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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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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走了

“抱歉,讓你久等了。”厭夏說。

林錯點了點頭就當作原諒了厭夏,兩個人並肩走在路上,沒有什麽話題可以聊。

哪怕兩個人剛看完了一場話劇。

轎車一輛又一輛的駛過道路,路燈透亮,眾多飛蛾縈繞著,她們走在城區裏。

城區的基礎建設很是完善,哪怕是小路,路燈也分外明亮,不會讓人感到不安。

行人越走越少。

“話劇好看嗎?”厭夏問。

林錯望向厭夏。

夜幕下,昏黃燈光,暗綠樹蔭,厭夏目光溫柔,嘴角擒著笑。

很漂亮,也很恐怖。

“謝謝你帶我來看話劇。”林錯說,“很好看。”

厭夏聽著林錯的話,挑不出什麽毛病,但正是如此,心裏竟有些訝異,訝異林錯的直率。

這就像一直在樓下餵養的小野貓,從來都是在遠處盯著她,此刻突然走過來,伸出舌頭,雖然算不上親密但認真地舔了舔她的掌心。

雖然,如果可以的話,厭夏更希望小野貓能一直保持野性,不要對人類有任何的依賴。

哪怕被小野貓親近的感覺不差。

不過,將林錯比作小野貓的話,那麽林沅更像是金毛大型犬,她對誰都很熱情,讓人接觸起來沒有什麽負擔。

“嗯。”

明明在和林錯聊天,卻總會想到林沅,厭夏心想,她們長得太像了。

只要向前行走,道路總會抵達盡頭。

林錯打開家門,在玄關換鞋。

跟在她身後的厭夏,輕聲問:“下次……我還能邀請你一起去看話劇嗎?”

林錯提著鞋子,擡頭看向厭夏。

過了一會兒,厭夏才聽到林錯的答覆。

“……可以。”林錯說。

“那就這麽說定了。”厭夏說。

林錯點點頭,進了她的房間,關上門。

疲倦感瞬間襲來,林錯整個人撲在床榻上,臉埋進了枕頭。

在劇院門口等厭夏的時候,有人來找林錯搭訕,哪怕林錯的臉上大寫著生人勿進,但依舊抵擋不住外界的主動搭訕。

應該戴眼鏡的,林錯心想。

這張和姐姐相似的臉,總是這樣……

厭夏大概也是因為這張和姐姐相似的臉才會邀請自己去看話劇吧?

很惡心。

答應對方下次也一起去看話劇的自己,也很惡心。

*

厭夏指尖滑動屏幕,看著陸雪琪發來的最新消息。

無非是一些解釋和道歉,以及新的邀約。

陸雪琪想要見林沅。

準確來說,陸雪琪想要見厭夏的女友。

但林沅並不在國內。這裏只有被陸雪琪錯認成林沅的林錯。

所以厭夏不可能答應陸雪琪的邀約。

況且自己和誰談了,現在在做了什麽事情,未來的規劃是什麽,這些沒必要告訴陸雪琪,她們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不過,這些事情,就算是對林沅這個戀人,厭夏也說不出口。

好在,林沅從來沒問過厭夏這些問題。

林沅出差以後,每天最多給厭夏發早安、晚安,或者是打一通15分鐘之內的跨國電話。

厭夏不知道林沅這樣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自己,但她知道,每個人表達喜歡的方式都很獨特。

至少目前林沅這種程度的喜歡不會給厭夏帶來精神上的任何負擔。

厭夏不討厭林沅,但要說非常喜歡,厭夏沒有自信能說出這樣的話。

手機震動。

是陸雪琪打來的電話。

厭夏猶豫了一會兒,點了接通。

“接通好慢!”陸雪琪那靚麗的聲線從聽筒裏傳出來,“你為什麽還是已讀不回呀?厭大小姐!”

“你想說什麽?現在很晚了。”厭夏不準備解釋她為什麽已讀不回,“如果沒事的話,就掛了吧。”

“別別別,我有事找你!”陸雪琪慌了一下,長話短說,“其實我想請你們吃飯,長江飯店,我訂了包間,老地方……”

“不去。”厭夏說,“還有別的事情嗎?”

“好冷漠!為什麽對我就是這麽冷漠?這是特殊關照嗎?是只針對我的應對模式嗎?不要啊,對我多多疼愛一點啊!”

陸雪琪像一只對著主人露出肚皮的大型犬。

“……雪琪,別這樣。”厭夏說,“我很感謝你先前幫我打掩護,但別這樣。”

電話另一端的陸雪琪咬著指甲,她當然知道厭夏的意思,但她就是無法扼制內心對厭夏女友的嫉妒:“真的不能讓我見見她嗎?”

