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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油缸藏屍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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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油缸藏屍案(一)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獲得壽命50天】

看著狀態欄上赫然寫著70天,沈清沈喜滋滋的。只是有一點她不懂,她此前並沒有過獲得五十天壽命的先例, 也不知為何這樁案子這般的闊綽。

【系統提示:宿主已解鎖文書覆制功能】

【提醒:覆制文書並不會讓原有的文書消失,不可達到隔空取物的效果】

沈清沈聽著他打補丁依舊有些疑惑,但這確實提醒她一件事:覆制文書並不代表著把文書拿走了, 只不過是世界上多了一份, 倘若原有的文書依舊在那兒, 將來或許要被質疑自己手上文書的真假。

但這並不打緊。

沈清沈既然決定了要登基, 這份文書便只是日後作沈池潤的犯罪證據使用,到時候劍在脖頸,孰真孰假又如何?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她略微有些體會出所謂“勝者為王, 敗者為寇”的意味了。

歷史上也向來如此, 被班師推翻的王朝不會再有人替他們打抱不平,不會再有文書記載他們帝王的感受——

這是自然,畢竟屍體不會說話。

此後留在歲月長河中的便只有勝利者的語句,話事權從來都只在勝利者手裏。與其擔驚受怕地茍活, 害怕史官記錄的沈池潤眼裏的自己醜陋不堪,不如學一回臥薪嘗膽, 日後一舉稱帝, 反倒讓他聲名狼藉。

她並非一時興起便想要稱帝的, 她並不了解自己是否適合做一個好皇帝, 是否能當一個好領袖, 可她了解她的“好皇弟”。在他的眼裏, 底層的百姓從來都只是他的墊腳石, 他的血包。若說原主的特點是驕橫, 那他便是暴戾。利用搜刮民脂民膏來壯大自己的勢力, 通過利益收受來擴大自己的核心利益群,這是他最慣用的手段。說來也奇怪,他並不是一個缺錢的主兒,可他對金錢卻幾近於瘋魔般的癡迷。他從來都六親不認——

只認錢。

不重視百姓的皇帝,只會讓百姓民不聊生,官逼民反,起義軍愈來愈多。

她的確不知自己能否做好一個皇帝,更不知自己能否成功謀逆,可她知道,做皇帝她絕對比沈池潤在行。莫說她原來就有現代的知識作補充,可以史為鑒,就算沒有了這些,她在民間的口碑也比他好得多。否則就不會連村口的孩提都知道他不孝弒母才得來這皇位。

這次打斷沈清沈思緒的不是別的,而是李崎一個猛地勒馬,險些讓她摔出輿外。“誰啊這般不長眼!”陳孝霖的怒罵聲依舊從前頭傳來,李崎與她下了馬車,卻見一男子受傷躺倒在馬前。他的傷勢算不上太重,血卻也浸透了他的衣袖,看上去是手肘的位置傷的最深。但這傷口並非馬踹,早在馬蹄到達之前李崎便看著了他,並且狠狠地勒動了韁繩。畢竟馬匹以這樣的高速從他身上踏過去,無論有無氣息,都會一並變作屍體。

陳孝霖掀開了他的衣袖,原想幫助他一把,可她看著發潰的傷口依舊犯了難。從來大夥受傷都是張之儒負責包紮的,從未有過機會讓她來包紮,她又怎麽會呢?她從袖中取下帕子,在他上臂捆嚴實了,陳孝霖只依稀記得那張仵作是這麽做的。看著眼前人痛苦萬分的神情,她變把心一橫,一拍膝蓋起身,跳上馬車掀開了門頭的簾,“殿下……”

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為難,沈清沈自也擡眸問她:“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這公子傷得挺重的,您看……”她雖支支吾吾半晌,沈清沈也懂得她言外之意,點點頭道:“讓他上來吧。”

輿內雖不算狹窄,可到底有四人在裏頭坐著,便也只能兩兩擠一擠,讓他獨自坐在另一頭。看著陳孝霖扶著他上馬車,將他安放在對面,自己卻坐到了虞鳶的身旁,忍不住發出嬉笑。

“怎麽了殿下?”陳孝霖不解。

“沒什麽。”她是笑陳孝霖雖有一副熱心腸,也聰明,知道讓他上馬車載他一程。可當那男子虛弱地癱在對面,她卻依舊選擇了遠離,坐在了自己更為熟悉的虞鳶身邊。這是人的共性,在陌生人面前總會選擇靠近自己熟悉的人,而非陌生人。就像她雖然眼神盯著那男人看,身子卻依舊朝著沈清沈的方向傾斜,也是因為她更信賴與願意和她說話,而非對面的那男人。

只不過是一次觀察,卻實在有趣。這樣的觀察沈清沈曾做過很多次,沒想到如今竟在古代用上了。

離得最近的小縣城,名叫固城。三面環山,固城就坐落在山下,景色實在別致。若不是沈清沈如今有天命在身,倒也想在此做條快樂鹹魚了。李崎將馬車在驛站停靠,便將韁繩捆好,進了驛站要些糧草。陳孝霖則是攙扶著那位男子去藥號,緊緊蹙著眉,“公子可還能支撐得住?要不要我背你?”她看著他發白的嘴唇,渙散的眼神,當真怕他倒在了半路。她替他包紮時見過他的手臂,瘦骨嶙峋的,想必不會有多重,她倒也能背得起。

