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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入世 神魔相對立,有魔則有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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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入世 神魔相對立,有魔則有神,無……

外頭陽光正盛,屋內窗影綽綽。

秦湘雙手捧著藥盞,細細地感受著瓷碗傳遞到手心的溫度,不燙不涼,已是適宜。她將手中的碗端過去,遞給床上坐著的長錦:“長錦神君,給,鴻瑛長老說你靈力透析,受損嚴重,這藥是用來調理內力的,你趁熱喝了吧。”

鴻瑛長老這兩個月的行程本來是去雙靈閣進修藥理,但這厄運之門封印一開,各個門派死傷無數,誰還能靜下心來再去修習,故而這進修肯定是修不成的了,於是連夜收拾東西回了騰岳之巔。

騰岳之巔與雙靈閣交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兩個門派的掌門年輕時在群英論劍大會上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後來兩個門派之間也多有交流,雙靈閣偶爾會派遣長老和弟子過來騰岳之巔學習劍法符咒之術,而騰岳之巔也是如此,常常會交換派遣長老弟子去雙靈閣學習藥理結界之術。

傷員病號一堆,秦湘帶著長錦回騰岳之巔之時,沈清桐正帶著門下其他藥修弟子忙地焦頭爛額,根本無暇抽身。恰巧這時鴻瑛長老回來了,剛下禦劍,腳都沒站穩,大氣都沒喘一口,就被秦湘拉著來為長錦診治。

診治結果與沈清桐當初的診斷並無兩樣,探到長錦並無靈根的時候饒是行醫三十載的鴻瑛長老也嚇了一大跳,還是秦湘和秦敘父女倆在一旁見怪不怪地一番解釋,她這才哆嗦著手接著號脈。

“多謝。”長錦接過秦湘遞過來的藥,看著那烏泱泱的藥汁,他皺了皺眉,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藥後他靠坐在床頭,調動了個決探了探自己的內裏,封印了厄運之門之後他的靈力確實透析了,如今,雖然不能說已經完全恢覆至強悍,但靈力卻在不停地攢湧,也不至於異同凡人。

這個認知結果讓他很意外,七百年前,他曾與魔主一戰,封印了厄運之門,那次他的靈力也幾近全失,後來在厄運之門內用了百年光陰閉關才算完全恢覆。

要說像如今這麽快的恢覆速度,這要在之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不知為何,在這個地方,他感受到了一股他許久都不曾感受過的靈力,這靈力與他並不相斥,相反還融合的極好,這是來自於蒼生的供奉之力。

神邸力量有三,一部分來源於天道天生,一部分來源於自己的信仰,最後一部分是來源於蒼生的供奉之力。而長錦這七百年間僅有的就是那部分天道天生的神力,信仰之力,他在七百年前的高臺之上已經失去,供奉之力,他更是幾千年來都不曾再感受過。

所以,為何這裏會有供奉自己的蒼生?

長錦心中有惑,看著面前在案幾旁忙活著收拾藥碗托盤的秦湘,他幾欲開口相問。

“吱呀”,門扉又被人推開,進來一個青黑色衣袍的中年男人,秦湘剛好也收拾完藥碗,擡眼看見來人,起身喚道:“爹,你來了。”

秦敘朝她點點頭,走了進來,看見長錦,也不猶豫,彎腰鞠躬就朝他行了個莊嚴大禮,嚴肅道:“騰岳之巔第三十代宗親嫡傳,秦敘拜上長錦神君。”

看著面前的人,長錦楞了楞神,半晌,才淡淡道:“你為何拜我,我不曾認識你。”

秦敘頓了頓,語氣裏都是虔誠莊重:“七百年前人間妖魔肆虐,騰岳之巔太掌門秦道塵曾遇妖魔襲擊,得蒙長錦神君所救,與之結緣。後長錦神君封印妖魔於厄運之門,造福世間。太掌門創派騰岳之巔之時,便留下宗卷所記,由那時開始直至後世代代需得謹記長錦神君之恩澤。”

長錦若有所思,疑惑在這時得到了解答,原來是他七百年前的因果緣由。一個疑惑解開,但是另一個疑惑又浮上了腦海,七百年前,他有曾與人打過交道結過緣嗎?

他在腦海裏暗自回想了一番,確實想不起來,不過面前的人句句誠懇,這供奉之力又是實實在在的湧進了他的身體裏,他索性也不多想了。

也許前期在他還沒失去信仰之力之前,大概可能是有過的吧,只不過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記性一向不好,興許是忘了也不好說。比起糾結這個,目前還是眼下的另外幾件事來的更為重要一些。

長錦坐在床榻上,秦湘與秦敘也在屋內尋了個凳子坐下。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就猶如兀鷲般盤旋在秦敘心裏,厄運之門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會打開?神明不會無端入世,如果長錦入世了,那就代表著,那些妖獸,並非妖,而是魔,妖魔現世,七百年前太掌門經歷過的人間浩劫難道要再重現一次?

他將目光望向長錦,希望得到他的解答。

長錦看著他,語氣淡淡,一字一句道:“厄運之門封印的,是魔,而且魔主已經出逃。”

一聽這話,秦敘與秦湘可就不似他那麽平靜淡然,瞬間就坐不住了,皆是一楞,然後大驚失色:“什麽?!”

