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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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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冬至

“你來做什麽?”等到人走近,阿醉問到。

蘭努爾行禮,“麻煩大人通傳,我想見見紀大人。”

阿醉不耐,“有什麽事你和我說,主子可不是你想見就見。”

蘭努爾沒有多言,她道:“我想向大人借些銀子。”

阿醉惑道:“要銀子作甚?”

“如今侯賀已經伏誅,聽雨樓無人管轄,樓中還有許多無辜的姐妹。我想借銀子盤下聽雨樓,為姐妹們尋個歸處。”

如此看來,借的錢應該不少。

阿醉思量了一下自己的荷包,覺得這差事他擔不起,他撓撓頭,“大人現在正休息,這事我過幾天再告訴他。”

“那就麻煩阿醉大人了。”

眼看人要走,阿醉突地記起一事,他叫住蘭努爾,“對了,作為我家主子的得力下屬,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大人直言。”

阿醉清清嗓子,“你是一個姑娘,以後沒有召見,別擅自往主子院子裏跑。這右相府耳目海了去了,容易招惹閑話。”

話裏的敲打之意蘭努爾悉數領會,她恭敬回答:“民女明白。”

望著遠去的人影,阿醉心生惆悵。

他想起從前主子英名一世,唯一被傳桃色流言就是因為這蘭努爾。

若按照他家主子的意願,這一世難不成當真要和前世一模一樣,往後讓這蘭努爾入住相府?

萬歲殿內,海福將從紀府看見的情形如實匯報。

聽完,蕭元君端著茶杯懸在半空的手落到桌上。他似是不信,“異域女子?你確定?”

海福不敢作偽,“奴才確實看到一陌生女子。”

蕭元君垂眸,依據他對紀寧的了解,這人在最應情竇初開的時候,都從未表露過一絲對男女之情的興趣。

這異域女子,或許只是府上新來的丫鬟。

但紀寧的別院平日都是暗衛把守,府中沒幾個仆人能隨意進出。

最可疑的還是醉顏的回答,若是普通丫鬟,他大可如實回上一句“丫鬟而已”,偏偏回的是“私事”。

越想,蕭元君越覺得“私事”二字值得推敲,

他現在對紀寧,倒真不一定知根知底。

他起身,背著手從屋頭踱到屋尾,就這麽旁若無人地踱了幾個來回後,他忽然停住看向海福,“去,趕緊派人去查清楚。”

海福得令,“奴才這就去。”

前腳海福離殿,後腳趙祿生就找了過來。

看見愁眉不展的君王,趙祿生問:“陛下有心事?”

蕭元君嘆氣,邀其與自己移步偏殿。

君臣落座,蕭元君緊接著又是一聲長嘆,“除了右相,朕現在哪裏還有閑情憂心別的。”

趙祿生當他是在憂心紀寧被禁足一事,他捋了捋長須,“今日老臣來,正是為紀大人一事。陛下當真要一直將紀大人禁足?”

想起這事,蕭元君更是一陣頭疼,“朕現在根本勸不住他,若不禁足,他估計早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提出立新法了。”

趙祿生點一點頭,聽他繼續說。

“侯賀剛死,這個節骨點提變法不是火上澆油嗎?朕真不知道,他何時變得這樣頑固激進。”

確實頑固,確實激進。但趙祿生並未直接表明讚同之意,他勸道:

“紀大人本意不壞,只是辦事方法欠妥。眼下十國來朝的日子逼近,北狄前年才在我邊關惹起過動亂,此次卻選擇入京,恐目的不純,有打探之意。”

留意到君王臉色沒有不虞,他繼續:“紀大人常年駐紮北疆,又是最熟悉北狄的人,北狄也最為忌憚他。屆時盛會,紀大人若不出席,被北狄看出陛下與他心生嫌隙,恐對我朝不利。”

其中利弊,蕭元君自然早已熟知。

他自是不願被北狄看出他與紀寧不睦,只是禁足的聖旨剛下,現在解除,君威何在?

這一點趙祿生亦考慮到了,他提議:“過些時日就是冬至節,陛下可以恩準紀大人出府祭拜先祖。具體如何安排,陛下自請定奪。”

蕭元君恍然,約莫算了算日子,冬至確實將至。

他謝過趙祿生,“多謝先生提點。”

趙祿生不敢當,連連回絕,二人坐著又聊了片刻,趙祿生告退。



越是臨近冬至,氣溫越是嚴寒。

紀寧的咳疾總不見好,夜裏還時常低燒不退。

眼瞅著快到日子,在阿醉的苦口婆心下,他才打消了冬至當日外出祭祖的想法。

不過雖說外出祭祖省了,但還是要去祠堂祭拜。

因此到了冬至那日,紀寧一早睡醒就被阿醉準備的衣裳,裏三層外三層地裹嚴實了。

臨出門,阿醉又抖開一件貂絨披風,說什麽都要為他披上。

紀寧苦笑,“這些衣服加起來有十斤重,阿醉,我要呼吸不過來了。”

阿醉只管系緊衣帶,“你現在病著,得多穿些才能好得快。”

紀寧滿心無奈,但也隨他去了。

冬至大如年,去祠堂為父母族親上完香,按照慣例,紀寧還得為府中下人們分發賞錢。

府中上下百來號人齊齊站在院子裏,待賞錢發到自己手上,人人臉上皆是一片喜色。

賞錢派完,紀寧無心嘮叨,他道:“今日大家可放下手頭雜事,自行出府過節。”

滿院子登時響起陣陣歡呼。

忙活了半上午,紀寧總算能回房安靜一會兒。

雖說京都城的冬至節比別地都要繁華熱鬧,但這份熱鬧和他是沒有半點關系的。

紀府上上下下,只剩下他一個姓紀的了。唯一的伯母和堂弟,如今都還駐紮在北疆。

所以,他自然也沒什麽心思過節。

掃視著空蕩蕩的房間,他覺出些許局促。想做些什麽,但之前被禁足,朝中的事輪不到他管,府中的事更不需他操心。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終究不得不承認自己無事可做的處境。

他嘆了口氣,解開披風,起身朝床邊的衣架子走去。

恰這時窗外有人路過,聽腳步是個熟悉的。他當是阿醉,因此並未警覺。

房門被推開,屋外冷氣猛地灌入。

紀寧攥拳抵在嘴邊,一面咳一面轉身問人,“不是放你去過節了嗎?怎……”

話音戛然,門口站著的人是蕭元君。

蕭元君的披風上落滿了雪,衣角也被雪水沾汙。他站在門口跺了兩下腳,抖掉身上雪花,若無其事地問紀寧:

“你府中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語氣平常到似乎早就忘了不久前,自己親自下令將紀寧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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