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4 ? 斜陽日落入險地

關燈
134   斜陽日落入險地

◎“永遠不要下水最好”◎

洪門堂內

隨侍大妖們將洪門堂層層包圍, 玉石廳堂內座無虛席

“既然我們都到了,獬豸你有何想說的,現在便是時候”,自從犬首獸走後, 陸續有二十八部首領到場, 除了青丘, 天馬, 還有少數兩部早早閉了山門的未到現場, 其餘二十四部代表幾乎到期了

一高頭紅臉大妖幾乎是跳起來,“這反水小兒能有何想法!辦兇獸之前我們先辦了你!”, 很快被旁邊左右扯住

獬豸未領兇獸在側在場能說是‘同伴’的不過角落中翹腿坐著的武羅, 祂緩緩開口, “我知各位對我獬豸多有不滿,可事以至此只想著如何收場便是, 若論實力現在十萬大山中無一勢力能戰過兇獸三部”

這話說得不差,二十八部雖為公認的傳承血統,也並非都具備作戰能力,犬族中例如從犬善探, 狡犬透視,九尾易幻術…面對兇獸逼山時往往略顯乏力,只得求助外援。族中有善戰者武力統共合計也不如兇獸勢力強大,妖庭的設立原本有利於團結這般松散的組織,

不過現在麽, 妖庭似乎只剩下克制濁氣之作用,隨著濁氣的洩露, 妖庭信譽也可謂是一落千丈…

一言既出, 在場眾妖皆沈了聲, 獬豸又說,“況大王且算明刑擅罰不失為一代明主”

“今日便是窮奇與我等約定歸還幼崽之日…”

幼獸呢?影子也沒見到

交代呢?你獬豸做不得這裏的主,那還不如明日與窮奇討交代

可獬豸非得今日相約,還三令五申地請,總不見的是約來喝茶的吧?

“關於幼獸歸還的問題,窮奇無非是…

“窮奇大王”,武羅尖銳的聲音乍然切入

獬豸目不斜視,“是,窮奇大王,無非是想以歸還幼獸為由,請各位給個機會好相與,至於幼獸的安全大王嚴令麅鴞保證絕對的安全,安全問題無需擔憂只是晚幾日罷…”

一石激起千層浪,

“哼,將綁架脅迫說得如此文縐也只有你獬豸了”

“這是剛才從犬那老狗丟下的翩聽樓消息,小崽們去了人族領地”

“確沒傷及幼獸,可將綁架幼獸小兒是一罪,賣予人族那又是另一罪過”

“這可不好了各位親手養大的疙瘩,轉手就流出去外人田了”



武羅紅袖一翻,招呼外頭小妖說給在場的準備茶水,見機風涼道,“待爾等從了大王,待隊伍帶過去踏平人族領地在帶小子回來不就是咯呵呵呵”

獬豸:“此事確屬意外窮奇大王也在調查,會給各位一個滿意的結果”

若說兇獸組織松散,那在座二十四部也絕不是一股繩,面對威逼而來的兇獸是戰是和難有統一意見

可這攔不住個別性急的,那高頭紅臉大妖作勢又要打砸,指著武羅鼻子大罵,“紅衣小二,就當我那兒壯烈了,今日我便為我兒報仇”

大妖將身一扭,化作一尾紅毛獅虎,那虎體型巨大擡爪便能將人壓死

當場所有大妖皆繃緊心神,全副準備

武羅嘴裏哼哼唧唧念著,第一反應先去摘頭上的玉簪,三兩下收拾完才掏出一條軟鞭作擋這邊算作防備了,“哦喲,我倒是什麽厲害的角兒,不就是有些蠻力咯呵呵”