世間混沌分三界:天界、人界、地界。常言道三界六道:神、仙、人、妖、鬼、魔。但其實三界內常見的只有仙人妖鬼。

要說神與魔,其實是並不常見的,魔無實相,相由心生。神也無實相,由天道掌管,當天地秩序遭到破壞,為保持六道t平衡,神明就會從三界中順應天道而生。

神魔相對立,有魔就有神,無魔便無神。

厄運之門,究其來歷,乃是萬年前的天神少微所辟。相傳,萬年前妖魔肆虐,傾巢而出,人間伏屍百萬,用現在的話來講,少微彼時乃是天下第一的大天師,早已修成人間正果,理當飛升天界成仙,若直系飛升,自是脫離苦海,這人間的苦難因果就與他無關了。

然而當天界大門朝他敞開之時,他卻放不下手中的三尺長劍,說有道者,為蒼生,百萬蒼生尚且身處水深火熱,他又何以放棄道心,充耳不聞,直系升天。於是執劍轉身離去。

放棄飛升成仙之後的少微重返人間,與妖魔對抗,後為守護天下蒼生而戰死,其心壯舉,得天道之點化,死後直接羽化成神。成神之後的少微以一己之力戰妖魔,後又以自身神軀為容器開辟厄運之門,封印萬千妖魔於其中,神明隕落,也為三界帶來了長達千年之久的安寧。

白駒過隙,日月如梭。隨著時間的推移,厄運之門少微上神所留神力也日漸稀薄,直到三千年前,其中妖魔邪氣更勝,邪氣化魔,魔氣化實,成了魔主。魔主力量本就源於世間一切邪念與惡念,吸收了厄運之門內妖魔怨氣的魔主實力一時如日中天,群魔在他的帶領下,破開了厄運之門的封印,再次危害人間。

而長錦就是那時候飛升成神的,為人時期他並不如少微那般是人間豪傑,要說他和少微相似的,那就是死前飛升那一刻的為蒼生之心。

魔主率領群魔重臨人間,來勢洶洶,甚至比萬年前實力更甚,修仙的招架不住,更別說不修仙的,天下蒼生在魔主眼中,就如同被圈養起來的玩物,今日心血來潮屠這個城,明日心血來潮再屠那個城,萬千性命在他手中盡如螻蟻。

長錦彼時身為洵陽城城主之子,城主為活命討魔主歡心,每日獻祭城中活人百姓與妖魔玩樂,長錦不齒他的行為,但他一介凡人,無仙法靈力,阻止不了絲毫。後來城主出逃,長錦便帶領著洵陽城的軍士誓死守衛著家園,最後為守護一城百姓,獻祭魔主。

天道眾生平等,一人即蒼生。不問長錦那時救了幾人,當他走出去血灑城門那一刻,其心就可鑒。於是在那一刻,他也如同萬年前的天神少微一般,得天道點化成神,敗魔主,封妖魔,成為厄運之門新一任守護神。

而後千百年間,人間河清海晏,漸漸地,神明也就被人遺忘了,無人供奉,無人記得。七百年前,長錦神力減弱,魔主伺機出逃,蠱惑蒼生,吸收大量邪念,敗長錦於蒼生眾目睽睽之下,在城門的高臺之上,長錦被蒼生破道心,失去其信仰之力。

後來雖然僅憑著那部分天道天生的神力徹底消滅了魔主,但長錦心知自己已陷入困頓,他勘不破,何為惡?何為善?何為蒼生?何為惡鬼?一開始堅定的信仰‘為拯救蒼生而生’淪為笑話,世人根本不需要他。由此,另一個黑暗面的魔主就此而生。

七百年裏,長錦壓制著那暗黑面的自己,他雖失去信仰,但作為神的責任壓在肩頭,他不能,也不會放他為非作歹。一善一惡,相互抗衡,相互鎮壓。

直到那天,那個聲音的出現,隨著惡念之氣的獻祭,暗黑面魔主逃脫,一切都超脫了他的掌控。魔主入世,雖不成實體,但隨著那幕後之人的加入,若是不趁早尋回,未來必定成禍。所以這一趟入世,他是無論如何也推辭不掉了。

窗外微風輕拂,長錦看著秦湘的臉龐,聲音輕淡的,緩緩將這些事情除去七百年前的細致之外大概粗略地都與兩人講了一遍,至於魔主,他不能說是由他分裂出去的,只能說是魔由心生,在厄運之門內,妖邪怨念滋養了魔念,從而產生出新的魔主。

秦湘與秦敘父女倆一開始還聽的膽戰心驚的,後來越聽越後頭,也漸漸地淡定了下來。這事兒已經發生了,只能夠順其自然靜觀其變了,再著急害怕也沒用,所以何必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秦敘想了想,他記得秦道塵留下的宗卷記載著魔主於七百年前就已經被長錦斬於劍下,按理來講就已不覆存在,可如今,卻又覆活問世,他頓了頓,問道:“難道這魔主不能完全被消滅掉嗎?”

