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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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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若柳氏想走,自然放她自由。”◎

第二十九章

謝瑯不知自己作何想, 在腦子反應過來時,手已先行一步將書冊藏入懷中。

哄她重新入眠後,才驚覺背後的汗已濕了衣衫,竟比初次上戰場更驚魂。

輕吐口氣, 謝瑯目光深深看眼她恬靜的睡顏片刻後才起身到了美人榻旁, 借著月光艱難看清後半冊的內容。英俊的臉一時紅一時白, 那挺括的眉心也又重新隆起。

這書冊上的每一字他都認得, 可連一起怎, 怎如此……

謝瑯不由以指腹重重按於眉間。

頁角起皺,是被人多次翻看的痕跡。紙上還有她身上的清雅花香, 他暗中審案多年, 饒是想騙自己都無法。

看向夫人的目光頗為覆雜。

怎能想到柔柔弱弱的夫人居然好這一口?

可神醫囑咐他, 萬萬不得貪得過度……

刑審湖廣總督時都未覺得如何,此刻倒開始頭痛。

最終只將書冊藏置於她那旁的褥下, 裝作不知。

掀開自己的薄被,重新在她身旁躺好。

雙眸酸澀,剛合上眼靜息片刻,忽然一陣窸窣摩擦聲, 她如同柔軟的小貓鉆進他的懷裏。周身縈繞煞氣的男人霎時柔軟下來,只好順著她的動作敞開手臂,待她在他肩上尋到舒適位置枕好才松攬住她細窄的肩背。

她後頭的肩胛骨因瘦削而凸起,像振翅欲飛的蝶。

謝瑯輕輕撫過, 只覺小廚房蓋晚了, 這樣瘦,早該給她開開小竈給她補補身子。

溫熱柔軟的軀體緊挨著他, 謝瑯正直血氣方剛的年紀, 又剛經人事, 但記著她中那邪藥需半歲解開,他只得滾動喉嚨,克制地繃緊下顎。

他強忍著,她卻不領情。

他正閉眼想些正事分散精力,她卻往下一掃輕車熟路尋到。

謝瑯整個人僵住不敢再動,心緒也頗為覆雜。

眼見有了動靜,睡意卻無,只好轉移註意。

沈下心思仔細咀嚼起起白日裏神醫與他的閑聊。

“您能熬過來並非,當時應有好藥吊著。”

“可我並未帶藥?”

“那難道是吃了草藥?”

白日裏沒時間細想,此時夜深人靜倒正好。

他那兩日入口的只有柳清卿塞進他懷中的兩塊點心。

是有股不同尋常的味道,原來是裏頭有草藥嗎?

正想著,忽然一緊,謝瑯英俊的面龐頓時扭曲,連忙握住她的手腕。

“莫鬧。”

他側頭輕聲哄她,炙熱的鼻息直沖她的臉頰,她癢得直在他胸口亂蹭。謝瑯胸膛劇烈起伏倒抽口氣,只好輕輕以嘴唇討饒似的碰觸她的臉側,無聲安撫她。

還好她今日只動一下便大發慈悲收了手,鬧得他出了一背的汗,她倒輕巧轉身睡得噴香。

望著她的背影謝瑯無奈搖頭,又靜了片刻火氣這才睡去。

翌日清晨,一夜未得安眠的謝瑯早早去了書房。

柳清卿醒來時只覺有異。

旁邊怎還有一床被子?

謝瑯昨夜回了?

何時回的!她怎不知!

探手一摸,居然隱有餘溫,霎時一激靈。忙驚慌坐起,尋那虎狼之書。

可別叫他瞧見了!

在她頭皮發麻,急得心臟要從喉嚨跳出來時,終於在角落的床褥下摸到有異,掀開一瞧,果真在此。

柳清卿將書冊捂到胸口,松口氣。

好生驚險。

緩過神來打了個哆嗦,這才發覺裏衣已將裏衣浸濕。

柳清卿喚人擡來熱水,沖去浮汗,洗漱後李嬤嬤便將早食端了進來。

又是她愛吃的青蔥細面。

與在柳府那般“寄人籬下”相比,剛加入侯府時便覺過上了好日子。可如今才知什麽算是真舒坦。

剛加入侯府時,李嬤嬤也給她煮過面,可那是撿了柴火搭了個小竈,用過便得拆了。主仆二人在柳府謹小慎微慣了,做事謹慎不會讓人摸到把柄,再說她們可擔不起令侯府走水的名頭。

那般心驚膽戰,哪如現在有了小廚房這般堂堂正正。

更別說謝瑯用雷霆手段為她立威,只言片語之間讓嘉蘭苑“血洗”一遍,如今嘉蘭苑裏頭得力的人,說全是她的心腹也不為過。

便是摸著胸口說,柳清卿也知謝瑯對她著實不錯。

如今二人感情升溫,未來的日子也有了盼頭,待生下一兒半女,她此生就穩當了。

用了早食,柳清卿正猶豫是否去尋謝瑯探聽下他可發現了她私藏的秘密?

正這時,卻聽一陣急促腳步聲,是門房小廝前來報信。

“夫人!大人請您去花廳一趟。”

柳清卿駐足:“何事如此急?”

