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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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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正常人會在別人含著冰水緩解舌頭被燙到的時候,將手指探入對方口中嗎?

怎麽想都不會。

做出這種事情的人,簡直就是變態啊。

林錯皺起眉頭,厭夏是這樣的變態嗎?

這是真實的她嗎?

不知道。

她撬入她的牙關,冰水早被含成了溫熱。

水順著她的指根連成一條暧昧的絲線,滴滴答答個不停,就連掌心也變得濕潤。

厭夏試圖去捕捉林錯的舌頭。

這樣很惡心。

林錯臉上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嘶……”厭夏倒吸了一口氣,“松口。”

林錯的牙齒已經咬住了厭夏的指根。

尖銳的齒尖瞬間刻入了手指的皮膚之中。

她很用力的同時還瞪著她。

厭夏大概能明白林錯的意思,無非是她覺得有趣的事情,林錯並不覺得有趣。

但如果林錯覺得有趣的話,那她這樣做的欲望又會降低。最好的情況就是林錯不喜歡厭夏做這些事情,而在冒犯林錯的過程中,厭夏能清晰地找到自己的存在。

厭夏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林錯,不是那個溫和的,好相處的林錯,而是眼前這個遇到冒犯會充滿攻擊性,會用力咬她一口的林錯。

或許這樣的喜歡太狹隘,不包容,不多元,但厭夏喜歡,厭夏也喜歡狹隘自己,仿佛這樣的狹隘通往了她真正的自我。

她在卑劣裏才會發現那可怕的自我。

“你不喜歡這樣的我嗎?”厭夏咽下手指所感受到的痛楚,湊近林錯,輕聲低語,“可我對你所迸發出的喜歡,就是這樣的存在。”

林錯沒法說喜歡,因為她不知道厭夏在說什麽,她只知道厭夏靠得太近了。

齒尖剛松開她的手指。

林錯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話,厭夏就整個人湊了上來。

哪怕林錯嘴角尚且還有著明顯痕跡的涎水,厭夏依舊親了上來。

……這是她弄出來的,所以她當然不在意。

林錯抓緊了厭夏的領口。

林錯的心裏湧起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告訴她,她應該推開厭夏。

但她卻遲遲下不去手。

或許是想到了厭夏不容易,又或者是動了惻隱之心,總之,林錯沒辦法推開略帶強勢靠近她的厭夏。

況且……接吻也不是什麽大事。

她們做過很多次,只是嘴唇和嘴唇相互疊加而已。

林錯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和身體都變得很燙。

明明只是接吻而已。

“……夠了。”

林錯不想再繼續下去了,她推開她,用手背擦拭著嘴唇。

厭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

厭夏垂下眼皮,沒說出什麽。她一副什麽都沒做的回到了自己原來的座位,用筷子夾起白胖胖的餃子。

林錯繼續拿著紙巾擦嘴,目光盯著厭夏。

厭夏察覺到目光,對著林錯笑了笑。

莫名其妙。

是厭夏先主動的,她卻問為什麽,這明明是林錯想要問的。

她不由分說的對她做這種事情,很古怪。

“你覺得這種事情好玩嗎?”

“什麽?”

林錯不想聽厭夏說‘什麽’,她想要聽她的回答。

她盯著她。

厭夏放下筷子,想了想:“挺有趣的。”

“我不覺得有趣。”

林錯能感受到厭夏那樣做是在冒犯和玷汙她,等林錯反應過來的時候,自然感到了不悅。

厭夏沈吟了一下:“那你想要懲罰我嗎?”

“你想要被我懲罰嗎?”林錯直白的反問。

“……我不知道。”厭夏拿起了筷子,她看向盤子裏的餃子,她真的不知道,或許那樣做就是為了惹她生氣,又或許不是。

她對她的情感很覆雜,她給不了那種純粹的、無私的愛意。

林錯嘆了口氣,拿起筷子,準備吃餃子。

事情仿佛告了一段落。

但她們都知道,沒有。

事情尚未結束,只是她們都不知道怎麽解決這個問題,所以默契的沈默。

林錯洗盤子的時候,厭夏在一旁擦著臺面,她們之間維持著一種微妙的氣氛,不語。

碗筷放進瀝幹架,林錯洗了洗手,看向一旁的厭夏,厭夏也看了她。

兩個人對視的一瞬間,默契又沒默契的開口。

“你……”

“我……”

林錯嘆了口氣:“我先說。”

厭夏笑了笑:“好。”

“你真的喜歡我嗎?”

“喜歡。”

“嗯。”林錯應了一聲,像是在說‘我知道了’,但她還是忍不住的問,“我能信任你嗎?”

“你願意信任我嗎?”

厭夏湊到林錯身前,盯著她的眉目。

厭夏這樣的反問很過分,但林錯也知道,是否信任一個人……不是能問出口的。

厭夏如果回答了你能信任我,林錯也不會覺得好受,但她還是控制不住的問了她。

因為她想要信任她。

內心是動搖的。

任何關系都很脆弱,但關系不存在,那就不脆弱了嗎?

走不進任何關系裏是正常的嗎?

如果正常的話,那為什麽會覺得痛苦?

自欺欺人。

“你有點喜歡我了嗎?”

厭夏輕笑著,繼續問林錯。

“是。”

林錯想過保持安全距離,但她們之間那有什麽安全距離,光是現在這樣看著對方,心臟就仿佛被揪住一般的抽痛。

承認內心的想法比一直隱瞞更輕松。

林錯不打算背負什麽痛苦,她是想要輕松才什麽關系都不牽扯的。

“這樣啊。”

厭夏雲淡風輕的說著,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了這些。

林錯沒有說話,她本來就沈默,很多事情她都不擅長於宣之於口,基本屬於被動社交。

厭夏也很難想象林錯侃侃而談的畫面。

林錯困惑的看向厭夏:“你……”

厭夏抱住了林錯的腰身,她將頭埋入她的脖頸處,呼吸打在林錯的身上,溫熱的身體貼合在一起,很燙,燙得林錯想要推開厭夏。

“別推開我。”

厭夏的話語像是咒語,定住了林錯的動作。

“……很熱。”

林錯小聲埋怨。

“嗯,我知道。”厭夏輕聲說,“記住這樣的溫暖吧,我會陪著你。”

騙子。

林錯打心底裏不覺得厭夏會說到做到。

明明擁抱是很親密的事情。

她們在做這種事情。

明明接吻是很親密的事情。

她們在做這種事情。

明明她們不是可以做這種事情的關系吧。

但沒關系。

陳規舊律的道理,不聽也沒關系。

厭夏是這麽理解的。

雖然林錯不同意,但單方面的關系,僅僅只有一方不同意,是沒辦法達成觀念統一戰線的,那麽她們的關系一定還是會繼續下降。

只有兩個人都想要上升才有可能擺脫下降。

林錯做不到拖拽著下降的厭夏上升。

她沒有這個能力。

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總能貼過來。

她什麽都拋棄了不是嗎?

冷漠的背後是恐懼再一次的受傷。

因為恐懼,所以逃避。

林錯摟緊了厭夏,輕聲說:“我好像病了。”

厭夏聽到林錯的話,也喃喃道:“那我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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