“能,”長錦道,“只要沒有邪念了,魔主自然沒了力量來源,自會不堪一擊。”

可這又怎麽可能呢,世上又怎會沒有邪念這種東西?

秦湘坐在椅子上,手指纏繞著袖口間的絲帶,她沒接兩人的這個話茬,而是回想起花溪鎮那天的死屍,若有所思道:“所以,神君,那天後來死屍暴動湧向你,就是那打開厄運之門的幕後之人做的?他不想你關閉厄運之門,那這麽說的話封印新魔主的妖魔鏡就已經被那人撿去了,不然他怎麽能用魔氣算計你?”

長錦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本來還在思忖,這幕後之人到底是人是鬼還是妖?但經那一出,他倒是自己直接暴露了,是人,而且那天厄運之門關閉之時,他一直在。”

“那天花溪鎮到的人不止六大門派,還有其他仙門百家,”秦敘略一沈吟,道,“這目標範圍太大了,此人這麽大手筆打開厄運之門到底是為了什麽?”

“妖魔鏡現在在他手裏,不管他是因為什麽要打開厄運之門,”長錦道,“我只知道,我必須尋回魔主重新封印,厄運之門絕對不能再打開了。”

長錦眉頭微微蹙起,散發著不由自主的憂心。他邊說著,邊將視線落在了窗外的天空之上。

他不知道這人出於什麽目的什麽心理打開厄運之門,他只知道逃脫的魔主是他的暗黑面,他的心魔,他失去了信仰之力,此時根本沒有能力讓他完全消失,信仰不重塑,他就永遠無法戰勝他,只能這樣相互制衡。所以這一次,他不知道未來會發展成怎樣,他目前能做的,也只能盡力去阻止。

這些事情秦湘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擡頭看著長錦的模樣,以為他是在為厄運之門的洞開關乎著天下蒼生的安危,而幕後之人此時卻毫無頭緒而發愁,於是便溫聲安慰道:“長錦神君不必憂心,魔主既然被封住了行動,那幕後之人又已經開過一次厄運之門了,短時間內肯定沒有能力再開一次,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事,只要他再有動作,必定會露出馬腳。”

“是啊,”聞言,秦敘也接口道:“阿湘說得對,神君不必太過憂心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身體要緊,神君既已入世,花溪鎮那一戰到底已經在大家面前露面,想來在世間行走也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不如暫時就以長老身份留在騰岳之巔?屆時如果有任何需求騰岳之巔定以全力襄助。”

騰岳之巔有供奉之力,留在這裏這對於長錦來講,確實是最好的打算,於是他也沒有再推辭了,朝秦敘點了點頭,拱手道:“那就按照掌門安排吧,長錦在此謝過,如果掌門有需要用得到我的地方,也盡管開口就是。”

秦敘哪裏會有這種想法,頓時受寵若驚般,連忙起身亦還一禮,道:“神君言重了,如此,我們就不打擾神君休息了。”

“好。”

父女倆從長錦處離開後,秦湘心裏還有點沒靜下來,兩人行走在青石臺階上,秦湘一邊走一邊與秦敘搭話:“爹,你說那個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呢?那天隔得遠了,我只看見那個死屍穿的是藍色弟子服,那服飾,像是千機閣的弟子服。”

“服飾並不能說明什麽,死屍那麽多,萬一那人就是隨便抓了一具屍體操控,你也不知道啊。”

“嗯,也是,”秦湘眸中暗了一瞬,有點洩氣,但不過須臾,她又像是滿血覆活,道,“不管他是誰,我一定會幫長錦神君抓住他的!”

秦敘看了身邊的小女兒一眼,秦湘幼年喪母,所以對於這個女兒,秦敘無疑是放在心尖尖上寵的,不管在外人面前是多麽鐵骨錚錚一個人,在秦湘面前,都會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女兒奴。

他揉了揉秦湘的腦瓜子,無奈笑道:“阿湘你啊,在幫助別人之前還是要先保護好自己才是,你要是受傷了,爹會心疼死的。”

“不會,我這麽厲害,楚閔師兄都不是我的對手。”秦湘拍拍胸脯,傲然道。

“心浮氣躁乃是練武之大忌,那是你楚閔師兄讓著你,”秦敘看了她一眼,“還有,聽你師兄說你玉華城那個委派任務把委派人揍了?”

聽他提起這事,秦湘無理辯駁,能屈能伸:“揍了,我錯了。”

“錯哪了?”

秦湘低著頭:“沒有完成委托t人的委托,還把委托人揍了。”

“那人欺軟怕硬,卑鄙無恥,你何錯之有?你要是善惡不分,助紂為虐,那才是大錯特錯。”

秦湘疑惑擡頭:“那我錯哪了?”

“心浮氣躁,驕傲自滿,要不是長錦神君及時相助,你是不是就受傷了?你要是受傷了,你讓爹怎麽辦?怎麽去面對你娘?所以你說你錯沒錯?”

聞言,秦湘像是想到了什麽,垂著眼,又低下了頭,“錯了,我自願領罰。”

“行,那你就禁足十日,去藏書閣抄錄門規兩百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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