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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 下采降俘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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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下采降俘之言

◎“…那,那金龍看似心情不錯”◎

“哦?倒是有些骨氣”, 對面那人眉毛挑得老高

“哼”,西峰冷笑一聲,秉承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只挑著最緊要的字眼說, “看刀!”

刀刃閃過冷月光輝, 一個橫劈朝對面砍去, 氣勢千鈞。對面之人手無寸鐵, 卻正面對上刀勢急風, 動也不動背著月光而立,噌一聲, 只用兩指便死死停住來刀

老將握住刀往回收, 對面捏著刃往外拉, 雙方過力以刀拔河。西峰自詡大力,可如何使勁刀把子都紋絲不動

心裏建設了那麽久, 狠話都幹脆撂出去了,到頭來只勉強砍了一刀,這 場面不太好看,並且有些子尷尬

老將震雷動風的凜冽氣勢, 一而衰,再而竭

刀身嗡然大顫,顯然也很不甘心

西峰心裏偷著罵罵咧咧,空手接法寶?是不是有病

正想著, 忽來一陣大力, 他不及握緊刀,整個朝右側被甩飛出去。摔得西峰一身草腥子味, 怒氣上頭, 他空中一個翻轉化為原身——那是頭白底青斑紋的雪白大豹, 豎耳沖天,碧眼短齒,尾巴以薄煙成形,低吼無聲

原身不能拿刀子,這不,完美化解了尷尬

西峰眼見那人調轉身來,一身黑衣,篤定自若,指尖還夾著那把寶刀,他掌中有焰光噴薄而出,幾乎頃刻就燒盡他幻化而成的法器。

張狂灼熱的靈力自掌中滴落,剮蹭地面,割開草皮露出地下紅色的耀光,甚至有種錯覺,他本就腳踏一片無窮燃燒的火焰,只是有層薄土遮掩了火光。

隨後他瞥見那張微笑從容又顯陰冷瘋癲的臉,回憶猛然襲來。這老怪物他見過,不但見過還被追著揍過,可是…

西峰瞧他空手,偏不信邪地撅嘴:“你劍呢?”

“愛用不用,要你管”,容可舒一雙星眸閃過厲光,匯成一道銳利目光,紮在西峰面門之上

是了,這個平靜的瘋感,這個令妖刺痛的視線,這個熟悉的老怪物,是了,就是此人命裏克他由不得他不信

“老怪…老前輩,為何對我糾纏不休”,西峰心裏恨恨,嘴上不自覺地恭敬

容可舒反問:“孟極,夢及,你說我尋你為何?”

孟極一族可竊夢成真,自來被大妖盯上也屬尋常,西峰迅速回憶先前對話,自有恍然,“你想知道方才之夢?”

容可舒頷首,一副耐心十足模樣,側過臉等他說下文

可西峰滿臉躊躇,說還是不說?

不說大概要跪在這裏,可說…

又哪裏來的下文,方才入夢半宿之久,楞是啥也沒探著。

尋常入夢流程是等目標入睡,先實地探測夢境大小,大約摸透夢主過往經歷脾氣性子,隨後找到恍無意識的夢主,經一番引導誘惑與威脅恐嚇…

總之等對方首肯之後,才可從夢中取想要之物

取出之物可以是刀劍法寶,丹珠靈藥,異或是千軍萬馬,山巒地火,龍卷狂風,可以是存世之物,也可以是虛幻捏造,一切端看夢主之意念強弱——越是在意越是眷戀,夢取便越強大

方才那紅櫻大刀便是取自人族有名的鍛器師,削鐵如泥,斷靈斬魂很是便利,深得豹心

可今夜是個例外,方才潛入之後,都沒輪到與夢主掰扯一二的階段,甚至是連夢境都未走完,夢主都沒尋著,萬般手段皆未開頭,如何能有下文?

