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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哥的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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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哥的大意

趙景潤牽著宋春遲去了遠離人群的樹蔭底下坐著。

天氣炎熱,也不知他是從哪裏尋來的板凳,忽然就拿出來了,像是變戲法一樣。

宋春遲好奇問他,他卻不說話。

只是握著宋春遲的手,卻捏得更緊了。

宋春遲撇撇嘴,估計猜到了什麽,她張頭探腦巡視了一番,確定周圍沒什麽人經過,小腳丫子極不老實的勾住他的小腿肚。

“呀,我腳疼。”

“好像拔不出來了。”

宋春遲故意吐著舌頭,吸引趙景潤的註意,卻在他俯身靠近時,耳根忍不住發燙。

她靜靜等著,趙景潤落下的吻。

結果,頭頂上只傳來他幽幽嘆息。

“遲遲,你不乖。”

勾在他小腿肚上的腳丫子被趙景潤放下,規規矩矩的擺放好。

他喉結滾動,聲音低啞,頗有些無奈:“遲遲,婚期未定,不可這樣。等我正式求娶你,那時再……好不好?”

趙景潤怎麽不想再次品味眼前人兒的美妙滋味。

可是他竭力告訴自己要忍住,上一次的唐突,已經夠逾矩了。

他不能再冒犯她,哪怕是她誠摯邀請,也不行。

“好啦,好啦。”

宋春遲見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再逗弄趙景潤,二人踩著夕陽餘暉,把何蓮蓮帶回了城瓦。

值守的官兵還未上崗,尖銳柵欄圍城的營地裏,稀稀疏疏地散落著一些在地上玩耍的孩子。

何蓮蓮心裏有事,一路上都沒有怎麽說過話,宋春遲主動找話題,她也沒怎麽搭理。

趙景潤牽著宋春遲下了馬車,想要接何蓮蓮下來,她卻賴在馬車裏,無論宋春遲怎麽哄,她都不下來。

宋春遲難得的沈了臉色。

“下來!”

何蓮蓮死死扒著馬車內壁,就是不放手。

她紅著眼眶,再一次向趙景潤提出自己的請求:“世子哥哥,你再幫幫蓮蓮好不好,蓮蓮不想跟哥哥分開,他傷得那麽重。”

宋春遲嘗試溝通,解釋何葉在醫館會有人照顧,讓她放心。

可何蓮蓮依舊不放心,她非要和何葉待在一起。

她哭得淒慘,幹癟瘦弱的肩膀一顫一顫,嗚咽著:“世子哥哥你不是說,要讓我們都能夠獲得良籍,能夠像普通人一樣嗎?”

宋春遲一怔,她沒曾想她在馬車上對何蓮蓮說的話,居然被她記在了心裏。

“世子哥哥,蓮蓮不要良籍了,蓮蓮只想和哥哥在一起,照顧哥哥。求求你了,世子哥哥。”

何蓮蓮推開宋春遲,哭著跳下馬車,跪在趙景潤跟前,不停磕頭。

“求求你,世子哥哥求求你,幫幫蓮蓮吧!”

趙景潤沒應聲,宋春遲站在一旁也不想勸趙景潤答應。

或許是她自私吧,她支持趙景潤的理想,想要幫助他去實現,可是,她並不想看著趙景潤被人以理想做要挾。

何蓮蓮是趙景潤理想路上要幫助的第一個人。

可恢覆良籍,並不嘴上說的那麽容易。

而放城瓦中的流民出去,更不是那麽簡單。

至少,現在的趙景潤辦不到。

趙景潤無法將其中厲害講給何蓮蓮聽,他只能勸她,做出自己的退步。

“每日讓你出去,我做不到。”

“為什麽,世子哥哥你不是世子嗎?你不是很厲害嗎?你有那麽多朋友,你還有這麽尊貴的身份,為什麽做不到?”

面對何蓮蓮的質問,趙景潤只能沈默。

宋春遲心底卻不滿了,她不在壓抑心底戾氣,直接爆發:“你以為你是誰?幫你是我們的情分,不幫你是我們的本分。”

“我們憐憫你可憐,幫你去見你哥哥,救助你哥哥,你絲毫不知道感激便罷了,竟然還如此咄咄逼人,世子就算再厲害,又與你何幹?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又憑什麽為你去觸碰法律?”

