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慘亡 “驪家那個妖女到底哪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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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慘亡 “驪家那個妖女到底哪裏好？！”……
先帝貪圖享樂、喜好四時花景, 大楚皇宮的禦花園占地近六十畝，藏有九州列國最全盛的花木種類。
每年四季百卉千葩, 一茬接著一茬，恍如仙境繁盛壯闊。尤其這等六月時節，禦花園內群芳鬥艷，更是醉人心神。
而年初楚慕為哄驪歡歡心，將園內上千種奇珍花草砍伐殆盡，改栽了滿園的合歡花樹。
偌大的園子枯萎半年，如今合歡花簇簇盛放，只如無邊無垠的汪洋。花開似海，濃綠的枝葉，粉白的絨花，艷陽清風下悠悠搖曳，震撼心腸。
饒是驪歡早已心如死水，甫一置身其中, 仍覺得不可思議。
驪家出事前, 她幾乎日日來此閑逛。
出事後, 她也偶有兩次路過, 極目所見盡是雕零的枝木。那般枯敗寥落之景極貼合她的心境，她沒有深想；後來侍女告知她, 楚慕悄悄為她栽植了這樣一片漫漫花海，只為討她歡心。
楚慕負手而立，目光留意著身畔女子的反應。
他成功在驪歡瀲x灩的杏眸中尋到詫異之色, 卻半晌沒有看出一絲驚喜的光彩, 心下空落落的，輕笑道：“初初，你還記得麽？”
“我們大婚那年, 你在太子府種下一樹合歡當作生辰賀禮贈給我。你說合歡花是夫妻恩愛、兩相歡好之意，其實這些年我也和你一樣，一直期盼著與你琴瑟和……”
驪歡眸中一抹詫色消散，毫無溫度地逡巡他：“過往的事我一件都沒忘記，你那些惡行、你說過的話我也一直記得，你為何非要逼著我舊事重提？”
“……”楚慕訕訕抿唇，垂眼一咳，好脾氣道，“我們再往深處散散步好麽，前頭不會有宮婢和侍衛打擾。”
驪歡興致缺缺地往前走，凝神端量楚慕的面色。見楚慕面頰滲出絲絲縷縷異樣的薄紅，喘息聲都有些力不從心的低弱，這才覺得不虛此行。
心境稍微舒暢，驪歡昂首瞧樹冠洩露的天光，手掌忽地被楚慕捏入掌心。
那人把玩似的摩挲她的手指，動作輕柔，又似在茫茫花海中尋一個倚靠，小心地祈求著她不要掙紮，慢慢地牽著她行入花海深處。
陽光斑駁而下，四下裏枝葉虬結，花香清雅幽淡。
驪歡盯著看著楚慕清瘦如竹的背脊，心頭竄上一股沈悶郁氣，不自在地抽回手掌：“你步子本就不穩，想害我摔倒嗎？別拽著我，我自己會走！”
“……好。”
楚慕略有些尷尬地一笑，玉面蒼白孱弱，挺拔的鼻梁卻不減英氣。婆娑的枝影打在他一身白衣黑發上，好似花海中一卷出塵的潑墨山水畫。
驪歡心中愈發膈應，四處掃兩眼，見楚慕總不暈死過去，幹脆轉身離開。
正當此時，前方花樹一陣搖動，葳蕤花葉間飛下一道蟄伏已久的女子身影。素裙翻飛，手中利刃快如鷹隼，直沖二人飛刺而來。
驪歡懵怔一瞬，驚駭地閉緊眼睛。
一顆心將將揪緊，就聽錚然兩聲，楚慕拂袖折斷劍刃，反手一掌逼退來人。
“上官瑛，你一心求死啊——”
冷嘲一聲，楚慕又孱弱地悶哼兩下，低啞收手道：“朕警告過你，不得聖旨，不可擅自入宮。你偷偷溜進宮便也罷了，見朕在此地逗留，還不夾著尾巴躲遠點，上趕著求朕殺你？”
