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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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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還人情

影人道:“主子,這人不知怎麽躲過看守,偷潛了進來,已被屬下抓獲,應如何處置?”

不及紀寧開口,金阿瞞扭動身體喊道:“將軍饒命!你不能殺我,我白天還幫過你!”

紀寧眸色一沈,殺意立顯。他叫影子松手,待金阿瞞站穩腳跟,問:

“為何幫我?”

金阿瞞拽掉蒙面黑布,“將軍一直將我當敵人,所以覺得我不應該幫你,可我不是將軍的敵人。”

心知眼前人可能也是重生者,紀寧如今對他只有堤防,又怎會相信他的話。

見狀,金阿瞞無奈。他將手伸進袖口,翻找出一塊紅玉印章遞上前,“明天我就要隨使團回國,這是我的私印,現在獻給將軍,以示我與將軍交好之心。”

紀寧譏諷一笑,“私藏別國印章,一經發現可是死罪。七皇子你是想和我交好,還是想看我死?”

金阿瞞一楞,似是沒想到這一層,急忙解釋:“我真是想與將軍你交好!”

說罷,他舉著印章欲言又止,“將軍因我是北狄人,所以對我堤防,我理解,但將軍只要收下這枚印章,自會明白我的心意。”

他越是急切,紀寧越無動於衷。

他對金阿瞞的底細知之又少,但對北狄人的品行倒是一清二楚。

北狄善詐,尤其是皇室。過往數年來屢屢侵疆,投降後又屢屢再犯,恬不知恥。

許是紀寧眼底的恨意太明顯,金阿瞞被他的神情嚇得噤了聲。他後退兩步,面上已有膽顫之色,

“將,將軍,你不信我,應該……也不會直接殺了我吧?”

紀寧垂眸,“你覺得呢”

誰知他話音一落,金阿瞞忙不疊往外跑。

紀寧一個眼神,影人追上去前將人帶了回來。

“噗通——”金阿瞞面朝地摔到紀寧腳邊,嚇得聲音都染上了哭腔,“我不跟你交好了還不行嗎?兩國往來不斬使臣,你不能殺我!”

就這孬慫的模樣,紀寧都懷疑自己高看了此人。

他蹲下身平視金阿瞞,故意唬到:“兩國往來確實不斬使臣,但沒說不能暗殺。”

一句話讓金阿瞞的臉血色全失,他嘴唇哆嗦,眼淚直淌。

見效果已達到,紀寧問他,“說,為什麽要和我交好。”

金阿瞞雙眼發直,抖著手回答:“因為,因為你厲害。”

“可我是啟國的人,你這是通敵,不怕被人發現?”

金阿瞞擤動鼻翼,“他們把我扔過來就沒想讓我活著回去。”

他眼底委屈更盛,“我想活,想活下去。但回北狄只有死路,我要給自己找活路。”

阿醉曾說過,前世金阿瞞自出使啟國後就被北狄送上戰場,從此下落不明。想來,他最後的結局也好不到哪裏去。

如此,紀寧倒覺得他說的話有了幾分真意,他問:“你憑什麽認為我能讓你活下去?”

金阿瞞擦著眼淚,“我不知道。你是北狄唯一忌憚的人,他們怕你,如果能和你交好,他們應該也會對我好點。”

雖然不知道這十歲孩童的皮囊下是多少歲的魂,但紀寧還是忍不住腹誹一句“天真”。

他直言道:“生死有命,我不會幫你。”

金阿瞞嘴一撇,當即就要嚎啕大哭。

紀寧卻先一步吩咐影人,“送他出去。”

影人領命,隨即單手提溜起金阿瞞,扛著人往外走。

金阿瞞一路掙紮,哭著喊著讓紀寧幫幫自己,直到影人出手點了他的穴,他才安靜下來。

人走遠,紀寧轉身回房,餘光掠過雪地,瞧見了一抹朱紅。

他彎腰撿起印章,舉在手中端詳。

印章刻著金阿瞞的名字,確實是私印,好似沒什麽特別,但印章中腰的一條分界線還是引起了他的註意。

根據以往經驗,他捏住印章,稍一施力印章便從那條分界線一分為二,章體內一張小紙條赫然顯現。

打開紙條,裏面詳細記載著北狄在京都城安插的暗探人員,所列之人和令司掌握的信息基本一致。

紀寧速速看完,收好印章和紙條,回頭看向金阿瞞離去的方向。

怪不得他一定要自己收下印章,原來裏面藏著他所謂的“交好的誠意”。

廊檐下,站了許久的醉顏露面,手裏提著已經溫熱的湯藥。他走到紀寧面前,“主子。”

紀寧將印章交給他,“都看到了?”

