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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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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謝瑯長驅直入,推開正房房門,瞧見空蕩蕩的房間。◎

第四十五章

臨近中秋, 即便時境艱難,每家都要備些瓜果同家人分享。王公貴族更是如此。

這是因為十餘年前立國那一仗便是中秋勝的,一旁山上一反荒蕪常態結滿各種果實,太祖撫掌大笑道是天命所歸。便命將士們將果子采摘, 那時果子比肉還稀罕, 太祖命人一一分下去, 全軍同樂!

這便流傳下來。

她吩咐下人將果子分門別類, 又數了數, 本想分成幾份,後又轉念全歸到一處。

喚來兩個小廝擡筐隨她去世安苑給老夫人問安。

這陣仗, 人還未到世安苑, 老夫人那頭就聽到風聲。說孫媳來送東西啦。

本就在院子裏曬著太陽, 一聽這話覺得新鮮,要來送什麽呀?

便到門口等著, 沒一會兒就瞧見一行人拐了過來。

第一眼便瞧見碩大的籮筐和冒尖的瓜果。

“這是?”老夫人手指著,帶著疑惑。

柳清卿笑盈盈先行了屈膝禮,“這是新得的果子,拿來給您。”

“哪來的這麽多果子啊?”老夫人訝然。

瓜果不易得, 去歲旱災,僅剩的的田地恨不得都種上稻麥。這一籃子瓜果長得歪七扭八並不精美,瞧這便是自然所得,許摻雜了些自己種的, 什麽模樣的都有。

柳清卿:“姐姐遣人送來的, 說是百姓摘來送到寺廟供奉,然後特地托姐姐送來侯府。”

“這……”老夫人沒想到是這來頭, 一時楞住出神。

隨即探身摸來一個仔細聞了聞, 不知是否因有心思, 只覺得這瓜果沾上了佛香。

果真是山裏的果子,她幼時摘過,小小的,模樣不好看。

“真是百姓送來的?”老夫人又問。

柳清卿頷首。

得了肯定的答覆,老夫人喜不自勝,這是漫山遍野摘的,又經虔誠供奉,卻能送到他忠武侯府。

足見今朝日入佳境得了民心,二是他們侯府在百姓眼裏還算是好人。百姓飽腹之餘有了盼頭,抑或是得了侯府庇護,才會有著感念。

當初老侯爺隨太祖四海征戰,求得便是如此。

老爺的遺志便是如此。

這一想,老夫人欣慰不已,眼睛發熱。

她也沒有遮掩,拿帕子輕拭眼下,連聲道,“好好好。”

不管是因著朝政穩固,還是侯府算得民心,無論是何,都好。

“那便快分了吧,還等什麽。”

老夫人笑容和藹慈祥,“我這把老骨頭也吃不了多少,留些給下人吃的,剩下的便由你勞累分給各院。”

這分果子主母來分,以示恩澤同享,不忘初心。

老夫人將這活派給了她,那她去各個院子,便不奇怪。

在老夫人那過了明路,接下來便簡單地多。

她走後,老夫人滿臉悅色掃過顆顆有疤或奇形怪狀的果子,稀罕地看了又看,連金銀財寶都未得過老夫人這般青睞。

半晌後,老夫人終於覺得累了,坐下後跟安嬤嬤感嘆,“瞧我這孫媳,籠絡人心厲害著呢。”

滿院的瓜果香沁人心脾,老夫人瞇眼望著漸黃的葡萄葉。

“之前都沒送過,怎今年忽然送了?”

老夫人一擺手,“安嬤嬤,你問問琬琰是何故。”

這頭柳清卿動作利落,並未回嘉蘭苑,剛在老夫人的院子中已吩咐下人將果子又分三份。兩大份與一小份。

給公爹和二叔的自然是大份的。

公爹公務繁忙,並不在府,柳清卿說明來意將筐子交了過去。

隨即便要去二叔的院子。

鋪墊這樣久,為的便是這。

二叔的院子叫聽竹軒,是一二進小院。

此時主子不在院門正緊閉。

柳清卿掃了一眼,小廝便上前叩門,說明來意。

半晌無人應。

小廝回頭看向夫人,見夫人沒有去意便繼續叩門。

終於,大門從內徐徐打開。

柳清卿一口氣繃緊了。

從門縫中走出一瘸腿老仆,看到來的是少夫人面露急色,忙行禮,後指了指嗓子。

小廝低聲:“夫人,這是聽竹軒的管事陸伯,他幼時發了熱,能聽不能言。”

