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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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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打電話

海鳴把聶鈞綁進去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聶鈞獨自出來的時候是十二點半。

海鳴看他情緒還好,只是臉色很怪,有意安慰他:“為難你了?”

聶鈞頓了頓,內褲貼在身上,很難受。

“對不住啊,”昨天剛吃了人家請的飯,海鳴有點不好意思,“老板安排事我得照做。你以後跟他打交道謹慎一點,別再說錯話了。”

“沒事,隊長,”聶鈞只想快點離開,“我想下午請半天假。”

海鳴打量他一眼,聶鈞大腿上的肌肉都跟著繃緊了。

“去吧。”海鳴說,“請假條我給你補。”

聶鈞說謝謝,等他進值班室,立刻轉身去推自行車,一路上飛一樣回了家。

到家後他第一時間沖進浴室裏,打開淋浴,一瞬間冷水兜頭澆下。

冷靜了。

聶鈞一邊沖著涼水,一邊把衣服脫了,在唰唰水流中呼出一口氣,望向鏡子裏的自己。

他把頭發盡數後撩,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深邃的眼窩。

孔溫瑜眼皮單薄,白的皮膚,黑的瞳孔,鼻梁秀挺,是典型的中式長相。

——他跟孔溫瑜截然相反。

聶鈞雖然人站在這,神思已經飄回剛剛的密室裏。

孔溫瑜一只腳就把他踩出來了。

聶鈞閉了閉眼,認命地拿過狼藉的內褲,在花灑下面搓。

搓幹凈之後他拿去陽臺曬,返回來時把脫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機,然後回到浴室繼續沖澡。

太陽能裏已經開始出熱水,聶鈞沖了幾秒,伸手把開關轉向冷水那側。

一瞬間熱水變涼,聶鈞扶著墻淋了片刻,總算感覺腦袋裏不那麽混亂。

太爽了。

晦暗的空間,滾燙的觸感,幽微的沐浴露香味。

只是儲物間更加狹窄一些,帶著水波的晃。

孔溫瑜明確的知道,他在做夢。

因為這種頻率的晃動,只有夢裏才會覆現。

耳邊的海浪和呼吸聲一同響起,他分不清誰更燙一些。

“我可以……”隱沒在黑暗中的男人欲言又止。

他們沒有措施。

孔溫瑜“嗯”了一聲,分不清是悶哼還是許可。

巖漿毫無阻隔澆進去,幾乎將他燒著。

欲望的消褪和汗液的大量蒸發使他清醒了一些,重新回來的理智足以和藥物抗爭。

“有沒有紙?”孔溫瑜喘息著問。

身材高大的男人把外套脫下來,將他裹住,又把袖子穿好,給他卷到手腕。

做完這一切他摸了摸褲子口袋,從裏面只摸出一張卡片,毫無用處。

孔溫瑜頓了頓,在黑夜中說:“筆。”

顯然也沒有,男人已經脫下T恤給他擦幹凈身體,低聲問:“幹什麽?”

孔溫瑜張了張嘴,外面陡然響起推門聲,男人看著他。

“你待在這裏,”隔了兩秒鐘,他說,“我出去引開他們。”

孔溫瑜伸手拉住他,因為環境太暗,撈了兩次才成功攥到他手腕。

他閉了閉眼,想要坐起身來,男人扶了他一把。

孔溫瑜身上的熱度退了一些,頭腦因為藥物後遺癥有些暈,但是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他把男人推到角落裏,噓聲說:“別出聲。”

男人拉著他,沒松手。

孔溫瑜垂眸掃了一眼,橫起的眉梢在陰影中顯得很冷淡,與剛剛截然不同。

“我沒事,”孔溫瑜停了停,又說,“我該出去了。”

男人試探著叫了他一聲:“孔溫瑜?”

孔溫瑜低低“嗯”一下,沒猶豫,轉身走向門邊,豁然拉開了儲藏間粗糙的鐵門。

淩晨灰藍色的光一下子沖進來,伴隨著鐵門“吱吖”一聲,孔溫瑜倏地睜開眼,醒了過來。

聶鈞看到來電顯示上面的手機號的時候立刻清醒了。

這串號碼他沒有撥打過,但是深深刻在腦海裏。

他滑動屏幕接通電話,第一時間沒有出聲。

直到孔溫瑜“餵”了一聲。

聶鈞張了張嘴:“是我,你找我。”

低沈的,微啞的嗓音。

這聲音幾乎和三年前在幽暗狹窄的輪船儲藏間裏的那個聲線一樣。

孔溫瑜沈默了片刻:“你在做什麽?”

聶鈞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鐘。

“在睡覺,”聶鈞又問了一遍,“有任務要出去?”

就算要出任務,也不會是孔溫瑜本人來通知。

果然,孔溫瑜全然忽略了他的問題,轉而問:“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聶鈞沒明白。

過了一會兒,孔溫瑜那清涼的帶著一點喑啞的嗓音再次響起:“我記得那天把手機號給你了,為什麽沒給我打電話?”

聶鈞頓了頓,解釋道:“沒有事情需要打電話。”

“那就是也不需要手機號了。”

“需要。”聶鈞說。

孔溫瑜不置可否,聶鈞仍舊沒搞明白他這通電話的含義。

“我可以給你打電話?”聶鈞試著問。

“不然為什麽給你號碼?”