看著陳孝霖認真思索,那男子忍俊不禁,連忙擺擺手,“倒也不必勞煩姑娘,在下可以的。”他原想開口問些什麽,傷口卻依舊疼得厲害,便只好抿著嘴作罷。

“這樣就好啦,記得沐浴的時候傷口莫要沾水,不吃發物。”陳孝霖看著大夫幫他包紮利索,嘴裏叨叨。這些話她並不知道為何,但這都是她的母親教她的。她打小就愛玩,爬樹摔傷那都是家常便飯,每次母親都會這樣念叨她,她便也學著母親念叨。至於發物是什麽,她當真不知。

那公子看著她癡笑,頷首道:“有勞姑娘費心。”他臉色雖然仍舊沒什麽血色,好在血止住了他也能緩過勁了。也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晌午沒吃飯食,他覺著眼前光景晃眼,腦袋有些迷糊。一個踉蹌,竟摔倒在了陳孝霖的身上。她驚恐地看著他,也不知他是怎麽了,周圍的行人來來往往,路過她身邊總會瞥她一眼。她騰出一只手輕拍他臉,“怎麽了這是?”

他倒也想起身,可他雙腿直哆嗦,渾身也覺著冷,只知道癡癡地喃喃:“冷,冷。”

“冷?”陳孝霖攙扶他進了家面檔,將他穩穩地放在木質長椅上,她握住他震顫的手,溫熱他的手心,“現在呢?好些了嗎?”見他搖頭,她便摟住他,手反覆摩挲他的手臂,希望這樣他能夠好受些。看著他依舊冷得直哆嗦,陳孝霖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怎麽會這樣……”她將他緊緊抱住,用自己身上的體溫將他包裹,看著他的臉上稍微恢覆些血色,砸吧著嘴,便將耳湊上前去聽。

“勞煩姑娘了……”他的氣息幽若懸絲,像是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見他稍有些力氣坐穩了,陳孝霖才放下心,嘴裏吆喝著:“老板來兩碗細面!”她摸著幹癟的肚子,佝僂著腰,一只手撐在木桌上看著他。

“多謝姑娘……這頓我請。”他朝陳孝霖頷首,陳孝霖卻瞪著圓滾的眼珠子看他。

“啊?”她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她歪著腦袋盯著他的臉看,半晌才琢磨過來,“哦!那兩碗粉!”那是她給自己點的。他這話,莫不是以為她也給他點了份吧?

看她詫異的表情,他才仿佛反應過來些什麽,紅著臉問:“啊……不是給在下點的?”當真是自作多情了。

“老板再來兩碗細面!”她沒有理會男人臉上尷尬的神情,只是接著向老板招手吆喝。

“兩碗……?”他遲疑地看著她,卻只得到她無辜地歪著腦袋問他:“太少了嗎?”

“不不不,”他連連擺手,小聲地嘀咕:“一碗就好了……”

陳孝霖“噢噢”兩聲便從木凳上站起,背著手一蹦一跳地奔向被霧氣繚繞的老板身旁,搓著手鼓囊著嘴,“老板剛剛那桌四碗細面的,能改成三碗嗎?實在是麻煩了!”她低垂了眉擡眸看著老板,對方方一瞥,她便驚慌地說道:“不行就算了,四碗……四碗也成。”

“成啥啊!別浪費糧食,能吃吃不能吃就算咯。”老板從身後盆裏抓了把細面,手一抖摟,細面順勢分成兩股分別掉落在兩個漏勺處,剛好是兩碗面的份量,“想好了沒?三碗還是四碗?”老板並不如陳孝霖想象中的那般生人勿近,倒是像個刀子嘴豆腐心。

“三碗!”陳孝霖爽快地應答。

“行咯,莫要在這擋著,回去等著吧。”老板並沒有擡眼看她,只知她嘴裏嬉笑,又轉身蹦跶回了位置上,“這小娃娃……”

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陳孝霖,順著她回到座位上,他的眼眸也剛好定住。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盯得陳孝霖臉有些發燙,半惱地拍他肩,“為何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有甚麽好看的。”

沒想到她這一問,他也不知怕羞,眼波微動,“姑娘的眼睛,很好看。比在下看過的星辰都要好看。”

陳孝霖對他猝不及防的誇讚有些無所適從,只蹙起眉四處張望,懊惱道:“你休要再說了!再說你自個兒一桌吃去。”

她正別扭著,卻見一個男人跑到老板身邊,氣喘籲籲地喊:“老婆子不好了!”

“去去去,老婆子我好好地杵在這呢。”她朝身邊的男人啐了口口水,“啥事啊?瞧你那慌張樣!我不是叫你去買些醬油回來嗎?醬油呢?”

他大口大口著喘著氣,老板也用手掌在他身後順著,“還不是醬油的事兒!陳家糧鋪那掌櫃,不知為何死在倉庫裏頭了!”

“他死了幹你何事?又不是你殺的你慌張甚麽!”老板沒好氣地罵著,手裏依舊利索地燙著細面,“對面的楊家糧鋪也沒醬油賣了嗎?這是你偷懶的理由嗎?”她伸手便要拗他耳朵,疼得他直嗷嗷:“這楊家的掌櫃也被懷疑殺死了陳家的掌櫃,被一並帶回官府了呀!”

原先豎著耳朵,嘴裏嗦著細面的陳孝霖忽然有些不祥的預感,喊了聲“不好”,便拋下男人獨自走了。

唯留受傷的男子怔在了原地,對著三碗細面發楞,“……都我吃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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