柳清卿表示知曉,上前一步溫聲說,“這瓜果放久了便壞了,讓小廝將瓜果送進院中吧。”

陸伯連連點頭,還覺得不夠似的,拜謝夫人。他指了指頭上熱辣的太陽,躬身請夫人先進院裏歇一歇。

這正合柳清卿的意。

踏入聽竹軒,柳清卿不著痕跡掃視一圈。

與她想象大致相同,除卻本身雕梁畫棟的精美院落,侯府向來不喜奢華。

聽竹軒與嘉蘭苑相比簡單許多,規規矩矩的,不像嘉蘭苑還有個跨院給謝瑯當外書房。

不同的是院子倒是大,角落有一處新挖的地窖。

冷冷清清,地上隱有雜草,就是單身漢的院子。

地窖陡峭,不易行走,所需時間就多了些。

趁陸伯與小廝忙活時,她大著膽子仔細瞧起來。

可這一覽無餘的院子,能有嘉姨的蹤跡?

她總不能挨個屋子闖啊,那別說拿著果子當由頭,便是拿著金子也不成啊。

眼瞧著那頭瓜果已下去大半,柳清卿不由心急,不知何時才能有這般天時地利的借口了。

心怦怦跳,緊張地吞咽口水。

忽然瞧見另一頭居然還有一處小門,此時正虛虛掩著。

一陣風來,小門吱呀搖擺,好似對她擺手。

她做賊心虛似的回頭看陸伯,結果沒瞧見人影。豎起耳朵聽動靜,原來是陸伯嫌小廝自己在下頭動作慢,也跟著下去了。

這可好,她攥緊錦帕快步走去。

一鼓作氣,給自己鼓勁,推開小門。

居然別有洞天。

柳清卿驚異地瞪大眼,後頭還有一處小院,入眼便是一顆她不認得的樹,可樹上開滿了花,好看得很。樹旁竟還有花圃。

打眼一瞧便是長年累月精心打理的。

她正陷入震驚之中,卻覺有人正在看自己。心頭不由一緊。

別是被二叔抓個正著吧?

腦子飛快想由頭。

同時柳清卿裝作無意向那頭看去,便看到涼亭內大大方方坐著的白衣女子,不由愕然。

那白衣女子見她看來,露出溫婉笑意,向她招了招手。

柳清卿渾身發麻,覺得自己的腿跟木頭似的,僵著走了過去。一張紙條遞到她手裏。

她懵懵的,正要打開看,卻被對方握住手,含笑說,“回房再看。”

柳清卿頭昏腦脹,身體好似不是自己的了,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嘉蘭苑的。

心游天外站在廊上,看李嬤嬤她們將瓜果發給下人,每人都發了不止一個。

李嬤嬤:“主子心善,知曉大家都有家人,便多給發了些。咱們都得領情,不若去問問別的府上,哪有舍得給奴才這麽發瓜果的。”

李嬤嬤使勁給她收買人心,不知從誰開始的,領完瓜果就到她前頭叩首。

嘭嘭嘭,連磕好幾個。

這柳清卿也顧不得想旁的了,趕緊讓人起來。

將心思收回來,這才發現他們眼睛都紅了。黝黑的皮膚,眼睛一紅可是惹眼。

柳清卿心頭有熱流滾過,蜷緊了手。

終於這邊事了,柳清卿才回房,將房門緊閉。

她一直將紙條握於手中,根本不敢放開。手心潮熱全是汗,紙條黏成一團。

柳清卿登時急了。

左瞧右看,又回頭看眼緊閉的房門。

“不成,若是謝瑯忽然回了呢。”

連忙進了凈房,又將門頂死關上,這才放了心。

蹲下以背抵門,她展開手,盯著躺在掌心上的紙團。

墨透過宣紙。

她屏住呼吸,動作緩慢揭開紙團,生怕一快就將紙條撕破。

上面只有四個大字——酉時竹林。

饒是之前已有猜測,甚至這猜測也八九不離十。

可真當見了“早已離世”的嘉姨藏在二叔的院子中,她覺得腦子都要炸開。

她急得直在凈房裏來回轉圈。

嘉姨怎膽子這般大!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侯爺知不知?謝瑯知不知?