厭夏想要嘆氣,但最後還是吞進了肚子裏,如果告訴陸雪琪,林沅在出差,陸雪琪一定會生氣。

陸雪琪對厭夏的感情生活是否過得幸福,有著超乎朋友概念的在意。

“你一定要見她嗎?”厭夏問。

“我要見。”陸雪琪十分堅定的答覆厭夏。

厭夏揉了揉眉心:“我去問問,但我不保證……”

“我會等你的好消息!”陸雪琪說,“不打擾你了!晚安好夢。”

答應她以後,電話掛斷了。

這下有點難辦了。

林沅還在出差,她不可能回來。而如實告訴陸雪琪,事情會變的很麻煩。

真是頭痛。

厭夏有些懊悔她親自說出口的話。

算了,先洗澡睡覺吧。

*

林錯做了個夢。

那不是很好的夢,就連回想都不願意回想起來。

回想起來,嶄新的一天也會染上汙漬。

清水拍打臉頰,林錯望著鏡子裏的自己,眉頭皺得很深,看著就像是做了噩夢的樣子。

就算是這樣,想要自己的表情變得和厭夏一樣溫和也很困難。

不想去客廳了,還是回房間看書好了。

“不吃早飯嗎?”厭夏圍著圍裙,像林錯初見她的時候那樣。

林錯那雙黑色的瞳孔緊盯著厭夏。

“我多做了一些,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們一起吃早飯吧?”厭夏試圖邀請林錯用餐,“有煎雞蛋和小米粥。”

林錯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謝謝。”

如果林錯能答應更多事情就更好了,厭夏摸了摸圍裙中間的口袋,雖然知道裏面什麽都沒有,但下意識的伸進去摸了摸。

碗筷擺放好,林錯坐在對面很安靜的吃著飯,她偶爾也會擡頭看向厭夏這邊,察覺到林錯目光的厭夏也會收回目光。

吃到一半的時候,林錯放下了勺子,問道:“為什麽總是看我?”

果然還是被發現了。

厭夏有些不自在,想說的事情在喉嚨裏滾了滾,面對林錯,她沒有自信。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在劇院看話劇嗎?”厭夏說。

“記得。”林錯不懂為什麽提起劇院的事情,厭夏要和自己談論先前觀看的話劇內容嗎?她沒有很多感想,她只是喜歡話劇,喜歡在觀眾臺觀看話劇的感覺。

“當時我出來的比較晚,是遇到了朋友。”厭夏說,“她……想見見我的女友。”

“她想見姐姐?”林錯的嗓音低沈了下去,像是無感情的讀一行字。

“是。”

“姐姐她在出差。”林錯陳述了一個事實,“她工作的時候是不會管家裏的事情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厭夏總感覺林錯說這話的時候情緒更低落了一些,望向自己的目光也變得更加覆雜。

就像是在說,我姐姐,她就是這樣的人,在工作和家人之間永遠只會選擇工作而非家人,哪怕你作為她的戀人,也一樣。

“我理解。”厭夏說,“你姐姐她為了更好的生活在努力,因此而錯過一些事情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林錯聽到厭夏這樣的話,垂下眼眸。

她不想聽,她拿起勺子繼續吃著微涼的小米粥。

在碗被勺子碰撞出聲音的同時,對面也說出了她的請求:“你可以當我的女友嗎?”

林錯怔住,眉頭緊皺。

厭夏似乎也發覺這樣說有些歧義,解釋了一下陸雪琪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只是假裝。”

林錯冷聲道:“你想我假裝成林沅,陪你去和朋友吃一頓飯?”

“我是這樣設想的。”厭夏能感受到林錯身上冒出來的低氣壓,“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系。”

林錯看著厭夏,又看了看她吃了一半的粥:“這是賄賂嗎?”

“不是。我只是做多了,你別多想。”厭夏試圖解釋。

不管厭夏主觀上有沒有這種想法,從現實來看,這一切都像極了賄賂。

“嗯。”林錯應了一聲。

碗裏的小米粥瞬間變得難吃了起來,像是在吃什麽水泥一般,胃部沈甸甸的。

哪怕是這樣,林錯還是吃完了厭夏準備的早餐,她不準備浪費糧食,但對於厭夏的提議,她還沒有想好應該怎麽回覆。

扮演林沅,林錯沒有自信。

而且突然提出這種想法的厭夏,就像是腦子突然壞掉了一樣。

“我們只是長得像……但我不是她。”林錯這段話說得格外艱難。

“我知道。”厭夏說。

“你不知道。”林錯不想回憶起那個噩夢,但現實似乎根本不想放過她。

“那你告訴我啊。”厭夏看向林錯。

“什麽?”林錯不懂。

“把我不知道的告訴我,那我就什麽都知道了,不是嗎?”厭夏直白的說道。

林錯聽到厭夏說這樣的話,愈發覺得她的腦子壞掉了。

“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

林錯站起身,椅子碰撞地面發出聲響。

她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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