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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籌謀 初初,你不會後悔原諒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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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籌謀 初初,你不會後悔原諒我的……

心頭念想一起, 抽絲剝繭般,驪歡忍不住細究其可行性。

這是她眼下能想到的、讓楚慕痛苦的唯一法子!

受她背叛, 受忌憚的手足奪走皇位,被碾碎一切傲骨後不甘地赴死!

驪歡咬牙想想,便覺痛快。

那個畜生以為找到驪徹就萬事大吉了?若非是他,徹兒又怎可能流落江南,她憑什麽放下滅門之恨x?!

可楚諺亦不是泛泛之輩,當年性情暴戾的葉親王都對他青眼有加,同他協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且拋開這些不論,近兩年楚慕收攬各地軍權,一步步坐穩皇位。平荊一帶勢單力薄,楚諺願不願意與她聯手一搏,都尚是個未知數。

暮色西沈,驪歡心中有了計較, 準備探探楚諺的口風, 楚諺卻已經帶著親隨離開府邸趕赴平荊。

楚慕來驪歡房中說起此事, 驪歡擰了擰眉, 語氣有幾分隱晦的失望:“裕王動身了?這麽快就走了?”

楚慕眸光微閃,幽聲道:“怎麽?”

“……沒什麽, 徹兒喜歡王爺,若王爺留在府裏,可以哄徹兒開心。”

驪歡停頓半息, 輕輕遮掩了心事。

楚慕沒有起疑, 心疼地捏捏她的小臉,嘆道:“初初你別難過,我明白你眼下最看重的是徹兒。日子還長久, 咱們先帶徹兒在城裏轉一轉,我也可以讓他忘掉煩心事。”

驪歡擡眸瞥過男人,冷淡地搖搖頭。

一行人次日啟程折返京城,驪歡知曉自己與驪徹逃不出楚慕的掌心,與其跟著楚慕在廬川城“散心解悶”,不如早日回京城安頓下來。

下月十五是先帝冥誕,大楚重孝,裕王楚諺必定要回京祭拜。屆時皇宮忙亂,她得回去早做準備,想法子見楚諺一面。

一路蟬鳴啁啾,和和睦睦。

楚慕顧忌驪歡身子虛,驪徹那小鬼又暈船,便一路以軟轎北上,慢慢悠悠將近一個月才趕回皇宮。

驪歡再不與楚慕爭鋒相對,壓下心思眼巴巴地等著,回宮沒兩日,果真從楚慕口中聽到楚諺要回京的消息。

先帝冥誕之日,就連楚慕自己也要領著百官去皇陵祭拜,以彰人倫孝道。

驪歡心中自是大喜,望著楚慕道:“皇上且忍一忍罷!表面功夫得做足,這祭禮辦得盛大些才好看。”

楚慕正屈膝坐在書案前,一臉疲累地揉著眉心。

這趟離京月餘,朝堂積壓了太多奏章。上官瑛的父兄被他離京前施壓警告一番,可終究死了女兒,又不甘罷休地拼命糾集了一幫勢力,像一窩瘋狗在朝堂興風作浪。

刺眠應付不來,他最近少不得受累。

如今聽驪歡這般輕緩的語氣,他身上沈悶悶的倦怠淋上一場甘露,整個人都舒暢起來:“咱們?”

楚慕揉捏眉心的手支到額角,涼薄的眉眼漾開一團喜氣,廣袖輕輕一攬,驪歡便跌入他懷抱中。

倏然嚇了一瞬,驪歡繃著身子推楚慕的胳膊,目光卻對上一雙受寵若驚的鳳眼,瞳仁烏亮如星,連聲音都溺著歡喜:“初初,你說咱們?你還讓我忍一忍,你在關心我?”

“……”

驪歡搭在楚慕小臂的指節顫了顫,見楚慕沒察覺端倪,便不自在地垂下頭,面頰微不可查地洇開兩團緋紅。

楚慕盯著驪歡,心頭猛地一悸。

腦海中掠過一抹疑緒,叫囂著驪歡又在動小心思害他。但一回回積攢的渴望如深海中翻湧的驚濤駭浪,那一抹懷疑幾乎剎那間潰不成軍。

“初初,我喜歡你——”

“這些年,我心裏一直裝著你!”