所有畫面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下了結論,他們應是不知。

這可如何是好就。

嘉姨好大的膽子,她雖不敢問,但也知曉無論是公爹還是謝瑯都在暗中尋嘉姨呢,嘉姨居然敢玩這招燈下黑。

她都覺得心驚膽戰。

好不易快到酉時,卻有下人來說謝瑯許是要回來用晚食,請小廚房多備上。

這可將柳清卿急得不知如何,在屋裏頭來回轉。

想來想去先換一件不紮眼的長裙再說,打開衣櫃,正好瞧見一身尋常襦裙,探手抽出來卻有書冊落地。

柳清卿一手撈著襦裙,一手去拿。這才發現是她前段看的話本子。

近來事多煩亂,許久未看了。柳清卿遺憾撫過,再無心思看它。

說罷草草將書冊塞進深處,趕緊去凈房換衣。

換好衣裙後,正好晚食送上來。

柳清卿思前想後也顧不得謝瑯了,如今在她心中,許多事都比謝瑯重要。坐下就要吃,李嬤嬤見狀連忙攔,“小姐,不是說大人今晚回來,小姐不等大人一道嗎?”

這與柳清卿往常事事以謝瑯為先相悖。

但她也不想李嬤嬤知曉其中這些事,怪添堵的,便尋了個借口。

“嬤嬤,我餓的腹痛……”

話還未說完,李嬤嬤立刻變了臉,趕緊上前盛碗溫湯送到她唇邊,“那先喝湯潤潤。”

仿佛剛剛攔她要等大人的人不是自己一般,肅神說她,“小姐餓了怎不與我說?大不了晚食早些用。”

見小姐以眼神打趣自己,李嬤嬤紅了臉,卻不過一刻又理直氣壯道:“照看好自己身子才是正經,旁的都是旁的。”

都嫁人了,柳清卿不好叫嬤嬤再餵自己,接過湯碗小口飲湯。李嬤嬤便給她布菜,專挑些好克化的。

這一餐吃得難受,心中發急,又不敢讓李嬤嬤瞧出自己急。

瞧著吃得慢條斯理的,身上卻急得都出了汗。

好不易吃完,柳清卿也趕李嬤嬤去用晚食。

生怕有人跟著,柳清卿便悄悄出院。

好巧不巧與青橘撞個正著。

青橘:“小姐可是要出去?”

又往她身後瞧瞧,“嬤嬤和盼生不跟著嗎?”

從前都是嬤嬤與她跟著,現在卻被趙盼生替了。要說一點不在意是假的,可趙盼生比她伶俐有急智,若是遇著事,趙盼生處理得更好。

怕什麽來什麽。

柳清卿攥緊手,想了想說,“我去書房看看大人是否回府了。”

青橘了然,忙說,“那小姐快去,我們便不跟著了。”

書房重地,平常除了大人和謝伍,也就夫人能踏足,她們尋常是不敢跟的。

-

柳清卿見身後沒人便拐去花園,進了花園便四處張望。頭一回做這事心如擂鼓,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聽到一陣清脆鳥鳴。

一口氣哽住,便詢聲尋去,掃過那緊挨著二叔院落的竹林心裏便心中有數,左顧右盼見周遭無人後才往那快步走去。

走進深處,正離她前些日子暈倒不遠處,有一女子正靜立等候。

她一腳踩到枯枝上,劈啪一聲,那人轉身望來。柳清卿剛要過去的腳步又停住。

已過酉時,天漸暗了,更別提這高高的竹林裏頭了。

可她若不是瞎子就能看出來這怎麽也不是嘉姨的臉啊!

一時間進退兩難。

那張臉平平無奇,黯黃無光,像許多婦人的臉雜糅到一起。

正這時,那人朝她伸手,“卿卿,來。”

柳清卿愕然,卻沒過去,還是停在原地,“嘉姨?”

那人笑。

笑容中的曠達瀟灑卻有嘉姨的神采,柳清卿連忙過去握住她的手,緊盯著她的臉,“嘉姨,這是怎麽回事?”

這一看她便明白了,怪不得嘉姨能在侯府隱匿這般久,果真有兩下子。

“先不提這個”,

嘉姨慈愛的目光細細撫過她眼下的青色,“卿卿嫁來,過得可好?”