“沒事的話……”

“也可以打,”孔溫瑜打斷他,“匯報一下你的日常生活。”

聶鈞張了張嘴:“……保鏢守則裏沒有這一項,是我獨有的?”

孔溫瑜用熟悉的語調說:“是,能接受嗎?”

聶鈞無言以對,一瞬間懷疑他可能喝醉了,但是聽他聲調清醒,似乎滴酒未沾。

到底是什麽原因才會讓他在淩晨時清醒的狀態下給一個直屬手下都算不上的保鏢打電話。

即便昨夜他們隔著褲子發生了點什麽。

聶鈞想不通:“是有什麽事嗎?”

手機裏傳出來一聲輕笑:“你猜猜。”

猜不到。

“做噩夢了?”聶鈞問,根本沒抱著猜對的可能。

孔溫瑜停了很久,不答反問:“明天上班?”

“嗯。”

“早晨睡不醒的話,”孔溫瑜說,“明天允許你請假。”

“不用請假。”聶鈞說。

孔溫瑜眉梢微微一動,可惜隔著手機,無人看到:“那今天下午為什麽請假?”

因為要回家處理臟了的衣服,還要洗澡。

聶鈞沒回答,孔溫瑜也不一定要問個答案出來。他在臥室裏仰面躺著,頂上是灰蒙蒙的天色,遙遠的一側是落地紗簾,透不過一絲風。

身下的狼藉他還沒有處理,室內漂浮著混沌的氣息。他在這種環境裏,回憶起儲藏間裏的茶皂香味。

他把空調溫度調低,對著習慣性沈默的手機說:“睡覺吧。”

掛斷電話,孔溫瑜睡不著,睜著眼睛發呆。

過了幾分鐘,他起身推開窗透氣,然後去洗澡。

出來時總算冷靜下來,拿起床邊內線給海鳴打電話。

海鳴接得很快,職業習慣讓他沒有立刻出聲,但是出於對孔溫瑜的個人了解,又促使他首先回應:“老板?”

孔溫瑜清了清嗓子:“上來一趟。”

一般情況下都是秘書通知外出任務,孔溫瑜鮮少自己去聯系安保問題。

這個時間點,海鳴有些緊張,以為出了大事:“馬上到。”

海鳴進來得果然很快,兩分鐘的時間都沒有,就敲響了孔溫瑜臥室的門。

“進來。”

無聲的門被推開又合上一半,海鳴要往裏走,孔溫瑜道:“打開燈。”

海鳴把燈打開,低著頭往裏走了幾步,跟床隔開很遠。

孔溫瑜沒給他留下太多瞎想的時間,撐起身來靠在床頭,清了清嗓子道:“這幾天有一些事,你記一下。”

海鳴連忙道:“好的!”

孔溫瑜偏頭望著灰蒙蒙的窗簾,出神片刻,才說:“跟敖家的婚事,我打算取消。”

海鳴心裏震驚,沒敢露出太大的表情變化。

“我想換個組長,把聶鈞提上來。”孔溫瑜繼續說。

海鳴又震驚了一次:“換掉誰呢?”

“他是A組的,就換掉A組的吧。”

“可是A組長沒有犯錯,能力也不錯。”海鳴提醒道,“一定要換啊?”

“也不一定。”孔溫瑜看向他,“直接當隊長也行。”

現任隊長海鳴立刻渾身一緊,筆直地身姿像一棵白楊樹,凜然道:“我立刻安排,A組長單數上班,雙數休息。”

孔溫瑜頷首,又說:“等下。”

海鳴看著他。

“不好。”孔溫瑜否決了剛剛自己的提議,“有沒有其他的安排方案。”

海鳴沒明白,試探著問:“成立C組,出任務專設?”

孔溫瑜擡起下頜,像是在思考。

海鳴一邊想一邊說:“現在的請假制度不夠清晰,八點鐘這個使用時間重覆率很高,前一天值夜班的兄弟精力不夠,第二天來值班的要立刻出門,又準備不夠充分。”

孔溫瑜沒說行不行:“以前沒有這個問題?”

“有,只是成立特別任務組的話,成員是從原本的裏面選,還是用新人?”海鳴說,“一直沒有想好切實可行的辦法,所以沒還沒來得及提出方案。”

過了片刻,孔溫瑜緩緩道:“明天問問聶鈞。”

這個聶鈞到底怎麽爬上位的海鳴不知道,他不覺得突然,反倒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般的感覺。

海鳴記下來,試著詢問:“取消跟敖家的聯姻,那今年還會再商量婚事嗎?”

“跟誰商量?”孔溫瑜看了他一眼。

“隆家,狄家。”海鳴舉例。

孔溫瑜看了他幾秒鐘,笑了笑:“你認為他們好?”

海鳴前兩天剛跟聶鈞談了這個問題,再次提起來,表情就有一些不自然。

孔溫瑜看出來了:“二姑跟你打聽過這方面的事?”

“不是二姑,是聶鈞。”海鳴說,“之前提起來過,簡單說了兩句。”

孔溫瑜盯著他,又笑了一下:“怎麽說的?”

“隆家好,”海鳴說,“隆小姐溫柔,體貼,更適合您。”

“這是你們討論出來的結果?”

海鳴不敢說了,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

誰知道孔溫瑜說:“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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