“遲遲……”

趙景潤打斷她,“算了,蓮蓮還小,她不懂。”

趙景潤把蓮蓮拉起來,交給值守的官兵,囑托官兵不要為難她。

“我不需要你們假好心!”

何蓮蓮卻甩開他的手,大聲哭著跑開了。

宋春遲也察覺自己剛才語氣有些重,一時之間,氣氛沈重。

直到夜色粘稠,團團烏雲攏在二人頭上。

趙景潤帶著宋春遲來到城瓦的另一頭,那裏有著可以方便何蓮蓮進出城瓦的令牌。

遠處,一棟黃土房子在黑幕下默默矗立,大約有二米高的紅木大門上掛了把生銹銅鎖。

宋春遲瞅著,這鎖像是多年沒用了,鎖面連著鎖眼裏都是紅銹。斑斑點點的,活像是潑了血。

她沒怎麽見過這種年代久遠的銅鎖,不禁伸出手想要去觸碰,手剛剛伸出,便被趙景潤拉住。

“臟。”

“我來。”

叩叩叩。

沈重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裏回響。不多時,門內便響起西西索索的聲音。

“來了。”

漆黑不見五指的門縫裏,乍然探出一只青黑幹枯老手在黑暗中高懸,張著五指的巴掌微微向上卷起,像極了鄉間傳說裏的僵屍爪子。

那只爪子,還向上抓了兩下。

宋春遲一驚,連忙靠緊了趙景潤。

寂靜夜裏,風聲淒厲。

冰涼的風頻頻吹拂到宋春遲後背,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輕拍。

這時,一只野貓竄過,發出尖銳嘶吼,活像是嬰兒哭泣。

啊啊啊啊。

宋春遲內心尖叫。

她一個箭步,登的一下跳到了趙景潤身上,緊緊摟住趙景潤的脖子,埋頭不敢睜眼。

少女身上的幽香措不及防襲來,懷裏輕若浮木的重量,令趙景潤身子一僵,一時不知道該把手放到何處。

而那門縫裏的手見沒動靜,又往上揚了揚。

宋春遲好不容易克服恐懼,便看到了驚恐地一幕,喉嚨裏不禁發出害怕的悶哼:

“有……有……有鬼!”

“乖,不怕。”

趙景潤壓下面上的羞赧,控制著掌心的力度,像哄孩子一樣,輕輕哄道:“遲遲,我在。不怕。”

“真的?”

“嗯。”

趙景潤忍住笑意,抱著宋春遲的身子,慢慢地把她放到地上。

“錢……”

門縫裏的人似乎不耐煩了,五根幹癟的手指扒在門縫上,指甲聲刺啦劃響。

沙啞難聽的聲音幽幽地飄在夜裏,宛如惡靈低語。

宋春遲心一緊,繃緊嘴巴,心砰砰直跳。

正當她緊張難安時,手心被厚實手掌包裹。

溫熱體溫傳感到她的神經末梢,難得地放松了她緊繃的身軀。

她悄悄擡起頭,一對紅潤的耳垂明晃晃地闖進她的眼簾。

趙景潤掏出銀錠,從枯手那裏換取了一枚令牌,帶著她進了城瓦官兵休息的營房。

何蓮蓮被通傳過的官兵領到了他們跟前。

宋春遲對剛剛大聲呵斥何蓮蓮的事情,心中有愧,她主動把令牌遞給何蓮蓮,說清它的用途。

她本以為何蓮蓮會很激動的結果,可這孩子反應平淡到宋春遲心裏不經生起懷疑。

簾布被攪動,一個年紀稍長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身型瘦長,方臉周正,下巴處冒著的青黑胡茬配上他那雙笑瞇瞇的眼睛,無端給人親切之感。

何蓮蓮見著這人過來,面上才有了表情變化,對待宋春遲和趙景潤的態度也恢覆成原來那般熱情。

“謝謝世子哥哥,謝謝宋姐姐!這位是劉守大人,經常替世子哥哥照顧我們。”

