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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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賊李徹領兵,打入皇城——”◎

風聲是前半夜起的,踏踏鐵騎聲驚鵲,刀劍兵戈相接,乍起的火光將整個皇都都籠罩得通明。

前一刻,衛嬙尚在夢中。

閨閣之中,薰籠內燃著鵝梨香,清冷的薄霧帶著甜津津的香氣,夢的盡頭好似下了一場梨花春雨。

亥時的青梨苑,一貫是安穩而清靜的。

垂花屏風上光影晃蕩著,“嘭”地一聲,門口的銅盆不知被何人驚惶打翻。

“小姐,大事不好了!”

婢女滿面淚痕,驚慌失措地闖進來。

“小姐,叛軍……入城了!”

睡夢戛然而止,這一聲驚呼,令床榻上淺睡的少女支起上半身。那一襲烏發頓然如瀑般傾瀉而下,衛嬙嬌靨上尚帶著恍惚,楞楞地同婢女打著手勢。

“叛軍?”

“哪裏來的叛軍?”

手方一放下,衛嬙仿若預測到什麽般,一股隱隱的恐慌之感彌漫上心頭。

不知從何時起,京中有流言紛紛,道三年前亡故的三皇子“死而覆生”,更有甚者,竟言三皇子殿下李徹在西北起兵,劍指皇都。

那九龍寶座,原是他的囊中物。

如若不是當年,那一杯不設防的毒酒……

“轟隆”一聲,天際有閃電劈過,橫貫夜空,亦將人面上劈得一片亮白。

床頭桌上那樽玉佛像閃了一閃。

只一瞬間,她憶起三年前那個雨夜。

衛嬙記得那是個冬日,北風獵獵,她端著二皇子遞來的毒酒,於一個深夜,孤身走進李徹的寢殿。

少年立於桌案之前,身形頎長落拓。他本不知是在忙些什麽,見衛嬙走來,立馬停下手中動作。

“你來啦。”

李徹原本清淡的面頰上浮現一抹笑意。

“阿嬙今日怎來送酒?”往日她送的都是冰糖雪梨粥。

衛嬙已記不清,當初自己是如何笨拙地對著他扯謊,只記得那夜雨聲淅瀝,一下又一下拍打著竹簾。她鬢發上雨滴尚未幹,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她呆呆地跪在李徹腳邊。

“咣當”一聲酒杯墜地,杯盞碎了在周遭,剩下半杯酒水,落了一地的晶瑩。

猶如皎皎明月,摔碎於地。

映襯出衛嬙那張滿是震驚的臉。

“徹哥哥……阿徹哥哥……”

“我……”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緊攥住她的袖口,待反應過來這是杯毒酒後,衛嬙心中愈發害怕,忙不疊慌張地將他的手揮開。

李徹的手指很冷,冷得她渾身一顫。衛嬙忍著淚,渾身害怕到顫抖。

二皇子與她道,若想救阿爹與兄長,便將這杯酒端入李徹的寢殿。只是她未想到,這一杯竟是毒酒。

酒杯墜地,月華也散落在周遭。溫暖的寢殿之中,似乎殘存著淡淡的梨花香。

衛嬙瑟縮著雙肩,一根根掰開他攥住自己裙角的手指。

對不住。

她一聲聲說著,對不住,阿徹哥哥。

他的呼吸愈發困難。

月色如水,漫過雕刻著梨花的窗臺。衛嬙面色灰白地跪坐在李徹腳邊,夜雨聲落在耳邊,雨點敲打著她的心房。

將李徹最後一根手指用力掰開時,對方似乎張了張嘴。

少年氣息未絕,唇邊盡是鮮血。那雙眼底帶著許多困惑,像是想要問她,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要親手餵他這一杯毒酒。

為什麽要如此狠心地,置他與死地。

身為太傅之女,她自幼與李徹相識。在旁人看來,二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衛嬙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對自己那一份獨有的綿綿情誼。

她喜歡蝴蝶,李徹便在瑯月宮後院種了滿院的花。她天生淺瞳被視為不祥之物,李徹便護在她身前,嚴詞厲色,為她責罰了大半個宮的宮人。

直到很久以後,衛嬙才知曉。

李徹不喜花粉,若長久處之,身上便會起紅疹。

那夜大雨滂沱,十三歲的衛嬙跪坐在一片陰影裏,邊流淚邊朝他搖頭。

她看著,李徹並未開口喚人。

對方用往日裏那雙滿是溫柔與寵溺的眼,神色覆雜地盯了她許久。

那日北風呼號,猶如今夜。

衛嬙回過神,只見天際寒芒一片。清泠泠橫劈於床頭的玉佛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這些年,她以為李徹死了。

