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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蹉跎日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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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蹉跎日就老

◎代為照看罷了◎

人在犯愁之時總會自覺,日頭萬般漫長。

就同此刻,時秋分明是來奉鳴辦事處打探那根導火索的消息。可對面這圓臉小執事,卻偏生要天南海北激動萬分地同她分享導火索的師姐。

比如,任九師姐之醫術當世一流,號稱九死之病,可以試醫,且心善萬分。可人時常出門歷練,大多不在山內。今日便是特地回來,哦,還有她師弟容可舒…

時秋一聽這導火索大名,立即豎起耳朵側耳傾聽。

那小胖童卻怯了紅著臉,拐彎抹角道:“真羨慕他,我也有這般師姐倒好了”

時秋洩氣,打趣他:“你果然是喜歡任九師姐吧”

這小胖童臉更紅,倔道:“沒有的事,宗門裏頭好多師叔師兄湊在一起宣布九師姐是大家的師姐,誰也不能獨占呢”

“...”,貴府真亂。

這小童三句不離任九,時秋只得曲線救國,再問:“可為何是今日特地回返呢?”

“誒,偷偷跟你說,得了消息,近日有大妖要來偷金絲金吶,這幾天門內可緊張啦”,小胖童忽然湊近了,與她低聲密謀:“我是見你面善,最近幾日可當心些,還有可別對外宣揚尤其是妖族”

時秋莫名,一時戲言:“偷金絲金?難不成妖領十萬大山那邊天漏了,要學女媧氏那般煉石去補?天若是再漏,人族不可獨生,那定是要給的”,女媧神曾用其補天不假,不過單論這黃石,可不稀罕

“那不行,奉鳴這金絲金本就是置放大陣驅邪之用,真取走了指不定出什麽事”,小童忽得變臉正經道:“你別不信,這塊是洪荒流傳而來,受過加持,本就貴重”

時秋笑過不再爭辯,面上卻是一臉不信。大妖嘛主打一個隨心隨性,行事言語皆可不吝緣由。這明明是流言傳開胡謅一氣罷,如何當真?

她也軸,同小孩較真:“那好,就算妖族要偷,怎可提前告知的?”

小胖童見她又在打趣,急口脫言:“怎是告知?那可是我們容師兄自去探得的!”,方語畢自察洩露門派隱秘,慌忙小聲補充,“你可千萬別告訴第二人吶”

容可舒察得?這走向,莫非要來偷金絲金之人是那妖族大將?無心插柳怕倒是探出真消息來。

時秋還欲再問,那小胖童卻已心虛跑遠了,只得罷了

如此說來,若能讓妖族知難而退,豈非從根源上避免了人妖大戰?

時秋決心快快行動省得麻煩,準備直接上金絲金那陣眼處看看情況。即使此計萬分冒險她還是決定一試,一是時間不多了,二是她力有不逮能做的也不多。

去幫奉鳴守個死物總對對上活人來的強。

尋了個清靜地方,散開神識,她探得異常小心,不久便尋到陣眼。時秋對破陣確有一定研究,無他手熟爾,蒲一作改妝便從無人看守薄弱處潛了進去。

再探一遭似是無人發現,她不經心道,如此不堪防守怪不得要被大妖盯上。

奉鳴山府主峰上

一玄袍男子正驅用眼前這尺長球形銅鏡,瞇著眼盯住鏡中畫面默不作聲。

他身後站了幾位身穿奉鳴執事服裝的修士,有一清瘦男子驚呼道:“居然真有來犯者?還當是容師叔草木皆兵,竟是唐突了”,他隨即向那黑袍男人看去,對方挑眉不置一詞。

又一粗眉弟子用肘碰那瘦子,示意別當著師叔面口不擇言,覆又低頭恨恨道:“這妖庭,方同我宗示好轉頭便行這雞鳴狗盜之事,著實可惡。還好容師叔料事如神提前布置了”

玄袍男子氣息輕緩:“也不盡然,十萬大山數百上千之族,妖庭不過統其四五”

“容師叔是說,來人非妖庭指使?”,清瘦男子疑惑

男子沒接話,只自言自語:“不同上次,居然不是那妖將西峰…”

兩執事相顧無言,盯著那奉鳴秘寶中少女身影,許久只來了句,“不過也怪異,妖竟派個小姑娘來”

金絲金陣眼處

時秋改了幾處陣法筆畫,如此陣眼處便自成一幻陣,其筆法玄妙只可悟不可記,非細探而不得知。大妖次日來盜寶,自是尋之不得,希望如此能令其生退意。

此間事了,時秋也正準備退,卻驀然汗毛豎起,驚覺有人急速遁往此處

不好!來人縮地成寸轉瞬便要即至。

腦中千般念頭閃過,是戰,是和,是遁?但此刻其實並無選擇,她手不能提且根本閃躲不及。

頃刻間時秋已整理好說辭,奉鳴隨意去打殺一個普通人修也無甚好處,她自可對奉鳴提出些交易,留她性命有益而無害。

她篤定,只要還可開口便不是死局。

可,下一瞬隨著來人遁術施展,人尚未到眼前,一道裹挾洶湧靈力的勁風先至。

逆風狂飆,五靈不測

時秋靈力翻湧,血脈逆流,本就岌岌可危之經絡百骸霎時榱棟崩折,她眼前一黑大口吐出血沫來,氣息艱難。

強爭視線中最後一絲清明,只見來人正攏著玄色衣袖向她步來。她已擡頭不能,視野模糊伏地而倒,看不得對方。

卻只模糊聽著一句,“就這?”

