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留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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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留宿（下）
時渺最終還是選擇接受了聞理的建議。
雖然少爺很不想承認，但習慣了在澡堂速戰速決之後，突然有一天能享受一個人慢慢沖熱水澡真的是太——爽——了！
慢悠悠地洗完出來，時渺突然楞住了。
看了看聞理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幹凈汗衫，又看了看自己濕透的上衣，少爺一時陷入了沈思。
拿起自己的上衣嗅了嗅，時渺忍不住皺起了鼻子，甩在一邊。
不情願地拿起聞理的汗衫，糾結片刻，試探性地從頭頂套了下去。
時渺站在鏡子前照了照，意外地發現這件衣服還挺新的——相比較他平時穿的那些而言。
純黑的T恤完全沒有褪色，甚至連一點褶皺都沒有。
鏡子裏男人的超大碼T像個男友裝似的讓他穿出了下裝失蹤的感覺，時渺突然紅了臉，不自覺地低頭聞了聞身上的衣服。
這時浴室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少爺？你沒事吧？”
時渺一震，反應過來自己在幹嘛，餘光掠過鏡中自己的姿勢……實在是有點不雅。
時渺調整了一下表情，走過去打開門，“怎麽了？”
聞理一楞，“哦，看你半個小時了還沒出來，以為你在裏面暈倒了……沒事就好。”
話落，視線無意識地下滑，落在了那雙白皙修長的腿上。
時渺呆呆地隨著他的目光向下望去，頓時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狠狠把人推到了門外壓住了門。
“你小子怎麽沒給我拿短褲啊！！！”
“……抱歉！”屋外傳來倉促的腳步聲，隨後便又響起了敲門聲。
時渺把門打開了一條縫，接過男人遞來的短褲，關門迅速穿上後，重新打開了門。
聞理正背對著門站著，聽到開門的動靜才轉過身來，對上了少爺微紅的臉頰。
對視片刻，時渺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領，側身走了出去。
“我沒事，就是有點悶。”
屋外依舊一片漆黑，風雨大有愈演愈烈的意思，但比起先前沒下雨時的燥熱，時渺倒覺得這一刻的涼意無比安逸舒暢。
唯一的問題是……今晚好像回不去了。
時渺探頭往樓下望了望，路燈下一個大叔正好打著傘經過，一陣大風撲面，直接把大叔的傘吹得翻了個面兒，大叔費了半天勁兒才把傘又重新翻回來，緊緊抓著傘邊頂著風刮來的方向往前繼續走去。
時渺：“……”
時渺點亮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快10點了，再晚就要趕不上宿舍門禁了，這時手機突然發出微信提示音，屏幕上方隨之彈出小窗。
【（彩椒大家庭）林江怡：@全體成員，同志們，還有沒睡的嗎？（/微笑）】
時渺蹙眉盯著那行字看了一秒就滑了上去，又耐不住好奇，打開了微信群查看。
不出他所料，偌大的500人群鴉雀無聲。
【（彩椒大家庭）林江怡：接上級緊急通知，06號臺風即將登陸，辦公室需要有人值班，有沒有自告奮勇的英雄呀？（/呲牙）】
有人理你才怪，時渺心下吐槽，撇了撇嘴，息屏。
下一秒屏幕又亮了起來。
【林江怡：小時，睡了嗎？】
時渺：“……”
很想裝自己沒看到，但心裏莫名其妙的責任感讓他忍不住點開了對話框。
剛想輸入，手機就被一只大手奪了過去。
時渺一臉懵逼地轉頭看向手的主人，“你……”
聞理自然地幫他打開了飛行模式，然後息屏。
“少爺沒帶充電器吧，長夜漫漫，咱省點兒電。”
時渺看著他一氣呵成的動作，同他對視一眼，倆人默契地笑出了聲。
*
雖然已經來了聞理家好些次，但這卻是時渺頭一次進他的臥室。
不算大的房間裏只有一張上下床、一個半褪色的兩門衣櫃，和一張小小的、看起來閱歷十足的木質書桌。
時渺有些好奇地走近瞧了瞧那張頗有年代感的桌子。
只一眼便深受震撼——
滿是劃痕幾乎被刮掉一層皮的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
【你沒有重來的機會】
【你和你的夢想隔了一整座大山】
【你和城裏的孩子到羅馬的距離是不同的】
【如果你現在放棄，他們一家三口都會忘了你】
【……】
這只是現在尚能看清的部分，而更多更多的，是被聞理一刀一刀抹去，埋在歲月深處的秘密。