作為當代盜夢手藝大師的西峰,回想到今夜失利慘敗人下只覺丟臉丟到家了。天授吞夢的妖,被一人以夢擊敗,其中挫折可想而知。

他朝主屋方向恨恨搖頭,這家掌門怕也有什麽了不得跟腳,夢中世界層層疊疊,深不可測,而且反覆無窮…

探入這般夢境,無異獨自走在沒有盡頭的路,難免心生抵觸

容可舒全看在眼裏,

孟極先朝時師妹的方向搖頭晃腦表示不屑,然後…這豹子不需要然後了

今夜暫待師妹掌門之職,雖答應過不主動揍門人,可真若有人上門討打,那也不妨成全一二

三拳兩腳,半盞茶的功夫

西峰打不過人家又跑不脫,連連痛呼,嘴癮上頭:“不如給我一個痛快!”

“那可不行,今後還養你在此有用呢”

“…”,老無所依身死他鄉的悲涼與不甘,快速占據了豹子全幅心臟

這幾日的潛入生活似乎頗為不易,本就滿身是傷,沒出幾招西峰便敗下陣來,幻化的法寶獸靈,天雷地動之法,全數被一把把火少了個幹凈。

這火帶著焚天滅地的洶湧勢頭,不費吹灰就燎盡孟極夢取幻化之物。陰陽成象,則相為對,陽極之火生來克盡天下陰邪虛幻

最後妖庭大將也不得不認命,鼻青臉腫耷拉著耳朵被人拎小雞般提住頸後三寸皮,大豹子迫於淫威再沒掙紮

那什麽姿勢?他豹不要臉面的嗎?,天爺啊,丟豹啊還丟大發了…

連日緊繃的神經在這冷清月光下終於脆斷,西峰很是心傷,嚎曰:“我的少主喲任務完不成咯,還有含飴弄孫頤養天年的日子喲…”

容可舒不置可否,嫌棄地提豹離自己遠些,“讓你說說入夢之後發生何事,為何不肯?你這小妖哭些什麽?”

西峰腰板挺得筆直,不為暴力屈服聞言接著哭哭叨叨,扭巴起來,“少主喲,少主啊!”

容可舒抿著嘴角,顯然聽得厭煩,他將西峰丟下一邊卻沒再動手強迫,拍拍手叫來了孔玄,揮袖指地,“喏,叫你呢”

孔玄活幹到一半臨時被喊出來,還蓬頭垢面衣冠不整,掛著大黑眼圈,與曾經美如冠玉的翩翩公子模樣相去甚多

“少主啊,這是發生何事了?怎麽你也在此”,西峰停下抽泣,乍見到不衫不履的孔玄,顫抖的語氣中有了悲憤與憐惜。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他們這對主仆的悲慘遭遇,一道目光射向容可舒,難抑濃濃恨意,“今日我西峰便是拼了性命也要…”

孔玄一見情緒不對,趕忙拉住豹,瘋狂對口型,‘祖宗,那是我祖宗,冷靜一些’

“什麽?!”,西峰不解但還是依著意思,一字一句慎密解讀,“妖怪,那是大妖怪,快救我命!”

孔玄沖天嘆息,這發音對得上他說的哪一個字?

來不及捂嘴,西峰已然側身上前護住孔玄,怒極冷笑,“你若欺我也罷,可對少主不尊,哼…”

孔玄及時拉住豹子,並在耳邊急急解釋一通,“若不是孟極天賦得用,怕是不留你吶,冷靜再冷靜一下…”

少主多可憐的妖,好好在妖庭呆著竟被人活活扯了出門,哎妖庭衰敗吶!多傲的孩子,都這麽成這般破落樣…

“不怕”,西峰只當勢焰可畏,自家少主受盡欺辱威武成屈,楞是不信,眼都直了,

我妖庭上有齊天壽的尊上撐腰,下有一呼百應的族群供奉,今日若兩敗俱傷,他東山再起日定當踏平此地…”

這番話說得是器宇軒昂,一腔熱血胸意盡舒

使勁攔都攔不住吶

孔玄從望天嘆氣變成俯首感喟,又覺得自己過於悲觀也不是個事,悄莫擡頭心懷希冀地查看他齊天壽的尊上

容可舒不知自何方取了張靠椅,翹著腿,眼角彎彎對剛才的對話饒有興趣,“那不如來詳細說說你那尊上吧”

孔玄迅速低頭避免眼神交流,心裏害怕被人點名

西峰卻也不知,他偏過腦袋向孔玄求助,孔玄恨不得將頭埋起來

這倒是不妙,不過輸了人再不可輸陣,他依舊護崽子般護住孔玄,勉力保持威嚴正經:“大膽!王族先輩大名怎容你隨意叫喚”

對方並未緊張甚至放松下來,笑得更歡了,“這麽說你沒見過這位先輩咯?”

