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磨蹭什麽

關燈
第43章 第 43 章 磨蹭什麽

上午九點多, 隆家人上門拜訪。

進門來,滿明芷作勢起身迎接,隆夫人連忙攔住了:“一家人, 坐著, 咱們就是聊聊天。”

滿明芷微笑著坐下:“太客氣了, 怎麽還帶東西。”

“早該來了, ”隆先生穿著一身自家品牌的運動套裝, 身材保養的不錯,看起來很年輕, “一點營養品, 對身體好。”

幾個人依次落座,隆珠猶豫了一下, 攏著披肩坐去孔溫瑜身邊。

“聽說昨天鬧得很厲害,多虧你們幫忙。”滿明芷說, “我早晨還跟孔溫瑜說,讓他挑時間登門致謝,然後把訂婚宴的名單敲定下來,著手發請柬。”

隆先生又說都是一家人, 沒得生分了。

他倒是沒有長輩的架子,臉上總浮著笑意:“溫瑜昨天說的話我考慮了一下,侄子跟姑姑一起辦訂婚宴還說得過去, 如果姑姑要辦婚禮, 那小輩確實不好搶風頭, 畢竟賓客都是同一批。”

他朝孔溫瑜點點頭, 又看向滿明芷:“還好咱們還沒有發請柬,改起來也方便。那我們今天商量商量,把時間定在哪一天?”

滿明芷轉頭去看, 用眼神將他罵了一頓,微笑著說:“您二位考慮呢?”

孔溫瑜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你也去玩一玩吧。”隆夫人對隆珠說。

隆珠跟著起身,孔溫瑜本打算上樓,見她跟在身後,就轉而往外面走。

出了門,迎面是圓形噴泉,再往前是花壇。孔溫瑜獨居的時候,這些花品種繁多,只要建康和茂盛,都能獲得自由生長的權利。滿明芷不過搬回來住了兩天,花壇就被推了平頭,一片齊齊整整。

隆珠提起花灑來澆水,孔溫瑜提醒道:“裙子要濕了。”

他總是不合時宜地表現出細心和禮貌來,但是神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上心與否。

隆珠放下花灑,環顧四周,指著東邊人來人往的走廊問:“這邊是什麽?”

孔溫瑜回道:“醫生,律師,技術員,都在那邊。”

“哇,”隆珠說,“我家都安排進主樓裏了。”

“管家和阿姨在,不喜歡太多人。”

“我看也是,你一定經常獨處。”隆珠說,轉頭看向西邊一排二層建築,“那邊是什麽?”

孔溫瑜擡頭看過去,眼睛裏的淡漠被興致取代,饒有意味道:“保鏢值班室。”

隆珠好奇地問:“海鳴也在嗎?那天打贏了比特的那個,你的隊長。”

就是那天在富錫組的局上,海鳴跟比特打擂臺,孔溫瑜提前離場去機場抓聶鈞的那回。

隆珠果然接著問:“那天你提前走了,是有什麽急事?”

“嗯,”孔溫瑜看著值班室,不像在看房子,像在打量人,“去找人。”

“找誰啊?”

孔溫瑜看她一眼,沒回答。

這個問題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他才想起來,隆珠即將成為他的未婚妻。

孔溫瑜皺了皺眉。

值班室裏的海鳴放下水杯,戒備地等了片刻,見孔溫瑜他們沒有進來的意思,才重新放松下來。

聶鈞在洗手臺沖手,又洗了把臉,站在窗前看。

“也是,誰約會來值班室約啊。”海鳴說,“今天沒有外出任務,你回家吧。”

“我回去也沒事。”聶鈞說。

“今早老板問我怎麽總是讓你值班,往後你少幹點活行不行?”海鳴嘆了口氣,“不然還以為我搞職場霸淩。”

聶鈞偏頭去笑,又把毛巾洗了,掛到能被陽光照到的衣架上。

海鳴覺得剛剛的話白說了,張了張嘴:“……總覺得你跟之前不一樣了。”

聶鈞眉梢一動,很快冷靜地落回原位。

“談戀愛了?”海鳴打量著他神清氣爽的狀態,還有舒展的眉眼和清爽的皮膚,猜測道,“感覺比之前更帥氣逼人了啊。”

聶鈞不想透露這方面的事,透過窗往外看了一眼,孔溫瑜還帶著隆珠在花壇旁邊轉悠。

“下個月訂婚,”聶鈞看著外面的兩人,“具體哪天?”

“可能會有變化。”海鳴也透過窗戶往外看,“他又說不想訂婚了。”

聶鈞楞了楞,轉頭看向他。

海鳴也轉過頭,疑惑道:“你不知道?你這貼身保鏢混的也不行。”

聶鈞想了想,遲疑道:“不訂婚,隆小姐那邊,會不會說他不講信用?畢竟雲間酒店的事,隆家出了力。”

“包會說的。”海鳴一臉的那還用問,嘆了口氣出來,“別管,他又不是第一回幹這事。不過有夫人在,也不會允許他太胡鬧。”

聶鈞經常覺得海鳴嘴裏說的人跟他認識的孔溫瑜不是同一個人。

最起碼這些缺點他從來沒在孔溫瑜身上發現過。

片刻後,孔溫瑜帶著隆珠往回走去。

“玩夠了嗎?”隆先生他們出了門,走下臺階,遠遠地問。

隆珠立刻快走兩步,高興地跟父母站在一起。

滿明芷也坐了輪椅,被管家推著出來。

孔溫瑜上前幾步,接過扶手,推著她往前走。

“您留步,”隆先生心情很好,笑著說,“那我們回去就著手準備請柬,也給孩子們留出時間定制禮服。”

滿明芷微笑著說:“應該留你們吃頓飯。”

“一家人就別客氣了,”隆夫人過來拍拍她的手,親密道,“改天我們正式吃。”

滿明芷應聲說好,母子二人站在大門外揮手送別。

等車隊徹底不見蹤影,孔溫瑜才問:“你們聊了什麽?”

