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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開解【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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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開解【一更】

有什麽道法,是天生就該會的?

黎長安看向謝九陵,卻是欲言又止。

謝九陵覺察到什麽,問道怎麽了?”

有什麽呼之欲出,黎長安險些就問了出來,卻又不知為何,半路壓了下來,舌頭一轉,問 道:“先生,後來發生了什麽?”

他問的是阿七的記憶之中,在他被謝九陵拉出來之後,又有什麽是他未曾看到的。

謝九陵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靜靜地看著黎長安片刻,方才說道:“無水趕來,先 是看到了快要消散的阿七,將一顆阿七送給他做定情信物的靈實餵給了他,隨後吞下了能夠暴 漲修為的丹藥,與昔日的同伴反目成仇,同歸於盡。無水死前,告訴阿七他來世定要回來尋他 ,要他好好活著,你見到的那位雲三少爺,不出意外,便是無水了。”

謝九陵講得簡單,但卻並無疏漏之處,但聽起來畢竟不如親眼所見,更何況謝九陵的口吻 很是平靜,像是生死或者愛恨都無法讓他動容半分。

有時候,黎長安難免會覺得謝九陵這人太過冷心冷情了,但轉念一想,若非看得太多,經 歷的太多,又如何會成這種性子?

不過,這些後續之事,縱然謝九陵不講,黎長安多少也能猜出來幾分。

黎長安又問道:“七少爺用了巫法,先生準備怎麽辦?”

聽謝九陵的意思,巫法和巫道,乃是最為棘手,若是成了氣候,怕是會對後續影響頗多, 自然是直接扼殺在萌芽狀態中最讓人放心。

謝九陵擡眸,手指把玩著一串珠子,問道:“自古以來,巫法皆是被正道厭棄排斥的一道 ,若是遇到修習巫法之人,必將追至天涯海角,除之而後快,長安覺得,我該如何處置阿七?

黎長安手指微動,心裏念著:謝九陵競是用上了處置二字。

可又覺得那位七公子,也並不能算是個真正窮兇極惡之人,甚至有些孩子氣的天真,若當 真就這麽折了,未免太殘忍冷漠了。

黎長安有些忐忑,動了動喉頭,說:“我覺得,規矩什麽的,也是可以改的,阿七雖然修 了巫法,但他本質上還是一棵靈樹,我看《山海異聞錄》的時候,裏面有說,這世上萬物,唯

有草木靈精是最純善幹凈的,阿七造了巫靈傀儡,可他從無害人之心,若不然……就放了他吧 ”



說到最後,聲音也小了起來,生怕惹怒了謝九陵。

說來也怪,謝九陵脾氣一向不差,說話素來溫文有度,也並未罰過黎長安什麽,可黎長安 就是對這個人,有些害怕。

甚至害怕到有些小心翼翼了。

這種害怕,和謝靈檀對待先生的畏懼和敬畏之心不同。

謝靈檀雖也怕謝九陵,但那是根深蒂固的師權給他帶來的壓制,但絕不至於謝九陵問個什 麽,便要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生怕說出什麽與謝九陵所想截然不同的觀點,徒惹謝九陵不快

但黎長安卻怕。

他生怕謝九陵有半分的不愉快,更怕這些不愉快是因為他。

所謂患得患失,不過如此。

謝九陵本質上對巫道和巫修是深惡痛絕的,他對那樹妖,處於可收可不收的界限之間徘徊 ,七少爺雖不是直接殺人的罪魁禍首,卻造出來殺人機器,但說到底,那也不能全怪罪在他身 上。

既然黎長安說要放,那便放了也無所謂。

謝九陵說:“今天晚上,我去解決那個巫靈傀儡,你直接送他們去投胎。”

黎長安■“……

他從來都想不明白,謝九陵對他的蜜汁自信來自哪裏。

黎長安很是茫然,說:“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謝九陵將一塊茶點捏起來放倒了黎長安嘴邊,說:“張嘴。”

黎長安下意識聽命行事。

嘴巴剛一張開,一個清甜柔軟的東西就塞進了他的嘴巴裏面,黎長安沒辦法只能嚼吧嘴巴 ,先把嘴裏面的東西解決了再說。

“槐妖想借的,是你的勢謝九陵似乎知道黎長安想要問什麽,一邊捏著一塊綠色的茶 糕,一邊看著像是小倉鼠一樣臉煩鼓鼓的徒兒,說:“槐樹本就是屬陰,槐妖自然看出來你身 上與眾不同的氣息,你魂魄皆是帶著無盡陰氣從鬼界而來,所以只要有你護著,那些魂魄便能 順利輪回,這與你究竟會不會輪回之法並無幹系

黎長安一臉懵逼,撓撓頭,說:“先生,我沒聽明白。”

謝九陵似是笑了一下,慢條斯理說I;‘說簡單些,魂魄若是沾了活人的命,身上的陰氣和 死氣就會越發厲害,但入輪回路的時候,是要從鬼界那條路走過去的,鬼界的鬼修最喜歡的就 是這種能夠滋補的魂魄,但你比那些惡鬼的氣息更為兇惡,若是這些鬼魂身上沾了你的氣息, 路上就沒旁的鬼魂敢招惹他們了。”

這解釋,黎長安內心是服氣的。

講真的,他總覺得謝九陵這話是在信口胡扯,但是他轉念一想,又開始那視自己一他怎 麽能懷疑謝九陵的話呢?謝九陵那般淵博,也不是信口胡說的人,自己果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 子之腹吧。