之後又未有多久,二皇子的另一杯毒酒,奪去了衛嬙全部言語,讓她成為了一個啞巴。

或是懺悔,或是愧疚,或是以求心安。衛嬙於床頭供奉了一樽玉佛,神佛低眉,面容慈善,那一雙眼靜靜註視著她。

仿若千般罪行在這樣的目光中,都得到寬恕。

獵獵的風聲吹得她面色發寒,衛嬙垂下眼簾,在心中祈禱:

莫是他,叛軍千萬莫要是他。

如若他起兵打入皇都,倘若這一戰他勝了……

她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去想。

然,婢女青桃的話語在雨聲中顯得尤為可怖,也尤為清晰。

青桃顫抖著聲回應道:

“二小姐,西……西北,是西北。”

“轟隆”又一道驚雷,卻將周遭劈打得一瞬無聲。少女蜷長的眼睫輕微一顫,面上一片雪白。

然,根本不容得她反應,院外已傳來嘈雜之聲。

“打進來了!叛軍打入京都了!”

“叛賊李徹領兵,打入皇城——”

星火點點,風雨似要破門而入。

兵戈之聲裹挾著寒風淒雨,猶如一把銳利的尖刀,將夜色中的皇城扯出一個巨大的口子。

滿城風雨倒灌進來,支摘窗的牖頁也被風聲吹打得砰砰直響。

電光晃耀,晦雨彌天。

驟冷的長風一如她搖晃的心事,波瀾不平。

待李徹攻入皇都,衛府岌岌可危。

青桃早已經慌了神。

衛嬙佯作鎮定,先是命青桃取來一件低調的布衣,又往臉上塗抹了些碳灰。眼下之計,便是先帶上眾人趁亂離開衛府,待撐到兄長自珵州歸京,再與他商議下一步的打算。

就在剛剛,她算好了時辰——李徹是自西門打入皇都的,而衛府恰在京城之東北,只要她動作快些……

琉璃瓦上,風雨如磐。飛檐上掛著濃黑的殘雲,這一場變亂便要傾軋下來。

青桃跟著她,雖心有惴惴,卻不敢多言。

正思量著,一行人越過青梨苑,再往前便是與前院相通的垂花拱門。知曉她喜歡梨花,兄長於衛府之中種滿了梨樹,而今梨花未開,樹枝卻被風霜捶打得些許破敗。

便就在衛嬙欲邁過垂花門時,自府門那頭忽爾傳來兵戈之聲。

衛嬙腳下一頓,側耳。

[什麽聲音?]

似有鐵騎踏踏,不知從何處而來。

突然,有人哭嚎出來。

“不好了!叛軍將宅子全都包圍起來,我們、我們一個都出不去了!”

此一聲,徹底讓眾人都失了主心骨。黑雲壓城,頃刻之間,門外的叛軍更是將整個衛府圍了個水洩不通。

整個衛府陷入絕望。

“三殿下有令——”

馬背之上,有人厲聲道,“衛府上下,皆須安分本分,不得擅出。若有違令私逃者——”

“殺無赦!”

這一聲令下,叛軍登即如一張大網,朝著衛府裹挾而來。

寸寸逼近之時,似乎在刻意搜尋著什麽人。

密不透風的濃雲,使得人連大氣也不敢出,衛嬙躲在長亭之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逃。

她要逃去珵州找兄長,她不能在此刻被李徹抓住,她……

青桃也護著她,悄聲:“小姐,這邊。”

大雨傾盆,砸落在衛嬙裙角之處。她的鞋襪盡濕,卻不敢有分毫的停歇與喘息。

即在拐過那濕漉漉的院墻時——

猛然一道寒光襲來,利劍迅猛,便要直取她命門!

幾乎是同一時刻,又是一道箭矢破空,“唰”地一聲,兩道寒光相撞,利器錚然一聲,墜於衛嬙腳步之前。

距離她僅半步之遙。

“三殿下!”

“參拜三殿下!”