楚慕站定，瘦頎的肩膀擋去驪歡一半視線。
驪歡越過他的肩頭，仍看到上官瑛怨憎的面龐，白衣如鬼，清冷的眉目染就一片猩紅血光：“楚慕，這麽多年我一直知你為人絕情，可我沒算到我上官瑛也會淪為你棋局的廢子！”
“你為了討好一個驪歡竟然對我父親下手？你已經逼死我祖父，我也不奢求再做你的皇後，你為何還不肯退讓？為何要貶我父兄官職？！”
上官瑛聲聲痛心疾首地質問，手中短劍錚錚作響。
驪歡盯著她滿眼深重的仇恨，心念一轉，急忙上前扶住楚慕的胳膊，輕蹙著細眉關切道：“慕哥哥！你還好嗎？你本就不舒服，身上又有舊傷沒愈合，方才運功有沒有受傷？”
說罷，垂首打量楚慕頎長的身體。
楚慕微微訝然，望著女子水眸兒中柔軟的關切與瑟縮，下意識摟緊她的腰肢，低聲安撫道：“初初別急，你別害怕，我沒事。”
驪歡安心地松口氣，心底幽幽冷笑。
此地無人，楚慕身子又虛弱，依照上官瑛淩厲幹練的脾性，今日在此處直接殺了楚慕，也不是不可能啊。
果真，上官瑛遠遠望著楚慕低哄驪歡的樣子，微垂的鳳目蘊著濃濃心疼，是她從未見過的珍愛神采；又見驪歡揪著楚慕的衣袖賣弄撒嬌，兩人目光膠著，濃情似水……獨獨她是個多餘的、胡攪蠻纏的惡人！
花樹漪漪，林間靜謐無聲。
上官瑛雙目赤紅，思及近日父母兄弟在朝堂軍營遭受的種種打壓，愈發怒火中燒：“楚慕！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早晚有一天會毀在這個女人手裏！”
上官瑛周身冷氣繚繞，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不甘，再沒了以往巾幗女將的赫赫氣韻。
驪歡側首覷她一眼，目光如同受驚的小鹿，愈發驚怕道：“楚慕，我答應過阿姐要好好活下去的。我不想死在這裏，你帶我離開，求你快點帶我離開可以嗎？”
楚慕回過神，幾乎篤定驪歡又要耍什麽把戲害他性命，可心頭似揣了一團棉絮，克制不住地順了順驪歡瑟縮的背脊，溫和道：“別怕初初，慕哥哥還沒病死，我在這裏，絕不會讓這瘋女人傷害你。”
瘋女人？
上官瑛怒意更甚，強壓著砍楚慕幾劍的沖動，咬牙道：“楚慕，你才是瘋了！你還嫌自己不夠荒謬？從前咱們在軍營裏，你許下的那些鴻圖志向你都舍棄了？”
“自你登基以來，你為驪家這妖女殺了多少朝中親信！我原諒你上回在宸元閣對我動手，我祖父的事情我也不曾怪你，你一定鐵了心要將我們上官家變成下一個葉家？”
字字淒厲，驪歡尚且聽得心中酸楚，面前男人卻全然不為所動。
驪歡心頭冷笑，斂著情緒躲到楚慕身後，杏眸中噙著晶瑩淚花，怯生生望向上官瑛：“上官姑娘，求你冷靜些……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將劍放下可以麽？”
“楚慕重傷未愈、身子不好，你這樣太危險了！你同我一樣與他另有情誼，他說過會料理上官家的人，但即便動手殺了上官家闔族老小，他也斷斷不會傷害你的。”
上官瑛心中慪著一口毒火，目光掠過驪歡，斷劍直指楚慕：“這妖女所言當真？料理上官家，你真的要自斷臂膀？”
楚慕輕輕擁住驪歡，不耐地嗤笑：“好個自斷臂膀，上官瑛，你當沒了你們，朕在朝堂就寸步難行了？”
“你若當真了解朕，就不該三番五次來招惹朕的皇後。你嚇到她了，快點滾出去，臟了朕的園子，朕要你的命。”
驪歡擔憂上官瑛心生退意，驚惶地昂臉哀求楚慕：“楚慕你別再說了！她手裏有兵器，她真的會殺了我們的。”