現場有劍拔弩張之勢,獬豸抽身擋在武羅身前,口中喚道,“不可”,卻也不知是對哪邊在說

“不可什麽不可,念你大爺的!”,那獅虎擡爪便壓來,眼看局勢將要亂作一團

電光火石之間,一只蒼老的手壓覆住紅毛獅虎的巨爪,獅虎舉爪失了重般跌落地面擊穿玉石砸落一個大坑。剎那間靈韻流轉,那老者之手依舊壓住虎爪竟頃刻間令紅臉大妖平靜下來

獅虎切了一聲,隨即恢覆原身大小,一言不發臭著臉立在老者背後

“兇獸意欲談理,那先論完理再動手也不知”,那老者的聲音略作沙啞,一字一句說得似很吃力,卻如有平靜魂靈的功效,“我要記得兇獸包括窮奇在內共五位領首,其中有一尾六首蛟吧”

“今日獬豸你請各位來無非想讓我們信任你,信任窮奇,降服於兇獸統領,那不如先說說兩山大門口的六首蛟屍怎麽回事吧,你說的明刑是何種明刑,擅罰又怎樣擅罰,是非曲直我部心中自有論斷”

————————

進入兩山宗的一路上都未見什麽顯著阻礙,只是這地方靈氣極低,神識受限,令人有些不愉快,再加之此地於臨泱那種寬松自得的氛圍完全不同,四周來去行走的妖只有兩種,形色匆匆與兇神惡煞,幾乎沒什麽交流

至於是不是兇獸其實也不必特意去瞅人後脖龍爪圓紋,光看看眼神就能分別,氣場尤為不善的準是兇獸沒錯——各個眼底帶紅,口水直流,盯著時秋與容可舒這兩位新進入宗門的人族,好似見著兩大筷子鋥光瓦亮長著腿的紅燒肉

也大概是野性作祟,眾兇獸敏銳發現容姓紅燒肉身上有種不可褻瀆,不可侵犯的氣質,一路倒是也沒不長眼的真敢上前來欺辱二人

也挺好,時秋打心底裏並不想攪動妖族風雲,只要能救出她臨泱的人,並且最低限度保證妖族不會進犯中州大陸腹地,這兩件事辦成也不枉出這趟遠門了

“不過跟著你的這個蛙眼,怎麽沒了魂一樣?”,時秋指著亦步亦趨緊墜在田季身後的那個蛙眼小妖,這小妖眼神木然,渾身帶傷動作僵硬,田季走一步,這妖也走一步,不疾不徐始終保持著大約十步之遙

“兇獸懲戒刑罰之標準頗為苛刻,大約是先前離宗將祂甩開,被上級的伍長罰過了”,田季猜測,“不過掌門說得對,確實有些怪異…”,這小妖跟了田季幾日了,那嘴碎得就沒合上過怎麽一會不見變了個妖似的

十妖一隊,十隊一伍,十伍一領,“伍長所管…那這個蛙還屬於隊長 咯?這不看著挺廢物的呀…”

這蛙怪背後掛了一面藍色瓦藍色雲紋小旗,可也沒見身後跟著一隊小妖,似乎就是個光桿司令

時秋抓住這處痛點展開了積極的嘲諷,可那蛙依舊沒反應,一點面子也不給。無論田季與時秋再如何激將,那蛙怪從頭到尾甚至眼皮也沒眨過一下。套話失敗,身經百戰的時秋不曾想到,敵方小兵仔的心理防線會如此難以攻破

田季又試圖用靈壓逼那蛙怪反應,可這小妖不似先前能被嚇得屁滾尿流,這回楞是沒動

時秋掉頭蹲下細瞧那蛙,“不對呀,這妖瞧著面相,就是那種嘴巴蔫壞的”

“大概是妖她媽養大了胎盤沒養大妖吧,年紀到了就傻了”,田季輕咂了下嘴,評價地時候語氣沒點起伏,雙手還頗守禮數交叉下放著,不知道得還以為這人在做禮

高級的陰陽怪氣總是出乎人的意料,時秋腳下一顫,被容可舒從旁扶了一把才沒跌,她只心道,看不出來田道友好厲害一張嘴

礙於不惹麻煩的承諾,容師兄沒直接動手,改動了口,“既然套不出話來,一劍揚了?”

