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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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哥的溫柔
趙景潤接過老醫師手上的藥膏，輕輕點在宋春遲手腕處的紅腫上。
他每塗一點，都要問一遍：“疼嗎？”
見宋春遲搖頭，他才繼續重覆第二遍。
一直到宋春遲手腕上堆滿了厚厚一層膏藥，老醫生心疼地埋怨，他才停了手。
宋春遲以為他安分了，沒曾想他又問她：“宋姑娘，你脖子上的傷好了嗎，要不要再塗一點？”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脖子上的掐痕。
誒，奇怪，她的掐痕去哪裏呢？
從破廟離開後，她好像一直都沒有感受到過脖子上的疼痛，身邊也沒人提起，難道……
她望著一臉擔憂的趙景潤，心下了然。
一股名為酸澀的情緒流淌在她心間，悵悵的，令她紅了眼。
趙景潤急了，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忙道歉。
可他越說，宋春遲的眼淚越是像開閘的洪水，不可收拾。
趙景潤記得不知道怎麽辦，倏地，他靈機一動，輕聲哄道：“宋姑娘，你別哭，我送你一個禮物好不好？”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那只修覆好的銀簪。
斷裂處的簪體被他用白玉重新嵌合，簪尾鑲嵌的鈴蘭玉石技藝略顯生疏，但是上面雕刻的花紋還算規整，雕刻者還在簪尾上加了兩串流蘇，用銀線串著著小拇指大小的玉珠子。
晃起來，如同風鈴般清脆。
宋春遲怔住，這簪子，她早忘了。
沒想到被他撿回去。
重新修覆過的銀簪加了玉石，更加顯得精致典雅，簪尾吊著的玉珠串子，又為其增加了一絲俏皮，靈動。
握著銀簪的指節中間，藏著幾道還未結痂的刀痕。
可見雕刻者的用心。
宋春遲的哭聲不禁更大了。
趙景潤頓時手足無措，他捏著銀簪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好在，老醫師提醒他：“姑娘哭了，不哄做什麽？”
“啊？”
趙景潤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楞的模樣引發老醫師白眼。
後退突然傳來一股推力，他踉蹌著撲向宋春遲。
少女發間的幽香悠悠襲來，他耳朵一紅，兩只胳膊試探性地攏住宋春遲，把她按緊自己懷裏。
“宋姑娘……阿……阿遲……別哭了。”
他絞盡腦汁地想著哄姑娘的法子，可是哄人的話語臨到嘴邊，他不是覺得油膩便是覺得猥瑣，最後還是決定，用哄小孩的方式，輕聲哄著。
“阿遲乖，不哭啦，再哭眼睛就腫啦，不好看了。”
女人對於自己容貌還是很在乎的，宋春遲止住哽咽，問道：“真的嗎？腫了就不好看了？”
趙景潤點頭又搖頭，頭撥得比撥浪鼓還快。
宋春遲見著，破涕一笑。
趙景潤這才放下心來。
“阿遲，你看看，你笑起來多好看。”
像是為了佐證他的話語，趙景潤還取來了銅鏡，讓宋春遲一覽自己的美貌。
銅鏡裏的少女，一臉梨花帶雨，一雙灼灼桃花眸此時像喝足水的粉紅水蜜桃，眼皮鼓鼓的，幾乎看不出來那兩朵桃花，少女嬌小的紅唇向上嘟著，可可愛愛又惹人憐愛。
宋春遲連忙放下銅鏡，埋頭於趙景潤胸膛上，她悶悶道;"謝謝你的心意。"
又是一聲哽咽。
她擡起頭，看著趙景潤眼底的青黑，仍舊狠心婉拒他的心意。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之前送我的玉鐲，我放在驛站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派送到你家。”
“對不起。”
她推回趙景潤握著銀簪的手，低頭不忍心看他。
老醫師看不下去，涼涼道：
“不要就丟了唄，省著在這看著心煩。”
“這簪子上的玉石品相看著倒是不錯，你不要給我，我還可以去典當行賣幾兩銀子。”
他說著，伸手就要搶。