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小小房間裏，時渺難以想象這個小鎮青年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才走到他出生的起點。
聞理剛幫他鋪好上鋪床上的床單被褥，翻身下床便看見時渺望著他的桌子出神。
“發什麽呆呢少爺？”
“哦……你這桌子還挺有意思的，”時渺轉過身回過神來，“對了，你就一個人睡，為什麽買了上下床啊？”
“奶奶當年聽說我母親懷孕的時候買的，正好當時我從小睡的鐵架床也爛了，奶奶就一咬牙買了下來……不過沒想到，他們一次也沒回來過。”聞理笑著攤了攤手。
“我一直都睡下鋪，上鋪一直是拿來堆雜物用的，所以可能有點不那麽幹凈，不過我剛剛已經都擦過一遍了，少爺如果介意的話可以睡下鋪。”
時渺看著他真誠的臉，趕緊擺了擺手：“不用不用，上鋪挺好的，我喜歡睡上鋪。”
兩人關燈躺下後，屋內寂靜一片，好在有窗外的雷雨聲相伴 ，兩人才不至於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尷尬。
時渺刷了一會兒手機就彈出了低電量提示，想到明天還得上班，只好再次開啟飛行模式，閉目養神。
這時他聽到下鋪傳來了動靜。
“少爺，睡了嗎？”
男人低沈的聲音透過床板傳來更顯磁性。
“嗯？”時渺懶得說話，閉著眼翻個身從鼻腔裏發出一個音算是回應。
“直播平臺的事……是你幫我解決的，對嗎？”
時渺怔了怔，不以為意地回了一聲“嗯”。
“……謝謝你。”
時渺哼哼兩聲，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那些人真是你大學室友？”
“……是。”
聞言，少爺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你就這樣任他們欺負？你就完全不會反抗嗎！？”
這下空氣再度陷入了沈默，就在時渺快要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男人終於開口了，卻並非回答他的質問。
“少爺真的被保護得很好……”聞理低低笑了笑，“如果世界上每一個富人都像少爺一樣就好了。”
時渺突然來了興致：“那你說說我是什麽樣的？”
但聞理只是笑而不語。
“哼，不說算了。”時渺又翻了個身，表達生氣。
這次空氣靜默了良久，久到時渺的眼皮有些厚重地闔上，半夢半醒間，他聽到床板下方傳來了輕飄飄卻讓他瞬間清醒心跳不止的聲音。
“少爺，你真的很好。”
“我喜歡你。”
*
第二天天色仍然沒有亮起來，不過雨勢還是小了些。
時渺起床時聞理和奶奶已經在吃早餐了，見他出來，老太太趕緊招呼他過來坐。
“奶奶早呀！”時渺走近了些，桌上豐盛的早餐立刻喚醒了他的味蕾。
奶奶笑著點了點頭，一擡頭就看到了他濃濃的黑眼圈，驚訝地問道：“小時同志昨晚沒睡好嗎？”
時渺懵懵地捂著臉，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聞理，“我黑眼圈很重嗎？”
聞理推了推眼鏡，笑出了聲。
時渺沖進衛生間照了照鏡子，然後發出了豬叫。
吃完早餐時渺便起身同祖孫倆道別，借了把傘準備出發去上班。
老太太送他到門口，有些擔憂地看了看窗外，“今天好像臺風登陸，小時同志還要去上班嗎？”
時渺笑答：“要的奶奶，越是極端天氣越要去上班，咱們公職人員都是這樣的。”
“這樣啊，真是敬業呢，”老太太豎了個大拇指誇讚，又推了推身邊的聞理，“要不讓阿理送你去上班吧？”
時渺和大高個對視了一眼，對老太太擺了擺手：“不用了奶奶，這麽大雨他一來一回也挺麻煩的。”
聞理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的衣服我昨天給一起洗了，這天氣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幹不了，下回出太陽我給你曬幹了送去吧。”
時渺楞了一下，這才想起昨天似乎真的忘記洗衣服這回事了。
等等……
他不會連他的……都給洗了吧？！
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麽，聞理推了推眼鏡掩飾笑意，憋著笑說：“全套我都洗了。”
時渺：“……”
這表情加語氣的欠揍程度連一向極有素質的少爺都差點忍不住爆粗口。
時渺趕在面色通紅之前跟倆人道別下樓了，臨走還不忘留下一句：“你們今天沒什麽事兒就別出門了啊，臺風天一定要註意安全！”
踩著點到達單位，時渺剛上樓就聽見了林副主任訓話的聲音。
踮起腳探頭瞧了一眼，走廊上一整排黑壓壓的人頭，個個都低著腦袋在聽訓。
“你們一個個的，啊？平時閑聊到淩晨兩三點都不帶消停的，一到關鍵時候連個人影都找不著！”
“這居委會是我一個人的嗎？！我問你們，是我一個人的嗎？啊？！你們瞧瞧自己，有個公職人員的樣子嗎？！”