柳清卿笑容僵住一瞬,覆又笑,“過得好。”

嘉姨看在眼中卻未戳破,只是眼裏疼惜更重。

她忽然說,“我那兒子…幼時頑劣記仇,愛恨皆極端,愛欲其生,恨欲其死。”

見柳清卿怔忪,嘉姨輕笑,“他在你面前不是這般吧?他慣會裝模作樣,我估摸著他在外頭應是端方君子。”

“你也莫多想,除卻我與他父親,誰也不知他本性如此。”

柳清卿卻沒錯過嘉姨提起侯爺時的停頓。

見她思量,嘉姨也沒掩藏,悵然嘆口氣,“我與侯爺之間的事,一時半刻說不清,相聚時短,我們便不提他了。”

正要再說,外頭長廊人聲陣陣。

嘉姨打量一眼,“我們換個地方。”

說罷便牽著她的手往外走,驚得柳清卿心臟要從喉嚨跳出去!

“我走在前頭為你引路。”

走出竹林,柳清卿才發覺嘉姨著的是侯府下人的衣裙,配著那粗糙的臉並不打眼。

正常的很,就像水匯入海中。

柳清卿隨嘉姨穿過湖上石橋,拐進後頭的巨石林中。

這是當初從各地運來的怪石。

彎彎繞繞,她緊跟住嘉姨並時不時四處看,若是遇到人第一時間躲起來。

於是就沒看清具體路線,待隨嘉姨進了石洞,並瞧著嘉姨推開一道石門後不由愕然。

她都不知這假山之中還有密道!

這侯府究竟還有多少秘密。

嘉姨掏出火折子,擡手取過石壁上的火燭點燃,亮起昏黃的光。

嘉姨怕她害怕,牽住她的手。往前走幾步有一個極小的空處,擺著一張簡易的小榻,上頭隱有空洞,想來這才不怕點火。

“略有簡陋,湊合坐吧。”

嘉姨拿衣袖掃去灰塵,柳清卿連忙攔住嘉姨,換做自己帕子去掃。

哪裏簡陋?

從侯府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變出個地道,好生嚇人!

她這心現在還怦怦跳呢。

柳清卿此刻臉上不藏事,目露倉惶。

嘉姨不由出言安慰她:“放心,旁人發現不了的。”

從石林進來,尋常人只能走尋常路。

“時間緊迫,咱娘倆便不寒暄了。”

嘉姨握住她的手單刀直入,“你與瑯兒成婚時我不在,你倆過得可好?”

她垂眸掃過柳清卿手腕上的玉鐲,眼裏訝異一瞬便浮現一抹笑意,“這鐲子終是戴上啦。”

這一下子可給柳清卿問住了。

她該如何說,哪能當著人家親娘的面說過得不好?說她想撂挑子不幹啦?

這也不成呀。

更何況,她此時更加憂心嘉姨。

嘉姨何等耳聰目明,見她欲言又止,便懂了她的心思,直言道:“莫擔心我,我自有章程。”

沒等柳清卿問,嘉姨自顧自地說,“我與侯爺……是過不下去了。至於在二爺院中,也不是我本意,如今這般,便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柳清卿了然,想問又不敢,只能眼巴巴瞧著嘉姨。

嘉姨見狀不由俏皮一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二叔以為我失憶了,騙我他是我夫君呢。”

柳清卿:“……!”

一個個驚天巨響的信息炸的她頭昏腦脹。

她都不敢想若是謝瑯知曉後會作何反應。

“莫管這些,你倆過得可好?”

嘉姨又問。

半晌卻見柳清卿咬唇不言,神色勉強,心裏便有了數,臉上得笑意盡散,“謝瑯那狗犢子也隨他父親不幹人事了?”

柳清卿沒法說,只能說,“婚事似乎委屈了夫君。”

嘉姨聽到此柳眉倒豎:“雖說我裝死人呢,又沒真死,當初這婚事問了他,這婚約也是他去柳府自己提的,現在倒覺得委屈了?當初腦子被狗吃了?”