面前姑娘杏眸盈水，神采可憐，檀唇闔動著嬌嬌怯怯似枝頭啼嗚的雀兒。
楚慕心頭一片酸軟，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俯身輕吻她的眉眼：“這瘋女人腦子有病，她不敢亂來的。初初別怕，夫君這就帶你離開。”
“楚慕，你欺人太甚！”
上官瑛面色鐵青至極，忍無可忍地提劍攻來。
驪歡心中暗喜，就覺後腰一緊，楚慕眼神陡然陰戾如冰，單臂托著她的腰肢避開劍光，旋身與上官瑛戰至一處。
霎時花葉飛濺，四方天地粉白如瀑。
男子素衫冷揚，身手矯若游龍，白影騰挪間激地滿地花屑亂舞。
劍招來往不斷，上官瑛神情慍怒，斷刃狠絕，恨不得招招索命，卻盡數被楚慕輕輕松松翻身躲開。
驪歡在一旁看得心焦，沒想到楚慕看上去孱弱無力，動起手來還能壓制武藝絕佳的上官瑛。
但不求上官瑛殺了楚慕，打傷這個畜生讓他難受一陣子也是好的。
正這般想著，花林間一陣勁風掃蕩，席卷漫天烈烈花雨。
楚慕折腰避開上官瑛的劍招，袖中短刀如白電劈閃，鋥亮的刀刃穿透上官瑛肩頭，連著上官瑛的身體一並釘入樹幹。
上官瑛悶哼一聲，後背撞上大樹逼得口中嘔出一抹朱紅，肩頭更是冒出汩汩鮮血，迅速洇紅素白的衣襟。
驪歡驚愕掩唇，楚慕近來兩眼烏青、半死不活的，怎會有這樣強大的內功？
楚慕也發覺用力猛了些，掩袖咳嗽兩聲，虛弱地冷笑道：“上官瑛，朕有心放過你，是你自己存心找死。今日你若能活著離開皇宮，朕就不姓楚。”
上官瑛面上血色褪盡，忍痛捂住肩頭，恨聲道：“你早就不姓楚了！”
“你早就跟這驪家妖女改姓驪了！”
上官瑛拔高嗓音，清麗的眉眼忽地凝出一層薄薄淚花，罕有地弱勢道：“你居然當真出刀傷我！楚慕，你實在太可笑了，你被她玩弄鼓掌之間還不自知……你真以為你的好皇後還是以前的小白兔？”
楚慕神色陡變，頃刻間明白上官瑛知道些什麽，凜聲打斷道：“夠了瘋婦，閉嘴！”
驪歡見狀蹙眉，心頭忽地突突一跳。
上官瑛瞥她兩眼，見楚慕闊步走過來要殺自己，急聲道：““她到底哪裏好，讓你這麽鬼迷心竅？！”
“你可知我為何獨獨守在禦花園？”
“因為這妖女偷偷給你下了劇毒，合歡花的香氣可牽動毒性，我料定她近日會騙你帶她來這裏！”
“三個月前我祖父煉毒的暗室被盜，有名女賊子偷走一味血狼子！因暗室過於機密，那賊子又x身中我家劇毒、命不久矣，我與祖父才沒有大肆追捕……你想想驪歡的堂姐驪悅，她輕功卓絕，又偏巧死在那段時日，是她勾結驪皇後動的手！”
楚慕寒著臉，上官瑛擰眉瞪他：“你細想一想，為何你尋遍四海大夫，也診不出異常？！若還不願相信，大可去查驗驪歡的傳家戒指！”
“那日在宸元閣我便聞出來了，血狼子無色無味、奪命無形，但我煉毒的天分遠超祖父，我不會聞錯的！楚慕，你氣機紊亂，五識衰敗，早已是中毒之象，你還不願醒悟嗎？！”
上官瑛冷冽的嗓音如尖刺般穿透耳膜，驪歡思緒懵地一炸，身子如墜寒窖般不住地哆嗦。
原來阿姐中了劇毒——
這是她阿姐死前為她準備的報仇法子，事先安排好了一切，阿姐才放心去陪江家公子……可原來，那些天衣無縫全是表象，上官家的人早就看穿她們的計謀了。
“初初！”
楚慕回首看驪歡的反應，見她身影搖搖欲墜，連忙閃身抱住她：“初初你先別緊張，沒事的。”
驪歡軟綿綿靠在楚慕懷裏，鼻尖嗅到楚慕身上似有若無的藥香，忽地泛起一陣劇烈惡心：“不要碰我，你走開！”