“人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呢，啊？！”
時渺正思考要不要找個縫鉆進去一塊兒聽訓，一不留神就對上了林江怡的視線，他尷尬地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後者立刻眼中放光地朝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時渺抿了抿嘴，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林江怡一把攬過他的胳膊，沖著眾人說道：“你們就不能學學人小時同志？次次沖第一！多有覺悟！”
“他昨晚也沒來值班兒啊……”人群中有人小聲說道。
“人家跟你們能一樣嗎？你們那是看見消息裝睜眼瞎！”林江怡瞪了那人一眼，又滿臉笑意地轉向時渺，“小時同志昨晚肯定是睡得早沒看著消息，是吧小時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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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浴室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少爺？你沒事吧？”
時渺一震，反應過來自己在幹嘛，餘光掠過鏡中自己的姿勢……實在是有點不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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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理一楞，“哦，看你半個小時了還沒出來，以為你在裏面暈倒了……沒事就好。”
話落，視線無意識地下滑，落在了那雙白皙修長的腿上。
時渺呆呆地隨著他的目光向下望去，頓時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狠狠把人推到了門外壓住了門。
“你小子怎麽沒給我拿短褲啊！！！”
“……抱歉！”屋外傳來倉促的腳步聲，隨後便又響起了敲門聲。
時渺把門打開了一條縫，接過男人遞來的短褲，關門迅速穿上後，重新打開了門。
聞理正背對著門站著，聽到開門的動靜才轉過身來，對上了少爺微紅的臉頰。
對視片刻，時渺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領，側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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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已經來了聞理家好些次，但這卻是時渺頭一次進他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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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什麽呆呢少爺？”
“哦……你這桌子還挺有意思的，”時渺轉過身回過神來，“對了，你就一個人睡，為什麽買了上下床啊？”
“奶奶當年聽說我母親懷孕的時候買的，正好當時我從小睡的鐵架床也爛了，奶奶就一咬牙買了下來……不過沒想到，他們一次也沒回來過。”聞理笑著攤了攤手。
“我一直都睡下鋪，上鋪一直是拿來堆雜物用的，所以可能有點不那麽幹凈，不過我剛剛已經都擦過一遍了，少爺如果介意的話可以睡下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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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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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平臺的事……是你幫我解決的，對嗎？”
時渺怔了怔，不以為意地回了一聲“嗯”。
“……謝謝你。”
