府醫腳上抹油趕快跑了,快出了書房的小院才回頭看上一眼,他剛隱約聞出第三個藥丸的迥異之處,但不敢確定,便不敢說,那藥據傳每每現世都會引起王朝更疊,他不由咬緊牙關。這又是何等秘辛,別到時給他滅了口!

他得回去好好翻翻醫書才是!

人散去,書房重歸靜謐。

秋意漸濃,近來聽不到樹上、草叢中蟲鳥的聒噪叫聲。

謝瑯又孤坐片刻,燭火映出他灰黑的影子。

他不懂,他以為母慈子孝,以為夫妻琴瑟和鳴。

母親為何瞞他?

夫人……為何藏起這避孕藥?

難道都是假的?

相較於這甚少能用上的假死藥,謝瑯卻覺這避孕藥丸甚是礙眼。

她不想有他的孩子嗎?

這枚藥丸好似線頭,一拉開就看到夫人背著他藏起的秘密。

她之前好似不願他碰她……

原是如此啊。

豁然開朗。

之前中了藥時那般歪纏他,現在藥解了倒翻臉不認人人呢。

謝瑯眼角揚起,手中來回擺弄著精致錦盒。盯著那枚藥丸輕嗤一聲,可不過須臾,冠玉俊面上的笑容又不見,面色很快沈下來。

他雖並未急於要子嗣,他以為他並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可知曉她不想後……

不知怎的,心中莫名燃起火氣。

他甚至未發覺自己顧不得核驗這藥丸真正的蹤跡,也未來得及想那顆懸而未知的第三枚藥丸。只覺這枚避孕藥丸刺目得很。

他對她不好嗎?

他們過得好好的,這到底是怎回事!

鬧脾氣便罷了,她為何這樣防他?

外頭月色正好,他豁然起身,撈起錦盒便將書房門推開,大步流星向正房走去。

正房中,柳清卿睡得正酣。

朦朧中卻覺有一道冰冷潮濕的目光緊凝在她身上,她猛然驚醒,就見一道身影正在床邊。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

“若我去了,妹妹可願與大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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