宋春遲快他一步，提前搶到手。
“怎麽，你要自己丟？”
老醫師再一次陰陽怪氣道：“不丟就戴著啊，白白浪費人家一番心意。”
宋春遲握緊了拳頭，揚手就要把銀簪扔出去。
拳頭卻落入一片溫熱掌心裏。
“我來，你別劃傷手了。”
銀簪被趙景潤抽出，捏在手心裏。
他面上充滿了不舍，卻還是挺直了腰背，朝著垃圾簍子走去。
宋春遲看著，莫名看出了一股不忍。
“等等。”
趙景潤立馬回頭，滿眼希翼。
他眼眸中閃著瑩亮的水光，宋春遲實在不忍心再拒絕第三遍。
她不想傷害他。
於是，她指指自己發髻，示意他插上。
明明不過兩三步的路程，宋春遲偏偏在趙景潤的腳步聲中聽出了輕快。
銀簪緩緩被插入發髻，宋春遲一扭脖子，耳畔叮當。
隨同的，還有兩道沙啞讚美。
“好看……”
“阿遲，不，遲遲好看……”
宋春遲註意到他對她的稱呼發生了變化，也不好多說些什麽，垂眸不去看他。
老醫師看不過去，捂著嘴巴，重重咳了兩聲。
“一大早的，肚子真餓。老朽是沒這個福氣啊，忙碌了一早上，至今連口熱飯還沒吃上。”
“呀，我忘了你們還沒吃早飯！”
趙景潤極有眼力見地跑出醫館，從外面取出一提食盒，朝著老醫師的方向遞過來。
老醫師憋著笑，伸手去接。
結果食盒卻越過他，率先遞到宋春遲跟前。
趙景潤掀開蓋子，陸陸續續端出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擺在她面前。
“這是我托人去買的早點，遲遲你看可有你喜歡的？”
“我吃過了。”
宋春遲婉拒。
老醫師可不客氣，他掰著手指頭數著每一道菜名，徑直拿了心儀的糕點塞進自己嘴巴裏，臉上露出開懷的笑容。
吃飽喝足後後，他嘆道：“有些人，可真是有福氣。”
他意有所指，拎著食盒去了外間，把空間留給剛剛戳破紙糊的年輕人。
“遲遲，要不要也吃點？”
“距離吃午飯時間還早，我們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趙景潤睜著水汪汪的眼睛，見宋春遲沒拒絕，得寸進尺道：“我早上還沒吃，遲遲陪我吃一點好嗎？”
察覺到她的視線停留，趙景潤立馬端上八珍糕，遞到她手心。
粉糯清甜的口感化在舌尖，厚實的面粉輕輕一抿便化作甜水淌在喉嚨裏。
宋春遲忍不住多吃了幾塊，直至舌尖發膩才停下，正當她想倒杯茶水丫丫嘴裏的甜膩是，一盞盛著清茶的杯盞遞到她面前。
茶壁上的紋路蜿蜒在他指腹，落入手中的溫熱杯壁一如眼前人的體貼。
……
趙景潤在宋春遲養傷的這些時日幾乎都賴在了醫館，同她形影不離。
他似乎發現了能夠讓宋春遲心軟的訣竅，每當宋春遲開口趕他離去，或是拒絕他的好意時，他只需往眼眶裏擠上幾滴淚——
再做出，紅唇微抿，眼尾勾紅，腦袋耷拉，一股子頹然之氣的模樣，宋春遲立馬便會改了主意。
宋春遲看著眼前這個似乎被妖精附身的男人，頭疼得厲害。
真是趕也趕不走，狠話說也說不得。
她長嘆一口，望著黑沈的天色，委婉道：“世子不歸家嗎？”
趙景潤搖頭。
宋春遲：……
啊啊啊好煩。
趙景潤像是打定主意般，非得守著她，她又不忍心讓他陪她耗著，只好同他商量。
“要不，等我睡了，你就回去，然後……你明天再過來？”
這回，趙景潤終於點頭了，不過他提出要求：“再讓我陪遲遲一會兒，就一會兒。”
“行。”
月亮高懸在黑幕底下，清涼的夜風卷起枯葉沙沙作響。
宋春遲細長的影子被拉成一條竹竿，搖晃著，停駐在醫館門口。
她一時半會睡不著，便撐著腦袋發呆。
而趙景潤在她身旁，同她一樣，只不過手上多了本藥典。
他一手撐著胳膊，一手舉著藥典。
半張下頜露在光裏，襯得皮膚細膩，光潔如紙。
寧靜安然的模樣，令她不經意間沈了進去。
其實，趙景潤挺好的。
他溫柔，有禮，真誠，勇敢，善良，體貼，細心……
她腦海中關於美好的詞匯，幾乎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可是啊。
宋春遲總是不可控制地想到了前世慘死的畫面，重生後的一次次危險無不例外的告訴她，跟他在一起有危險。
她極有可能會重覆前世悲劇。
可是啊。
她每一次拒絕他後，心裏總有一道聲音再告訴她：他又做錯了什麽呢？為什麽要對他這麽無情？他難道就不難過痛苦嗎？
