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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校霸篇(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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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校霸篇(三十一)

吱呀——

二樓某間房間的門被推開,蹦出一個戴著草帽,穿著一件素凈短褐和褲裝的少女。

她左手提著一個小竹簍,右手拿著木鏟,回頭催促道:“快點兒,待會兒貝殼都被他們撿完了。”

“來了。”她身後的男人應了聲,他手上則是提著一個找小二借用來的竹籃,裏面放著一塊可以鋪在沙子上的布(原本是包著衣物的油紙)、一條幹凈的花裙、一個驅蚊香囊(沒賣掉的),還有食盒和水囊。

他想了想還需要什麽,“我去把竹傘也帶上,到時候海邊很曬的。”

阿綿心急,已經先走到了一樓。

她納悶地看著季衡之和王子軒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季衡之也註意到她,見她依舊是一派天真爛漫的樣子,緩緩出聲道:“餵。”

“看什麽,就是叫你。好心提醒你一句,枕邊人到底是人是鬼,你自己多琢磨琢磨。”

阿綿一向不理會他的酸言怪語,季衡之見她又不聽他說話,怒火攻心:“你別真當他是什麽好人,哪天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像這樣的兵匪,最是心狠手辣。若違了他的心意,隨隨便便就要將人弄死!”

他幾番欲言又止,終究是咽下了其餘話頭。

季衡之當然已經發現了自己桌上的畫卷不見了。

阿綿這回終於有反應了,她瞪了他一眼,用木鏟敲了幾下桌子:“你再亂說話,我叫我夫君來打扁你!”

“……”

季衡之沒有像以往一樣咋咋唬唬,而是用一種阿綿描述不出來的眼神——似乎裏面有憐憫、悲傷、亦或者是某種疲倦,他就這樣深深地看了阿綿一眼。

他是被人從後套了個麻袋,但並不意味著他就瞎了,在慌亂的抱頭鼠竄時,他是有瞥到歹人的褲腳與鞋子的。

阿綿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此時孟馳堅已經背著竹傘下樓,牽著人走了。

“你幹什麽這樣笑?”王子軒“嘖”了一聲,“看著怪瘆人的。”

季衡之重又動起筷子:“所以我說你就是個小鬼頭。沒動過心吧?等你愛上過一個女子就懂了,哪怕……總歸也不想看她傷心流淚的。”

“來來來,兄弟告訴你一句話,女人只會影響你拔劍的速度,”王子軒埋頭幹飯,“而且談戀愛沒啥意思,麻煩得很。”

“行了,有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待會去海邊可就沒什麽好吃的了。”

路上的阿綿正在偷瞄身邊人的側臉。

孟馳堅與她一樣戴著草帽,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下巴和筆挺的鼻梁。

看來看去都和平常是一樣的。

“你會鳧水嗎?”孟馳堅問。

阿綿搖頭。

此時絕大多數的小娘子都是不會水的,一來是衣著不便;二是家裏人也會擔心危險,被水卷去了性命。

“去看看人多不多,若是不是退潮、風平浪靜的時候,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我教你鳧水。等學會了後,你躲在石頭後面,用油布遮擋,我替你望風,你把幹的衣裙再換上。”

“好!”

阿綿頓時放心了。

其實從她與孟馳堅成親以來,就聽到過不少人在背地裏說他。青山村的村民們就流傳著種種他的“傳說”,不少人認為他冷心冷肺,甚至猜測他會用親人的命去換軍功;也有人神神秘秘、就像親眼所見一樣,說他定是在戰場上殺過不少人的,搞不好還劫掠過百姓。

然而阿綿早就發現,大多數流言是騙人的,孟馳堅並不像他們所說的那樣。

季衡之應該也是如此,想要汙蔑孟馳堅,肯定是因為冬日的時候季衡之叫他比賽冰嬉,孟馳堅根本就不理他的緣故。

畢竟,孟馳堅那雙大手每日提著她的背簍、制作百姓們需要的農具、在院子中洗刷青石板、編出精美的草鞋和竹筐,這樣的一雙手怎麽會去殺人?

到了海邊,遠遠的能看到一些出海的漁船,沙灘上也有曬得黝黑的孩子們追逐打鬧著。

“先不準靠近海邊,只準在沙灘上玩……陸阿綿!兩只耳朵聽到沒有?”

“聽到了!兩只耳朵都聽到了!”阿綿挽起褲腳,立刻在沙灘上挑揀起好看的貝殼和海螺。

孟馳堅在她的不遠處鋪好油布,將竹傘插在沙地中,坐在油布上拿出水囊,一邊喝一邊悠閑地看海、看人玩耍。

“這個花紋好漂亮,小婧一定會喜歡的。”阿綿發現了一枚殼頂偏淡紫色,殼面白色帶著許多細線的貝殼,拾起放在竹簍裏。她撿了一堆貝殼,後來有模有樣地學著別人的樣子,將海螺貼在耳朵邊上,“真的有海浪的聲音!”

海螺比貝殼少,拼得是眼疾手快,沙灘上的孩子們主要是搶螺,且他們熟識地形和水性,就連阿綿也搶不過他們。有時她剛看到一個有好看斑紋的海螺,剛要過去就被其他人撿走了。

不過阿綿不甚在意,畢竟一切在這個從未見過海的人面前都很稀奇。

她換了個地方胡亂的挖來挖去,“這是什麽?”

某種軟體的、活動著的小生物,住在一個破了的海螺裏,阿綿用鏟子戳了戳,“會不會有毒?”

見沒反應,她捧著跑去拿給孟馳堅看。

“這可能是八帶魚,我也沒見過,聽人說起過,有八只腳的魚。應當是無毒的,有人拿它做菜吃。”

“它好像要不行了,被曬化成水了。”

“正好,你來喝點水。”

阿綿“嗯”了一聲,在背簍裏挑挑揀揀拿出一個手掌那麽大的海螺,“這個最大最好看的,送給你。”

孟馳堅接過,放在耳邊聽了聽,“裏面好像有人在說話。”

“怎麽可能?”

“不信你過來聽聽。”

孟馳堅挑了挑眉,悄然將竹傘撥動了一下,恰好遮住兩人。

海風拂來,阿綿狐疑地湊了過去,孟馳堅正等著她自投羅網,將人圈在懷中,阿綿側耳傾聽。

她聽到潮汐聲空靈而悠長,深海與天空一樣遙遠。

有人在她的耳側低聲道:

——陸阿綿,我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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