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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雲懷生【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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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雲懷生【二更】

期待了那麽久,總算是開始修習武道,雖然突然,但黎長安仍是興奮不已。

黎長安問:“先生要我多久學會?”

謝九陵說:“離開之前。”

“”黎長安咽了咽唾沬,道:“我們何時能離開?”

謝九陵道:“什麽時候學會,什麽時候走。”

黎長安……

好了,一個完美的死循環就這麽誕生了,而且不是他看不起自己,作為一個從來沒接觸過 武道和大刀的人而言,想要在短時間內學會一套刀法,筒直是玩兒命。

但看謝九陵這樣子,也不像是在和他開玩笑,黎長安心裏面頓時有些忐忑難安。

黎長安想了想,問道:“先生可有教過師兄這套刀法?”

謝九陵看著他,深睇如水,緩緩道這套刀法,我只教你。”

畢競,這是你創的刀法,你打起來,最是好看,又厲害。

黎長安便心滿意足地將《九歸》看了一遍又一遍,同時心裏面美滋滋的想著,先生果真待 我是不同的,先生待我的好,連入門甚早的謝靈檀都比不上。

於是,就在全鎮子的傀儡都悉數出動,去那客棧屠殺兩人的時候,深更半夜,陰風陣陣, 鬼氣蕭瑟中,黎長安跟著謝九陵在旁人的院子裏面,一招一式地學著這《九歸》。

黎長安本想撿起一根樹枝暫且當刀,卻忽然想起來這鎮子上的數木稀少,就算有,在黑夜 的月光之下也已經變成了觸手模樣。

於是,他便赤手空拳地佯裝拿著把刀,在院子裏面跳得起勁兒。

謝九陵先是一招一式地教他,後來見黎長安記得差不多了,便站在一旁看著他——

時光鬥轉,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這世上從來都是有天才出現的,當年的tP山少主宋長離便是被五大家族十二宗派公認的少 年天才。

他年僅十二便學完了邙山派所有道法,成為邙山開山立派以來第一位異姓少主。

宋長離自創這套《九歸》的時候,也才不過雙十年華罷了,《九歸》一出,世上再無更快 的刀,也再無能與宋長離在刀法上相提並論的刀客。

只是後來,宋長離欺師滅祖,一人屠盡了整個tP山數千人,讓血染紅了整個tP山,又自斷 筋脈而亡,魂魄得了造化,修成了鬼王,謝九陵——當年的顧輕塵,便再也不曾見過這樣燦若 寒星快如閃電的刀法了。

他曾在邙山小住的時候,宋長離總是拉著他看他練刀,還在打完之後總是要問他有沒有什 麽指點和建議,若是他說不出來,宋長離便要撇著嘴巴佯裝不悅地說他藏著掖著,不願幫他指 教。

其實,到也不算是顧輕塵不願指教,而怡怡是因為那時候的宋長離,刀法已經登峰造極, 如至臻境,而他大多數並不使刀,便也看不出什麽破綻來,自然沒什麽可指教的地方。

“我還是喜歡用刀,又有力道,又好看。”宋長離和他並肩坐在山頭,吹著夾帶著百花芳 香的風,望著天邊的落日夕陽,道:“不過,邙山派大多用的是符,我這刀法,輕易不會展現 鉿他們看。”

成了鬼王之後,鬼王再也不曾碰刀,他那時候用的,是一個死亡之鐮。

如今的謝九陵,看著黎長安赤手空拳一板一眼認真地練著《九歸》,覺得還是刀更適合他

縱然此生仍要當鬼王,謝九陵也希望那只不過是一個身份罷了,不用代表著血海深仇,更 不必潛藏著萬古長恨和悲哀。

他給他取名為“長安",便希望他能夠長長久久的平安過活。

天色微亮,一只落在墻頭的骷髏鳥打了個靈激,肉身和翎羽覆蓋在它的身上,變成了一只 活蹦亂跳的鳥,就這麽拍拍翅膀飛走了。

那些一夜未歸的骷髏們也在太陽東升的熹微晨光之中回到各自的家中,黎長安和謝九陵翻 墻離開,剛到了巷子裏面,便聽到有人驚呼道:“昨天晚上我家是不是進賊了?怎麽這麽多腳 印子!”

而與此同時,那些其他的痕跡——譬如被骷髏大軍弄翻的雞籠、破壞了的建築物,都悉數 還原成了之前的模樣。

就連那客棧被戳破的房門和窗戶,也都恢覆如常。

就像是一場魔法,太陽一出來,一切都歸於沈寂。

謝九陵坐在屋子裏面,眺望著那槐樹,對給他沏茶倒水的黎長安說道:“這座白古鎮,地 下當是有一個能夠讓這鎮子不停回到原點的法陣,到了時間,一切都恢覆原樣,唯有‘人為’ 的破壞,方能留下痕跡,除此之外,這鎮子裏的萬物,都在受著法陣的影響。”

黎長安看著地上那兩個身上都是爪印、有的甚至橫穿胸膛的木頭人,道:“那些人,會不 會以為我們已經死了?”

謝九陵看了眼這木頭人,道:“那些屍體沒什麽太高的智慧,最主要的,是讓那個背後之 人以為我們已經死了。”

窗戶對外大開著,剛好能看到那棵粗壯高大的槐樹^

槐樹下面,站著那位昨日見過的七公子,而他的身邊,競是站著昨日將謝九陵引開的雲懷 生!

