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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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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送房

就算在孔家, 又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也絕不適合光明正大抱來抱去。

聶鈞去門邊望庭院裏的狀況,值班室的燈還亮著, 大門外的路燈已經熄滅, 停在那裏的車早已離開。

臺階上站著朱姨, 時不時擔憂地望向這邊。

聶鈞返回去, 按在床邊俯下身問孔溫瑜:“我背你回臥室?”

孔溫瑜伸手摸他的下頜, 摸了幾遍,手指轉到後頸上, 將他壓低了些。

聶鈞順從低下頭, 沒有掙紮。

孔溫瑜盯著他的眼睛:“我可以相信你,聶鈞。”

聶鈞跟他對視, 眼眸幽深:“可以。”

孔溫瑜沒松開他,輕飄飄扣著那結實有力的後頸。

“為什麽?”他問, “因為我們上過床?”

聶鈞說:“不是。”

但到底為什麽,他又沒有繼續說。

孔溫瑜也沒有追問,他松開聶鈞,說:“想去你家。”

聶鈞頓了頓。

“不幹別的, ”孔溫瑜的聲音添加了些許揶揄,“單純睡覺。”

聶鈞本來也沒有誤會要幹別的:“我知道。”

孔溫瑜要在這個時機不惹人註意去聶鈞家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繞過值班室,還有燈火通明的大門。這裏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是孔令筎的。

聶鈞扶他坐起身, 又彎腰給他穿鞋。

孔溫瑜用小腿擋開他的手, 自己把鞋穿上, 往聶鈞身上靠了靠:“你抱著我。”

聶鈞抱了他一下, 低聲說:“背著不容易被發現。走廊北邊有個門,我們從那裏去車庫,繞到後面出去。”

孔溫瑜考慮片刻, 接受了這個方案。

淩晨時刻的月亮靜靜懸掛在半空中,月光如銀銀流水一般撒在地上。

轉彎處的角檐在地上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那裏頭黑影一閃,從檐下到了東側的車庫裏。

孔溫瑜趴在他寬闊溫暖的肩頭,身上搭著一件他脫下來的黑色外套。

值班室裏的海鳴起身伸了個懶腰,拿起水杯去接飲水機裏的水。

聶鈞看準時機出車庫,沿著院墻邊的陰影幾步到了大門邊。

海鳴正在喝水,目光註視著這邊。

聶鈞貼墻站著沒動,孔溫瑜在身後道:“再不走,Shola要叫了。”

聶鈞擡頭望過去,Shola正趴在二樓的陽臺上,隔著玻璃歪頭望著他們。

聶鈞伸出一只手往下壓了壓,又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Shola的頭更歪了,兩秒鐘後爪子在玻璃窗上打滑,整只狗掉到了地板上。

孔溫瑜嗤笑一聲,聶鈞連忙又噓了一次。

孔溫瑜收了笑,壓著聲音道:“你之前的職業是賊?看起來經驗很豐富。”

“不是賊。”聶鈞說。

值班室裏的海鳴把水杯放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聶鈞看住機會,從門邊溜出去。

孔溫瑜又疑惑地問:“偷過情?”

聶鈞腳下踉蹌,差點被絆倒。

“沒有。”他平覆心態,站在墻邊的陰影中說。

大門邊的兩個監控器不間斷發出紅色亮點,還有一個安裝得更為隱秘,在不遠處的一棵高大槐樹上。

孔溫瑜在他背上支起來一點:“在等什麽?”

“風。”聶鈞說,“上面這兩個監控有死角,遠處那個沒有。”

孔溫瑜看過去,只能看到暗影交錯的枝葉。

“你很了解。”

聶鈞頓了頓:“我安裝的。”

孔溫瑜哂了哂,隔了一會兒說:“錄下來也沒關系,明天刪掉。”

聶鈞沒應聲,等了幾分鐘,孔溫瑜耳邊的發絲一動,掃到了聶鈞的脖子上。

他擡頭去看,樹梢上的葉子跟著嘩啦啦擺動起來,在地上留下雜亂無章的影子。

他往上托了托孔溫瑜,腳下輕快,身形敏捷,在防護林下穿行而過。

過了這一段路就好很多,孔家的監控器裏最遠只到門前街的路口轉角處。

聶鈞背著他走進胡同裏,前後出口空無一人。他放慢腳步,狹窄幽深的小路仿佛沒有盡頭。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摸出一角掃一眼,是龐丁發來的消息。

他沒看內容,松開手把手機扔回口袋裏,孔溫瑜暼見,問:“誰找你?”

“朋友。”聶鈞說,“之前一起出任務。”

孔溫瑜唔了一聲:“這次也是跟他一起?”