周遭冷不丁響起跪拜之聲,那一句“三殿下”,猶若橫空生來的一根刺,狠狠紮進衛嬙心裏。

她腳步頓住,蒼白著一張臉,身上僵得厲害。

“啪嗒,啪嗒。”

雨滴聲不知襯著何人的步子,寸寸朝她逼近。

那步履極輕,似是踩著水,步步邁過地上的水窪。今夜的月色不甚皎潔明亮,灰蒙蒙的一層光,蒙在衛嬙後背上。

後頸生起涼意,衛嬙緊抿著凍得發紫的唇,不敢回頭。

“三殿下——”

“退下。”

她屏著呼吸,大氣也不敢出,更不敢去撿掉落在地的骨傘。

夜雨濕淋淋地落在她身上,頃即間,衛嬙身前已被雨水打濕。

鬢發濕潤,黏在少女發白的面頰兩側,她打著抖,斂目垂容,看著那一襲黑氅落在她身前。

再往上,是一張久違的臉。

四目相對的一瞬,衛嬙有剎那間的失神。

果然是他。

月影重疊處,男子孤身而立,他右手握著一把弓,一雙眼中落著清霜,蜷長的鴉睫輕垂。

似是勝券在握的獵者,放肆地打量著自己的獵物。

半晌,衛嬙聽見了他的笑聲。

他說,

“衛二小姐,好久不見。”

……

衛嬙踉蹌著朝後倒退了兩步。

夜雨彌天,李徹身後亦有夜潮翻湧。暗湧的波瀾將整座衛府包裹,亦將她單薄的身軀裹挾。

她在害怕。

她緊咬著下唇,明顯是在害怕“死而覆生”的李徹。

男人將長弓遞給身後隨從,僅又對她掃視了一眼,而後冷淡朝後吩咐:“傳令下去,即刻搜查衛府前後院落,若有異狀,立馬上稟於本王。”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獨有的冷漠與威嚴。

“尤其是青梨苑。”

淡淡的一聲,令衛嬙的眼皮跳了跳。

她仰起頭,盡量克制著雙手的顫抖。另一側,有人高聲問道:“敢問三殿下,為何要搜查衛府?”

如今他乃叛軍,他才是千夫所指的亂臣賊子,又有何資格前來搜查衛府?

“為何?”

李徹冷笑了聲。

“因為本王想。”

“本王的人已打入皇宮,日升之刻,便是這天下易主之時。本王聽聞,衛府包藏禍心。衛二小姐,你說,本王該不該帶兵掃清前朝餘孽?”

他垂眸,目光饒有興致地劃過她掛滿雨珠的面頰,那一雙淩厲的鳳眸中,挾帶著幾分玩味。

他這是在報覆。

他這是赤.裸.裸的報覆!

大雨傾盆而下,衛嬙未打傘,單薄的身子任由雨水沖刷著,不知是因為寒冷,或是因為懼怕,少女雙肩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緊咬著發白的下唇,擡起被雨水淋濕的臉。

他今日,帶著兵馬前來,便是要在榮登大寶之前,血洗衛府。

李徹撐著傘,衣肩平整,未染任何霜寒。

“衛嬙,看你這眼神,似是在哀求本王。”

“想要本王放衛家一馬麽?”

“好啊。”

他唇角噙著笑。

那笑意森森,分毫不達眼底。

“衛二小姐打算如何求本王?”

僅楞了一瞬間,衛嬙心一橫,雙膝磕地,伏身於一襲氅衣的男人面前跪下來。

少女烏發披肩,面容低垂著,原本清澈明亮的一雙杏眸,此刻正帶著幾分前所未有哀色。

夜光渺渺,雨水清冷。

男人垂眸,於她身前不遠處,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因是低著頭,衛嬙根本看不清對方面上神色。她只覺得今夜的庭風格外冷,冷得像是一柄鋒利的尖刀,拂於她面上。

一寸一寸,割刮著她全部的尊嚴。

衛嬙伏身,渾身濕透,長跪於夜雨中。

她本就身子弱,畏冷,如今手腳冰冷,近乎於暈厥。

從前,她是嬌生慣養的衛家小姐,無論府裏還是府外,衛嬙從未受過半分委屈。平常惹出什麽事,大錯小錯,皆由兄長替她抗下。

即便,她只是衛家的養女。

爹爹呵護,兄長憐愛,仆從敬畏。

還有……

瑯月宮那位明目張膽的偏寵。

自雙膝傳來隱隱的刺痛感,冷意從膝蓋處襲來,令她雙腿凍得僵疼。

衛嬙緊咬著牙關,淚水在眼眶之中打轉。

耳畔兩側是銳利的夜風,她的身形無處可藏,溽濕的袖擺,亦啪嗒嗒朝下滴著水。

她聽見李徹的腳步聲。

一步,兩步。

他行至她身前,忽然伸出手。

脖頸上一重,從前對她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說的男人,如今竟伸手掐住了她的細頸。李徹不知使了多少分力,只見其手背青筋爆出,那虎口緊貼著她的下頜。

竟直接將她掐著自地上撈了起來!