謝九陵眉頭一緊,站了起來,道:“我們看看去。”

兩人下了樓梯,來到客棧的大廳裏面,那小二和掌櫃的還和他們熱情地打招呼,完全忘了 昨天夜裏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黎長安隨著謝九陵來到那棵槐樹附近,將掛完兩條紅布條,準備離開的七公子攔了個正著

七公子見到謝九陵,臉上原本帶著的笑容,競是不受控制地頓了一下,而他身邊的那位雲 懷生雲公子,卻是臉色驟然變了,脫口而出,道:“謝先生?”

黎長安道:“你認識我師父?”

雲懷生眼神覆雜,道:“謝先生的名聲響徹整個山海界,懷生不才,小時候曾親眼見過先 生一面,雖相距甚遠,但先生的風姿容貌,卻是此生難忘。”

謝九陵聽罷,不以為意地點點頭,輕描淡寫道:“雲懷生,你爹娘托我來尋你,你打算何 時離開此處?”

黎長安沒想到謝九陵競是如此直截了當,雲懷生更是想不到。

於是他先是楞了一會兒,才說道:“我離開家已經挺久,我爹娘他們……的確該是急壞了 ,只是我現在,還不能走。”

不能走,而不是不想走。

謝九陵道:“那我,便在這裏住到你願意走為止。”

雲懷生:“……”

黎長安:“……”

謝九陵牽著黎長安離開之後,七少爺一張原本溫柔純良的面容,突然如同惡鬼般浄狩,他 晈牙切齒地對雲懷生道:“那兩個人,竟是沒死,他們居然敢騙我——都是你引過來的人,若 是壞了我的好事,我饒不了你!”

雲懷生趕緊拉住七少爺的手,安撫道:“莫要生氣,他們會來尋我,我也想不到,不如我 去和他們說道說道,讓他們先離開吧。”

“來到我這白古鎮,還想活著離開? ”七少爺冷哼一聲,道:“癡心妄想,我定要殺了他 們,扒了他們的皮,吃了他們的肉,喝了他們的血,然後再嚼碎他們的骨頭!”

雲懷生摸了摸七少爺的腦袋,說:“你乖乖的別鬧,你這樣子,哪裏像是個會殺生的?況 且,那位謝先生,可是厲害極了,他連你都能騙過去,哪裏是那般容易就能被殺了的?”

“那怎麽辦?! ”七少爺氣沖沖,說:“這往生大陣的條件,還差幾日就滿足了,這個時 候,難不成讓我就此放棄,功敗垂成不可?”

雲懷生想了想,說:“若是真的不行,我便隨著他們先行離開可好?”

七少爺一雙眼眸陰郁的像是要吃人,幽幽盯著雲懷生,道:“你走了之後,便再也不會回 來了,莫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人類,都最會騙人了。”

雲懷生捏了下七少爺的臉蛋,說:“旁人會不會騙你,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對天發誓,絕 不會騙你一句,我有這麽多機會可以跑,卻從來不跑,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為人?”

七少爺哼了一聲,轉身盯著那槐樹上面的紅布綢子,一揮手,便將兩個剛掛上去的紅布綢 給扯了下來。

七少爺把它們扔在地上,重重地踩了幾腳,說:“居然騙我,浪費感情,虧我還好心幫他 們安魂,我非要殺了他們不可!”

雲懷生看著口口聲聲喊打喊殺的七少爺,笑了一下,把他拉扯到自己懷中,說:“我們阿 七,最不喜殺生了,待到這大陣成了,我便帶你回雲家。”

阿七把腦袋埋在雲懷生懷裏,扯著他的袖子,說:“這是你親口說的,你莫要說話不算話

雲懷生說:“這是自然。”

雲懷生在阿七看不到的時候,暗自垂了垂眸子,他還當真擔心小七倔脾氣一上來,便要當 真破了殺戒,將謝九陵當筏子.

主要也不是怕小七破了殺戒,對自己不好,而是擔心謝九陵道法高深,小七殺人洩憤不成 ,反而被他給收了,這就麻煩大了。

若是能相安無事,那是最好的。

只是……雲懷生有些不安地蹙了蹙眉,謝九陵來這裏,絕不可能僅僅是為了尋他而已,相 安無事,大抵是癡心妄想罷了。

坐在某家房頂的黎長安遙遙望著這親昵地抱在一起的兩人,禁不住托著下巴咂舌道:“我 就說這雲少爺怎麽不願意走,他居然和這小子是這等關系,活久見啊。”

謝九陵說:“那個七少爺,不是人”

黎長安點點頭說:“的確不是人,看他那樣子,這些屍體應該都是他控制的吧?這家夥, 看起來像是個白蓮花,沒想到是個黑心的。”

“……”謝九陵加重了語氣,道:“我是說,他應當是精怪之類的物種,並非人類。” 黎長安■“……哦。”

氣氛有一絲絲尷尬,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黎長安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那什麽,要真如此,這位雲公子還真挺重口味哈。” 謝九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黎長安舉手投降,說:“對不起,我閉嘴。”

謝九陵沈吟道:“精怪極難修出靈識來,更遑論肉身,這整個城中,除了我們三個外來者 ,便只有那位七少爺是真正的活人了,除此之外,其他的具是亡靈之體。”

縱有活人之象,也改不了死人之骨。

黎長安皺了皺眉頭,說:“這麽說來,還真是七少爺控屍了?”

謝九陵道:“他的可能性比較大,但我也不太確定,還要觀望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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