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墨雲(2)

關燈
番外 墨雲(2)

墨雲冷哼一聲,心中卻是想逗一逗這憨子,這憨子武功不錯,剛好技癢,想找人打一架。於是墨雲便裝作生氣的樣子,道:“你懂什麽,這桃花枝對我意義非凡。我回去若是沒有花,小花該生氣了!”說著,他握緊了手中的木棍,似是想要找長風算賬。

長風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捏緊了劍柄,有些尷尬:“若是你真的介意,我賠你一支便是……”

“賠?如何賠?這花能賠,真心怎麽賠?”墨雲挑眉道,“不如你陪我打一架?好久沒打架了,技癢……”

還不等長風拒絕,墨雲將花枝在掌心轉了個圈,便出了手,只見他足尖點地掠向長風,用花枝直攻眉心。

長風的劍並未出鞘,只是擡手用劍鞘格擋,長劍斜挑,卸了墨雲的攻勢。墨雲步步緊逼,攻勢淩厲,長風處處防守,並不戀戰。

“這樣玩多沒勁啊?”墨雲挑眉笑道,“小狗腿子,就這點能耐?不如趕緊讓你家公子把你領回去好了!”

墨雲蠻不講理,長風本就有些不耐煩,聽聞,頓時臉色驟變,拔出長劍,便攻了上去。

墨雲見長風認真了,這才高興道:“對嘛,這才好玩!”

自己則一個側身躲過了長風的一擊。

兩人纏鬥了片刻,墨雲拿花枝,長風執劍,故而墨雲漸漸落了下風。

墨雲心下一橫,側身躲過,花枝直取對方咽喉。長風瞳孔驟縮,劍勢陡然變招。長劍劍劈開花枝,木屑紛飛,眼看長劍就要刺中墨雲了,卻被一個聲音喝止。

“長風,住手!”一個聲音從長風身後響起,只見一個少年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扶著墻,大口地喘氣,“我們有……有話好好說。”

長風連忙收手,但奈何長劍還是將墨雲肩膀處的衣物劃破了。

墨雲看了一眼自己被劃破的衣物,嘴角揚起一個弧度,舉起手裏的荷包道:“你劃破我衣裳,毀我花枝,這荷包裏的錢算是你給我的補償,我就收下了!這次沒有分出勝負,下次再來!”

長風連忙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腰間,果然,荷包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墨雲順走了,這人簡直卑鄙無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長風氣急,臉色通紅:“你!”

顏明彰拍了拍長風的肩膀,以示安慰。

長風這才收劍,拱手對墨雲認真道:“墨雲兄,剛剛是我魯莽了,我這就去給你再尋一支桃花枝來,這樣你對小花姑娘也好有個交代。衣物的錢,我也會賠你!”

墨雲撫掌哈哈哈大笑:“傻瓜,小花?那是我家養的一頭驢!你當是個姑娘啊?哈哈哈哈……真是個木頭!”

隨即,墨雲將荷包丟回來:“這還你,小爺我還不至於做這樣的事情!”

長風接過荷包,有些尷尬,但是心裏明白,不能耽誤了少爺的大事,就不理會墨雲的嘲笑,往顏明彰身後退了一步。

顏明彰禮貌的行禮:“這位少俠,吾乃大理寺寺卿顏禮澤之子顏明彰,今日多有冒犯,還望少俠海涵。今日在茶樓,關於官銀失竊之事,少俠似乎知道不少內幕?”

墨雲一手拄著下巴,有些疑惑:“少整這文縐縐的詞,說人話!你爹是大理寺寺卿,那這案子跟你有什麽關系?我確實知道點事,但你要我說,我就說啊?沒有點好處?”

顏明彰正色道:“子為父分憂,不是很正常嗎?至於少俠想要好處,那就看你給的消息能有多少價值了!”

墨雲的眼睛瞬間亮起來,身子前傾:“這位少爺,您說的可都是真的?”

顏明彰認真道:“絕無虛言!”

墨雲一手抱臂,一手摸著下巴,一條腿還抖著思考了許久:“行,我信你一回,我這有三個消息,分別值五兩、十兩、十五兩,打包價二十五兩賣給你,如何?”

顏明彰眼中毫無波瀾:“十兩。”

墨雲氣急:“哪有這麽砍價的……十五兩,不能再少了!”