聽著嘉姨似是因為侯爺,對謝瑯也有了氣。

嘉姨仰頭看眼上頭,“時候不早了,咱娘倆長話短說。”

“過不下去便不過,莫空晃多年。天下男人多的是,非得伺候他們似的。”

見柳清卿愕然瞪大的雙眼,滿臉不知所措,嘉姨趕緊收斂大殺四方的殺意,放輕嗓音將話往回拉,“應了本心就是。不想過了便快些走,再晚了小心走不成。”

見柳清卿懵懂點頭,也到時候了,嘉姨拉她手拽她起身。

“我尋常不能出來,怕惹出事端。你若有事尋我,便往院裏扔石頭,若謝磐不在,我便於當日或次日酉時在竹林中等你。”

“一會兒出去,我帶你走一遍,哪處扔石子正好。”

正要應時,踩到一顆石子,忽然踉蹌,柳清卿連忙扶住墻壁。

站定後卻擰眉盯著石墻。

“怎了?”

嘉姨見她沒跟上,回眸詢問。

柳清卿回神,搖頭跟上。

一墻之隔。

謝瑯正從攝政王府歸來,正凝神想著近來妻子怪異的表現,廊道上燭心劈啪一聲,謝瑯忽然止步,側耳。

跟在後頭的謝伍心裏也想著事呢,近來趙姑娘也不知怎麽了,心事重重的,上回與他說話時他都瞧見了她手腕那都燙紅了,也不知怎麽弄的。近來她也沒來找他,可是出事了,還是……

正想著,悶頭撞到謝瑯身上,這可給他撞精神了,連忙跟主子認錯。

謝瑯擡手示意他別出聲,謝伍趕緊閉上嘴。

幾息後,謝瑯不敢確定,英挺的眉毛打了結,“剛剛可聽到什麽聲響?”

“沒……什麽聲響?”謝伍指了指廊道上的白燭,“就炸了個燭花。”

見大人一臉沈思,忙問,“大人可是聽到什麽了?”

謝瑯搖頭,想是近來休息不好聽岔了,“走吧。”

他無人可問,身邊都是些光棍漢子。也就大人不是孤家寡人。謝伍實在是心裏頭發慌,便鬥膽問大人,“大人,我有一事疑惑想請教大人。”

既謝伍有事要問,謝瑯便斂神,微微側眸看向他,“何事?”

因地道無人,每每大聲說話都會有回音,怪嚇人的。謝伍便壓低的嗓音,“我有一位朋友……他認識個姑娘,那姑娘平時總來尋他,卻忽然不來了,偶然遇見還不太搭理他,大人這是何故?”

謝瑯聞言腳步微頓又趕緊接上。

真是巧了,近來他在夫人那裏也有類似感受。

謝瑯以己度人,“許是你做什麽惹她生氣了?”

謝伍撓撓頭,“也沒呀,上回還好好的呢,就忽然之間。”

謝瑯卻是頷首。是呢,忽然之間。

見有七竅玲瓏心的大人都不知是怎麽回事,謝瑯更惆悵了。

“這女人心果真如海底針啊……”

謝伍悵然,他都好些日子沒睡好了。他覺得委屈,好好的怎不理他了?原來趙姑娘笑起來甜甜的,現今看到他怎麽眼神涼颼颼的?

“要不我下回問問她?”

見大人看過來,謝伍頭皮一麻,連忙改口,“我是說,讓我朋友下回問問那姑娘。”

謝瑯回神,低聲咀嚼著,“問問嗎?”

想到了辦法,謝伍來了精神,目光堅毅起來,“問問!男子漢大丈夫,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問明白了,死也要死得明白!”

聽前頭那幾句謝瑯目露讚許,待到最後什麽死也死的明白時謝瑯卻輕嘶道,“莫說這些晦氣話。”

待出了地道,進到書房,他想去推開書房的窗。打開後又腳步一轉走到了後窗前也將後窗打開。

前些日子下雨,潮氣重,這幾日便沒開這窗。

打開後,謝瑯扶窗在想他那乖巧懂事的夫人。

不由懊悔前些日子怎能遷怒於她,那些事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低下頭,無言輕晃著頭,卻一眼掃見外頭的草叢怎麽壓平了?瞧著是有人來過,又伏在這?

謝瑯立時肅神,喚人過來。

書房重地,閑雜人等何人敢來?

將此事掛上,謝瑯便動身回正院。

正房門合著,李嬤嬤以為小姐在歇息,紛紛行禮。想說一聲,又想著前段時間小夫妻鬧別扭,大人許是來求和的,還是莫說了。

謝瑯長驅直入,推開正房房門,瞧見空蕩蕩的房間。

“夫人呢?”

謝瑯掃過幾人,肅聲詢問。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

“門口有一青年說是您表兄!來自邊關的表應家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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