“畜生，我不要你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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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貪圖享樂、喜好四時花景, 大楚皇宮的禦花園占地近六十畝，藏有九州列國最全盛的花木種類。
每年四季百卉千葩, 一茬接著一茬，恍如仙境繁盛壯闊。尤其這等六月時節，禦花園內群芳鬥艷，更是醉人心神。
而年初楚慕為哄驪歡歡心，將園內上千種奇珍花草砍伐殆盡，改栽了滿園的合歡花樹。
偌大的園子枯萎半年，如今合歡花簇簇盛放，只如無邊無垠的汪洋。花開似海，濃綠的枝葉，粉白的絨花，艷陽清風下悠悠搖曳，震撼心腸。
饒是驪歡早已心如死水，甫一置身其中, 仍覺得不可思議。
驪家出事前, 她幾乎日日來此閑逛。
出事後, 她也偶有兩次路過, 極目所見盡是雕零的枝木。那般枯敗寥落之景極貼合她的心境，她沒有深想；後來侍女告知她, 楚慕悄悄為她栽植了這樣一片漫漫花海，只為討她歡心。
楚慕負手而立，目光留意著身畔女子的反應。
他成功在驪歡瀲x灩的杏眸中尋到詫異之色, 卻半晌沒有看出一絲驚喜的光彩, 心下空落落的，輕笑道：“初初，你還記得麽？”
“我們大婚那年, 你在太子府種下一樹合歡當作生辰賀禮贈給我。你說合歡花是夫妻恩愛、兩相歡好之意，其實這些年我也和你一樣，一直期盼著與你琴瑟和……”
驪歡眸中一抹詫色消散，毫無溫度地逡巡他：“過往的事我一件都沒忘記，你那些惡行、你說過的話我也一直記得，你為何非要逼著我舊事重提？”
“……”楚慕訕訕抿唇，垂眼一咳，好脾氣道，“我們再往深處散散步好麽，前頭不會有宮婢和侍衛打擾。”
驪歡興致缺缺地往前走，凝神端量楚慕的面色。見楚慕面頰滲出絲絲縷縷異樣的薄紅，喘息聲都有些力不從心的低弱，這才覺得不虛此行。
心境稍微舒暢，驪歡昂首瞧樹冠洩露的天光，手掌忽地被楚慕捏入掌心。
那人把玩似的摩挲她的手指，動作輕柔，又似在茫茫花海中尋一個倚靠，小心地祈求著她不要掙紮，慢慢地牽著她行入花海深處。
陽光斑駁而下，四下裏枝葉虬結，花香清雅幽淡。
驪歡盯著看著楚慕清瘦如竹的背脊，心頭竄上一股沈悶郁氣，不自在地抽回手掌：“你步子本就不穩，想害我摔倒嗎？別拽著我，我自己會走！”
“……好。”
楚慕略有些尷尬地一笑，玉面蒼白孱弱，挺拔的鼻梁卻不減英氣。婆娑的枝影打在他一身白衣黑發上，好似花海中一卷出塵的潑墨山水畫。
驪歡心中愈發膈應，四處掃兩眼，見楚慕總不暈死過去，幹脆轉身離開。
正當此時，前方花樹一陣搖動，葳蕤花葉間飛下一道蟄伏已久的女子身影。素裙翻飛，手中利刃快如鷹隼，直沖二人飛刺而來。
驪歡懵怔一瞬，驚駭地閉緊眼睛。
一顆心將將揪緊，就聽錚然兩聲，楚慕拂袖折斷劍刃，反手一掌逼退來人。
“上官瑛，你一心求死啊——”
冷嘲一聲，楚慕又孱弱地悶哼兩下，低啞收手道：“朕警告過你，不得聖旨，不可擅自入宮。你偷偷溜進宮便也罷了，見朕在此地逗留，還不夾著尾巴躲遠點，上趕著求朕殺你？”
楚慕站定，瘦頎的肩膀擋去驪歡一半視線。
驪歡越過他的肩頭，仍看到上官瑛怨憎的面龐，白衣如鬼，清冷的眉目染就一片猩紅血光：“楚慕，這麽多年我一直知你為人絕情，可我沒算到我上官瑛也會淪為你棋局的廢子！”