話聲滾著熱意,修長臂膀摟緊驪歡的軟腰,男人不知該怎樣歡喜似的,俯下身狠狠吻了吻驪歡的唇瓣,恨不得將她吃進肚子裏。

“我等到了,我終於等到了!初初,咱們重新來過,你不會後悔的。”

“初初你別擔心,我知道該怎麽做,你什麽都不用怕,我不會有事,我會護著你和徹兒。”

“我一定一輩子好好護著你——”

驪歡唇瓣滾燙,杏眸幽幽轉了轉,溫順地應承下來,像一只慵懶聽話的貓兒。

楚慕沒多想,昳麗的眉眼笑容濃烈,心頭盛滿柔軟的情意,虔誠地擁著懷中深愛的女子。

守著她、照顧驪徹,給驪氏尊榮……

驪歡終究還是為他動容了,雖說不多,但往後日子天長地久的,驪歡總歸會慢慢原諒他的。

這不,驪歡已經開始心疼他太過疲累,軟著嗓子勸他再忍一忍,還會站在他的立場為他考量,甚至說了“咱們”的字眼。

*

先帝冥誕在即,京城暑氣漸漸消散。

皇宮禁苑內法事一場接一場,氣氛緊張肅穆,連涼颼颼的時氣都在迎合祭奠先帝的盛會。

各宮侍婢、太監們行事謹慎,生怕觸了龍椅上那位主兒的黴頭。

楚慕卻是登基以來從未有過的舒心,再不整日陰沈著臉,貼身服侍的總管太監們松了口氣……慢慢地,整座皇宮的奴仆都歡喜起來。

冥誕祭禮將至,宮內硬生生透出幾分壓不住的喜氣。

這日天光暗淡,濃滾滾的烏雲連片壓在宮闕上空,大清早四處刮著潮濕的陰風,似有一場暴雨醞釀著侵襲皇城。

驪歡到驪徹殿內探視,見驪徹仍未睡醒,輕輕掖了掖小少年的被角,獨自坐到鳳鸞宮的荷花池旁解悶。

楚慕踏進宮苑,就見滿池殘荷蕭索,映得女子裙衫飄揚,身影愈發單薄。

心頭微微一揪,他解下肩上掐金絲的紋龍披風,快步走過來披到驪歡身上:“初初,你怎麽起得這樣早?風裏有水氣,仔細著了涼。”

驪歡回神看他,險些一把扔掉他的披風,緩了緩思緒才露出笑靨:“殿內悶得慌,我出來透口氣而已。”

她語氣有些嗔怪,輕輕福了一禮。

楚慕扶她起身,指腹擦過她蟬翼似的眼睫,有只軟貓兒在心口拱來拱去,整個人都是暖乎乎的。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楚慕玉面隱有擔憂,擁住驪歡順了順她的背脊,輕聲思忖道:“日前暹羅進貢了一昧香料,說是清氣之效極佳,我已讓神醫拿去核驗,過兩日給你送來。”

驪歡蹙眉,輕輕推開他道:“不必了,這兩日徹兒情緒不大好,你那些恩賞他看了會難受。”

楚慕唇畔笑意微滯,無奈道:“初初,我盡量避著那孩子。”

驪歡暗暗冷笑,話鋒一轉,虛聲道:“明日是先帝冥誕,前朝百官與皇陵那邊可準備妥當?皇上你最近受累了。”

楚慕眼底亮堂幾分,擡手拂過她柔膩的面頰,垂睫輕笑道:“沒什麽可累的,不過一些繁瑣禮數。”

“只是明日我要在皇陵待一整日,沒法回來看你。你在鳳鸞宮好好歇著,記得定時服藥,別出來吹風了。”

驪歡應下,覷他一眼,似嘲似嘆地笑了笑:“說來明日祭禮可是要緊得很,太祖爺分封的各地郡王都回來了,就連裕王也趕回京城了。”

“是你不讓我這個皇後露面的,他日若有百姓罵你不尊孝道,你可別怨到我身上。”

“他們算什麽東西,敢罵便罵唄。”

楚慕長眉舒展,驪歡的嬌嗔令他心曠神怡,渴求更多的肢體接觸。

他擁緊驪歡的腰肢來回摩挲,吻了吻驪歡的耳垂道:“祭拜死人的陵墓罷了,不是什麽吉利地方,風沙又大,何必帶你過去受罪?”

楚慕吐息溫熱,目光忽地一頓,忖度道:“初初,你提及裕王我倒記起來,徹兒在廬川城對他很親近?咱們將徹兒送他府裏待幾日,讓徹兒紓解紓解情緒。”

“你說什麽?”

驪歡睜大眼睛,她正尋思如何將話茬引到這事兒上,楚慕竟自個兒提出來了?