聶鈞默認了,解釋說:“他屬於中轉站,我們接任務都從他的手裏拿消息。”

孔溫瑜從鼻腔裏呼出一口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聶鈞勻速向前走著。走出胡同,往右轉,是聶鈞每天上下班路過的那條街。

這個時間夜市都歇了,夾道僅剩下一些無人的空攤位,和零星幾個備貨的商販。

不開車,這段路顯得尤其漫長起來。孔溫瑜的呼吸隨著聶鈞的步伐起伏,過了很長一段路,開口說:“下個月初,我跟隆家訂婚的消息就會傳出來。”

聶鈞不作聲,沈默地往家走。

孔溫瑜等了一會兒:“今晚只是試探,二姑與敖家的關系,還有她手裏的籌碼,她總要放棄一些。”

“我要把弱點和機會一起給她看。”孔溫瑜說,“逼她動手。”

聶鈞的聲音伴隨著震顫從後背一起傳來,模糊不清:“我幫你做掉他們。”

孔溫瑜停頓片刻,低低笑了起來。

那胸腔裏的震顫傳過來,好一會兒才平息了。

等他笑夠,才說:“相信你以前都幹了些什麽了。法治社會啊,缺德可以,不能違法。”

夾道的海棠花盛開,風裏似乎夾帶著花香。淡粉的花瓣在地上鋪了一層,踩上去有種特別的感覺。

孔溫瑜伸手抓了一片飄落的花瓣,又在半空中張開掌心。

花瓣隨著風飄走,翩翩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伸進聶鈞的領口裏,他在那裏面漫無目地徘徊了片刻:“鈞哥,隔壁就是別墅區,我買來送給你,喜歡什麽格局的?”

聶鈞註視著地面,餘光裏是他的手。

“想要裝修好的,還是想自己設計看看?”孔溫瑜問。

“我請假沒有跟你報備,惹你生氣。”聶鈞語調沈穩,“你不懲罰我,還要送我房?”

孔溫瑜巡視領地的手停在了原地。

聶鈞並不想為難他,只是短暫沈默就說:“你喜歡隆小姐。”

孔溫瑜的呼吸靜了幾秒:“談不上,我需要一個未婚妻,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她比敖小姐好嗎?對於你來說。”

孔溫瑜“嗯”了一下。

於是聶鈞點點頭,不說話了。

“她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我可以保證。”說著,孔溫瑜的聲音低緩下去,“你介意嗎?”

聶鈞氣息微頓,從背上能感覺到他低低呼了口氣出來,聽不出情緒。

淩晨的風被驟降的溫度感染,沾到衣角和頭發上都覺得涼。

聶鈞的聲音也不免被侵襲,這距離孔溫瑜的問話已經隔了很久:“不介意。”

孔溫瑜趴在溫暖的背上,被體溫熨帖著,但仍舊覺得有一點冷。

他似乎不信,撐起頭來看他。

聶鈞說:“我不要房,我有地方住。”

“不喜歡搬去大一點的地方?”孔溫瑜問,“我的東西有一點多。”

沒有必要,聶鈞想。

孔溫瑜又不會經常來找他,多準備些洗漱用品,再加兩套換洗的睡衣就夠了。

第二天回家的時候客廳裏跟以往的靜悄悄不同,過於敞亮的視線令孔溫瑜意識到用來遮擋視線的薄紗都已經被拆掉了。

滿明芷正坐在沙發上喝茶,手裏拿著一本書在看。

孔溫瑜在門邊看了她一會兒,直到滿明芷主動說:“我從療養院搬出來了,今天開始在家住。”

孔溫瑜沒什麽反應:“那我搬出去住。”

“隨便你,”滿明芷說:“我不會再去療養院了。”

“諱疾忌醫可不是好事情。”孔溫瑜說,走近了,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我沒有病。”滿明芷說。

孔溫瑜撇撇嘴角,沒有反駁她的話。

滿明芷放下手裏端著的咖啡,將他打量一個遍:“昨晚去哪了,早晨才回來?可不要告訴我,你去處理工作了,我的兒子可不是熬夜加班狂。”

孔溫瑜翹腿的時候抻到大腿筋,又放回了原位。

滿明芷掃了一眼:“聽海鳴說你的腳腕就是扭了一下,早該好了。”

孔溫瑜嗯了一聲。

值班室裏的海鳴坐在椅子,收起簽到表,嘆了口氣:“兄弟,我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聶鈞把筆蓋好,放進筆筒裏。

海鳴擡起下巴示意他去看院子裏的車:“夫人回來了。”

聶鈞跟著看過去。

海鳴提醒道:“她不像老板那麽隨意,有點強迫癥,對我們的發型和著裝都會有要求。”

聶鈞想了想:“聽說老板小時候經常挨罰,過生日的時候因為把朋友帶來家裏,因此要寫檢討?”

聽見檢討倆字,海鳴就笑了:“前幾年的事,他約朋友在家裏打□□,夫人讓他出去找塊空地玩,他不去,結果把三樓的玻璃都打廢了。”

聶鈞也跟著笑起來。

“沒跟你說還扣了他半個月零花錢?”海鳴笑著說,“家規上那條不許約朋友來家裏玩,就是因為這件事定的。當時他自己寫檢討允諾的。”

倆人笑了一會,直到有人進來簽到才一齊收了。

“隊長,鈞哥。”來人簽了到,打了聲招呼,然後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聽說夫人回來了,怎麽辦啊?”

海鳴跟聶鈞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平時怎麽辦就繼續怎麽辦唄,”海鳴靠著椅子伸懶腰,“少說話,低下頭,有點眼力勁兒。”

“是是是,”來人惆悵地說,“以後家裏可就熱鬧了……”

正說著,監控裏駛進來一輛黑車,停在了大門口。

聶鈞看到那車牌和昨夜的一樣。

是孔令筎的車。

“你這烏鴉嘴。”海鳴連忙起身,把掛在衣架上的外套拿了,一邊往外走一邊穿身上,按著耳機說,“兄弟們,都清醒清醒,集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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