“你為了討好一個驪歡竟然對我父親下手？你已經逼死我祖父，我也不奢求再做你的皇後，你為何還不肯退讓？為何要貶我父兄官職？！”
上官瑛聲聲痛心疾首地質問，手中短劍錚錚作響。
驪歡盯著她滿眼深重的仇恨，心念一轉，急忙上前扶住楚慕的胳膊，輕蹙著細眉關切道：“慕哥哥！你還好嗎？你本就不舒服，身上又有舊傷沒愈合，方才運功有沒有受傷？”
說罷，垂首打量楚慕頎長的身體。
楚慕微微訝然，望著女子水眸兒中柔軟的關切與瑟縮，下意識摟緊她的腰肢，低聲安撫道：“初初別急，你別害怕，我沒事。”
驪歡安心地松口氣，心底幽幽冷笑。
此地無人，楚慕身子又虛弱，依照上官瑛淩厲幹練的脾性，今日在此處直接殺了楚慕，也不是不可能啊。
果真，上官瑛遠遠望著楚慕低哄驪歡的樣子，微垂的鳳目蘊著濃濃心疼，是她從未見過的珍愛神采；又見驪歡揪著楚慕的衣袖賣弄撒嬌，兩人目光膠著，濃情似水……獨獨她是個多餘的、胡攪蠻纏的惡人！
花樹漪漪，林間靜謐無聲。
上官瑛雙目赤紅，思及近日父母兄弟在朝堂軍營遭受的種種打壓，愈發怒火中燒：“楚慕！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早晚有一天會毀在這個女人手裏！”
上官瑛周身冷氣繚繞，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不甘，再沒了以往巾幗女將的赫赫氣韻。
驪歡側首覷她一眼，目光如同受驚的小鹿，愈發驚怕道：“楚慕，我答應過阿姐要好好活下去的。我不想死在這裏，你帶我離開，求你快點帶我離開可以嗎？”
楚慕回過神，幾乎篤定驪歡又要耍什麽把戲害他性命，可心頭似揣了一團棉絮，克制不住地順了順驪歡瑟縮的背脊，溫和道：“別怕初初，慕哥哥還沒病死，我在這裏，絕不會讓這瘋女人傷害你。”
瘋女人？
上官瑛怒意更甚，強壓著砍楚慕幾劍的沖動，咬牙道：“楚慕，你才是瘋了！你還嫌自己不夠荒謬？從前咱們在軍營裏，你許下的那些鴻圖志向你都舍棄了？”
“自你登基以來，你為驪家這妖女殺了多少朝中親信！我原諒你上回在宸元閣對我動手，我祖父的事情我也不曾怪你，你一定鐵了心要將我們上官家變成下一個葉家？”
字字淒厲，驪歡尚且聽得心中酸楚，面前男人卻全然不為所動。
驪歡心頭冷笑，斂著情緒躲到楚慕身後，杏眸中噙著晶瑩淚花，怯生生望向上官瑛：“上官姑娘，求你冷靜些……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將劍放下可以麽？”
“楚慕重傷未愈、身子不好，你這樣太危險了！你同我一樣與他另有情誼，他說過會料理上官家的人，但即便動手殺了上官家闔族老小，他也斷斷不會傷害你的。”
上官瑛心中慪著一口毒火，目光掠過驪歡，斷劍直指楚慕：“這妖女所言當真？料理上官家，你真的要自斷臂膀？”
楚慕輕輕擁住驪歡，不耐地嗤笑：“好個自斷臂膀，上官瑛，你當沒了你們，朕在朝堂就寸步難行了？”
“你若當真了解朕，就不該三番五次來招惹朕的皇後。你嚇到她了，快點滾出去，臟了朕的園子，朕要你的命。”
驪歡擔憂上官瑛心生退意，驚惶地昂臉哀求楚慕：“楚慕你別再說了！她手裏有兵器，她真的會殺了我們的。”
面前姑娘杏眸盈水，神采可憐，檀唇闔動著嬌嬌怯怯似枝頭啼嗚的雀兒。
楚慕心頭一片酸軟，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俯身輕吻她的眉眼：“這瘋女人腦子有病，她不敢亂來的。初初別怕，夫君這就帶你離開。”