衛嬙呼吸一滯,下一刻已足尖點地。

對方袖口終於沾染了雨珠,冰冷冷地拍打在她面上,她艱難地張了張嘴唇。

“殿……殿下……”

她未發出任何聲音。

李徹的身形傾壓下來。

如同夜霧沈沈的天色,傾覆,壓迫。李徹的大手攥握住她的腰身,登即將她逼至墻角。

後背狠狠撞上冰涼的墻壁,她尚未來得及呼吸,唇上忽然覆下一物。

周遭似響起一陣倒吸之聲,圍觀兵卒趕忙低下頭,不敢看他們。

少女驚恐擡眸,杏目圓瞪。

李徹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伏身兇狠咬住她的唇。

與其說這是一個吻,倒不若講,這是一個滿帶著占.有與侵.略的嚙咬。男人的牙齒兇惡咬過她的唇.舌,不過頃刻,便掠奪去她盡數呼吸。

她下意識想要反抗。

他這是放肆,是侵.犯。

“啪!”

清亮一道耳光聲。

周遭又一陣吸氣。

李徹的臉被扇歪了些,片刻後,他回過神,手指慢條斯理地拭了拭嘴角。

旋即,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兇惡。

李徹勾起唇,陰惻惻沈聲:

“衛二小姐,本王看你真是活夠了。”

忽爾又有暴雨傾盆而下,她的身形被人打橫抱起,徑直朝內院而去。

[三殿下,李徹——李徹!]

[你……你放肆!李徹!!]

“嘭”地一聲,李徹踹開她閨房的房門。

這從未有外男踏足之地,就這般輕而易舉地被他侵.占。

她用手推了對方一把:“你不可……”

尚未來得及反抗,她被男人扔在榻上,床簾掀扯。

支摘窗被冷風吹掀,夜雨倒灌,連帶著院外呼啦啦的風聲。外間的將士屏息凝神,皆知曉二人在屋中行何事,卻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李徹扯去外氅,一手自腰際抽出一根軍鞭。

他的力道極大,立在榻邊,極輕松地用鞭子將她的雙手綁起來。

軍鞭粗糙,勒得衛嬙手腕生疼。男人於她身側,陰沈道:

“衛二小姐若是再動,本王不介意用軍中那些手段來對付女人。”

衛嬙拼命搖著頭,又似乎在低聲下氣地哀求。可是她的喉嚨裏如堵住了棉花,少女發不出來任何聲音,只能用通紅的一雙眼望向他。

[李徹,李徹,你放過我……]

舊事如潮,同夜風一道迎面。

“衛嬙。”

對方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他閉上眼,無端笑了聲,“這是你欠我的。”

她如一頭倔強的小鹿,淚眼婆娑,清亮的杏眸滿帶著驚懼。

聽了這一聲,她的心頭又籠罩上莫大的恥辱感。

羞憤欲死。

一瞬間,一個絕望的念頭自她腦海中閃過。

除非她死……

似乎察覺出她的想法,李徹動作一頓。他緩緩支起上半身,凝望向少女眼底顫抖的光影。

月光在她清澈的瞳眸中,像是碎掉的菱鏡。

“衛嬙,你這樣看著本王,是想要求死麽?”

“好啊。”

清淩淩一聲,李徹徑直截斷了她的思緒。

“衛二小姐是想咬舌,割腕,還是撞墻?”

正說著,男人冷漠丟來一物。

衛嬙定睛一看,

正是一把小巧的尖刀。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淩晨日更,火葬場+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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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慣例掛個預收,不出意外下本寫:

《明月靨》

明謠占據了我的位置。

她搶了我的父親,奪了我的嫡女之位,冒領了我為太後繪制的百花圖,一躍成為京都最炙手可熱的貴女。

而我,原本明家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變成一個不受寵的女兒,關在不見天日的宅府裏,成為人盡可欺的存在。

我一直都在尋找一個機會,一個能將我曾經失去的搶奪回來、能讓她體會何為痛失至寶的機會。

直到那日百花宴,顧堰闖入我的眼簾。

他是明謠未來的夫君,是世人敬仰的翩翩佳公子。

更是——

我的掌中物,裙下臣。

【小劇場】

當我偽裝成明謠,刻意接近顧堰的那一日,

當我以明謠的身份,故意餵他飲下鹿血酒的那一日,

我已料到早有這麽一天——

真相大白,顧堰接過不能違抗的皇命,迎娶真正的明謠。

明謠滿心歡喜坐上花轎,而她心心念念的正人君子,此時正一身喜服,隱忍著情緒頻頻朝賓客之中的我望來。

我揚起唇,朝他笑。

顧堰大紅色的衣袖下,藏著我留下的字條。

「今夜子時,來見我。」

我知道,他一定會來。

他深愛我,超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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