顏明彰幹脆道:“好,成交!”

墨雲沒料到這麽快就能談妥價格,將臉撇到一邊,面容扭曲,後悔不已,小聲嘀咕:“哎呀,要少了……”

顏明彰看了長風一眼,長風非常有默契地從懷中拿出了一塊碎銀子,扔過去:“這是定金,今日我們沒有帶那麽多錢,你的消息若是可靠,拿著這碎銀子去顏府就可以換十五兩。若是消息確實靠譜,日後定有重謝。”

墨雲身手不錯,一把接過,看了看銀子成色,收入懷中:“行,我就看在顏大人平日裏剛正不阿的名聲,信你這一回。”

墨雲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一臉神秘道:“那日,我閑得無聊,就爬到了西市的鼓樓頂上……”

長風瞪圓了眼睛:“什麽鼓樓頂上?”

墨雲一臉不滿:“聽不聽?小爺我別的功夫不好,這輕功,可是數一數二的,鼓樓怎麽了,再高我也上得去!”

長風白了他一眼,卻也只好閉嘴。

墨雲白了長風一眼,接著說道:“那日我看到一行人,差不多有四五十人,將皇家府庫圍了個嚴嚴實實,也不知道為何,一般這巡邏的官兵都是兩三個時辰換一次班,那日應該剛好換防,可後一隊官兵遲遲不來,等這幫人幾乎將皇家府庫搬空了,人都撤離了,這官兵才來。”

長風有些氣憤:“那你為何不報官?”

墨雲不耐煩地擺擺手:“我一開始也不知道啊,誰知道這幫人這樣囂張?我還以為這就是官府的人呢!”

顏明彰若有所思:“北面?他們撤離也是往那個方向?”

墨雲點了點頭:“對啊!”

顏明彰還是有些疑問,官兵為何來得那樣晚:“難道有內應?”

墨雲連連擺手道:“我可沒說啊……”

顏明彰回過神,點了點頭:“這消息值五兩,下一個……”

墨雲喜出望外,不太敢相信:“真的?真值五兩?下面這個就更值了!我知道這些人住在哪裏!”番外 墨雲(3)

顏明彰一下子來了精神:“此話當真?”

墨雲笑得更得意了:“當然,你當小爺是誰?京城萬事通,要打聽什麽事,盡管找小爺我,準沒錯!”

長風不耐煩地催促道:“快說。”

墨雲撇撇嘴,看在銀子的份子上,不跟他計較:“他們這四五十人,必定不會是京城本地人,而他們肯定不會明目張膽地住店。那什麽地方既能住這麽多人,又不太容易被發現呢?”

顏明彰眉目低垂思考著:“北面……人多……不引人矚目——北郊!那裏聚集了一批外地來到貧困之人,多用茅草、竹子搭建住處,這些棚戶戶籍登記比較松散——果然藏匿一滴水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滴水藏到更多的水裏!謝謝你!”

墨雲洋洋得意,轉念又道:“不過,光知道這些,你如何去分辨?這北郊棚戶少說也有上萬人,你如何分辨?”

顏明彰胸有成竹:“他們人出城簡單,但是想將那麽多的金銀財寶送出城可不容易。案件發生後,官府很快上奏了朝廷,朝廷知會兵部盤查京城各門出城人等。一時間京城上下都動員起來,京城搜查如此嚴密,盜匪不敢把寶貝藏在家裏,很可能會想法子帶出城。但是那天晚上城門早就關了,第二日就開始嚴查,如果他們帶了這麽多金銀財寶出城必定會被發現的。帶出城……什麽樣的隊伍會有一大隊人馬運著大箱子出城,卻又不會被人檢查箱子裏是否藏匿寶貝?”

墨雲來了興致:“要不要我告訴你啊?”

顏明彰眉頭舒展,擺了擺手:“不必了,我已經知道了。長風,快騎馬去大理寺找我爹,讓他下命令嚴查送葬隊伍!”

長風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藏在棺材裏是最不容易被檢查的!”

墨雲一聽急了:“這消息,本來我會說,可不是我不說,是你猜得太快了!剛剛說好的錢可不能少我的!”

長風一臉不耐煩一把將墨雲拽上馬:“快走吧!少不了你的!”