“楚慕，你欺人太甚！”
上官瑛面色鐵青至極，忍無可忍地提劍攻來。
驪歡心中暗喜，就覺後腰一緊，楚慕眼神陡然陰戾如冰，單臂托著她的腰肢避開劍光，旋身與上官瑛戰至一處。
霎時花葉飛濺，四方天地粉白如瀑。
男子素衫冷揚，身手矯若游龍，白影騰挪間激地滿地花屑亂舞。
劍招來往不斷，上官瑛神情慍怒，斷刃狠絕，恨不得招招索命，卻盡數被楚慕輕輕松松翻身躲開。
驪歡在一旁看得心焦，沒想到楚慕看上去孱弱無力，動起手來還能壓制武藝絕佳的上官瑛。
但不求上官瑛殺了楚慕，打傷這個畜生讓他難受一陣子也是好的。
正這般想著，花林間一陣勁風掃蕩，席卷漫天烈烈花雨。
楚慕折腰避開上官瑛的劍招，袖中短刀如白電劈閃，鋥亮的刀刃穿透上官瑛肩頭，連著上官瑛的身體一並釘入樹幹。
上官瑛悶哼一聲，後背撞上大樹逼得口中嘔出一抹朱紅，肩頭更是冒出汩汩鮮血，迅速洇紅素白的衣襟。
驪歡驚愕掩唇，楚慕近來兩眼烏青、半死不活的，怎會有這樣強大的內功？
楚慕也發覺用力猛了些，掩袖咳嗽兩聲，虛弱地冷笑道：“上官瑛，朕有心放過你，是你自己存心找死。今日你若能活著離開皇宮，朕就不姓楚。”
上官瑛面上血色褪盡，忍痛捂住肩頭，恨聲道：“你早就不姓楚了！”
“你早就跟這驪家妖女改姓驪了！”
上官瑛拔高嗓音，清麗的眉眼忽地凝出一層薄薄淚花，罕有地弱勢道：“你居然當真出刀傷我！楚慕，你實在太可笑了，你被她玩弄鼓掌之間還不自知……你真以為你的好皇後還是以前的小白兔？”
楚慕神色陡變，頃刻間明白上官瑛知道些什麽，凜聲打斷道：“夠了瘋婦，閉嘴！”
驪歡見狀蹙眉，心頭忽地突突一跳。
上官瑛瞥她兩眼，見楚慕闊步走過來要殺自己，急聲道：““她到底哪裏好，讓你這麽鬼迷心竅？！”
“你可知我為何獨獨守在禦花園？”
“因為這妖女偷偷給你下了劇毒，合歡花的香氣可牽動毒性，我料定她近日會騙你帶她來這裏！”
“三個月前我祖父煉毒的暗室被盜，有名女賊子偷走一味血狼子！因暗室過於機密，那賊子又x身中我家劇毒、命不久矣，我與祖父才沒有大肆追捕……你想想驪歡的堂姐驪悅，她輕功卓絕，又偏巧死在那段時日，是她勾結驪皇後動的手！”
楚慕寒著臉，上官瑛擰眉瞪他：“你細想一想，為何你尋遍四海大夫，也診不出異常？！若還不願相信，大可去查驗驪歡的傳家戒指！”
“那日在宸元閣我便聞出來了，血狼子無色無味、奪命無形，但我煉毒的天分遠超祖父，我不會聞錯的！楚慕，你氣機紊亂，五識衰敗，早已是中毒之象，你還不願醒悟嗎？！”
上官瑛冷冽的嗓音如尖刺般穿透耳膜，驪歡思緒懵地一炸，身子如墜寒窖般不住地哆嗦。
原來阿姐中了劇毒——
這是她阿姐死前為她準備的報仇法子，事先安排好了一切，阿姐才放心去陪江家公子……可原來，那些天衣無縫全是表象，上官家的人早就看穿她們的計謀了。
“初初！”
楚慕回首看驪歡的反應，見她身影搖搖欲墜，連忙閃身抱住她：“初初你先別緊張，沒事的。”
驪歡軟綿綿靠在楚慕懷裏，鼻尖嗅到楚慕身上似有若無的藥香，忽地泛起一陣劇烈惡心：“不要碰我，你走開！”
“畜生，我不要你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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