滿明芷沒回答他,仍舊望著遠方。

陽光照在她的極少見陽光的皮膚上,就連血管都清晰可見。

“你一個人住,我也沒見有哪位姑娘來家裏過夜。”滿明芷靜靜地問,“你房間裏那些計生用品,是怎麽消耗掉的?”

孔溫瑜一頓,捏緊了輪椅的把手。

“沒有人監視你,我也懶得特意去關心這些。”不等孔溫瑜質問,滿明芷就道,“因為你不喜歡敖卿卿,我以為是隆珠。可是今天看她不像經常來的模樣,似乎是頭一次來。”

孔溫瑜松開輪椅,過了最一開始的意外,神情變得不耐煩起來。

滿明芷環視庭院內,似乎把每個傭人都想到了:“家裏幾乎沒有適齡女孩,傭人都比你歲數大不少。說吧,是誰?”

“別幹涉我的事。”孔溫瑜冷著臉說,“你閑的沒事幹就去找點事做,或者約朋友出去散心,不要一天到晚地盯著我。”

“你以為我樂意盯著你。”滿明芷質問道,“為什麽一聲不吭地跟隆家說要改訂婚日期,是不是因為她?”

孔溫瑜煩躁地轉開臉,想立刻離開。

滿明芷知道他雖然混賬,但也幹不出把自己丟在大門外這種事來,肅著臉道:“你爸爸潔身自好,晚上超過十點鐘的應酬從來不去。他去世後我也沒有再結婚的心思,異性朋友更是一個都沒有。孔溫瑜,其他的事我可能會縱容你,但是這件事不行,你不能搞金屋藏嬌那一套,招I妓也不行。”

孔溫瑜不發一語,推著她往回走,速度和態度都比出來時要惡劣。

“孔令筎的事應該給你敲了警鐘,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你籌謀回來的家產還要不要?到時候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滿明芷說,“給你兩天時間,趁著隆家還沒有發現,把這件事處理幹凈。如果再被我發現你包養情人,我就親自幫你處理。”

孔溫瑜抓住路過的朱姨,讓她扶著把手:“風太大了,快點把夫人推進去。”

朱姨手足無措地看著他,滿明芷氣道:“孔溫瑜!”

孔溫瑜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到值班室的窗戶拉開了一半,海鳴正站在裏頭望著這邊。

“叫聶鈞進來。”他指了指值班室,轉頭繞過滿明芷,率先推門進去了。

“得,”海鳴把剛打開的窗戶又關上,同情地看著聶鈞,“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去吧兄弟。”

聶鈞不發一語地去了。

路過大廳時被滿明芷叫住了:“站住。”

聶鈞站住,聽她問:“你天天跟著他出去,孔溫瑜在外面交女朋友了嗎?”

聶鈞想了想:“沒有。”

滿明芷打量他的神情,似乎相信他沒有欺上瞞下,才繼續問:“他包養人了?”

聶鈞頓了頓,認為孔溫瑜跟他不算包養關系:“沒有。”

滿明芷皺了皺眉,顯然不太信。

她正要繼續問,孔溫瑜撐著欄桿從二樓探出頭來:“聶鈞,磨蹭什麽,還不滾上來。”

聶鈞對著滿明芷一點頭,匆匆上樓去了。

孔溫瑜推開臥室的門,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一路走向陽臺,拿起煙盒彈了一支出來,咬在嘴裏。

聶鈞拿過打火機給他點煙,並把窗戶推開了一扇。

孔溫瑜蹙眉吸了第一口,沒有刻意呼出去的動作。

聶鈞把打火機放回桌上,沒等他問怎麽了,孔溫瑜就抓過他領口,將第二口煙渡了過去。

一個帶有煙草味和薄荷味沐浴露的吻。

吻得蠻橫又霸道。

就在聶鈞想要扣住他後腦的時候,孔溫瑜松開了他,繼續轉過頭去抽煙。

“她發現了用掉的套,最近不要進我的臥室。”他一邊說著,一邊把煙頭按滅在並不經常使用的煙灰缸裏,眉眼冷靜道,“有需要我去你家找你。”

聶鈞抿唇不語,唇齒間似乎還殘留著煙草味。

孔溫瑜總是這樣,當他大方地給出去一些東西,下一刻總會收回去更多。

“好。”聶鈞說,“我在家裏等你。”

孔溫瑜轉身靠在窗臺上,看著他。

聶鈞沈默站著。

在漫長的安靜中,孔溫瑜走上前,搭上他的肩膀,摟住他的脖子,再一次吻過來。

一個溫和的、從容的、漫長的、柔情似水的吻。

聶鈞心想,這次他一定會收回去更多。

果然,在接吻的間隙中,孔溫瑜斷斷續續地開口解釋:“孔令筎和那個司機只是身份不對等,就已經導致了這樣的後果。我們的下場會更麻煩。在我沒有拿到想要的東西之前,你一定要藏好。”

聶鈞搭著他的腰,在那一截弧度上反覆摩挲。

他不說話,孔溫瑜升起一種類似於不安的情緒,他毫無應對經驗,只能下意識地貼著哄:“如果我輸給二姑,被徹底踢出局,怎麽辦?”

“還有我。”

聶鈞註視著他,眼神深不見底:“你每天都可以去聽音樂會,想要什麽我都會送給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