然而,謝九陵說他比惡鬼還要兇惡,他心裏面還是有些難受的。

他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一個人,憑什麽就和那些惡鬼有了牽扯?魂魄從鬼界而來,又不是 他自願的,卻搞得好像他生下來就是原罪似的。

分明不是他的錯,但旁人卻都怪罪在他頭上,而他自己,卻也一樣洗刷不幹凈。

正委屈地想著,黎長安的嘴巴裏面又被塞了一塊茶糕。

擡頭便看到謝九陵似是含笑的眼眸。

“怎麽,生氣了?”謝九陵問道。

謝九陵離得很緊,黎長安嗅到了他身上令人舒服的氣息,沒忍住突然臉一紅,搖搖頭說: “沒有,只是有些郁悶。”

謝九陵看著他,說:“有什麽好郁悶的?這世上總有些事情是人力所不能企及的,比如你 的出身,你的來歷。靈妖鬼魔神人,當中雖總有對立有高下之分,但修至臻境,便也誰都要對 誰客氣一些了,縱然是鬼,難道生來便要被人輕視麽?”

黎長安靈臺之處突然有所頓悟,仿若醒醐灌頂,道:“先生是想告訴我,不管是修哪一道 ,只要能站在頂端,都是天道認可的、受人尊重的,是麽?”

謝九陵微笑,道總不算傻。”

黎長安也傻笑了一會兒,忽然又不笑了,不解地說:“那先生為何總想讓我修鬼道呢?鬼 道不是只有鬼才能修嗎?”

謝九陵收起了笑意,表情淡了下來,輕描淡寫地解釋,說:“但凡可馭鬼者,皆可修鬼道 ,道是互通的,沒那麽刻板。”

黎長安豁然開朗。

當鬼修也沒什麽的,反正哪個厲害就從哪邊來,反正謝九陵肯定不會害他。

一切都得等到晚上再進行,謝九陵和七少爺出去布置陣法了,似是要去的地方比較遠,就 沒帶著黎長安去。所以白天沒事兒的時候,黎長安就拎著那把刀研究個不停,但他對兵器沒什 麽研究,一把刀拿在手裏看來看去的,也沒看出來個究競。

雲懷生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黎長安身邊,道:“昨天晚上的事情,阿七都告訴我了。” 黎長安瞅了他一眼,說:“你和阿七之間的事情,你自己知道了不? ’’

雲懷生望著天空的雲,嘆了口氣,說:“我來這裏,見到阿七的第一眼,就想起來了。” 黎長安一下子來了興趣,前世今生的事兒,謝九陵也提起過,但他覺得這種事情不好說, 比較玄乎,畢競魂魄重新輪回的時候,會前塵皆忘,那是一種天道的力置,就好比人間傳說的 孟婆湯和忘川水一樣,投胎轉世之後,魂魄雖然一樣,卻仍是一個嶄新的人了。

“我家先生說,輪回之後,鮮少有人會記起前生的事情。”黎長安說。

“有些時候,也是能記起來的啊。”雲懷生笑了笑,不吝賜教,說:“比如我,我是因為 身上帶著阿七的靈實入了輪回,轉世之後,我再次見到阿七,聞到阿七身上的靈實香氣,自然 而然就記起來一些事情。雖然不多,但慢慢地接觸下來,就會越來越清晰了。”

黎長安若有所思,托著腮瞅著天空,道:“你的意思是,若是帶著些重要之物轉世輪回, 來世再見到重要之物,就很可能記起來了是嗎?”

雲懷生說:“我是這般理解的,但世事無絕對,輪回就是輪回,我尚未見過第二個能夠憶 起過去前生之事的人,想來和阿七乃是上古靈樹有關,他的靈實,自然是與眾不同。”

黎長安點頭道:“原來如此。”

謝九陵動作極快,片刻都不耽擱,待到日落時分,一個覆蓋了整個白古鎮四面八方的大陣 已經聚成,七少爺隨著謝九陵身後一起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看著謝九陵的眼 神,也少了幾分輕視,多了數分敬畏。

七少爺不在,雲懷生便在客棧與黎長安聊了一天,見到七少爺回來了,他便起身告辭,隨 著七少爺一同回那樹上的小家。

走在路上,七少爺忽然說道:“你對那位謝先生的來歷,有多少了解?”

雲懷生一手攬著阿七的腰身,想了想說道:“與他有關的事情,大多聽得都是傳聞。謝九 爺是從明鏡臺出來的,明鏡臺這地方,別看名字好聽,實則是一處惡鬼連天兇獸橫行煉獄之地 ,有些犯了大錯之人,會被流放明鏡臺,終其一生不得離開。倒是也有些人,將明鏡臺當成歷 練之地,但唯有窮途末路的亡命之徒才會去明鏡臺歷練。”

謝九陵就是其中一個。

而且,他在入了明鏡臺百年之後方才出來。

與他同時進、同時出的,還有其他四人,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人活著、完好無損地從 明鏡臺離開,還都是四個,且其中有兩人都算得上是天之驕子、天潢貴胄,於是,這五人便被 稱為“明鏡五尊”。

謝九陵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在山海界聲名鵲起,被人所知。

“後來,謝先生受了如今的萬象宗宗主顏少真之邀,參加了道宗大比,那大比可和現在這 些只讓不足三十的小輩上場的大比不同,參與之人,具是已經成名了的宗師。”

只是從明鏡臺活著出來,只能被稱一聲尊者。

只有打敗這世上最強悍的那批人,才能被人所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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