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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洗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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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洗骨

突然,一束銀光閃過,直直地刺中了趙儒文的手掌,他吃痛,收回了右手。

“住手!你現在跑還來得及,等衙門的官兵到了,你就跑不了了!”容婉吟單手拿著一柄軟劍,劍身寒氣逼人。

“跑?你覺得我是想跑的樣子嗎?今天誰也阻擋不了我。”趙儒文左手拿匕首抵在秀娘脖子上,匕首將皮肉劃開,鮮血直流。

容婉吟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一陣風吹過,一片葉子掉落,趙儒文有一瞬間的晃神,容婉吟將

軟劍高高丟起,一個側踢踢到劍把,軟劍飛射出去,一下子劃傷了趙儒文的手臂,可惜是軟劍,哪怕是把匕首,這一下都能把他的手臂廢了。

突然,墻頭又翻上來一個人,一枚暗器脫手,直直釘在了趙儒文的左肩,他疼痛難忍,倒地痛呼起來。

“嘿,好久沒用,小爺的準頭還可以嘛!”墨雲在墻頭洋洋得意起來。

“還不趕緊給我開門!”院墻外傳來了一聲微怒的聲音。

墨雲吐了吐舌頭,一個翻身下了墻頭,將門打開。

顏明彰沖進院子,看到容婉吟和秀娘都無礙,這才松了口氣,幾乎力竭。

“大人,又發現一具女屍!”長風帶著衙役趕到,也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綁好了,先……把我拉上去!”枯井下傳來一個沈悶的聲音,一個衙役被拉上來,他當即就趴在井邊狂吐起來。

屍體被緩緩吊上來,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屍體大部分都裹滿了黑褐色的濕泥,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她的頸骨已斷,屍體高度腐爛,已經看不清面容,已經完全潰爛了,甚至能看見頭骨!肥嫩的白蛆,在她身上鉆來鉆去,她死亡時間至少一兩個月了。

顏明彰強忍著不適,湊近查看。當看到那雙褪色的紅底牡丹繡花鞋時,他的眼神一凜,這應該就是第一位死者了!

屍體的面容已經腐爛見骨,這根本無法判斷死者的身份啊!

容婉吟已經幾近昏厥,她的嗅覺本就異於常人的敏銳,如今,真的要窒息了。

可顏明彰卻下定了決心:“先把屍體擡回義莊,然後多準備些草木灰、艾草、醋來,我要洗骨,覆原死者生前的面容。”

眾人面面相覷,洗骨,這怎麽下得去手啊!這能行嗎?

————

不行也得行,趙儒文不認,這是唯一能確定死者身份的方法。

顏明彰擼起衣袖,穿上了厚實的麻布制成的圍裙,戴上特制的牛皮手套,又命衙役取來一大盆清水,親手將草木灰細細篩出,緩緩倒入水中,用一根木棍輕輕攪拌。待草木灰水靜置沈澱後,長風點燃了艾草,又將浸滿醋的厚濕布遮住顏明彰的口鼻。

“大人,還是我來吧!你告訴我怎麽做。”長風心中有些不忍,攔住顏明彰。

“是啊,大人,我跟長風來吧,你說就好了。”墨雲難得的認真。

“無妨,你們不知道怎麽操作,我也是在一本書裏見過,這也是我第一次做。”顏明彰冷靜地取過頭骨,小心翼翼地將頭骨浸入水中。

蘇湛看得是齜牙咧嘴,一會閉上眼睛不忍直視,一會又好奇地睜開,心中叫苦不疊:“也沒人說做個官,要做到這個程度啊,早知道還要驗屍……祖父讓我做官的時候,我打死也不會幹的!”

————

頭骨浸泡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顏明彰再次來到驗屍房。他戴上手套,輕輕將頭骨從草木灰水中撈出,放在一塊幹凈的白布上。此時,頭骨上的腐肉已松軟不少,他拿起一把柔軟的毛刷,蘸著清水,開始仔細地刷洗。

刷洗完畢,他又命衙役取來米醋,用布蘸著,一點點擦拭頭骨的每一處縫隙。隨著腐臭逐漸散去,一個完整的頭骨漸漸顯露出來。

毛筆筆尖在潔白的宣紙上,一下子就勾勒出了死者生前的模樣。

容婉吟眉頭微皺,有些好奇:“大人怎麽知道死者是雙眼皮還是單眼皮,是厚嘴唇還是薄嘴唇?”

墨雲拍拍胸脯,很是得意:“這,我知道,呂仵作說過,頭骨的眼眶上緣,圓潤平滑,且眉骨與眼眶距離稍遠,死者生前大概率是個雙眼皮。”

頓了頓,墨雲又指向頭骨的牙槽骨,大言不慚,繼續道:“再看這牙槽骨,前部明顯前凸,口裂寬度也較大,以我多年斷案經驗判斷,死者應是厚嘴唇。”

容婉吟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長風看了一眼墨雲,拿手拍了一下墨雲的肩膀,打趣道:“你呀,在呂仵作那學了點皮毛,就在這班門弄斧,還多年辦案經驗,真不害臊。”

墨雲不服氣地拍了拍自己胸脯:“欸,你個長風,小爺我可沒吹牛……”

“快過來幫忙!”墨雲還未說完,就被顏明彰打斷。

墨雲沖長風揚了揚下巴,快步走過去幫忙。

長風和容婉吟忍不住笑了。

————

衙門大牢裏,當趙儒文看到畫像時,他整個人癱軟在地,但是,他還是不認罪,畢竟所有直接的證據都指向許禮準殺。

“為什麽是許禮準?”顏明彰的聲音微涼,他平靜地看著趙儒文。

“我不明白,你說什麽……”趙儒文心虛,將眼移開,不敢對視。

“因為他花錢買通了考官,替了你。”顏明彰這句話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你怎麽知道……我寒窗苦讀這麽多年,他憑什麽拿走本該屬於我的一切!”趙儒文恨得咬牙切齒,“但這也不能證明什麽,恨一個人難道犯法嗎?”

“你可知道,你換給許禮準的鞋子鞋底曾經補過?”顏明彰聲音低沈,聽不出喜怒。

“補過?就不能是許禮準自己的鞋子,補過就證明是我的嗎?你想誣陷我嗎?”趙儒文仍嘴硬不認罪。

“鞋店的老板曾經說過,就算是繡女,每個人繡花的手法也會略有不同,案發現場兇手留下的鞋印,鞋底的補法跟你家中其他幾雙鞋子的補法相同。”顏明彰淡淡地說道。

“那也有可能是那個賤人……勾引許禮準,幫他補的鞋呢!”趙儒文已然心虛,卻還是不認罪,“你沒有證據!”

“不,我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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