阿醉嗯道:“這金阿瞞肯定有問題。”

紀寧面色凝重,“基本可以確定,他和你我一樣。”

阿醉憂道:“現在該怎麽辦?”

怎麽辦?

紀寧沈思。

無論金阿瞞今日說得如何情真意切,他都不會對一個敵國的人心軟。

金阿瞞若對啟國無害,他可以假裝不知。若他要與啟國為敵……

紀寧擡眸,“派人看著,一旦有異動。”

他一頓,果決道:“殺。”

送走十國使團,只因春節將至,京都城的熱鬧並未就此消散。

紀府內,紀寧這幾日一下朝就待在書房裏畫圖,閉門不出。

眼看距離交稿只剩三天,畫了一稿又一稿,他始終覺得不滿意。

這一畫,畫到了晌午後。

院外李管家來報,說左相到訪,馬車已到了府門外。

紀寧正疑惑趙祿生這時來訪有何事,忽地看見桌上圖紙,頓時恍然。他真是昏了頭,把這事忘了。

他吩咐管家將人迎進前廳,自己稍作收拾,出門碰面。

前廳,趙祿生手裏拿著幾卷紙,站在蘭花架前悠閑賞花。

紀寧進門,朗聲喚道:“趙大人蒞臨寒舍,榮幸之至。”

趙祿生撥弄著蘭花葉子,回頭瞟他,表情一言難盡,“紀大人還是少說這客套話,老夫擔不起。”

既如此,紀寧便不廢話,“大人過來有何事?”

趙祿生將視線從蘭花處抽離,清清嗓子道:“老夫過來還人情。”

說著,將手裏的幾卷紙遞給紀寧。

紀寧接過展開,紙上畫的是二位新妃的行宮圖。他佯裝不解,“趙大人需要還我什麽人情?”

趙祿生哼道:“你當我看不出?陛下對你我二人勸他納妃一事心生不滿,那日冰嬉會上要你設計行宮,擺明是奔著敲打你來的。”

紀寧不語。

趙祿生意味深長道:“陛下雖年少,但主見不少,最不喜別人替他拿主意。”

他嘆氣,“這事說到底是我讓你去勸的,害你受罰,理應替你分擔。圖紙給你,你我兩清。”

有現成的圖紙,紀寧自是欣然接受,“謝過趙大人。”

趙祿生怕他看不懂,臨走又拿過圖紙好一番指點。

“這裏一共三稿,初稿呈上去,陛下必定會因為在氣頭上給你打回來。你若問陛下哪裏不對,他也一定不會同你說。”

“……”

“因此,初稿打回來後,別問原因,過個半日,你再拿次稿交上。”

“……”

“次稿送上去同樣不一定能過,若再被打回來,就再等個一日,趕在截稿前交上末稿,屆時陛下氣也消了,此事也就成了。”

紀寧將他的話一一牢記,待送走了人,他打開稿紙細看,不看不知道,一看竟發現所謂初稿、次稿、末稿壓根沒有差別,完全一模一樣。

一時間,紀寧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說是兩朝元老,此等手段,他怕是再學個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學會。

有了圖紙,紀寧隔日便將初稿交了上去。結果如趙祿生所言,蕭元君只草草看了一眼,就將圖紙打了回來。

如此反覆,一直交到第三次,圖紙才終於通過。

一樁事剛平息,他尚未好好歇歇,另一樁事又找上了門——蘭努爾派人送來急信,說聽雨樓有人鬧事,請紀寧出面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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