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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 停林深深深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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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停林深深深幾許

◎“我們只管將那領頭的蟲殺了”◎

一切準備就緒, 只待驕蟲踏入命運的包圍圈

忽而洞內熒光大閃,白色的輝光從武羅那洞府裏傳來,又很快湮滅下去——這個光澤時秋熟得很,是傳送陣啟動的輝光, 不過顯然傳送又終止了, 有人要來?

啪得一聲

高度集中的註意力如一條緊繃的弓弦, 受熒光來激, 啪一聲斷了。時秋周身靈氣一滯, 剎那之間殺意透過陣法彌漫

驕蟲心中本就是提著膽子要幹壞事,又經這一刺激, 便想也不想地往回跑, 同時神魂力量從九鳳軀體之上迅速消退

這大蟲這麽慫的?還沒入甕就打算撤退了!

時秋此刻心中唯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祂就此逃脫,否則明日恐留無窮後患

時秋不再掩飾, 飛身而出,靈壓滔天而動攬怒海狂瀾之勢,金光與神魂共鳴一齊碾壓過去,幾乎瞬間便平地起風雨, 翻手成驚雷

巨浪長波之下,驕蟲大駭之下腦中一瞬空白,自以為傲的防備被瞬間撕開,對方飽含銳意的金色橫斬而來嵌入神魂。祂急急撤離卻無心留意, 一小段金光已跟隨自己的‘完美逃離’而閃爍

三人終於離開高穴, 容師兄又捏起一把火,望向不遠處徹底失去了靈魂的殘破軀體, “師妹啊, 這下總可以清理了吧?”

方才要是再早動一分大概就可以將驕蟲按下來了, 平白讓祂跑了等於多添了一份差事

“隨你吧”,事與願違時秋嘆氣,“我去看看傳送陣什麽情況…”

“對了掌門”,未來的人事經理走近過來,“高穴中那三顆草也算稀有,要不一起帶走?”

多好的人吶!多為臨泱發展著想!

時秋的寬慰的手掌剛拍上人肩頭,圓潤的餅還沒來得及畫明白,傳送陣忽又光亮大作,一道熟悉的氣息從陣中而來

容可舒:“角華?”,還沒家去?

田季:“嗯?掌門?”,不是在水下嗎?

小犬們:“汪汪”,是容大哥啊!

時秋:“誒?田隊長?”,妖崽子還沒送回去?

老旋龜及其他大妖:“怎得…都認識?”

待武羅靜靜等候窮奇將蛟蛇吞噬殆盡,時已向晚

可等待祂的是零落的洞府,九鳳血肉的氣息,空氣中滿是幼時那熟悉的火焰味道,突兀又猛烈,灼熱又危險,燒得山陰地帶空氣都帶著微熱。如此天火,但凡靠近必引五內俱焚

站在中心圓窟內久久回不來神,武羅尚不及為九鳳之死感到悲憤,祂已然被空氣中的殘存的餘燼掐住了咽喉…

武羅噙著紅衣往高穴處跑,釵佩叮當急搖,知道看到高穴中自己伴身靈草還健在才稍作冷靜

二十八部從哪裏找來的鳳凰?還有靈草外圍被改動的陣紋,武羅的手不住顫抖

究竟過去多少年了?…那兩個曾拼接眾妖軀體,企圖創造新種的神族竟還健在!那些愚鈍的妖族不值一提,即使在窮奇身邊也有機會斡旋,可是…面對神族哪還有什麽反抗機會?

尤其這兩位對甕中出生的兇獸來說可以說是創造神,武羅滑坐在地

此刻的紅衣大妖早已不記得什麽兇獸部族,忠義志氣?祂只知,即使委曲求全跟著窮奇也絕求不來一線生路!或許從離開封印開始,又或是軀體被迫雜交的那一刻開始,祂們這些‘怪種們’便不算作自然,也在此間失去立足之地了

想活下去,就這麽難?

——

玄月初明,澄輝撩雲影

時秋與老旋龜等大妖分開,並以最快速度回到了臨泱駐地前

“田隊長”,到了門口她卻不急著進門了,“有件事…”

不料田季也上前一步,幾乎同時開口,“小生也有件事想先同掌門作交代”

時秋依田季意思借開一步

“說來也慚愧,掌門托付在下歸還小妖之事尚未辦妥,那山水畫軸中不知何處來條金龍盤踞其內…嗯,好像將畫中世界當成自家了…”,田季說得慚愧只當是自己管理不善

金龍?不提是真要將那龍忘了,感情自己從麻袋裏跑出來了啊,在如何畫軸世界還有孔玄,器靈在,她也不信了那龍能霸道成什麽樣

“好,我也有一事想麻煩田隊長…”

時秋略作猶豫,幾乎話語艱難

何事能將時掌門難成這般?難不成有人快活不成了?田季身軀一震,換上自己所想的,最正經嚴肅的表情

時秋實在覺得丟人,避開了田季的視線才說出口,“能否問你借一件裏衣”

偷聽二人聊天的容可舒在後:“???”

