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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豆花攤篇(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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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豆花攤篇(十七)

劉大娘暗中打量了一下這個家。

顯而易見,這個家的一家之主是拿著竹簍的孟馳堅。

這個竹簍是從前阿綿背的,如今在內部編了一圈向內傾斜的竹篾 “倒須”,魚可以游進去但鉆不出來。

白天的時候壓在溪流的石頭之間,過兩日再去取上來,就有一文錢也不用花、阿綿最喜歡吃的魚了。

阿綿認為能想出這樣主意的孟馳堅和她差不多,都是村裏頂頂聰明的人。

果然,這一次又從竹簍裏取出了一條與他巴掌差不多大的鯽魚、四五條認不出的小雜魚、幾只暈頭轉向的小蝦,還有大約是從上游沖下來的十幾個田螺。

這就是試菜的全部食材了。

孟馳堅雲淡風輕道:“這些不是從河裏撈的,是花錢在城裏買的。”

媒婆反應最快,一下就挑走了鯽魚,王嬸想要去選小魚小蝦,劉大娘見勢一屁股擠開她,先行下手搶走了其他的。

輪到王嬸,就只剩幾顆田螺,根本就做不了菜了。

阿綿的家這份工,一個月工錢有六百文,定下來後大約能做大半年的工,若是做得好的話,說是可以做到寶寶一歲。

這個價錢是很讓婦人們心動的。

王嬸的家就在隔壁,她想了想,提著田螺們去自己家做菜了。其餘二人則分別就用阿綿家的竈臺。

她們做菜,阿綿也沒有閑著,拿了毛刷給阿豆洗刷。

阿豆不聲不響,是這個家的大功臣,不僅白天要磨豆腐,拉著阿綿的小攤去城裏,晚上還要拉浴室的水桶。

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去後山處悠閑地吃過青草了。

“這幾個月不用擺攤,我會多多帶你去玩耍的。”阿綿摸了摸驢腦袋,沒來由的有些傷心,明明說好了不能天天做活,否則會像娘一樣累病了的。

結果自從離開書院後,每天都很忙。因為總覺得少擺了一天攤就損失了好多銅板,就算是難得休息的時候,也總是和孟馳堅在城裏東逛西逛,根本就沒有帶阿豆去山腳下了。

“你會不會怪我?”

阿豆溫順地用大腦袋輕輕地蹭著阿綿的手掌,它並不懂阿綿在說什麽。

但以它的某種直覺,早就感知到了眼前的人似乎在孕育著新的小崽子。所以它沒有像從前與阿綿打鬧時那樣,動靜很大的將腦袋甩來甩去。

“阿豆,你真聰明,什麽都知道。吃過飯後我就帶你去吃好吃的草……”

與此同時,廚房裏的劉大娘擦了擦額上的汗,鬼鬼祟祟來到了前院。

“哎呀,你在這兒,我正想問呢,不知道阿綿喜歡吃什麽口味的飯菜。”劉大娘寒暄了幾句,這才進入正題,“孟老弟,我是過來人,有些話我就跟你直說了吧!”

孟馳堅臉色淡淡的。

“她總是指揮你幹活,一點都不心疼你。你在外賺錢多不容易啊,她一張口就是每個月六百文花出去,不當家哪知柴米油鹽貴。我一個月只用四百文就夠了。”

“那食街上賣餅的那家,是個夫妻攤子,小娘子快生了都還在攤子上做活。”

劉大娘這些話是發自肺腑的,哪個男方家裏會不喜歡這些話呢?

“連我都還沒說這些話呢,你又擺的哪門子譜?”還沒等孟馳堅說話,裏屋裏孟母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孟三,我們家不要這樣的攪家精,再好的家都能給你說散了!”

劉大娘一直以為阿綿家的老婆婆是病臥床榻,才叫阿綿這樣囂張。眼下氣勢一矮,支支吾吾道:“大娘,我就是說點公道話,替你心疼你家兒子呢……”

“我要你心疼了!少在我這裏發神經,我兒子兒媳感情一向好,要你啰嗦?”孟母在村口最討厭這樣挑撥她家關系的婦人,況且就算是這些話,也輪不到這一個外人來說。

劉大娘連忙拍著大腿,“哎呦,哎呦,大娘你怎麽也不理解我的心啊。”

她想著真是奇怪,孟母也是生了兒子的人,怎麽舉止做派這麽古怪。

孟馳堅道:“你原本是阿綿攤上的幫工,為什麽看不到阿綿的辛苦?她天蒙蒙亮的時候就要起來磨豆腐,還要拉去城裏賣豆腐,風吹日曬,難道是很容易的事麽?若阿綿是男子,我是娘子,你瞧見我在鋪子裏,時常還能得個清閑,恐怕也覺著看的刺眼,不夠體貼阿綿。”

劉大娘胸口中再次冒出一股火來:“我向著你們說話,還說出仇來了是吧?!”

孟母一敲拐杖,氣得哆嗦,“什麽‘你們’,阿綿與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到這個份上,你還要說這話,是真覺得別人都是傻子麽?”

“是我說錯話了,你們就當我沒說吧!我這人心直口快,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

孟馳堅一指門口,“行了,你也不用試了。早知如此,一開始就不該讓你來。”

劉大娘兩腿發軟,毫無依仗,“怎麽會這樣……我,總得讓我把菜做完吧……”

“你還做什麽呢,說這一堆不中聽的話,”廚房裏的媒婆早就註意到了這吵鬧,“再說了,你的魚啊,早就煎焦了!”

“你!我就出去這麽一會兒功夫,你就偷偷把火燒得這麽旺,存心想看我笑話吧!”

劉大娘弓起背,兩眼一一掃過眾人,被所有人指責、而無一人在她身後幫她說話,這種感覺讓她話語更加的惡毒起來,“好啊,你不想讓我被選中,我也不叫你如願!”說著她從地上捏住一把泥土,灑進媒婆的鯽魚湯裏。

“你真是個瘋婆子!”媒婆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劉大娘不甘示弱地抓著媒婆的臉,兩人就這麽著的就地廝打了起來!

阿綿聽到動靜,來到前院見兩位大娘打起來了,懵了。

“……我是說比較廚藝,不是說比較武藝……”

然而這兩人一打起來就發了狠,誰也不肯先停手。

孟馳堅怕誤傷到阿綿,趕忙擋在阿綿面前,“當心。”

劉大娘打著打著,體力不支、披頭散發,轉身就跑。然而媒婆死死抓著她的頭發,毫不客氣地一腳踢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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