楚慕端詳驪歡瀲灩的眸色,只當她驚愕,安撫地吻了吻她的眉睫道:“你別害怕,楚諺不敢傷害徹兒。”

“眼下他待在京城裏,我縱然將驪徹的小命硬塞給他,他也不敢胡來,他只能替咱們照顧徹兒。”

驪歡思緒急轉,不動聲色地答應。

楚慕沒察覺不對勁,於他而言,這是最好的處置結果。

驪徹那小鬼他實在束手無策,初回京城那段時日,他一度覺得這小鬼年紀小、記事少,再不濟也比驪悅那不要命的瘋女人好掌控。

一段日子接觸下來卻發覺這小鬼難纏得緊,比小時候還惹人厭。一有空閑,便在驪歡耳畔灌輸他有負驪家的那些鬼話,生怕驪歡與他重歸於好。

偏偏驪歡視這小鬼如命,這小鬼做什麽驪歡都哄著護著。

這段日子驪歡難得對他有好臉色,他多想留宿鳳鸞宮,日日夜夜抱著驪歡。

可這小鬼住在鳳鸞宮裏,他沒機會靠近驪歡,也不敢在驪歡面前流露對這小鬼的不喜。

其實那些和顏悅色都是假的,他從小到大就沒喜歡過孩子。男女老少和路邊的狗一樣,都不過算條性命,在他眼裏沒什麽區別。

他這輩子恐怕只會珍視自己和驪歡的孩子,驪歡已經開始淡忘那些不好的回憶,他們還有很長的未來。早晚有一日,他會尋到調理驪歡身體的法子。

他們會有自己的小孩,一切都在慢慢變好,不是麽?

楚慕思緒紛飛,唇角銜起一抹x微笑。

*

翌日五更天,天光未亮,百官們來朝覲見。

偌大的皇宮鑼鼓震天,皇帝儀仗浩浩蕩蕩,一路隨著禮官與法師們駛往皇陵。

驪歡心神不寧,躺在鳳榻上枯守了兩個多時辰,才驚惶地下榻吩咐:“槐序,你快為本宮梳妝,本宮要去裕親王府走一趟!”

槐序配合地楞了一下,門外暗衛們凜聲道:“娘娘不可!中宮之主怎能擅自離宮?況且宮外危險,未得皇上指令,您除了皇宮內苑,哪裏都去不得。”

“本宮夢到徹兒有危險,裕王要殺了徹兒!”驪歡嗓音沙啞,流著淚咳了一聲,大有硬闖之意,“本宮今日一定要出去。”

“娘娘不可!”

“娘娘,請別為難奴才——”

“你們不放本宮出去,本宮便死在這裏!”

“……”

驪歡態度堅決,身子骨又差,暗衛們同她交涉好一會兒,勸不動她又不敢呵斥她,只得無奈地答應。

“那還杵著做什麽?快滾去安排車馬,本宮要接徹兒回來!”

驪歡擰眉訓斥,雙手擡起一只白玉花樽狠狠地砸到門框上,“快些去啊!”

門外眾人為難地商榷兩句,互換了個眼色,立即有人閃身朝皇陵的方向奔去。

其餘人恭聲答應下來,驪歡淚光一閃,暗暗松了口氣。

楚慕出發前在她宮裏安排了兩隊暗衛,各個是以一敵十的高手。

今日又逢先帝冥誕,京城守備森嚴,裕王也早已趕往皇陵祭拜,王府不過一個空殼子……這些暗衛怕她動氣傷身,又仗著武藝高強出不了意外,願意帶她出宮在情理之中。

但他們少算了一點,她早已囑咐驪徹替她約見裕王,裕王那邊會設法從皇陵脫身,午時三刻同她在裕王府會面。

眼下唯一的困境,她得想法子甩掉這群暗衛與侍女。

若領著這群尾巴入王府,她絕對尋不到機會同裕王私下談話。

驪歡坐在軟轎內,掀簾打量行人。

車轎已然駛出皇宮,大街兩側閣樓林立、叫賣聲喧騰。一徑穿過人潮,驪歡心提到嗓眼,盯緊路北一道青石磚路,沈聲道:“等等!”

“本宮記得前頭是陳禦史的府宅,本宮許久未見陳夫人,先去她家府上說兩句話罷。”

陳夫人正是驪歡的閨友韓素素,夫婿姓陳,這兩年一直在淮陰擔任知州一職。

年前楚慕想找個人陪驪歡解悶兒,為了讓韓素素安心留在京城,便調陳知州回京城做了都察院左都禦史。

暗衛們知曉驪歡與韓素素交好,也懶得多加琢磨,便恭聲應了聲“是”。

驪歡攥緊車簾,一顆心稍稍落下來。

韓素素與夫君未去淮陰赴任那兩年,她還是不懂事的太子妃,隔三差五便偷摸著跑來陳府找韓素素玩兒。

韓家四周的街巷小路,她熟悉得很。

恰巧裕王府西邊兒的偏門就在附近,待會兒入了陳府,她隨便尋個由頭溜去王府,稍微探探裕王的意思便趕回來,必定萬無一失。

驪歡手心不知不覺地生出熱汗,松了松手掌,心跳卻緊繃著一下一下拍擊胸膛,連呼吸都變得焦灼起來。

她前所未有的緊張,但楚諺是她最好的寄望,她不得不去爭取。

要麽放手一搏,要麽就這樣渾渾噩噩同楚慕那個怪物耗一輩子。她是驪氏女,必須看著楚慕慘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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