“低調點,我們不是幹架來的”,時秋按下他不安分的爪子,輕聲提醒,“救人才是我們的主要業務”

“哦”,容師兄大約也沒聽進去人話,反正只管抓著時秋手不放,“聽你的”

朝前又走幾步才繞過屏山腳下又見了木當江,再七拐八繞得才終於到了駐地小竹樓,太陽快落山了室外有些涼,死氣沈沈的,直到了屋內才多了些生氣

“時師姐呀,呀還有容師叔也在啊…”,照舊禁制剛落下,蒲爾便撲過來橫腰抱上來

“叫師兄”,容可舒溫柔糾錯,並將過於熱情的小子從時秋身上撕開,他挪了挪脖子意並且強調,“別喊差了輩分”

“好的容師兄”,蒲爾乖巧得不行,“誒?我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時掌門對於人員現狀表達完一番誠摯的慰問,又親自領了容師兄與鹿大家碰過頭,這兩人就好似那家貓見了虎,必須先互相聞聞味道打個招呼才能放養在一室。在容師兄將信將疑接受了白鹿為了追求田季而隨隊出訪的理由後,時秋終於能夠放下包袱直奔主題

“我身上著了把火儲物袋燒光了,這回計劃有變”

“啊?”,蒲爾驚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處下口,“什麽叫全燒光了?我身上可是一點食材都沒有了”

“不是才到地方兩日光景?”,出門時候光怕一路不夠吃,兩人的儲物袋都是塞滿了上路的

蒲爾搓著手,“嘿,那個大家都沒什麽精神氣,我又閑得慌,就…露了好幾手”

後面日子不過了啊,兩日就給幹完了?這說的可是十幾籮筐的食材啊!那不得餵豬一般地吃…

怪不得眾人這般無精打采,又外部因素,感情也是酒足飯飽那困的。額頭上青筋直跳,時秋從牙縫裏擠才擠出話來,“…算了,能吃是福,左右我們也不是出門冬游的,餓一餓當是養生”

一聽說從今往後沒得吃了,蒲爾人都蔫了,“那怎麽辦也,吃的沒了蒙汗的藥不也沒了?兇獸人多勢眾不把人藥倒了,怎有機會救得了人呀”

本覺得迷藥危險,時掌門怕惹事是非才全自己揣著,這下一鍋端飛要沒全沒

“來都來了就是塊硬骨頭也得舍了牙去咬”,怎麽辦?硬來唄沒得迂回,時秋又問:“說起來人質情況如何?探到地方沒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眼前這位老者,心中一片寧靜,及時沒有觸碰到獬豸,祂也能通過讀心感受到一種平心靜氣的玄妙力量

獬豸吊在心頭的大石落了地,眼前這位安撫現場情緒的老者屬旋龜一族,還是本就長壽龜族中最年長有威望的那位,有此妖在場至少不能當場就打起來,自然也比較好說話…

旋龜見獬豸不答又淡然道,“這事說來也好處理,在座各族除了幼崽被質,還有不少族人部下無故失蹤,既然窮奇欲表誠意又,無法及時歸還幼崽,那及時歸還各族妖獸總是可行吧?”,老者的語氣十分徐緩吐一個詞語頓一頓,吐棗核般一字字輕手輕腳地往外放,總給人感覺受到了極大的尊重

獬豸睨了武羅一眼,又掃視堂中眾妖沒頭沒尾道,“質者在水牢”

“江裏頭可能有個水牢,我們的人可能關在那裏?”,時秋沈吟片刻,“怎麽去?”