長風說完,揮鞭便走。

墨雲一臉驚恐:“你慢點,我不會騎馬!……等等,你拉我去幹嘛啊!”

長風淡定回道:“缺人!別廢話,抓緊!”

長風抽了幾下馬,大聲說道:“不如,你幫我們少爺做事吧!少爺以後的事情一定越來越多,目前就我一個,我一走,就沒人保護少爺,我看你身手不錯,人也算正直善良,腦袋也算靈光。怎麽樣考慮嗎?每個月月錢不少呢!”

墨雲被顛得七葷八素,根本沒辦法將話過腦子:“你慢點,我要吐了!我才不要做別人的奴仆呢!”

“不是奴仆,是侍衛!”

“那還不是一樣!”

“不一樣!”

見墨雲和長風走了,顏明彰閉上眼睛,在腦海裏回憶著京城全城的地圖,他將自己設想為劫匪,哪條路線更為合理,路程更短、守衛更為松懈……在腦海中將幾條路都走了一遍,選擇了一條最佳路線。

等到顏明彰再睜開眼睛,他眼神堅定,翻身上馬,往北門馳騁。

—————

顏明彰三人坐在北門旁邊的小茶樓,坐了整整一個下午,墨雲手拄著下巴直打瞌睡,這眼看著城門就要關閉了,剛剛查了幾隊送葬隊伍,什麽都沒查著,真是晦氣。長風也有些坐不住了,不停地站起身觀望。

突然顏明彰坐直了身子,盯著前來的一行送葬隊伍,他仔細觀察著送葬的人群。顏明彰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夥人奇怪,隊伍中孝子四人及其六個仆從雖然低著頭雙目垂淚,但臉上看不出悲哀,而且他們隊伍最後的仆人還嬉笑玩耍,不太像辦喪事的樣子。送葬的隊伍很長,後面還跟著很多紙紮的陪葬屋子、牛馬、奴仆……

顏明彰手一揮,示意長風行動。長風給守門將士一個信號,頓時,將士們將長劍長刀拔出,將這夥人團團圍住,這夥人卻也不慌,一個主人模樣的中年男子諂媚地開口:“各位官爺,這是怎麽了?有事好好說,好好說!”

墨雲不由分說,搶先一步,將棺材打開,可棺材裏居然真的是一具屍體!一下子近距離看到這場面,嚇得墨雲摔倒在地,尖叫了起來!

顏明彰仔細觀察著中年男子的表情,當他看到棺木被打開,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憤怒而是譏笑!他嘴角微微上揚,微不可見地笑了。那中年男子,忍著笑意,走上前,裝作悲痛的樣子:“你們這是做什麽?大夫說家父得的是疫癥,你們這樣貿然打開,傳染了怎麽辦?”

周圍的官兵頓時往後退了幾步,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不對,有問題,一定有問題!可是問題出在哪裏?

顏明彰仔細觀察現場所有的人和物,他走近棺木,是高度!這棺木有夾層!顏明彰淡定開口道:“家父既然是得的疫病,這可是大事,自然要上報朝廷今天這棺木你們就不能帶走了,交由官府處理!”

中年男子頓時慌了,看到周圍圍上來不明真相的群眾,眼珠一轉,撒氣潑來:“各位官爺,都說死者為大,剛剛我只是覺得這棺木被打開,太過憤慨了,一時情急,瞎說的,家父……家父是修屋頂時摔下來摔死的!不是疫病,不是疫病。你們這也欺人太甚了,憑什麽抓我們?”

圍觀的民眾也有看不過去的,應和道:“雖說你們是官,可這樣做確實是過分了些啊!”

“是啊!是啊!”

顏明彰冷笑一聲開口解釋道:“你說你父親是摔死的?”

中年男子嘴硬道:“是啊!”

顏明彰提高了音調:“如果一個人是摔死的,必然面目會受損,然而這具屍體外觀完好。脖子處還能看到明顯的勒痕,明明是被人勒死的!再一個,這些紙人、紙宮殿明明很輕,為什麽擡的人卻都滿頭大汗?因為……”

顏明彰出其不意將一個紙宮殿撕開,一下子露出了裏面的大箱子!

長風眼疾手快上前將箱子打開,裏面全是白花花的官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