她想要為自己解釋，因為她害怕再一次死去。
可是心底的聲音在嘲笑她：你真的怕死嗎？
她仿佛看見另一個自己站在她面前，她指著趙景潤道：
宋春遲，你告訴我你喜歡他嗎？
“遲遲，起風了有點冷。”
後背被披上一件外衫，帶著甜膩的香味，幽幽鉆進她的鼻腔。
她擡眸，落進他飽含溫柔的眼眸中。
她心底的聲音蠱惑道：你看，他多好。你舍得把他拱手讓人嗎？
你舍得嗎？
她的內心一遍遍拷問她。
她記憶回到了重生初始，那次轉身。
她舍不得。
啊啊啊啊。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宋春遲像是豁然開朗般，沖著趙景潤揚唇一笑。
幽幽夜色中，她說：“趙景潤，要不，我們試試吧。”
於是，她看見，那雙淌著柔情蜜意的眸子裏驟然泛起欣喜，好似一灘被攪動的湖水，瑩瑩，閃閃，一如月兒旁熠熠生輝的星星。
趙景潤以為自己幻聽了，他不可置信道：“遲遲，你……你說什麽？”
眼前少女嬌笑著說，她想跟他試試。
她願意了，她答應了！
趙景潤控制不住地湊近她，想要在她眼底在確認一遍。
少女眼中的認真幾乎凝出實物，見他久久不回應，她嬌嗔道：“怎麽，你不願意？”
“願意，我當然願意！”
少年人聲音清脆，聲音大得驚起枝頭上的鳥雀，灑下一地碎葉。
他癡癡地笑著，仿佛不知天地為何物。
直到，他楞楞地感受著，唇瓣上一點即逝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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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脖子上的掐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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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破廟離開後，她好像一直都沒有感受到過脖子上的疼痛，身邊也沒人提起，難道……
她望著一臉擔憂的趙景潤，心下了然。
一股名為酸澀的情緒流淌在她心間，悵悵的，令她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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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潤記得不知道怎麽辦，倏地，他靈機一動，輕聲哄道：“宋姑娘，你別哭，我送你一個禮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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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起來，如同風鈴般清脆。
宋春遲怔住，這簪子，她早忘了。
沒想到被他撿回去。
重新修覆過的銀簪加了玉石，更加顯得精致典雅，簪尾吊著的玉珠串子，又為其增加了一絲俏皮，靈動。
握著銀簪的指節中間，藏著幾道還未結痂的刀痕。
可見雕刻者的用心。
宋春遲的哭聲不禁更大了。
趙景潤頓時手足無措，他捏著銀簪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好在，老醫師提醒他：“姑娘哭了，不哄做什麽？”
“啊？”
趙景潤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楞的模樣引發老醫師白眼。
後退突然傳來一股推力，他踉蹌著撲向宋春遲。
少女發間的幽香悠悠襲來，他耳朵一紅，兩只胳膊試探性地攏住宋春遲，把她按緊自己懷裏。
“宋姑娘……阿……阿遲……別哭了。”
他絞盡腦汁地想著哄姑娘的法子，可是哄人的話語臨到嘴邊，他不是覺得油膩便是覺得猥瑣，最後還是決定，用哄小孩的方式，輕聲哄著。