“具體位置不明,不過就水邊布防來看,水牢的位置最有可能位於中段”,田季按照近日記憶畫出河岸邊布防圖,“中段河水流速較緩,東西兩岸邊皆可見渦流,可見水下是有深度的”

在水中,特別是河岸邊若想建造水宮,離岸深度是重要指示標準,深度夠才能蓋出夠規格的水宮,就兩山地面建築這個雅致講究格調的風格看來,水下不能光起個小茅房,就是說,渦流底下最有可能存在建築物

“被抓去的弟子現情況如何?”

白雁隨點頭,老物件襲人氣觀其上薄霧般裹著一層便可知此人大致情況,觀望那弟子舊物也是白鹿每日在做的功課,“好歹還活著,但氣息又弱了”

時秋略感心焦,“今夜就去江下一探”

田季摟了眼周圍,“就掌門自己去是否太過危險?不如小生同往,只是探查的話問題不大”,畢竟帶來這麽些人手,一個比一個身嬌體弱不是黛玉勝似黛玉,駐地得有個人鎮著以防萬一

滿打滿算在場能打的好像也就田季跟容師兄,畢竟宗裏頭需要動手的活計基本都被幾位大長老承包了,中層武力水準呈現一種斷崖式的鴻溝

“田隊長留在竹樓,這樣我與容長老先前一探,若是尋到水牢,今晚便行動”,時秋將山水畫軸交予田季,“另外聯系安排一下,看看怎樣將妖崽子送回去”

既然不知如何處理,那不如脫手交給專業人士來打理

“要我來?”,田季一下跨了臉,這可不比打架還難

“聽師妹安排就是”,容可舒自進了屋子就始終垂眸斂神在旁聆聽,時秋看過來時他便沖她笑,時秋沒看他的時候他便死盯著人背影瞧,最是自豪這位女子揮袂生風的模樣,那眼神聚焦久了大約能將時秋頭發點燃起來。很偶爾地才會環顧四周,順眼捏著拳頭探一探有沒有心懷不軌的眼神…

蒲爾心道,這才是無我境界吶,容師叔好像自己有個專屬空間,跟別人那都不在一個層次裏

時秋將人事都安排完了,白雁隨忽而才想到:“不對啊,最好避開日落時分再出發”

“水裏有什麽要緊的?”,時秋手裏頭正在畫符,現畫現用,那筆還是駐地竹樓現場找來的,聞言筆下一停靈氣斷了,那符也失了效用,“此事宜急不宜緩,我們的人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可,可每到日落時分,水中多有不祥之氣”,現在就將近日落了,白鹿想起的那種跗骨而上的粘稠惡感,心下就不太平,雞皮疙瘩一陣又一陣地來

“那何時下水為妙?”

“永遠不要下水最好”

“…”,鹿能跑這趟遠門看來真是不容易

時秋側了一步,露出身後人形來:“沒關系容長老跟著,小心些就是了”

白鹿一嚇一個不吱聲,甚至躲去了田季身後才安了心哆嗦,“田隊友?該交代的你都交代過了吧?”

容可舒嘴角笑意更深,他也側身一步,逗弄似得,“你猜?”

猜,又猜?恍如昨日噩夢,白雁隨一口氣嗆住,兩眼一黑差點又厥過去。

白鹿見著容師兄好像也不似什麽小貓見大虎,更確切的說是小鼠見猛虎,一翻兩瞪眼,毫無交流意願,毫無還手之力,主打一個脆弱的心靈…

在搜羅規整了常用藥丸,與各類符箓小物後,時秋腰間的儲物從一無所有到樣樣具備,凡事作好準備才有底氣,如此才算做全了出門準備。這次山水畫軸中全是些小鬼頭,帶不出去,許多事都該親力親為了

只不過要潛入江水前還有一事需考慮,她指著竹屋門口那對落地大型百蝠瓷瓶,“豹大家,你的尖嘴瓶是瓶,這瓷瓶也是瓶,應該也一樣吧?”

“掌門,你在暗示…什麽?”,不詳的預感席卷著豹,西峰立那瓷瓶邊上比劃,“這瓶都跟我一般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