時渺哼哼兩聲，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那些人真是你大學室友？”
“……是。”
聞言，少爺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你就這樣任他們欺負？你就完全不會反抗嗎！？”
這下空氣再度陷入了沈默，就在時渺快要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男人終於開口了，卻並非回答他的質問。
“少爺真的被保護得很好……”聞理低低笑了笑，“如果世界上每一個富人都像少爺一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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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說算了。”時渺又翻了個身，表達生氣。
這次空氣靜默了良久，久到時渺的眼皮有些厚重地闔上，半夢半醒間，他聽到床板下方傳來了輕飄飄卻讓他瞬間清醒心跳不止的聲音。
“少爺，你真的很好。”
“我喜歡你。”
*
第二天天色仍然沒有亮起來，不過雨勢還是小了些。
時渺起床時聞理和奶奶已經在吃早餐了，見他出來，老太太趕緊招呼他過來坐。
“奶奶早呀！”時渺走近了些，桌上豐盛的早餐立刻喚醒了他的味蕾。
奶奶笑著點了點頭，一擡頭就看到了他濃濃的黑眼圈，驚訝地問道：“小時同志昨晚沒睡好嗎？”
時渺懵懵地捂著臉，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聞理，“我黑眼圈很重嗎？”
聞理推了推眼鏡，笑出了聲。
時渺沖進衛生間照了照鏡子，然後發出了豬叫。
吃完早餐時渺便起身同祖孫倆道別，借了把傘準備出發去上班。
老太太送他到門口，有些擔憂地看了看窗外，“今天好像臺風登陸，小時同志還要去上班嗎？”
時渺笑答：“要的奶奶，越是極端天氣越要去上班，咱們公職人員都是這樣的。”
“這樣啊，真是敬業呢，”老太太豎了個大拇指誇讚，又推了推身邊的聞理，“要不讓阿理送你去上班吧？”
時渺和大高個對視了一眼，對老太太擺了擺手：“不用了奶奶，這麽大雨他一來一回也挺麻煩的。”
聞理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的衣服我昨天給一起洗了，這天氣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幹不了，下回出太陽我給你曬幹了送去吧。”
時渺楞了一下，這才想起昨天似乎真的忘記洗衣服這回事了。
等等……
他不會連他的……都給洗了吧？！
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麽，聞理推了推眼鏡掩飾笑意，憋著笑說：“全套我都洗了。”
時渺：“……”
這表情加語氣的欠揍程度連一向極有素質的少爺都差點忍不住爆粗口。
時渺趕在面色通紅之前跟倆人道別下樓了，臨走還不忘留下一句：“你們今天沒什麽事兒就別出門了啊，臺風天一定要註意安全！”
踩著點到達單位，時渺剛上樓就聽見了林副主任訓話的聲音。
踮起腳探頭瞧了一眼，走廊上一整排黑壓壓的人頭，個個都低著腦袋在聽訓。
“你們一個個的，啊？平時閑聊到淩晨兩三點都不帶消停的，一到關鍵時候連個人影都找不著！”
“這居委會是我一個人的嗎？！我問你們，是我一個人的嗎？啊？！你們瞧瞧自己，有個公職人員的樣子嗎？！”
“人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呢，啊？！”
時渺正思考要不要找個縫鉆進去一塊兒聽訓，一不留神就對上了林江怡的視線，他尷尬地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後者立刻眼中放光地朝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時渺抿了抿嘴，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林江怡一把攬過他的胳膊，沖著眾人說道：“你們就不能學學人小時同志？次次沖第一！多有覺悟！”
“他昨晚也沒來值班兒啊……”人群中有人小聲說道。
“人家跟你們能一樣嗎？你們那是看見消息裝睜眼瞎！”林江怡瞪了那人一眼，又滿臉笑意地轉向時渺，“小時同志昨晚肯定是睡得早沒看著消息，是吧小時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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