“阿遲乖，不哭啦，再哭眼睛就腫啦，不好看了。”
女人對於自己容貌還是很在乎的，宋春遲止住哽咽，問道：“真的嗎？腫了就不好看了？”
趙景潤點頭又搖頭，頭撥得比撥浪鼓還快。
宋春遲見著，破涕一笑。
趙景潤這才放下心來。
“阿遲，你看看，你笑起來多好看。”
像是為了佐證他的話語，趙景潤還取來了銅鏡，讓宋春遲一覽自己的美貌。
銅鏡裏的少女，一臉梨花帶雨，一雙灼灼桃花眸此時像喝足水的粉紅水蜜桃，眼皮鼓鼓的，幾乎看不出來那兩朵桃花，少女嬌小的紅唇向上嘟著，可可愛愛又惹人憐愛。
宋春遲連忙放下銅鏡，埋頭於趙景潤胸膛上，她悶悶道;"謝謝你的心意。"
又是一聲哽咽。
她擡起頭，看著趙景潤眼底的青黑，仍舊狠心婉拒他的心意。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之前送我的玉鐲，我放在驛站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派送到你家。”
“對不起。”
她推回趙景潤握著銀簪的手，低頭不忍心看他。
老醫師看不下去，涼涼道：
“不要就丟了唄，省著在這看著心煩。”
“這簪子上的玉石品相看著倒是不錯，你不要給我，我還可以去典當行賣幾兩銀子。”
他說著，伸手就要搶。
宋春遲快他一步，提前搶到手。
“怎麽，你要自己丟？”
老醫師再一次陰陽怪氣道：“不丟就戴著啊，白白浪費人家一番心意。”
宋春遲握緊了拳頭，揚手就要把銀簪扔出去。
拳頭卻落入一片溫熱掌心裏。
“我來，你別劃傷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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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充滿了不舍，卻還是挺直了腰背，朝著垃圾簍子走去。
宋春遲看著，莫名看出了一股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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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潤立馬回頭，滿眼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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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傷害他。
於是，她指指自己發髻，示意他插上。
明明不過兩三步的路程，宋春遲偏偏在趙景潤的腳步聲中聽出了輕快。
銀簪緩緩被插入發髻，宋春遲一扭脖子，耳畔叮當。
隨同的，還有兩道沙啞讚美。
“好看……”
“阿遲，不，遲遲好看……”
宋春遲註意到他對她的稱呼發生了變化，也不好多說些什麽，垂眸不去看他。
老醫師看不過去，捂著嘴巴，重重咳了兩聲。
“一大早的，肚子真餓。老朽是沒這個福氣啊，忙碌了一早上，至今連口熱飯還沒吃上。”
“呀，我忘了你們還沒吃早飯！”
趙景潤極有眼力見地跑出醫館，從外面取出一提食盒，朝著老醫師的方向遞過來。
老醫師憋著笑，伸手去接。
結果食盒卻越過他，率先遞到宋春遲跟前。
趙景潤掀開蓋子，陸陸續續端出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擺在她面前。
“這是我托人去買的早點，遲遲你看可有你喜歡的？”
“我吃過了。”
宋春遲婉拒。
老醫師可不客氣，他掰著手指頭數著每一道菜名，徑直拿了心儀的糕點塞進自己嘴巴裏，臉上露出開懷的笑容。
吃飽喝足後後，他嘆道：“有些人，可真是有福氣。”
他意有所指，拎著食盒去了外間，把空間留給剛剛戳破紙糊的年輕人。
“遲遲，要不要也吃點？”