田季從正經變成了震驚:“???”

這輩子頭一回,天馬算是切身感受過什麽叫做為人魚肉了…田季立刻偏過頭去,因為耳後姓容的視線太過滾燙

時秋倒是準備再解釋一下來龍去脈,畢竟讓她容師兄如此半裸著見人著實有些不妥當,可現在自己身後只有三個剛救了命回來滿身破爛的人,能開口的也只有祂田季了,只是這般請求有些過於私人著實難開口

哪知田季十分爽快送出外袍,落了難般沖回竹樓內,禮數都不做了生怕要命

莫名與愧疚交織在一起,時掌門轉手將衣袍遞給她容師兄

“不要”,她容師兄哼著鼻子說話,賭氣似地看也不看,舉步就招呼方冶之他們朝裏走

時秋:“?”

人類這種生物以其果然是以覆雜聞名…

月光如洗剛好照在門前,註定了今夜不平凡

時秋是最後一個進去竹樓的,迎接她的是略帶哀傷的一聲哭喊,“柱子你說說話呀,沒了你以後誰給我捧哏吶!”

現場氣氛十分沈重,一個高個小妖失了神般癱倒地上,一個矮個小妖正哭著,西峰在一旁面露悲愴,“啊掌門回來了,柱子有救了”

時秋疑惑,這一下午發生了啥?柱子又是誰?

——

窮奇一直在等著

等著六首蛟驚覺族中大蛟不知所終,等著六首發現族人慘死,等著手下先一步背叛祂的信任

窮奇自來推崇‘義氣’二字,畢竟祂從‘無’中誕生,從來也不知何為家族血脈,也只有這些與自己曾同甘共苦的妖才與自己有些關聯,實在無法相處之時也只有對方先行背叛,自己下殺手時才能心無旁騖

“大王?”,岸邊一名站崗小妖認出了窮奇

窮奇化了形,本打算低調一些先往怪花林去的,六首想要以少勝多反了祂這個大王,必定會利用下行的濁氣雲團來作威脅

只不過半路上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才一路尾隨——這個玄袍男人自己曾見過,他站在甕外俯看內部的眼神何其悲憫,宛若神祇

想自己幼時,甕中若有妖爭鬥而死,那人便會站在禁制外,目帶冷酷的憐憫隨手撒下一把火來,那些妖獸駁雜的醜陋身軀只要沾上一點火星,保管連灰都不留

多好,兇獸本就是不自然之物,從‘無‘中來自然也該回‘無’裏去…

可祂窮奇偏就想知道,自己這‘不自然’從何而來

“大王,請…請去花林,蛟大王祂…”,又有一名持長戟的小妖跑來語帶局促

“終於反了?”,窮奇不耐反問

“是…蛟大王,不那醜蛟竟有膽要將濁氣雲團吹進兩山來”

窮奇皺眉,只是一個分神,那個黑發男人便不見了蹤影,“醜蛟也是你叫的?”

那小妖嚇得哐一聲,手中的兵器倒下差點砸在自己腳上

窮奇暗罵一聲廢物,不再猶豫化作帶翼大虎掉頭朝怪花林奔去,只不過剛轉過頭耳後便忽而一熱,也不知是不是晚涼的錯覺

——

月光下的怪花林光怪陸離,羞花的樹木合上花瓣將芯收攏,也有巨木吸收月色光華散發出陣陣孢子般的熒光,那光點如綿綿細雨落下,總令人感覺像是步入了巨人國度

一道金色微光穿過守備的小妖獸,時而靈活閃躲,時而出手重擊,動似脫兔,形似鬼魅般棲在一顆大花樹上

風聲震葉瀟瀟之聲頗巨,時秋也沒拘著自己說話,“金道友願意出手救活柱子,又保我西峰無事,並且及時傳授防蟲大法,作為臨泱掌門我無論如何表達謝意也不為過”

金龍:“時道友,客氣了”

時秋:“龍道友哪裏的話,都是應該的”



經過一通不遺餘力彩虹色的誇讚,一人一龍相互看順眼了起來並順勢建立起塑料友誼基礎

“謬讚謬讚”,看不出來這女人還怪禮貌的

“哪裏哪裏”,原來這龍也會正常講話吶

她胸口一枚金色吊墜忽閃微光,細瞧了那金光居然來自金絲金雕成的墜子——

早些時候她取回山河畫軸,小金人幾乎是貼著她臉,哭訴著求著她將金龍摘出去,甚至連‘時秋主人的要求就是器靈的追求’之類的假大空發言都給逼出來了,也可以從旁見得其訴求之迫切,態度之誠懇