有些來氣

時秋年少遭遇大難,活過千年行事素來穩重,被天道強行逼迫這一遭才兵行險著。偏偏就著了道,而今日這般為盡人事,而致身處死境,著實是拿她千年英明掃地了。

她張嘴正欲駁,不及多想竟是直接頭腦一熱暈過去。

玄衣男子立定候了片刻,見她暈厥倒地不似做戲,一時沈吟不語。

奉鳴兩位執事隨後而到,那清瘦男忍不得嘴:“容師叔,這姑娘一吹就倒,倒也不似是妖族派來的…”

妖族尚武,確實也沒見過弱得如此丟人的…

容可舒一觀眼前這陣法,覆又審視時秋,心中有了計量,悠悠道:“便先帶回門內,送去任師姐那,查”

此刻,奉鳴百裏外一處山內

有一,形如麟,頭只一角,四不像之獸,同傳說中能聽人心音的獬豸八分相似。

他正豎起耳朵聽著這陣之聲,聽得動靜平覆,對其身邊大妖如實說:“怪也,西峰大將,這奉鳴似乎早知我族今日行動,早已作布置啊。此刻下手恐有變”

西峰饒有興致問:“哦?發生什麽了?”

“似是在布置什麽幻術陣法,有個小姑娘布置得暈過去了”

“切,這幫人修倒是能掐會算。”西峰妖將沈思片刻,“罷了,回吧,想旁的辦法。若不是那新妖主不管事,哼,本妖才不擔這生靈塗炭的大責”

那獬豸應和:“確實,我這老耳朵又發疼。也不知十萬大山何時得享太平,也輪到咋們享清福”

兩妖說話間,已化了形騰雲往大山深處去。

那暈倒的少女尚且還不知,她掉了些臉面倒真的阻止了這場惡戰。

可此刻時秋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她一睜眼,發現自己身在奉鳴。傷口處已包紮妥當,經絡流轉也未如先前般滯澀,顯然是用過了好藥。

周身未設禁制,隨身物件也盡在,只有此院外起了結界禁出入。奉鳴只圍不殺,還這般養著,定是有所打算。

她還在思緒裏沈浸,一絲金光意外破空而降,驟然撒落在她周身,金光盈屋,流連婉轉最後停落於左手指甲蓋。

功德加身,養心慧性

靈臺一片澄澈,“這就是功德金…指甲?”,既已降下功德,豈不說明自己所願已得償,兩族暫時不會開戰了?

時秋一喜,眼前急難已破,她便有了心思想以後。待日後徐徐圖之,或許修功德圓滿而飛升並沒有想象那般遙不可及。

時秋用內感來看,指尖那段金光絲綢般質地,如有脈動。

她念想著球形,它便飛至身前縮成團,想到護盾,便化為一片薄翼,為之意動。他日,若是功德等身了,那,那豈不是,能做個功德分身之類,分身幹活修煉她享受生活…

夠離譜,她喜歡

她該吃吃該喝喝,就這般靜候好多日奉鳴始終不來人,只拘著她再院中,送藥送食。她幹脆心大了安心住下,過得倒和樂。

日日閑適萬分,觀鳥雀搖羽至,葉葉梧桐落。享靈茶釀妙丹,白景天河入墨來

仰望星河列張,天光彩影,霞蔚雲蒸。吞雲吐明月,清風共修行。

如此諸事不掛心,身子也漸漸康健起來。

除去,日日收斂神識稍有不適,並且總直覺被許多視線盯著。

一切皆善

奉鳴山府,青陽峰頂

容可舒師門便位於此峰。

任九剛回山,見容可舒又獨坐窗邊餵著群白色小雀,時不時瞅銅鏡裏動靜,興起逗他:“師弟,還在看那姑娘吶,莫不是看上了人家?”

容可舒眉眼稍彎,含笑:“怎會呢,不過幫師姐代為照看罷了”

“你倒是周到,這姑娘查實確是人族無疑,這幾日也並無不堪。大約只是誤入陣法罷了,你還擔心什麽呢”,任九落座她師弟旁,擔心他累著,有點憂心他的傷勢

容可舒對時秋確心有顧慮:“她筆下陣法,不一般”,絕不是她這年紀能夠掌握,況且這時機也太過巧合…

任九略思忖提議:“那便著旁人去守吧,畢竟事關宗門也不該獨我們一峰來擔著”

容可舒搖頭隨即柔聲寬慰任九:“近來無事不下山,獨我一人看著也成趣。左右都在門內行動走不遠的,不累”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任九一想到她這逍遙物外的師弟,困頓於此不可下山之原因。瞬間便笑不出來,懨懨點頭當即就走了。

為人醫者最苦痛,便是行能濟天下,卻獨獨救不回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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