劉守被說得不好意思,摸摸腦袋,把帶過來的羊奶放在小圓桌上。

“這是剛擠出來的羊奶,蓮蓮個子太小了,需要多喝點。”

他摸摸何蓮蓮的頭,遞給她一塊糖果,不好意思的朝宋春遲笑笑。

幾人寒暄後,劉守便離開處理公務了。

趙景潤也拉著宋春遲準備離開。

何蓮蓮攔住他們,面上露出脆弱的表情:

“宋姐姐我實在是害怕哥哥出事情,今晚你能不能留下陪我?就一晚好不好?”

見宋春遲沒答應,何蓮蓮低下頭,愧疚地道歉,說自己不該麻煩他們。

這副懂事的模樣,看著宋春遲心臟一揪。

她再一次為自己之前大聲呵斥何蓮蓮而感到沈重的負罪感。

趙景潤看出她的猶豫,選擇尊重她的選擇,再三囑托宋春遲保護好自己。

宋春遲答應。

在趙景潤走後,何蓮蓮對宋春遲分外殷勤,不停地噓寒問暖,捏肩捶背。

把宋春遲感動得一塌糊塗。

“姐姐你吃!”

何蓮蓮把劉守送給她的糖,高舉在手心,催促著宋春遲吃下。

確認宋春遲徹底把糖咽下後,何蓮蓮面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她定定盯著宋春遲,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後借口出去打水,離開營帳。

營帳外,劉守等候多時。

“東西她吃下了嗎?”

何蓮蓮點頭,同時也向劉守確認:“那位大人說的,可是真的?”

“事成之後,你和你哥哥都可以脫離城瓦,屆時上面不僅歸還你們良籍身份,還會為你們送上一筆安置費用。”

或得劉守肯定,何蓮蓮放下心來,她掏出懷裏宋春遲他們為她尋來的令牌,狠狠一掰。

令牌瞬間斷成兩截。

營帳內。

宋春遲吃完何蓮蓮給她的糖後,便感覺嗓子十分幹渴。

她環顧四周,桌上有劉守送過來的羊奶。

何蓮蓮喝了半碗,還剩下半碗,宋春遲也不是特別講究的人,便把剩下半碗羊奶喝完了。

也不知是喝了羊奶有些困乏還是什麽,沒過一會,宋春遲便感覺困意襲來,她撐不住,便躺在賬內地毯上小憩。

本來只想休息一小會兒,可她實在困倦,雙眼剛閉上,便徹底陷入黑暗。

昏昏沈沈中,她感知到營房裏有人進來了。她以為是何蓮蓮回來了,便沒有多想。

直到一道厚重的影子躡手躡腳的靠近她,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宋春遲缺氧難受,窒息感繃著她的心臟,她的嗚咽聲不斷溢出。

她竭力想要睜眼看清眼前人是誰,眼皮沈得如同掛了兩尊石獅子,根本睜不開。

身體被人拖拽,摩擦在地上,疼痛令宋春遲意識稍微清醒了一點,至少她能聽見眼前人聲音。

“我們要趕緊,要是被其他人發現可就不妙。”

“把她搬到哪裏去?”

劉守指了個方向,何蓮蓮頓時領會,拖住宋春遲的腳,與劉守協力準備把宋春遲放進營帳外,菜農們每日運菜的板車中。

宋春遲意識到危險,身體本能發出求救。

“快摁住她!”

宋春遲被堵住嘴巴,折疊雙手雙腳,被丟進了菜簍子裏。

為了避免他人懷疑,劉守安排何蓮蓮推著板車出去,凡是有人問起,統統都以返還菜農板車的借口來做掩飾。

板車沈重,何蓮蓮推著費力,不多時便是滿頭大汗。

可她一想到今日,尋到木家醫館的那位大人。

何蓮蓮頓時便有了力氣,她把板車推到城瓦門口,等待著人接應。

不多時便出現一位菜農打扮的男子,接過何蓮蓮手中板車,往夜色深處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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