“距離吃午飯時間還早，我們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趙景潤睜著水汪汪的眼睛，見宋春遲沒拒絕，得寸進尺道：“我早上還沒吃，遲遲陪我吃一點好嗎？”
察覺到她的視線停留，趙景潤立馬端上八珍糕，遞到她手心。
粉糯清甜的口感化在舌尖，厚實的面粉輕輕一抿便化作甜水淌在喉嚨裏。
宋春遲忍不住多吃了幾塊，直至舌尖發膩才停下，正當她想倒杯茶水丫丫嘴裏的甜膩是，一盞盛著清茶的杯盞遞到她面前。
茶壁上的紋路蜿蜒在他指腹，落入手中的溫熱杯壁一如眼前人的體貼。
……
趙景潤在宋春遲養傷的這些時日幾乎都賴在了醫館，同她形影不離。
他似乎發現了能夠讓宋春遲心軟的訣竅，每當宋春遲開口趕他離去，或是拒絕他的好意時，他只需往眼眶裏擠上幾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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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遲看著眼前這個似乎被妖精附身的男人，頭疼得厲害。
真是趕也趕不走，狠話說也說不得。
她長嘆一口，望著黑沈的天色，委婉道：“世子不歸家嗎？”
趙景潤搖頭。
宋春遲：……
啊啊啊好煩。
趙景潤像是打定主意般，非得守著她，她又不忍心讓他陪她耗著，只好同他商量。
“要不，等我睡了，你就回去，然後……你明天再過來？”
這回，趙景潤終於點頭了，不過他提出要求：“再讓我陪遲遲一會兒，就一會兒。”
“行。”
月亮高懸在黑幕底下，清涼的夜風卷起枯葉沙沙作響。
宋春遲細長的影子被拉成一條竹竿，搖晃著，停駐在醫館門口。
她一時半會睡不著，便撐著腦袋發呆。
而趙景潤在她身旁，同她一樣，只不過手上多了本藥典。
他一手撐著胳膊，一手舉著藥典。
半張下頜露在光裏，襯得皮膚細膩，光潔如紙。
寧靜安然的模樣，令她不經意間沈了進去。
其實，趙景潤挺好的。
他溫柔，有禮，真誠，勇敢，善良，體貼，細心……
她腦海中關於美好的詞匯，幾乎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可是啊。
宋春遲總是不可控制地想到了前世慘死的畫面，重生後的一次次危險無不例外的告訴她，跟他在一起有危險。
她極有可能會重覆前世悲劇。
可是啊。
她每一次拒絕他後，心裏總有一道聲音再告訴她：他又做錯了什麽呢？為什麽要對他這麽無情？他難道就不難過痛苦嗎？
她想要為自己解釋，因為她害怕再一次死去。
可是心底的聲音在嘲笑她：你真的怕死嗎？
她仿佛看見另一個自己站在她面前，她指著趙景潤道：
宋春遲，你告訴我你喜歡他嗎？
“遲遲，起風了有點冷。”
後背被披上一件外衫，帶著甜膩的香味，幽幽鉆進她的鼻腔。
她擡眸，落進他飽含溫柔的眼眸中。
她心底的聲音蠱惑道：你看，他多好。你舍得把他拱手讓人嗎？
你舍得嗎？
她的內心一遍遍拷問她。
她記憶回到了重生初始，那次轉身。
她舍不得。
啊啊啊啊。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宋春遲像是豁然開朗般，沖著趙景潤揚唇一笑。
幽幽夜色中，她說：“趙景潤，要不，我們試試吧。”
於是，她看見，那雙淌著柔情蜜意的眸子裏驟然泛起欣喜，好似一灘被攪動的湖水，瑩瑩，閃閃，一如月兒旁熠熠生輝的星星。
趙景潤以為自己幻聽了，他不可置信道：“遲遲，你……你說什麽？”
眼前少女嬌笑著說，她想跟他試試。
她願意了，她答應了！
趙景潤控制不住地湊近她，想要在她眼底在確認一遍。
少女眼中的認真幾乎凝出實物，見他久久不回應，她嬌嗔道：“怎麽，你不願意？”
“願意，我當然願意！”
少年人聲音清脆，聲音大得驚起枝頭上的鳥雀，灑下一地碎葉。
他癡癡地笑著，仿佛不知天地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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