小廝:“宮裏頭來人了,具體何事小人也不知。”

柳清卿沒再追問,轉身之際李嬤嬤已極有眼色地捧了頭面迎了上來為她妝點發飾,青橘與趙盼生也去尋了更莊重的衣裙。

有這仨人幫忙,不過須臾柳清卿便整裝妥當,往花廳去。

剛過垂花門便聽一道陌生沙啞的男聲。

她心頭一緊,腦子裏只想著李嬤嬤教過她的宮廷禮儀,萬萬不能在此時給謝瑯丟臉。

花廳中二人耳力極佳,在她走近便止了話頭看了過來,謝瑯向前迎她兩步,令人意外的是,宮中那人居然也跟著走了過來。

謝瑯在她身前半步之距止步,側過半身虛擋住她,“這便是宮內總管譚大人。”

來人居然是幼帝身邊正一品的總管太監譚高。

譚高此人俊美英氣,身形挺立如青松翠柏,與謝瑯並肩而立毫不遜色,根本瞧不出是缺了身的人,只覺此人臉蒼白異常。

隱去公公二字,譚高掃過謝瑯的目光頗意味深長。與面對其他人的冷淡傲然不同,譚高對著柳清卿倒是微微欠身行禮,“夫人安好。”

“今日奉陛下之命為二位送上新婚佳禮”,

譚高一揮手便有小太監抱著布匹錦盒魚貫而出,低頭垂眼微躬身站在他們面前。

只是借著新婚的由頭罷了,也不能明說是因為謝瑯以身做餌讓湖廣總督栽了跟頭所得的“報酬”。

譚高手一指,“此乃江南那頭進攻的赤日紗,後頭的錦盒是東海珍珠和些許俗物。”

說話間如羽的目光掃過柳清卿,含笑問,“不知夫人可喜歡?”

謝瑯眉心微蹙,正要開口,就聽譚高又說,“謝大人此番風餐露宿為朝廷捉拿貪官很是不易,又是新婚,陛下深感揪心,便命我來送些薄禮。夫人莫要推辭。”

天子所賜哪敢拒之?

柳清卿屈膝叩首:“承蒙皇上賞賜。”

謝瑯見她剛一動作便也擋在她身前與她一道叩謝隆恩。

譚高靜默一瞬,側身微避,只囑咐句,“夫人將禮收好罷。”

便告辭離去,“宮裏還有事,我便不再打擾。”

在謝瑯命人接過賞賜時,柳清卿悄悄往門口望去,只覺譚高這人瘦的好似一陣風就能吹走,半點不像她想象中大權在握的總管太監,倒像個儒雅隨和的書生。

正想著,將要轉過墻角時譚高卻忽然回眸,那目光銳利如鷹隼,好像有利爪能立時撕掉肉。柳清卿一驚僵在原地,轉瞬目光碰觸,譚高看到是她,目光忽然柔和,牽起唇角朝她淡笑頷首。

謝瑯安排好後轉身見柳清卿發呆,順著她望著的反向看去,而後低聲喚她,“夫人?”

柳清卿這才回神,忙應聲喚了夫君。

謝瑯又仔細打量她兩眼,見無異常才牽起她的手走到赤日紗跟前。

赤日紗顏色極盛,在日光下光芒四射,這紗只有江南一處古鎮才有此技藝,一年只得三匹。

勳貴之家也只能尋到一尺半尺,為新衣增色添彩罷了。饒是這去了宴席都會引人註目。

哪見過這大手筆,這可是整整兩匹價值連城的赤日紗啊!

再往後看,一錦盒的東海珍珠直晃眼。

最後是一臂長的木匣,謝瑯示意柳清卿揭開蓋子,滿滿登登的金元寶,這才是貨真價實的光芒四射,晃得柳清卿一手扶住謝瑯手臂,一手捂住唇。

她知自己這模樣好生沒出息,可她忍不住啊!

哪見過這麽多的金元寶!

這樣多的錢,她都要被砸懵了!

這架勢足見謝瑯如今炙熱。

嫁入侯府這件事才有了真切之感。

再看向謝瑯的眼神都有些不同,她不知她的目光中突然多了審視與探究。

謝瑯見狀並未多言,只招手讓李嬤嬤過來,“勞嬤嬤差人將這些搬回正房。”

瞧謝瑯這樣,柳清卿忙阻攔,“夫君,這些放正房怎行?是否得放進庫裏去。”

房中擺這些,她也不敢睡啊。

謝瑯:“夫人看著辦罷。”

一句話令柳清卿頗為茫然,這她怎麽看著辦?

見她如此,謝瑯笑道:“夫人的東西自然夫人說得算才是。”

柳清卿驚訝瞪圓眼睛,“夫君?”

“都給你。”

謝瑯笑,“我要這赤日紗有何用。”

又看向東海珍珠與金元寶,“珍珠留給夫人做頭面首飾,金元寶便留給夫人當作小金庫吧。”

說罷撂下一句話便轉身離去,當真不在意這些金銀財寶。

“夫人先料理這些,我還有些公務。等忙完帶你出城吃齋飯。”

柳清卿怔然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眼前發熱,忽然轉身掩住發熱的眼眸。

從未有人如此“嬌慣”她。

只覺自己一顆心像面團一般被他揉搓。

李嬤嬤見小姐如此,又高興又難過,悄然上前將小姐抱入懷中,也紅了眼。

“小姐熬出來了,熬出來了……”

另一頭書房。

謝瑯踏入書房後便進了地道。

滿京城都知與他不和的魏明昭卻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密道之中,正坐於榻上手捧書冊,見謝瑯走近冷嗤道:“沒想到謝大人居然是個情種,之前曾說三年後便要和離的話可還當真?”

謝瑯:“若柳氏想走,自然放她自由。”

魏明昭挑眉,“魏某佩服謝大人以身入局的魄力。”

說罷將書冊隨手一扔,“若原來你打定主意要和離,待你聽了這事後想是會改變想法。”

謝瑯掀起眼皮淡淡看他:“什麽事?”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上次圓房喝了些酒又以為是夢,如今倒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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