西峰繃直的氣場被橫插一腳,險些裝不下棋,“那倒是沒有…”

“那尊上可是同我長相相似?”,容可舒又轉頭問孔玄

孔玄還沈吟想著怎麽回答才滴水不漏

那邊西峰已倔起脾氣來,嗤笑一聲,人家是齊天大妖,怎麽可能與人相似來的?他搶先激憤:“哼,愚蠢的人類”

孔玄以頭搶地

這場景哪裏是未敢翻身已碰頭就能形容的,是一動不動天山掉下磐石撞爛了自己腦袋哎!

年輕的妖王放棄了打暗號這種高難度動作,直接拍住西峰肩膀,一旦決定要破罐破摔,語氣反而真誠起來,“叔,都別說了,他就是我那老祖宗”

嗯?

單個字都認識,可湊在一起一個也聽不懂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西峰嘴上還撅著,青色瞳孔卻一楞一楞閃爍生疑,方才對面那人放火的時候他倒是沒往這方面細想,可那光那焰那氣息那架勢,是有些像鳳族火法吶…

孔玄踩著院土表面留下的餘溫,解惑般沖西峰大力頷首,臉上寫滿‘真的是真的,信我這人就是大老板”,等一排大字

現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不信

哢嚓一聲巨響如暴雷一道引動天空——那是西峰思維斷裂的聲音

這一刻起,臨泱又收獲一名好員工

孔玄見豹胡子蕩落下來,狀態松垮,給了一個‘好自為之,工作要好好加油‘的眼神,便尋了機會連蹦帶跳跑回軸裏繼續加班加點

院中只留一個坐著的人和一匹炸毛的豹,周圍的鳥雀秋蟬都未敢多叫一嗓子

腦子沒轉過彎來,西峰便聽對面祖宗慢悠悠又問了一遍:“好了,現在來說說,在臨泱掌門夢裏遇見何事了?”

西峰感慨系之,悲喜交至,主要悲多那麽一點

當一只妖毫無工作成果在手,該如何在保證小命的情況下,向被自己辱罵過的大領導匯報工作進度來著?

臉皮厚些,撿了小事放大說,一成歸事實,六成靠忽悠,最後三成留給自己作為上升空間

大豹子搜腸刮肚,試圖在回憶中尋找一些有用訊息——萬般雪白的無限空間只有過一處色彩。靈光一閃而過,豹卻似抓住救命稻草眼神雪亮,

“哦祖宗,那位掌門夢裏頭有條金龍”

然後那龍要幹點啥去呢?好學好色好吃?夢境往往重覆生靈心裏最緊要之事,說來無非也就那老幾樣。可臨泱掌門心裏都是些山山房房,門樓田舍的,尋常經驗這回都不作數吶。

不然隨便先蒙一個…

西峰萬分躊躇,忸怩含毫,從無到有編得很痛苦

哪知容可舒突然用完了耐心,指節握緊嘎嘣響,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死豹子,順手扇了一袖子過來,分分鐘教做人,

“嘖,她夢見龍那自然不過,這用得著你來告訴我?”

等我再編編,“…那,那金龍看似心情不錯”

容可舒表情稍作柔和,就椅子坐下,“還有呢?說重點”

“…”

西峰顫巍著,老實將自己妖生最羞恥的失敗經歷,巨細無疑,或倒序或順敘或單領要點,反覆鞭屍般覆述了整晚。換來大小幾頓揍,頂頭領導意味不明的笑容,識破一切的銳利眼刀,和輕飄一句話——“感覺不太對,重做一遍”

經歷一夜□□與精神雙重折磨,豹子受傷的心終於泛起些許委屈

祖宗,忒兇,摸不透的脾氣,向上管理難度極大

要是獬豸在就好嘍,起碼聽得清祖宗心想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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