時秋勉為其難,潛入畫軸內進行了一番短暫且有效的畫餅及交涉,最後以金龍暫居金吊墜上為條件,虛掛臨泱首席技術顧問職位為前提,換得其出手取出了全部臨泱弟子腦中‘寄宿物’

臨泱來人當中幾乎全數中招,腦中排異動手要求又十分精細,金龍工作量巨大,起初時秋對其能否完成任務持保留意見,只在咨詢其容師兄後才安心讓龍上手

面對大眾的質疑,領導的遲疑,其本龍表示‘這就是個小手術,動上千八百臺也不過小菜一碟’。而龍之技術確實也配得上她多說幾句搭大話

臨泱一眾人也表達歡欣雀躍,心中安穩。

時掌門對此工作成果大誇特誇,就差將大餅給戴龍脖子上

唯有容師兄對‘自己送出去的吊墜將要被龍玷汙’一事表達強烈的譴責與質疑。甚至黑著一張臉笑也笑不出來,不過對時掌門來說,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掌握並熟練運用了拿捏容姓男子的技能,說起來那又是另一番別樣的努力…

話又說回來,人都會對未知感到崇敬,不通廚藝的會覺得廚子厲害,不通詩文的會覺得文人墨客天賦絕倫,而金龍展現出對妖體結構知識之充分把握,也足以令時秋對這條傲慢無禮,又自視甚高的金龍有所改觀

性子雖昭著,用心也險惡,但工作意願是強烈的,工作能力也是有的,那一切好說,發現這龍是個人才後再看龍本人就沒那麽不順眼了

時秋蹲在一顆枝幹筆挺的大花頂瓣上,一邊靜心探測驕蟲時隱時現的方位信息,一邊說道

“不過醜話要說在前頭,這可不代表我將臨泱拱手向讓了。龍道友若想以醫療手藝留在我宗,我自是無任歡迎,但若是打算就此爭奪我掌門之位,那只能告訴你。金道友,世間萬事皆無窮盡,唯獨這樁臆想絕沒可能”

金龍的聲音從胸口吊墜上幽幽傳來:“你到底是打算叫我金道友,還是龍道友?自己統一下意見啊”

金龍經山水畫一游也悟出一些現狀來

自己這半身,雖然毫無自知之明,不懂尊重本體,常懷險惡陷害之心,虛偽可笑又無知,但聽畫中大妖的描述,這女人治理宗門還是有幾把刷子的,尚且還能算作同道中人

時秋也淡淡,話過了嘴便沒再過腦子:“嗯,這就考慮考慮”

金龍:“…”,果然跟那鳥王相處久了,說的話都一樣甚是欠揍

怪花林之最南邊似乎有大量兇獸聚集,牽頭那兩頭厲害的一個使風一個使冰,大打出手連帶周圍都凍上了,不過這些不是目標,可以暫且不管。她正在尋找的,是驕蟲,更準確來說是自己打在驕蟲魂靈上的印記

雖然金龍替她臨泱人清除了食腦蟲卵,但處於穩妥考慮,此蟲的魂她還是要搜,此蟲的命該取她還是要取!所以馬不停蹄歇也不歇就又跑出來辦公,她要趕在驕蟲察覺自己被標記之前,把事擺平,若時間拖得久對方有所防備…恐怕事態只會變得更為覆雜

時秋盡力將自己的神識範圍鋪展到最大,兩山宗這陣法實在惡心人,神識那頭的觸感粘稠而朦朧,此刻她像是正將自己的整條手臂探入泥地裏,兩眼一抹黑還要嘗試去抓住那條若隱若現的泥鰍…

“有人在窺視你我心思!”,金龍也在一同警戒,她忽而怒意橫生,被人如此無禮的接觸顯是龍所不能忍耐的

好比有人往自己後腦勺扔了一團濕棉花,微涼濕潤的觸感在識覺上只一閃而過便沒了蹤跡。原來這種異樣感,就是被讀心的感覺?若這般說來,那自己從屏山回去竹樓這一路上豈不是頭頂著濕棉花被人‘了解’了一路…

能讀心的妖族不多…西峰那倒黴朋友,獬豸?

時秋搖了搖頭,收回發散的註意力,“先不管那麽多了,我們只管將那領頭的蟲殺了,”,西峰之事讓祂自己煩心

“切”,金龍心情不爽,當即又變回那番得理不饒人的做派,“你怎還沒事還愛顫上兩下,挺怕蟲的是不是?”

“…”,沒事說什麽大實話?好絮叨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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